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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达慕文化的起源与发展

蒙古的“那达木”文化是蒙古人丰富多彩的文化遗产,综合反映了蒙古文化的特点。传统“那达慕”文化的原始内容,应当首先包括“布库”(即摔跤,《蒙古秘史》作“阿巴勒都兀鲁牙”,《元史》等作“孛可”)、赛马、射箭三项,所以后人称作“蒙古男子三项竞技”或“三项游艺”。在“那达慕”文化的历史发展中,我们明显看出,它是从原始的军体文化逐渐发展为全民族的游艺文化的,它容民族体育文化、饮食文化、经济文化、宗教文化等为一体,形成为蒙古民族经久不衰的独特的“那达慕”文化了。蒙古“那达慕”文化,说起它的发轫之初,至少在蒙古人步入文明社会之后,在历史文献上即有记述了。当然蒙古人作为中国北方游牧民族的集大成者,他们所承袭的文化,尚须追溯到更古老的时代。仅从匈奴寻源,也要追溯到三千年以前了。今天的考古发现足以证明“那达慕”文化的渊远流长。我赞成内蒙古考古学家田广金先生在《蒙古摔跤探源》中说的“蒙古跤”源于“匈奴跤”。当然也有学者主张蒙古摔跤源于古老的契丹族(参见金启孮先生《中国式摔跤源于契丹蒙古考》)。①蒙古族的赛马、射箭作为“竞技比赛”,起源于什么时代,我们尚不能确切回答。但是,从很古老的时代即有这项比赛游艺,这是可以肯定的。我国明初史学家宋濂说,蒙古人早在唐代就有奔马射兔的竞技比赛了。但是,我们说蒙古与匈奴有历史渊源时,还可以上溯到汉代。《汉书·匈奴传》上记载说,匈奴“儿能骑羊,引弓则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②可见蒙古人的射箭活动,至少可以说在汉代就已盛行了。同时在它的发端之初,无不打上“军事”的烙印。后世南宋人赵珙《蒙鞑备录》,彭大雅《黑鞑事略》等文献,对蒙古的骑术、箭术更有详细记述。《蒙鞑备录》载,“鞑人生长鞍马间,人自习战,自春徂冬,旦旦逐猎,乃其生涯,故无步卒,悉是骑士。”又说,“鞑国地丰水草,宜羊马。其马初生一二年,即于草地苦骑而教之,却养三年而后再乘骑”。③这一段描写,不仅可以用于十二、十三世纪的蒙古人,也可以用于自匈奴以至后来的蒙古战士。弓箭既是狩猎的工具,也是蒙古骑兵的主要武器,他们都是由狩猎中得到优良训练的骑兵。所以蒙古射箭比赛源于军事,此说是有道理的。我们对古代蒙古的“那达慕”,说它是“游艺”还倒不如说它是“军事演习”。平时的三项竞技活动,可说是“军事训练”,如果成“那达慕”,那就是“军事演习”了。蒙古战士平时受过长期的赛马、摔跤、射箭等训练,学习它的技巧,一旦军事指挥员让其战士实地练习以求纯熟,那自然变成“军事演习”。所以我国汉籍文献,对蒙古人的“骑射”之术,统称为“教战”。④关于十三世纪蒙古人自孩提时开始乘马骑射的情形,南宋人彭大雅在他的《黑鞑事略》里而说:“其骑射,则孩时绳束以板,络之马上,随母出入;三岁,以索维之鞍,俾手有的执,从众驰骋;四五岁,挟小弓短矢。及其长也,四时业田猎。凡其奔骤也,直立而不坐,故力在跗者八九,而在髀者一二,疾如飙至,劲如山压,左旋右折,如飞翼,故能左顾而射右,不特抹秋而已。其步射,则八字立脚,步阔而腰蹲,故能有力而穿孔。”⑤当然,摔跤、赛马、射箭变成“三项竞技”比赛,那又是在很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它们无不有各自的漫长的发展历史。今天我们所说的“那达慕”的某些内容,虽说古已有之,但作为有组织的“那达慕”盛会,那还是入清以后的事情。而“那达慕”一词更是近代用语,是1947年内蒙古自治区成立以后的术语,古代蒙古并非称做“那达慕”会。史料表明,蒙古人的“三项竞技”比赛,似乎在成吉思汗时代才具雏型。蒙古大汗召开的“库里尔泰”(《秘史》作忽邻勒塔)大会,届时要举行“三项竞技”比赛,但从《蒙古秘史》中我们看不到直接的佐证。不过,《秘史》确是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草原游牧社会的民俗学内容,其中就有关于“那达慕”的内容,如《秘史》第140节中记述了成吉思汗的弟弟别勒古台,与主儿乞人不里·孛阔(即全能摔跤手之意一引者)比赛“阿巴邻勒都”的故事,为我们提供了极好的一段“摔跤”赛的场面。《秘史》中“箭筒”作“豁儿”,佩带箭筒的人叫“豁儿赤”(《元史》作火儿赤)。在成吉思汗时代,“豁儿赤”不仅是极高的职位,同时还象征武力、权威和武士的荣耀。蒙古汗国时代,唯有环卫可汗的“怯薛”,才有资格佩带“豁儿”进出大汗的“斡耳朵”。那时为了培养神箭手,常常举行比赛。狩猎和围猎是通常的手段。十三世纪的波斯史家竹外尼,在他的《世界征服者史》中对此有详细的记述。⑥十三世纪到蒙古来的传教士迦比尼也在他的旅行记中说,蒙古人的战士和猎人是没有分别的。⑦那时,对有重大贡献的神箭手,成吉思汗要树记功碑,永远纪念。今天遗留下来的“也孙格石”(亦称“成吉思汗石”,藏于列宁格勒博物馆),就是成吉思汗为他的非凡的神箭手也孙格(科尔沁·合撒儿之子)建的记功碑。始于成吉思汗时期的蒙古男子三项竞技比赛,概想主要是军事性的,它的游艺内容并不突出。从历史文献来看,到成吉思汗的继承者窝阔台可汗时期,似乎作为“那达慕”游艺竞技比赛的内容才有所发展,并且窝阔台汗本人就是三项竞技之迷,尤其喜欢“角抵”比赛。据《多桑蒙古史》记载说:“窝阔台喜观角抵,延致蒙古、钦察、汉地之力士至多。闻波斯之力士善斗,乃命绰儿马罕遣送之来。绰儿马罕遣波斯力士三十人赴蒙古。中有著名者二人,一名比烈,一名摩诃末沙。窝阔台汗见之,颇赏比烈之魁梧有力。窝阔台之将伊勒赤歹曰:‘诚恐此辈之旅费与酬金虚耗。”窝阔台曰:“脱汝不信其能,可遣汝之力士数人至与角力。汝之力士者胜,我则给汝银五百里失。否则,汝负我马五百匹。”翌日,伊勒赤歹以其队中一人至,与比烈角力。二人相扑时,蒙古力士投比烈于地。比烈戏曰:“坚持我,否则我将脱身而起。”语甫毕,亟反执蒙古力士而投之地,用力巨,闻骨骼相触声。窝阔台进前曰:‘坚持之!’复回向伊勒赤歹曰:‘其人报酬诚虚耗欤?’遂命其立付赌负物。因厚赏比烈,别赐银五百里失。”⑧从这里似乎看到了蒙古宫廷娱乐角力已经出现,并且对优胜者的厚赏情景,但是作为纯粹“那达慕”上的角力是否出现了,仍须史实证明。设立专门管理三项竞技的机关,并且对著名选手赐以荣誉称号,三项竞技走向规则化的游艺活动,即定制“那达慕”形式,那还是元代以后,尤其是清代的事情。据《元史》记载,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可汗时期,专管蒙古三项竞技的国家“体委”——校署出现。《元史·仁宗本纪》载:“延佑六年六月戊申(公元1319年),置校署以角抵者隶之”。⑨这个“校署”很像中原唐王朝的“相扑朋”,宋王朝的“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又《元史·英宗本纪》载:“延佑七年六月庚申(公元1320年)赐角抵百二十人钞,各千贯”。⑩由此可见元仁宗朝时“阿巴邻勒都”人数之多,又有专管机关,当然十分盛行。元代作为“定制”仪式化的“那达慕”,似是届期举行的“诈马宴”。11据元人记载,“国家之制,乘舆北幸上京,岁以六月吉日,命宿卫大臣及近侍(即弓箭手—引者),服所赐只孙珠翠金宝衣冠、腰带,盛饰名马,清晨自城外,各持彩仗,列队驰入禁中。于是上盛服,御殿临观,乃大张宴为乐。惟宗王戚里宿卫大臣,前列行酒,余各以所职,叙坐合饮,诸坊奏大乐,陈百戏。如是者凡三日而罢。其佩服日一易。大宴用羊三千,马三匹,他弗称是。名之曰只孙宴,只孙华言一色衣也,俗呼曰诈马筵”。12这里把元代蒙古“诈马”盛会,描绘得十分引人入胜。参加“诈马宴”竞技优胜者,诸如:参加“贵由赤”(长跑)比赛者,据《辍耕录》载,“先至者,赐银一饼,余者赐段匹,有差”。13更甚者还获得蒙古包,马匹等。元人诗作中因观“诈马宴”,且赋诗者甚多。如:贡师泰的《上都诈马大宴五首》、宋的《诈马宴》(上京作)、杨允孚的《滦京杂咏一百首》,其中尤以周伯琦《诈马行》诗最为著名。明代蒙古统治者退居故土以后,照例举行“那达慕”的“诈马宴”。据明初叶子奇的《草木子》载,“北方有诈马筵席,最其筵之盛也。诸王公贵戚子弟竟以衣马华侈相高也。”14可见明代蒙古汗国时代,“诈马宴”仍在草原上盛行。在明人文集中,对蒙古“那达慕”的优胜者所获得的荣誉称号的记载,为我们留下部分资料,其中尤以萧大亨《北虏风俗》为出色。据载,每当蒙古人举行征战或狩猎之际,举行三项竞技全能比赛之后,都要大奖兵士,“功轻者升为把都儿·打儿汗,功重者升为威静·打儿汗,再重者升为骨打·打儿汗,最为首功者则升至威·打儿汗”。15这些记录对了解明代蒙古“那达慕”之概貌,还是十分有益的。但从优胜者的称号来看,仍是军事性的。惟到清初,蒙古“那达慕”中,出现以“善扑人”为职业的专职运动员,这是蒙古三项竞技发展的重要标志。同时热河额鲁特蒙古与杜尔伯特的善扑人,在当时名手辈出,常常受到殊荣。据金梁《满文秘档》载:“(天聪六年正月)阿鲁部之特木德黑力士与土尔班克库克特之杜尔麻,于会兵处角力,杜尔麻胜,特木德黑负;们都与杜尔麻角力,们都胜,杜尔麻负。令们都、杜尔麻,特木德黑三力跪于上前,听候命名,赐们都‘阿尔萨兰·土射图·布库’名号,并赏豹皮长袄一;赐杜尔麻‘扎·布库’名号,并赏虎皮长袄一;赐特木德黑‘巴尔·巴图鲁·布库’名号,并赏虎皮袄一。(此处似有脱字))刀一、缎一、毛青八,并谕以后如有不呼所赐之名而仍呼原名者,罪。”16这里所赐荣誉称号:第一名获得:“阿尔萨兰”(狮)的称号,第二名获得“扎”(象)的称号,第三名获得“巴尔”(虎)的称号,同我国解放前蒙古地方优秀摔跤手争得的荣誉称号基本一致,今蒙古国仍延续使用这些传统称号,以褒奖优胜者。元代蒙古盛行的三项竞技比赛,到了清代重新兴旺和发展起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蒙古男子三项竞技,惟有清代以后才形成为一种民俗学上特定内容的“那达慕”文化了。因为清以前的蒙古三项竞技,主要应视为军事上的“教战”或“战阵”;入清以后,尤其乾隆朝以后,“战阵”用的成分逐渐减少,而娱乐的成分逐渐增加,并列为清政府“朝会”、“木兰行围”的必比项目。据《啸亭杂录》载:“定制选八旗勇士之精练者为角抵之戏,名善扑营。凡大燕享皆呈其伎。或与外藩部角抵者争较优劣,胜者赐茶缯以旌之。纯皇最喜其伎。其中最著名者,为大五格、海秀,皆上所能呼名氏。有自士卒拔至大员者,盖以其勇挚有素也。和相当轴时,令巡捕营将士亦选是伎。”17清季,每年秋八月于木兰行围时,皇帝统领宗室亲王、内阁六部、王公贵族及八旗士兵,浩浩荡荡奔赴木兰围场(由蒙古王公所献的狩猎区,今属河北围场县)围猎。“巡猎”完毕,蒙古王公以最古老的仪式向清朝皇帝献“诈马宴”,举行隆重的“那达慕”大会,表演“塞宴四事”,即诈马,什榜(由清政府什榜处表演蒙古歌舞;该蒙古乐曲是从林丹汗宫廷乐队承袭下来的)、布库(蒙古摔跤)和教跳(乘骑额尔敏达等,表演蒙古马术)。据《承德府志》中记载,“兹札萨克于进宴时,择名马数百,列二十里外,结束鬃尾,去羁鞯,驰用幼童,皆取其轻捷致远,以枪声为节,递施传响,则众骑齐骋,轰鸣山谷,腾跃争先,不逾晷刻而达,抢其先至者三十六骑,优赍有差,所以柔远人讲武事也”。18参加赛马者多从卓索图盟、昭乌达盟、哲里木盟和锡林郭勒盟选送,是塞外最大的“那达慕”盛会。据清代文献记载,木兰“诈马”盛会所用马乳酒,是以上都(今正兰旗)、达布逊诺尔之牧马数百匹,交与木兰围场总管饲养,早已备置好的。届时,张大蒙古包六座,白骆驼十八,鞍马十八,马一百六十二,牛十八,羊一百六十二,酒八十一坛,食品二十七席,布库二十人,什帮九十人,骑生驹二十人,呈伎马二百五十匹,为“塞宴四事”助兴。足见清代木兰“那达慕”之隆盛!清代著名文人赵翼,观木兰蒙古摔跤后,写下《行围即景·相扑》诗:黄幄高张传布库,数十白衣白于鹭,衣才及尻露两裆,千条线缝十层布。不持寸铁以手搏,手如铁锻足铁铸。班分左右以耦进,桓桓劲敌猝相遇,未敢轻身便陷坚,各自回旋健踏步。注目审势睫不交,握拳作力筋尽露。伺隙忽为叠阵冲,持虚又遏夹寨固。明修暗度诡道攻,声东击西多方误。少焉肉薄紧交纽,要决雌雄肯相顾,翻身侧入若擘鹞,拗肩急避似脱兔。垂胜或败弱或强,顷刻利钝难逆睹。忽然得间乘便利,拉胁摧胸倏已仆。胜者跪饮酒一卮,不胜者愧不敢怒。由来角抵古所传,百戏中独近戎务。技逾蹴鞠练脚力,事异拔河供玩具。国家重此有深意,所以习劳裕平素。君不见教坊子弟也随行,经月不陈默相妒。19总之,从上引文献中可以看到,以蒙古男子三项竞技为中心内容的“那达慕”文化,到清代时,已形成完全意义上的蒙古游艺民俗文化了,它的军事内容似乎已消失了。往昔,蒙古地方以旗为主的“那达慕”大会,多与祭“敖包”会相结合举行。祭“敖包”是萨满教的遗俗,这是蒙古人,甚至北方游牧民族的共同传统。但古老的祭祀“敖包”,与“那达慕”会是否有渊源关系,这要尚待研究。祭“敖包”会中的“那达慕”,多在五——八月间举行,为什么“那达慕”选在这一季节呢?首先,从五月开始到八月是蒙古草原最美的时候,所以自古以来,蒙古“诈马宴”也罢,“敖包会”也罢,“那达慕”会也罢,都选在这一季节里聚会举行。据《汉书·匈奴传》载,“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会趾林,课校人畜计”。20又《后汉书,南匈奴传》载,“匈奴俗,岁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因会诸部议国事”。21自古以来,从五月到九月其聚会、祭祀、课校人畜等,似乎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共同历史传统,伟大巨作《蒙古秘史》写完的时候,也正是蒙古汗国宗亲大会“正在聚会的鼠儿年七月”。入清后,各盟旗札萨克大会,皆在八月举行,故称“札萨克八月会”。届时旗内官员聚集一堂,商议一年度的政务、财务,以及官员换班等,会后举行保卫本旗神灵的大祭祀—敖包会,这一场祭祀是全旗总动员,也是全旗的娱乐聚会,盛大的“那达慕”会,各旗相继举行。其次,从五月开始,到七八月以后,蒙古五畜肥壮起来,乳液丰富,蒙古人开始扎挤母马乳,是酿制马奶酒的好季节。全蒙古草原步入“乳食为主的白色季节”。蒙古人称乳食品为“白色的食物”。因此有的蒙古人说,十三世纪或更早以前,蒙古人把六月叫“草月”、八月叫“牛奶月”,直到本世纪初,布里亚特蒙古人还沿用着这一历法称谓。饮马奶酒在八月,人们形容它为“味似融甘露,香疑酿醴泉。”自古以来,蒙古人以“马奶酒宴”,作为迎送宾朋的高贵佳宴。据载,成吉思汗“风闻”军师耶律楚材,受到大汗“马奶酒宴”的招待后,诗兴大作,留下这那的诗句:天马西来酿玉桨,革囊顷处酒微香,长沙莫吝西江水,文举休空北海觞,浅白痛思琼液冷,微甘酷爱蔗浆凉,茂陵要洒尘心渴,愿得朝朝赐我尝。22八月,是蒙古地方输出家畜的好季节。入秋以后,又是作远程贸易的时期。这时由官方、寺院主持组织,或是个人之间的联合,编成商队。它的名称蒙古语作——ayan。按十三世纪写成的《蒙古秘史》,ayan是远征之意。可见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农业民族间的物资交流,都要经过长途跋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进行贸易活动的。明代的边市贸易在八月举行,清代兴起的旅蒙商们,也在八月行商入草地。历史上的交换与贸易,无论其方式为何,一般说都是所有游牧民族最感兴趣的一件事。一般说,入清以后“敖包大会”,往往与物资交易会同时举行。在“敖包”南山下的一方是蒙古王公们支撑起来的巨大而华丽的大天幕chachir和无数小帐幕。在大天幕中,“札萨克”或王公大喇嘛坐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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