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内涵、要素与要素

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内涵、要素与要素

国家、地方和学校的三级课程管理，增强课程对当地、学校和学生的适应性，逐步形成自主更新课程的机制，是我国基础教育课程管理制度改革的基本要求，但中国的中小学课程体系、教师的课程意识和管理者的课程定位能力仍然不够。课程制度问题也是我国二十多年来课程理论研究关注不够的一个问题。1探讨并实现课程制度创新,对深化当前我国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一、学校课程体系的重要性(一)课程制度不等于课程制度是由当时社会上通行或被社会所采纳的习惯、道德、戒律、法律、规章等构成的一组约束个人社会行为因而调节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规则,是调节人与人之间利益关系的一种社会机制。2在不同的专业实践领域中,制度具有导引特定领域的实践价值、规范人们的专业行为、协调实践领域中各种内在关系的作用。因此,在实践领域不能没有实践领域特有的制度建设,不同实践领域的制度体现了实践领域特定的价值和规范。课程制度建设是学校课程发展与课程实践的基本任务。课程制度是学校共同遵守的、落实课程计划和课程方案、有效促进学校课程实施与课程开发、课程管理与课程评价的一系列规程和行为准则,是学校实现课程自主更新的机制。课程制度往往涉及学校的课程价值,学校与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学校课程的关系、教师与课程以及学生与课程的关系,是学校进行课程选择、课程决策、课程开发与课程实施的价值规范和行动规范。教学常规或教学制度不等于课程制度。教学常规或教学制度往往与教师的教学设计、教学过程和教学行为有关,是关于教学过程及其相应行为的规则,而课程制度则是整个课程系统运行的规则。教学常规或教学制度只能起到规范课程实施环节的作用,而对学校课程审议、课程选择、课程开发、课程管理、课程评价,特别是对课程的价值系统难以予以有效的合理性观照。传统意义上的教学制度是课程制度的一个方面。当然,从现有的学校教学制度来看,它本身也存在着许多与基础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新要求不相适应的问题。在新课程改革的背景下,学校的教学制度本身也面临着重建规范的任务。课程制度有国家课程制度与学校课程制度之分。学校课程制度是对国家课程制度的具体化,是在国家课程制度的基础上确立起来的、符合学校特有的办学理念与发展目标的、关于学校课程系统运行的一系列规程和行为准则。国家课程制度往往具有法律效力和政策效力,因此,国家课程制度往往具有鲜明的规范性、规定性和强制性,它强调地方和学校层面课程运行的共同价值与普遍目标,体现的是国家意志。国家课程制度通常反映在国家教育行政部门颁布的课程纲领、课程计划、课程方案以及相应的课程标准等文件上。但如果学校把国家课程制度当做学校课程制度来执行,是很难具有鲜明的学校特色的,也难以将课程实施的共同价值与普遍目标具体化和校本化。(二)学校课程制度是课程实施的法律保障在受结构-功能主义影响的传统教育制度观看来,教育中的制度“是一种外生变量,即认为它是制约个人教育行为的外在框架”,3因此,强调教育制度所拥有的一种客观中立立场或共同价值,忽略制度中的个性化意义和价值的创造性立场。课程制度对学校课程系统的运行具有规范性、规定性和强制性的作用。就国家课程制度而言,课程制度的规范性、规定性和强制性是对课程实施的共性目标、普遍目标和共同价值的要求,是对国家课程政策、国家课程计划严肃性的保证。但课程制度还需要处理好共性与个性的关系。长期以来,在中央集中课程管理体制下,对学校而言,课程仅仅是“法定的知识”,是“被给予性的问题”而非“可研究性的问题”,学校是规定性课程的忠实执行者,是课程的被动适应者。作为“忠实执行者”的学校缺乏必要的课程审议、课程选择和课程再开发的机制,缺乏在课程问题上的学校发展的专业自主权。从而,中小学的课程制度建设问题往往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不完善的课程制度、陈旧的学校教学制度和已经存在明显缺陷的课程制度,不仅不利于课程改革,而且“可以把任何善意的改革都变成‘通向地狱之路’”3。在中央集中管理的课程体制中,学校课程制度的缺失,实质是课程实施过程的个性化意义和价值创造性立场的缺失。在我国三级课程管理体制下,学校课程制度建设的根本意义是对学校课程实施的个性化意义和价值创造立场的追求。学校课程制度的建设与完善,是学校创造性地实施国家课程计划,体现学校独特办学理念和发展目标的基本保证,是学校发展中专业自主权的具体体现。教师的课程意识、学校管理者的课程领导能力和学校的课程发展机制,都依赖于有活力的课程制度。只有建立和完善学校课程制度,才能为增强课程对学校的适应性和对学生的适应性提供制度的保障。对学校课程实施与课程开发来说,学校课程制度能够为学校课程实施和课程开发行为提供价值规范与目标导引,为学校课程行为提供价值合理性、程序合理性、技术合理性的基础和依据。首先,学校课程制度是学校课程管理的价值合理性依据,对学校课程实施和课程开发奠定价值观基础。学校如何创造性地实施国家课程和地方课程,开发哪些校本课程,都需要学校课程制度为其提供指导思想和制度规范。笔者调查发现,不少中小学的校本课程开发缺乏系统的学校教育价值观支持,校本课程开发往往是比较随意的,学校的课程实施和课程开发行为难以与学校的发展理念、教育理念构成明确的价值一致性或价值关联性。其次,学校课程制度是保证学校课程实施与课程开发“程序文明”的依据。如果缺少了学校课程制度,学校课程决策中的课程审议、课程选择、课程开发等行为便没有了规则,“长官意志”会左右学校课程行为,或表现出学校在课程问题上的“失能”。一个没有课程规范和“程序文明”的学校,要开发出有价值的校本课程,是难以想象的。对教师的课程实施来说,学校课程制度是确立教师课程意识的保障。多年来,在课程实施过程中,对任何一门课程,教师首先想到的是“知识点”,并刻意突出知识中的所谓重点、难点和关键点,仅仅把课程理解为知识或知识点,缺乏对一门课程的整体要素的把握,至于每门课程所内隐的课程价值与目标、学习方式与意义等要素却极易被置之度外。其实,课程内在地包含多种不可忽视的因素。蔡斯认为,课程是由目标、内容、学习活动和评价四个基本要素构成的。在《课程:原理与理论基础》一书中,他系统地论述了课程四要素及其理论基础和对课程编制、实施的要求。4具有课程意识的教师,往往从课程内在要素整合的角度处理课程实施中的问题。完善的学校课程制度首先要关注的是课程价值实现的规则,这将有助于教师在教学过程中超越狭隘的单一课程要素论,而从课程的整体上来理解并实施课程。因而,学校课程制度有利于促进教师课程意识的形成,有利于尊重教师的课程权力。二、学校运行方面日常的教学常规、教学工作制度不等于学校课程制度。学校课程制度往往涉及课程的内在构成要素、课程结构以及课程系统的学校运行等方面,是对学校的课程开发、课程实施、课程管理等方面的基本规范。一般来说,学校课程制度是由课程价值准则系统、课程行为规则系统和课程运行保障规程系统等要素组成的。其中,课程价值准则系统的核心是课程价值澄清,课程行为规则系统的核心是课程行为导引,课程运行保障规程系统的核心是课程运行的程序文明。(一)价值澄清:课程实施中的理念成分课程价值与课程目标是课程实施过程中不容忽视的前提要素。教师采取什么样的教学行为方式,以及学校采取什么样的课程管理与课程开发策略,首先需要明确实现什么样的课程价值观,达成哪些基本的课程目标。因而,任何课程制度,首先必须有课程的价值澄清,必须为了保证实现课程价值而建立基本的价值实现规范。课程价值观念和课程目标是课程制度中具有内隐特征的要素。丧失了这一要素,课程制度就会成为丧失课程价值观导引的规训或条例。教育价值观念是教育制度在生成过程中内隐的核心要素。课程价值观对课程制度的价值具有决定性作用,因为,“对于任何一种教育制度来说,它若想成为有意义的和有成效的教育制度,就必须以一种明确的、深思熟虑的、富于理性的哲学或世界观为基础,还必须依据这样一些方面的有效信条行事:即人性和全人类的本性、个人和社会的价值观念体系、被人们认为最值得掌握的知识体系。”5课程制度亦如此。在课程制度中,课程实施中的价值澄清,属于课程制度中的理念成分,制度之所以为制度,是因为它首先是一种理念化的内容,“制度的理念化并不意味着制度仅仅是一种理念,恰恰相反,制度的理念化乃是为未来实践活动提供一个坐标,根据这个坐标,相应的实践活动都会在其中获得相应的位置”6。没有理念支持和价值观导引的课程制度,不仅会成为丧失意义追求的、武断的课程实施行为规程,而且难以提高教师在课程实施过程中确立课程意识的自觉性和创造性。价值澄清在学校课程制度中的作用在于建立以校为本的课程开发和课程实施中完整的课程哲学或课程价值观,提高学校管理者作为课程领导的价值意识,“觉醒校长课程领导的课程意识”7,以及提升教师在课程实施中的课程意识。在学校课程制度中,价值澄清应涉及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理解具体课程的性质与实质、价值与功能,形成合理的课程本质观和课程价值观。学校课程制度应对学校的课程开发和教师的课程实施提出建立课程本质观和课程价值观的基本规范,超越狭隘的甚至错误的课程理解。第二,完整地理解和把握课程目标,明确课程对学生素质发展的整体要求,建立完善的学校课程实施与课程开发的目标体系。对学校层面的课程个性化实施而言,课程目标越是具体化、个别化、情景化,课程目标的达成度就越高。就新课程而言,学校的课程制度需要确立清晰而具体的三维目标,即“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三维目标在学校层面的再设计,学校课程制度应该为课程目标的整体实现提供制度保障和制度规范。(二)课程制度的构建学校课程制度不是对校本的课程开发和对教师课程实施行为的“刚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而是一种使课程实施富有价值的行为导引。尽管行为规范、操作规程、实施细则是制度中必不可少的要素,但对富有个性化色彩的教育活动而言,规定性和强制性不是学校教育制度的全部属性。学校的课程制度应该在确立完善的课程哲学或课程价值观的基础上,通过建立基本规范,着重引导学校的人才培养模式选择,以及课程开发和教师的教学行为。学校课程制度中的行为导引大致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以教育价值观为理念基础、以课程为核心的人才培养模式的设计及其行动策略。学校课程制度不是事无巨细的教学工作细则,而应是对学校的人才培养模式甚至办学模式的整体性观照。传统视野里的学校教学制度几乎不涉及人才培养模式或从人的成长角度切入的办学模式,库姆斯明确地指出了这种旧制度的局限性:“大多数改革只是涉及到某种课程的变化,或在有限范围内引进一些新的教学方法和辅助手段。很少的改革涉及到从根本上变革教育体制及其基础和现行的办学模式。”8课程改革尤为如此,因为课程是学校人才培养模式、教育活动体系的核心要素。以课程为核心要素的人才培养模式的设计及其相应的行动策略,是学校课程制度的重点内容之一。第二,学校与教师在课程实施、课程开发上的合价值性、合规律性的课程实施行为方式。通过课程制度的建立,引导教师理解学生在各个课程领域发展的基本规律,把握各门课程对学生素质发展的核心价值。世界范围内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都非常注重建构以“学”为中心的课程,倡导学习方式的变革,把教学过程引向通过和事物对话、和他人对话、和自身对话的活动过程,创造一种活动性的、合作性的、反思性的学习,这已成为课程教学改革的一种“静悄悄的革命”。第三,课程开发与课程实施的行为细则。学校课程制度在明确课程价值观的基础上,具有一定的课程教学活动的实施细则。这一要素相当于我国中小学多年来注重的教学工作制度,主要包括教学设计制度、教学过程制度、教学评价制度、教学管理制度、教学研究制度等。(三)缺乏课程决策与课程管理的程序制度建设不仅涉及制度中的价值观基础、文化形成、理念建构,而且还涉及制度中的程序文明方面。程序文明是课程合理运行的保障性规程。学校是课程决策的机构,是行使课程权力的重要组织。学校如何进行课程选择、课程决策、课程开发和课程管理,需要有完善、合理的程序。长期以来,我国中小学在课程决策和课程管理上缺乏必要的程序文明,譬如,中小学普遍缺乏学校课程选择与审议的机构、机制、程序、方法。从2004年9月展开的普通高中新课程实验表明,普通高中新课程改革对学校最大的挑战在于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和学校的课程能力方面,因为普通高中新课程强调多样性、选择性,但普通高中普遍缺乏课程决策、课程选择、课程开发的程序。学校课程制度的建立应保证学校有序实施课程决策与课程管理。一般来说,学校课程制度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规范基本的课程实施程序。下学模式的比较课程审议与决策是学校课程实施的重要环节。课程审议和课程决策对明确课程视野下的人才培养模式和办学模式,优化学校的课程结构,理解各门课程的性质定位,进行课程价值澄清等具有重要意义。学校课程制度应明确课程审议与决策机构的人员组成及其职责、工作程序,确立学校课程规划的意义,研制学校的课程实施方案。学校对学生校本课程的创造开发从课程实施的个性化和创造性立场看,学校课程实施过程的实质是进行课程再开发的过程。从严格意义上说,学校不能照搬国家课程制度规定的共性标准而简单地执行,教师不应拿来教材就上课,而需要有对国家课程的再度创造和校本课程的开发。谁来开发,开发什么,基本流程如何,这些都需要有课程开发制度来保障。课程过程监控与反馈我国从国家教育主管部门到地方政府和学校,都缺乏学生学业成就监控系统和课程教学质量分析数据库,对学生发展评价也大多凭借纸笔考试分数进行质量认定,课程教学质量监控缺乏合理有效的程序,对课程实施的过程质量监控与反馈关注不够。课程教学质量与学生学业成就监控程序是课程教学评价制度的一种表现方式,应通过建立课程教学评价程序和具体方式,将课程教学评价纳入规范有效的轨道。三、学校课程制度的生成合理、完整、有效的学校课程制度有利于消解学校课程运行中的价值模糊和程序无序。要真正把善意的、有价值的学校教育改革变成通向追求卓越之路,学校课程制度的生成至关重要。但学校课程制度要切实成为学校组织中每个成员理性认同和自觉遵守的“共同约定”。制度形成过程应该是制度的生成过程,而不是制度的强制过程。学校课程制度的校本生成应体现如下基本要求。(一)明确学校课程制度建设的价值引导课程制度是学校制度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学校要把课程制度当做一种制度文化来建设。从某种意义上看,课程制度是一种以规约的形式表征的、学校管理者和全体教师所共同具有的集体课程意识,因而,课程制度的生成必须体现对学校教育人才培养的文化影响力。首先,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应体现“价值优先”原则。学校课程制度所规约的不仅是具体的、日常的教学事务,更重要的是确立教育教学价值观,确立学校的人才培养模式和课程视野下的办学模式。课程制度的价值性是其作为学校文化内核的重要标志,因而,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课程制度对学校和教师的课程行为是缺乏文化影响力的。其次,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应体现“理念先行”原则。课程制度背后所隐藏的是课程教学理念和管理理念,课程制度对教师和管理者的文化影响力在于使他们理性地接受、认同和顺应制度背后的理念成分,发挥课程制度对教师的“专业引领”作用。尽管课程制度不直接解释和分析课程观、教学观、学生观、发展观、资源观、评价观、管理观等基本理念,但这些理念的清晰和明确程度,直接影响着制度的合理性程度。再次,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应体现“和谐民主”原则。制度建设中的等级观念、强制观念,都不利于发挥制度的民主精神和人文性。一味地强调“刚性制度”,将有损于教师在教育过程中的创造性和艺术性。因此,学校课程制度建设在提出基本课程实施基本规范的同时,要关注教师的创造性,合理地处理或消解制度本身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