成长的悲剧生命绽放在逆流读徐则臣的《水边书》

成长的悲剧生命绽放在逆流读徐则臣的《水边书》

《水边书》记载了年轻人的成长，唤醒了青春的悲伤和隐痛，用无知的欲望来感知世界。灵魂被困在武侠的梦想中，让成年人记住失去的美丽。少年的成长是由幼稚走向成熟的过程,是不断的与外界碰撞的过程,是一场社会化的蜕变。印度思想家克里希那穆提说:“要了解生命的完整形态,我们必须深入了解三件事情。这三件事情是时间、悲伤、死亡。”(1)《水边书》的主角与其说是陈小多、郑青蓝和郑辛如等人,不如说是成长和伤痛。卢卡奇将成长教育小说的主题概括为:“成问题的个人在经验理想(livedexperienceofideal)引导下与具体的社会现实之间的和解。”(2)小说关注主人公成长中的内在生命价值,以及与外在社会价值的冲突碰撞中获得的蜕变,这场成长的蜕变是隐隐的忧伤和沉沉的伤痛。一、小多:从“党建”到“行”司马迁将“侠”定性为:对乱世中存在的普遍不公正的一种补偿和对抗。经过千余年的传承与创造,“侠”指向的已经不仅仅是具有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惩恶扬善等道德品行的特殊群体,而它已经积淀成一种深层的价值观念和文化性格,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叶嘉莹教授曾说:“其实人的内心总在渴望寻找一种真正完美的东西,这种梦想与成名获利的现实目标无关,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生命需要。”(3)而加斯东·巴什拉也认为,“生活的开始也即梦的开始”。(4)小说主人公陈小多一直做着武侠梦,有梦想才能开出绚烂之花。时间在流淌,水亦在流淌,运河里的船来来往往,而陈小多却执着的为梦想而坚守。16岁那年,陈小多、谈正午、周光明三人达成共识:“一个男人在这个年龄,该硬的都得硬起来。”击掌、盟誓后,小多第一次为心中的“武侠梦”而出走。精心计划却草草收场,可年少的小多看到了大得有点过头的世界,看到了无数陌生的脸,也知道了河南在哪里。再次为“武侠梦”出走源于被斧头帮殴打后,逐渐凉下来的习武热情迅速升温,三人伸出手,一拍即合。准备流浪江湖,一路磨难到少林和武当。在烟火巷,陈小多第一次见证了死亡。“很多年后,他将会对自己痛恨不已,只要他想起那场事故。他也没有伸手,事实上他完全可以上去搀扶一下,哪怕对着他耳边说几句话。”可是“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乡人,流浪者,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不应该在这个城市和大学的众多土著之前冲出来。”(5)一路行,一路走,陈小多此刻已比第一次出走要沉稳,对陌生的环境有了适应的能力,在这场事故中,小多扮演了向世俗妥协的角色,心怀豪壮的武侠梦想,可在最后的一刻却没有冲上前。在这个历程中,小多面临现实的坎坷和曲折,经受时间的磨砺和浸染,其内在的生命价值和外在的社会价值产生冲突和碰撞,呈现出生命的律动和些许的无奈与残忍。在雨中,他把自己想象成世界上最后一个人,刚挺起来的腰杆,五分钟后又被饥饿、劳累所压垮,不得不弯。在顾爷爷的村庄,陈小多看到了倒插在淤泥中死去的长里,离开村庄后,他满脑子都是两个死人,一个是姓庞的大学生,一个是长里。就在这个瞬间,他突然决定往回走,决定回家。“陈小多一路都在想,为什么突然就决定打道回府了呢?很多年里他在梦中跨过少林寺的山门,出走的念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在离少林寺越来越近,侠客之梦伸手几乎就能抓到,而且他已经为成为侠客习惯了风餐露宿和长途远游,但他决定掉头回家。陈小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出一身汗,随后汗干了,他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6)生命经受冰冷的洗礼后愈加坚定。对于陈小多而言,他获得了一种平衡自我心灵和外部世界的能力,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价值取向,在“行走江湖”的实践中,获得了一种思考的契机,他明白了“武侠的意义在于行侠仗义,在于行动在这个世界上”。(7)对于外部世界,他不是全盘的盲目接受者,在寻求美好的“武侠梦”的过程中,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别样青春年华。二、种人性的仍在性小说的女主人公郑青蓝的精神处境,在于遮蔽丑恶,寻求真善美。纯洁的内心和高尚的精神是她的一个追求,一个痴迷的梦,一眼清澈的泉。可是破碎而坚硬的现实没有留给她一点生存的空间,她精心遮蔽、细心隐藏的秘密被莫名的人传的沸沸扬扬,“郑辛如不是她的姑妈,而是她的亲妈,郑辛如是花街上给男人乐子的坏女人。”在郑青蓝最心痛的时候,有着懵懂和暧昧的陈小多选择了赌气与逃避,这种逃避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仍旧孤身一人,没有心灵温暖的郑青蓝选择了一种决绝的反抗,她用反抗的方式保持了自己的纯真心灵,她将自己封闭起来,进入一种与世疏离的状态。郑青蓝最后走上了运河中一条漂泊的小船,委身于母亲的一个“恩客”。作者在舒缓的叙述中已经隐含了她的悲剧,从她与母亲的出场,她姣好的身形容貌,与斧头帮帮主柳斌的瓜葛,母亲郑辛如的怪病,运河船上的大胡子,等等因素,使得她放弃了生命的本质和真实,走向了一种自我制造的假象,在成长蜕变的分叉路口,她选择了与美好相背驰的一种假象,远离喧嚣和世俗,一个相对与世无争的栖息地。难道只有远离人群才能寻得她的安宁?与陈小多的成长相比,青蓝的成长有着过多的悲哀。陈小多在“江湖”中实践,得到了感悟,决定回家,在与现实的碰撞中,他以妥协的态度寻得了一种和解。而与之相反的是青蓝,她渴望与世俗和解,世俗却不给她和解的机会。徐则臣在整个小说叙事中有着充分的耐心和平常心,用舒缓的笔调娓娓道来,从关注外在的喧嚣,返回灵魂视角,寻求一个解答和心灵的反思,深沉张望世界时有着敬畏和谦虚,让生命有了一种内在的张力和自由的气息。纷乱的世界中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生存模式,选择各一,在重重束缚下人在成长中完成对自我的超越,在俗世中寻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在经历内心的挣扎后,每个人长大蜕变的时间不同,年龄不一,也许在某个机遇下,某个瞬间会突然寻求到了生存的意义和自我的价值,会彻底明白自己该去向何方,自己的根又在哪里。三、底层叙事模式雅克·德里达说:“唤起记忆即唤起责任。”(8)年华老去,记忆却恒久,无声无息中,那些没有来路的忧伤伸出触角,将已经坚硬的生命变得柔软。《水边书》不同于徐则臣以往的作品,作者将眼光从向外看,转而向内看。就如同米兰·昆德拉所说“对自我的内心生活进行细致探究”,(9)以此来寻找新的方向,着力于“对内心的勘探和对精神复杂性的描述”。(10)徐则臣在《水边书》引用斯文拉特的话,“一个作家必要为自己写一本成长的书。”《水边书》是一本成长小说,在描写主人公成长中贯穿着两种叙述模式:一是“出走与返乡”模式;二是“宿命轮回”模式。“出走与返乡”模式。在《人间烟火》、《啊,北京》等一系列小说中,徐则臣着力塑造的是“京漂”一族,他们作为一种“城市的异乡者”,渴望扎根在都市,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狭窄生存空间,他们有的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努力的挣扎着,在都市“淘金”中彷徨,丧失了自己的精神信仰。作为一种典型的底层叙事,作者在其中给主人公设定了不同的结局,但无一例外是两种:一是身体意义上的还乡;二是精神意义上的还乡。在《水边书》中小说选择了这种模式来叙述“成长”这个写作母题,主人公陈小多两次为寻求自己的“武侠梦”而“出走”,在时间的变迁中,经历了死亡,体味了悲伤。武功的意义对于小多在那个瞬间彻底丧失,他选择了“返乡”,高中毕业,考入大学,他选择了一种自然的生存状态,自己的经验理想和社会现实相和解。反观郑青蓝,对现实的纷扰做了决绝的反抗,漂泊在运河的一条船上,她的“出走”带有一中避世的意味,可小说中为她的“返乡”隐隐留下了伏笔。“宿命轮回”模式。这种“宿命轮回”模式,体现了作家的一种哲理性思考,这种叙事模式在徐则臣之前的小说中是鲜有体现的。郑青蓝与她的母亲郑辛如的经历有着宿命轮回的色彩。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像青蓝一样,辗转漂游,以为再不回来了,最终还是回来了。她带着女儿来到花街,让自己像树一样扎下根来。她说,人总是要走的,也都是要回的。郑辛如的一生努力寻求着自我的身份认同,希望在花街扎下根来,她的怪病“痒”是她内心隐忧的一种表达,担忧自己不被人接受,自我内心的道德也在时刻鞭打着她。郑青蓝开始试图保持生命的本真,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