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域理论视角下的翻译研究

语域理论视角下的翻译研究

一、关于翻译和翻译理论研究的总体回顾翻译是语言活动，包括语言形式的转换和意义内容的传输。在操作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需要语言。因此，对语言本质的理解和对语言使用规律的理解是提高翻译水平和判断力的唯一途径。语言学是一门探究语言本质与规律的学科,其研究成果对于翻译理论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代西方翻译理论的发展正是起始于对各种语言学理论的成果的积极运用,或者可以说是建立在近代语言学成果的基础之上的。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以来,语言学理论的发展带动了翻译理论的发展。每当语言学的理论有新的发展,就会有人将其应用到翻译理论研究中去,从而使翻译理论研究不断深化。如建立在Chomsky的转换生成语言学的基础之上,E.A.Nida发展了动态对等翻译理论;在关联理论的基础上,Gutt建立了关联理论翻译观。虽然翻译的过程涉及到与两种相关语言有关的大量非语言问题,涉及到不同语言所负载的的哲学、美学和文化传统,但是离开了语言学理论的指导,翻译理论就很难实现系统化、理论化。正如RogerBell所言,“翻译理论家们如果不利用语言学的研究成果,他们对于文本的评说就难免失之主观,难免会带有规定性的色彩”。(P53)以M.A.K.Halliday为代表的系统功能语言学在现代语言学发展中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一理论在诸多领域,如语篇分析、语用学、文体学及翻译等,均得到广泛应用。Halliday认为,“如果能用一个语言学模式来描写翻译过程,是非常有意义的。我们应该根据语言活动本身的模式来描写,而不是以先入之见从语言研究领域外部去描写”。(P78)虽然系统功能语言学不是专门的翻译理论,但却可以用于翻译理论研究,指导翻译理论的发展。在过去十几年中,西方一些语言学者努力尝试用功能语言学理论去探讨翻译中的问题。例如,J.C.Catford以系统功能语言学为基础,提出了“翻译等值论”;B.Hatim和I.Mason以系统功能语言学中的语篇分析理论为依据,从交际的角度分析各种类型的文本及其译本;R.T.Bell和M.Baker等学者也从系统功能学的角度提出了翻译研究的新途径。(P78)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对于国内翻译界的影响也是很大的。胡壮麟、朱永生和张德禄是国内最早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学者。他们在其共同编著的《系统功能语法概论》中论及系统功能语法的应用时,谈到了翻译与机器翻译的问题。国内利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来探讨翻译问题的学者还有很多,如郭著章、杨信彰、杨莉藜、李运兴、萧立明、黄国文、张美芳、刘英凯等。“从国内外学者的学术成果看,系统功能语法是一个博大精深、很有应用潜力的理论体系,用该理论来研究翻译理论问题不啻为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新途径。”(P53)正是基于以上认识,本文拟以系统功能语法为基础,从语篇分析的角度,将韩礼德的语域理论与翻译实践相结合,以探讨译文的形成受语域制约的程度,希望能对从事翻译实践及翻译评论的同仁有所启示。二、语域或语式关于语域的定义,不同的语言学家的解释不尽相同,但目前广为接受的是Halliday和Hasan对语域的界定。他们认为语言将随功能的变化而发生变化,这种由用途区分的语言变体就是语域。他们指出,“语域是由与多种情景特征———特别是指语场、语旨和语式的意义———相联系的语言特征构成的。”也就是说,语言特征的情景因素可归纳为三个变项(variable),即语场(field),语旨(tenor),和语式(mode)。语场指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语言发生的环境、谈话的话题以及参与讲话者的整个活动(如政治,科技和家庭事物等);语旨指参与讲话者之间的角色关系,包括它们的社会地位以及说话者的态度和想要实施的意图等,体现在语篇中就是指语言的正式程度(如亲密体和随便体等,实际是双方关系的反映);语式指的是语言的交际渠道以及语言所要达到的功能,包括修辞方式,可分为书面语体和口语体、正式语体和非正式语体等。从Halliday对语境要素的归纳可以看出,他是从实际使用语言的过程来观察语境的,这三个因素之间是相互联系的。如规模较大的学术会议这一话语范围决定了它必然是以口语方式进行的,而会议所使用的语言就应该是正式的,甚至是学究气很浓的语体。语域的这三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规定,语域的这三个组成部分中任何一项的改变都会引起所交流的意义的变化,从而引起语言的变异,产生不同类型的语域。如商业通信和亲朋好友之间通信虽然都属于书面交际,但由于通信双方的关系不同(即语旨的差异),后者的交际更接近于口语体。在对语言进行意义分析时,以Halliday为代表的系统功能学派特别强调语境的作用,认为语言在一定的语境中发生,因此必须放在一定的语境中被理解或得到解释。语域这一概念表示的就是我们所使用的言语(无论说的还是写的)都是随着语言环境的不同而发生变化。语域的三个变项共同构成语域,具有反映文化的功能和预测语篇意义和语言特征的功能。Halliday认为,语域的这三个变项决定着意义系统的三个组成部分:概念意义(ideational)、交际意义(interpersonal)和语篇意义(textual),以此可直接从社会语境因素探讨语篇的功能变体,直至与语言系统的本质相联系,从而揭示出语言的深层意义。三、语域在翻译中的重要性值得指出的是,韩礼德等人发展语域理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用来指导翻译实践,而是为了发现制约语言变体变化的一般规则,进而了解什么样的语境因素决定什么样的语言特征。然而,语域本身所具有的特点和功能使它被广泛应用于许多领域。实际上,翻译与语域理论有着密切的关系。周俊清认为,将语域理论引入翻译领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种描述某些超语言因素的规范,帮助我们在翻译中成功地实现“意义转换”。我们通常说,翻译要力求“忠实、通顺”,要做到这一点,识别语域是一个重要的前提。人们一旦在语言学习中掌握了语域理论的基本规律,就能根据语篇预测语境,再根据语境来译好原文。冯庆华认为:“长期以来,我们将翻译研究等同于研究翻译结果,而忽视了对翻译过程的探讨,这样很容易用价值判断代替事实判断,即很容易做出孰优孰劣的评判,而不去具体研究一下翻译过程导致翻译结果的具体因素。因此,区分翻译过程和翻译结果会使我们不仅研究应当怎样译(howtotranslate)的问题,而且要研究前人或我们为什么这样译(whytotranslatethisway)的问题。”(P44)翻译是用一种语言文字表达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意思。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讲,翻译是一个通过语言代码或文字符号的转换来传递信息的过程。所以,翻译也是一种运用语言进行交际的形式,只不过是在这种交际过程中,涉及到了两种语言,具有两种不同文化背景的参与者,所以它是一种跨文化、跨语言的交际形式。人们在运用语言交际的过程中,必须把握好语域的三个方面,才能正确地运用语言,从而达到交际的目的。一般来说,在语言交际中,操母语的人通常具有较强的选择“语域”的能力,操外语的人通常也会关心“语域”的选择,以切合具体的交际情境。这就要求译者关注“Whoissayingwhatbywhatmeanstowhomwithwhateffect?”。在翻译的过程中,对语篇语场、语旨和语式的认识和把握,是译者决策及操作中的三个重要因素,三者相辅相成,才能保证语言在具体使用中与其使用场合、交际目的、交际对象之间保持一致、协调的关系,保证信息传译中的适切。具体说来,即原文是“普通语言”还是“语言变体”以及什么变体?原文是“口语体式”还是“书面体式”以及什么体式?原文是“正式语体”还是“非正式语体”以及什么程度?要弄清这些问题,我们必须从语境的不同层面入手,界定语篇的具体语域,并力求在译文中将其再现。下面我们将围绕语域理论,探讨语域理论在翻译过程中的制约作用。我们认为在翻译中必须正确转化语域,必须强调译文中的语域与原文中的语域相互一致的必要性。只有相互一致,许多问题才能有效地解决,因为它能确定译文是否再现了原语语篇的特点。翻译时译者应该进行语域分析,这样有助于译者在理解原文和译文的形成过程中避免作出主观性的选择,使译文更忠实于原文,并尝试对翻译研究有现实意义。1.《永别了,武器》的译语语场涉及交际活动中的话题和题材(topicandsubjectmatter),它决定了话语的用语,即交际内容。由此,我们也可以说,语场指谈话的内容,或指在什么语境下谈论什么样的主题。语场决定交际的性质,构成话语的主要范围,并影响词汇和话语结构的选择和使用。译者必须熟悉源语和译语的相关语场在这方面的特点,才能做到准确的翻译。请看下例:(1)Therewasmuchtrafficatnightandmanymulesontheroadwithboxesofammunitiononeachsideoftheirpack-saddlesandgraymotortrucksthatcarriedmen,andothertruckswithloadscoveredwithcanvasthatmovedslowerinthetraffic.这是《永别了,武器》中的一个片断,是以战争为背景的。国内有人这样译:晚上交通很忙,有许多骡子走过,鞍子驮着军火箱子,灰色的摩托货车装着人。此外,还有一些装货的货车,上面用帆布盖着,走起来慢一点。显然,译者在翻译时没有考虑到语域等值问题。比如这一段中,traffic、men、loads等词的译文没有考虑到原文的语场,即战争的背景,而是选取了这些词的常用语义。根据上文,这里白天极少有行人,为什么到了夜里反而“交通”繁忙呢?原来这是军队向前方输送“辎重”的运输车队,车上也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士兵”。这样译文才有战争的氛围,最大程度地贴近原文语场。因此译文应改为:夜间,这里运输繁忙。路上有许多骡子,鞍的两侧驮着弹药箱;灰色的卡车上运载着士兵;还有行驶慢一些的,是运送辎重的车辆,用帆布盖着。(2)Multiplereflections,mistakes,anddiffractioneffectsattheedgesofthesamplearegenerallyconsideredthemainsourcesoferrors.Toenhancethemeasurementaccuracy,specialattentionmustbepaidtothechoiceoftheradiationelements,thedesignofthesampleholder,andthesamplethicknessandlocationbetweenthetworadiationelements.译文一:多重反射、不匹配,及样品边缘的散射反应,通常是产生误差的主要原因。为提高测试的准确度,应特别注意辐射元素的选择,样品支架的设计以及两个辐射元素之间的样品的厚度和位置。译文二:多次反射、失配,及样品边缘的衍射效应是误差的主要根源。为提高测量的精度,特别注意辐射元件的选择,样品支架的设计以及辐射元件间的样品的厚度和取向。译文一出自英语系的学生,译文二是化学专业学生译的。很显然,译文二要比译文一好一些,原因主要是译文二的译者对原文语篇内容的把握准确,译文中专业术语的使用符合本语篇交际中的情景,即语场。2.根据分语体进行译语和词汇的再现根据语域理论,交际过程中因参与者不同,以及参与者的性质、社会地位和角色的不同而可能产生新的语域。每个人交际时都要自觉地和有意识地构造自己的语言,探求适当的词句,寻找最富有表现力的句式和词序来传递信息和表达感情。而参与者之间的社会地位和关系不同,交流的态度、目的以及方式不同,都直接影响到句型和语气。语言学家Joos曾将语言在使用中由于交际双方的相对社会地位与社会关系的不同而产生的变化大致分为五个等级,称为五种风格(key)或语体(style),即冷漠体(frozen)、正式体(formal)、商量体(consultative)、随便体(casual)和亲密体(intimative)。(P353)每种不同的语体都应该有各自的语法和词汇特征。一般来讲,在翻译的过程中,译者无权改变原文中已具有的基调。亲昵的交谈不能译为严肃的说教,正式场合的讲演也不能译为街头巷尾的俗话俚语。作为译者,首先要根据源语的语域标记确定其语体,然后再以译语中相应的句式和词汇将这一语体在译文中重现。或者说,译者应注意源语语篇作者企图与他的读者建立一种什么样的交际关系,语篇中所描述的人物之间存在一种什么样的交际关系,然后尽力在译文中准确地再现这一关系。周俊清举了这样一个例子:有一《红楼梦》英译本将“金鸳鸯三宣牙牌令”这一场面中,贾母所行之令中的一句“这鬼抱住钟馗腿”译作“byhislegtheghost-catcherhe’scaught”,将刘姥姥的“大火烧了毛毛虫”一句译作“Abigfireburnsthehairycaterpillar”。贾母身处贾府多年,阅历极深,大小官吏都见过,大小场面都经历过,所以文化虽然不高,却能举止得体,谈吐文雅。其令中的“钟馗”是运用典故。而译文将其译作俗语“ghost-catcher”,且未加注。刘姥姥是一个粗俗朴实的农村老妪,没有文化知识,没见过大场面,即使是在贵族世家的大观园内,也是满口的粗言俗语和乡间俚语。而英译本却把俗语“毛毛虫”译作拉丁学名“caterpillar”。这样的译文在英语读者看来,贾母显得无知而浅薄,刘姥姥倒显得学识高深,满腹经纶了。从语域理论的角度看,译文语域就没能反映出人物的社会地位和相互间的角色关系,没能实现语旨对等,因而没能实现这段语篇的意义转换。3.“到农村去干”“去罪犯去培养”“我”得好语式是指语言交际的形式。语式主要区分为书面语与自然口语。应该说,书面语与自然口语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属于正式书面语的原文不可译为口语,反之亦然。(3)“……soIstruckoutfordewoodstowaitforday.Earlyindemawnin’someerdeniggerscomealong,gwynetodefields……”译文一:“……我便走到了树林子里,等候白天来到。拂晓时分,你们家的几个黑奴走过来,到田里去干活……”译文二:“……我就跑到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