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和b形式表示发话者的语义选择

a和b形式表示发话者的语义选择

1合并标记的无标形式以下是中国教材的例子。例如:(1)茶壶茶碗都好看,也很便宜,一共三十块零四毛。(北京语言学院编《实用汉语课本(日本語版)(2)》)(2)日本同学都知道,我爸爸妈妈也都知道。(荒川清秀等《初级课本『キャンパスライフ中国語』》)有些学生对这些例子提出问题说:“‘茶壶’和‘茶碗’之间可以不用连词‘和’吗?”“在汉语里‘爸爸’和‘妈妈’之间不用连词吗?”可以说,在学生看来,有连词标记的“A和B”形式较容易理解,而对无连词、无停顿(顿号)的“AB”形式则感到稀奇。那么,并列结构的有标形式和无标形式有何区别?我们如何给学生说明无标形式的语法特点和用法?到目前为止,似乎未曾有过专门讨论这一问题的研究。以往的研究主要描写有标形式中并列要素的先后顺序,以及不同连词(“和”、“与”、“及”等)的异同或用法。(如周生亚1989,薜健2002,王薇2002,李晗蕾2002,李宗江2002等)近年来,有些学者对无标形式进行了讨论,(如储泽祥等2001,马清华2005等)但这些研究没有指明,在并列标记可有可无的并列结构中,何时使用有标形式,何时使用无标形式。除此而外,还有一个如何理解并列标记的问题。不少学者认为并列标记也是一个距离标记。储泽祥等(2001)、马清华(2005)都主张并列标记的有无基本上是句法距离大小的反映,即:并列要素A和B之间的语义距离、心理距离(psychologicaldistance)大或语义接近性程度(proximity)低,并列结构就采取“A和B”等有标形式;并列要素A和B之间的语义、心理距离小或语义接近性程度高,并列结构就采取“AB”等无标形式。这种“并列标记-距离标记说”当遇到以下实例时就似乎显得不能自圆其说。1例如:(3)她说此刻她爸她妈不在家。见我没反应,她又强调了一遍她爸她妈不在家。这之前我与肖乔甚至连朋友也说不上,可是突然间她把我弄得必须得为她做点什么。[……]她又说了一遍她爸和她妈不在家。(铁凝《对面》)(4)并列短语有单一性、多合性双重性质。单一性占优势,标记出现的可能性小,多合性占优势,标记出现的可能性大。单一性多合性在制约标记隐现上与接近性总体趋向一致。典型的并列短语是单一性和多合性的和谐。(转引自储泽祥等2001)正是由于有些作家有意无意把不同类型并列结构“AB”形式、“A、B”形式和“A和B”形式区别开来,如果仅从静态方面看并列要素的语义性质或语义接近性程度,就难以说明“AB”形式的语法属性。有鉴于此,本文首先讨论并列结构中的连词和停顿的功能,然后观察不同类型并列结构在话语结构中的分布情况,进而考察各类并列结构的语义特点和使用情况。22“和”的并列结构首先比较一下相同的并列要素构成的“A、B”形式与“A和B”形式。下面举出由三个以上并列要素所构成的并列结构,来观察停顿和连词同现的并列结构,以明确连词的语法功能。例如:(5)a.我们对生活、未来、西方世界的某种不安,似乎也跟它有关。(余世存《九一一和我》)(5)b.我们对生活、未来和西方世界的某种不安,似乎也跟它有关。(6)有了糯米,一切迎刃而解了。糍粑、熟粉粑、艾粑、印子粑、狗舌粑、水浸粑、芋头粑、萝卜粑、大肚粑、蒜叶粑、粽粑、糖糕粑、肉糕粑……其中,很值得一提的是艾粑、印子粑、狗舌粑和大肚粑。(彭匈《乡间食事》)在例(5)a中,感到不安的对象除了“生活”、“未来”、“西方世界”之外可能还有别的;而在例(5)b中,感到不安的对象就是“生活”、“未来”和“西方世界”这三个。在例(6)中,构成“A、B”形式的A、B等并列要素是发话者逐一举出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该“A、B”形式后边的省略号也明确表示发话者心目中还会有其他并列要素的存在;而构成“A和B”形式的A、B等并列要素是发话者从诸多事物中特意把A、B等语义对象选取出来或提取出来,并自以为举尽了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不难看出,无论并列要素有多少,并列结构中的连词是表示“发话者从诸多事物中选取并举尽自己所关心的语义对象”的形式标记。对于连词具有的“举尽”功能,词典已经做出朴素而中肯的解释,如吕叔湘(1999:266)指出,连接三项以上时“和”放在最后两项之间,前面的成分用顿号连接。《现代汉语虚词例释》也注明,如果列举多项事物,“和”常常放在最后两项中间,表示列举完了。(北京大学中文系1986:236)这种说明现在看来司空见惯,但其学理是深刻的。我们认为,在几项并列要素之间不需要分层次的情况下,之所以“和”出现于最后并列要素之前,正是因为“和”表示“列举完了”。“和”的句法位置是“和”的语义功能“表示列举完了”的句法表现。应该说,“和”是表示发话者以为“列举完了”的形式标记。这还可以从以下现象中看出其心理现实性:1)在没有经过充分准备的口头表达中,当发话者自以为“列举完了”,但马上又想起尚未举出的并列要素时,就会说出“菜地,和马号,和猪舍,和温室”等连用“和”的并列形式。2)在经过整理的书面表达中,有“和”标记的并列结构与“等等”一般不同现(比如:*“菜地和马号等等”)。因为“等等”表示“列举未尽”、(吕叔湘1999:167)“代替省略的部分”,(北京大学中文系1986:160)与表示“列举完了”的“和”之间发生语义冲突。以下是以“茶壶、茶碗”和“茶壶和茶碗”来检索百度网站时首先出现的典型例子。例如:(7)茶具,是指与泡饮茶叶用的茶壶、茶碗、茶杯、茶盘等等,[……](8)再放几个木墩子作凳,桌上摆的是粗瓷的茶壶和茶碗,[……]可见,由于“等等”表示“比较强调省略部分较多,无法一一列举”,(北京大学中文系1986:161)它可以与“A、B”形式同现。由相同的并列要素所构成的“A、B”形式和“A和B”形式表明:并列标记的不同(连词或停顿/顿号)表示发话者对他自己关心的语义对象A和B所持有的主观认识(construal)的不同。即:“A、B”形式表示并列要素A和B为发话者逐一举出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在发话者心目中还会有对其他并列要素C、D等的语言化的可能性;“A和B”形式表示A和B为发话者从诸多事物中选取并举尽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我们认为,不同的并列标记是表示发话者对自己关心的语义对象A和B所持有的不同看法、态度等主观性因素的形式标记。3“ab”形式的含义现在讨论无并列标记的“AB”形式。首先比较“A、B”形式与“AB”形式。例如:(9)在进了局子的表现上,他们比小偷、流氓之类的小角色相去太远,简直会令小偷流氓瞧不起。譬如说,小偷流氓被抓到局子里后,证据确凿,他们一般就会认罪,神态比较镇定自然,很少有哭鼻子求饶的。[……](瓜田《贪官与小偷之比较》)例(9)的“A、B”形式“小偷、流氓”与“之类”同现,发话者心目中也许还会有“歹徒”、“无赖”等能够与“小偷”、“流氓”相提并论的语义对象;而“AB”形式“小偷流氓”在此例话语结构中是一个“小偷、流氓之类”的照应形式,是一种代表“不务正业的人”这一概念范畴的典型事例。接着比较“A和B”形式与“AB”形式。对上面例(1)、(2),汉语母语者的语感说明是这样的:由于“茶壶”和“茶碗”是成套的,所以“茶壶茶碗”一般不能使用连词“和”,而“爸爸妈妈”多用于“爸爸和妈妈”。同理,我们可以认为,“爸爸”和“妈妈”也是一种成套的事物,它们是共同构成“双亲”这一事物范畴的两个成员。可以说,当发话者以为代表一套或一组事物范畴的几个成员都齐备时,并列结构就可以采取“AB”形式。亲属名称可看做两个成员相互对立的成套的事物,因此常常采取“AB”形式。例如:(10)我老爷老娘就是在他家扛的长工。(刘震云《温故一九四二》)(11)总听您提起我的姑姑叔叔们,如今他们都在哪儿?(徐坤《乡土中国》)(12)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和她一起干活、被她称作大爷大娘大哥大嫂的老乡,一个一个从她屋里洗劫而去。(郑万隆《天网》)那么,假如把“和”插入这些“AB”形式之中,会产生何种语义差别呢?再回头来看例(3),在这个上下文环境中,“她”两次说“‘她爸她妈’不在家”,但因为“我没反应”,她为了催他反应就特意说“‘爸爸和妈妈’不在家”。也就是说,在通常情况下构成“AB”形式的并列要素假如构成“A和B”形式,就会有“从诸多事物中特意把A和B选取出来或提取出来”的意味。连词具有表示“列举完了”的句法语义功能,有时还会有表示“从诸多事物中特意把该并列要素选取出来或提取出来”的语用功能。因此,一般来说,作文题目或报道标题采取“A和B”形式是自然的(诸如“爸爸和妈妈”、“茶壶和茶碗”等)。“AB”形式中的A和B之所以可以表示一个成套的事物范畴的构成成员,原因是多方面的。有时跟中国的语言社会环境有关,例如:(13)他家在西门大街开了间饮食小店,专卖包子馒头。(陆明《拳师》)(14)出门也行,像你这身体,得多穿衣裳,棉裤棉袄,[……](中国相声精粹《老老年》)有时则是根据一般的常识或情理,例如:(15)德昌老汉见状,眉毛胡子喜得直抖,一拍大腿[……](黄胜《砸碑》)(16)[……],但大家对他的习惯爱好已经有所耳闻。(程宪涛《你的位置在哪里》)可见,“AB”形式的生成和理解需要“代表一套或一组事物范畴的几个成员俱全”的特定认知框架。换句话说,“AB”形式是一个只有能够提示这种认知框架才能实现的并列结构。形成这种认知框架的原因,如上所述,有时是该语言社会的文化环境,有时是一般常识或情理。另外,言谈时的周围环境,以及由上下文构成的语言环境(将在下文论及),也会是这种认知框架的成因。综上所述,“AB”形式也像“A、B”形式和“A和B”形式一样,表示发话者对自己关心的语义对象所持有的看法、态度等主观认识。即:“AB”形式的A和B是在特定认知框架中,发话者提出的自己认为是一套或一组事物范畴的几个典型成员的语义对象。我们认为,无连词、无停顿(顿号)的“无并列标记”也是一个表示发话者如何解释(construe)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之形式标记。34“ab”形式的语义解释以下考察的是,由上下文构成的认知框架中不同类型并列结构的形式选择。首先有“‘…A……B…’形式>‘AB’形式”(“>”读做“先于”)。例如:(17)在某一重大演出的关键时刻,A角突然生病4,发烧发得胡言乱语、神志不清,完全不能按照剧本的要求,说、念、唱、白,举手投足;或火车亲嘴、飞机迫降、汽车跑掉了轱辘,不能按时到场的意外。[……]然后A角临风泪落,怨恨生病火车飞机汽车……(张洁《脚的骚动》)(18)这样看来,两个字连在一起,着四声和阴阳的次序,发音就省力一些;反之,就费力一些。这个连续的省力和费力的差别很细小,我们不大容易自觉地感觉到。但是四声八调发音的省力费力我们是可以感觉到的。(陈爱文和于平1979:2)无论是小说还是论文,发话者首先以“…A……B…”形式(如“…生病……火车……飞机…”等)将自己所要提出的语义对象A、B等明示出来,然后把这些语义对象齐全提出时采取“AB”形式(如“生病火车飞机汽车”等)。在这些话语结构中,A、B等语义对象的出现对“AB”形式的语义解释起着激活作用。例(17)尤其说明这点。正是由于“AB”形式立足于特定认知框架的明示或暗示,因此,假如没有任何上下文的情况下受话者突然获得“AB”形式“生病火车飞机汽车”,就难以理解其所指,无法得到语义解释。道理同此,在例(18)的话语结构进行讨论的过程中,先以“…A……B…”形式(如“…省力……费力…”)作为“影响并列式双音节词的字序”这一事物范畴的构成成员都提示出来,再把这一组成员齐全提出时采取“AB”形式“省力费力”。从受话者的信息加工处理难度来说,这是最为保险的话语结构组织方式。由于“AB”形式的生成和理解需要“一套或一组事物范畴的几个成员俱全”的认知框架,因此还能够看到“AB”形式之前先出现“A和B”形式,即有“‘A和B’形式>‘AB’形式”。例如:(19)本文说明“情状”与“方式”“原因”不是处于互相对立的关系之中,而是“情状”“方式”“原因”之间的这种联系在现代汉语的许多词语上面体现出来,在其他语言里也有体现,[……](郭继懋2001:6)在此例话语结构中,先以“A和B”形式来选取并举尽语义对象的存在(如“‘情状’与‘方式’‘原因’”),然后把其语义对象齐全提出时采取“AB”形式(如“‘情状’‘方式’‘原因’”)。也能够看到“‘A、B’形式>‘AB’形式”,例如:(20)老娘:“还不是逃荒。你二老娘一股人,三老娘一股人,都去山西逃荒了。现在我二老娘、三老娘早已经不在了。”二老娘死时我依稀记得[……]从一九四八年当到一九七二年,竟没有置下一座像样的房子,被村里人嘲笑不已。放下二老娘三老娘我问:“老娘,你呢?”(刘震云《温故一九四二》)在此例话语结构中,发话者采取这样一个语用策略:先以“…A……B…”形式(“…二老娘……三老娘…”)和“A、B”形式(“二老娘、三老娘”)来明示发话者要提出来的语义对象的存在,然后把该认知框架中一个事物范畴的构成成员齐全提出时就采取“AB”形式“二老娘三老娘”。这种话语组织方式就反映出该认知框架中都存在着哪些事物,也反映出这些事物间有何关系,因此这对受话者来说易于得到符合该认知框架的语义解释。下面的例(21)集中体现了“…A……B…”形式先于“AB”形式、“A和B”形式先于“AB”形式”和“A、B”形式先于“AB”形式的这三种话语组织方式:(21)并列结构的情况,[……],具有对立统一的两种特征:单一性和多合性。单一性依赖于整体,并能体现整体意义,多合性依赖于局部,并能体现局部的独立性。[……]只有单一性、多合性和谐的C组,才是“好形状”的、典型的并列短语。[……]并列短语有单一性、多合性双重性质。单一性占优势,标记出现的可能性小,多合性占优势,标记出现的可能性大。单一性多合性在制约标记隐现上与接近性总体趋向一致。典型的并列短语是单一性和多合性的和谐。5“ab”形式的范畴化功能下面指出“AB”形式的另外一个语法特点。有的“AB”形式,不一定解释为字面意义。例如:(22)“水旱蝗汤”,袭击全省一百一十个县。农民吃草根树皮,饿莩遍野。(刘震云《温故一九四二》)(23)全体成员请注意,大家一律到陈家祠堂高地集合,老人妇女搭棚子,男劳力抄家伙筑堤埝,[……](蔡楠《1963年的水》)例(22)的“草根树皮”,其语义解释有两种可能,一是字面意义“草根”和“树皮”,一是“任何东西(都吃)”。当采取后者的解释时,并列要素A和B是虚指的,不具有具体的指示对象。至于例(23)的“AB”形式,在实际使用情况下也可以不排除“病人”或“身体不方便的人”。在这些“AB”形式中的A和B是代表一套或一组事物范畴(比如“能吃得到的东西”“需要优先照顾的人”等)的象征性典型事例。以下“AB”形式的语义解释是超出字面意义的:(24)然后我在纽约街头巧遇一个祖籍苏格兰的消防队员的丧礼,能想像在苗族侗族的丧礼出现在北京上海广州街头吗?(余世存《九一一和我》)(25)再说了,我这里鸡鸭鱼肉的什么都有,顺子在家里吃什么?(路一歌《地球人都知道》)例(24)的“苗族侗族”代表“少数民族”,“北京上海广州”代表“大城市”。我们认为,例(24)的语义解释是“能想像少数民族的丧礼出现在大城市街头吗?”。上面这些“AB”形式的指称性具有整体性性质,“AB”形式中A和B是代表一个上位事物范畴所凸显的典型事例。例(25)的虚线部分就明确表示,在“AB”形式中A和B是代表一套或一组范畴(比如“美味饭菜”等)的象征性典型事例。假如把连词加进去而构成“A和B”形式,其所指会被解释为字面意义(比如“苗族和侗族”、“北京、上海和广州”、“鸡、鸭、鱼和肉”等)。由此可见,这些“AB”形式能够通过对于并列要素A和B的隐喻概括而表示另外一个事物范畴。也就是说,“AB”形式具有范畴化功能。范畴化是人对客观对象所进行的概括过程,是人根据自己的需要或关心辨别该对象的概括过程。反过来说,通过其概括过程所形成的概念结构就是范畴。这些“AB”形式表示的是通过其组成成分A和B的概括归纳所形成的一个事物范畴(如“少数民族”、“大城市”、“美味饭菜”等)。应该说,“AB”形式这一格式本身就有一个独立的结构意义(constructionalmeaning),即“典型例示”(typicalexemplification)。典型例示是“AB”形式范畴化功能的结构依据。我们将“AB”形式看作现代汉语中的一个语法构式,设定其语法意义为“典型例示”。“AB”形式特有的构式义“典型例示”参照其所依据的认知框架,有时导致字面意义的语义解释,有时导致超出字面意义的语义解释。后者的语义解释会成为“AB”形式所指对象能够转指一个上位事物范畴的词汇化(lexicalization)5的基础。值得指出的是,本文在现代汉语共时平面上对并列结构的形式选择所作的观察分析,暗合了汉语历时阶段中词汇化的过程。董秀芳(2002:108-109)在讨论并列短语词汇化时,把并列短语分成两类,即不用连词连接并列项的“意合并列短语”(相当于本文的“AB”形式)和用连词连接并列项的“形合并列短语”(相当于本文的“A和B”形式);从而指出并列式复合词最初是从并列短语演变而来的,但只有意合并列短语才有可能变为并列复合词,形合并列短语是不可能变为并列复合词的。这就是说,“AB”形式也好,意合并列短语也好,无标记并列结构的所指对象可以解释为概括其组成成分的另外一个范畴,这不仅体现在历时的发展阶段中,也反映在共时平面的动态运用之中。那么,我们如何理解“AB”形式这种构式形成的原因与理据呢?在历时研究中,董秀芳(2002:111)采取“并列标记-距离标记说”,并说明意合并列短语由于并列项没被其他成分隔开,因此并列项间的形式距离近,相应地,并列项所反映的概念距离也应该比较近。在共时研究中,储泽祥等(2001)、马清华(2005)、吴云芳(2005)等学者也采取并列标记-距离标记说。而本文对“并列标记-距离标记说”采取更加慎重的态度,试图提出“并列标记-主观性标记说”,倾向于认为并列标记的有无更多基于发话者的主观性,即发话者如何解释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我们认为,“并列标记-主观性标记说”能够符合更加广大范围的语言实际,不仅对并列要素A和B在语言系统静态层面中的语义特点,而且对A和B在语言运用动态层面中的语义特点,都能做出统一的解释。6典型例示的结构意义将“AB”形式看做一个具有“典型例示”结构意义的语法构式,就可以发现,具有“典型例示”构式义的结构格式还能见于汉语中其他并列式结构组合。下面是由谓词性并列要素所构成的并列结构。例如:(26)今日数以亿万计的农民打工族,为了生存与富裕,[……]到城里去建楼、修路、卖菜、送货、当保安、做保姆、挖下水道、做计件工[……]他们只能在春节回乡回家去团聚一回……(符号《农民工的“情人节”》)(27)[……],看人家逢年过节走亲戚串门子热热闹闹,[……](徐坤《乡土中国》)在例(26)的“A、B”形式中,A和B为发话者逐一举出他所关心的语义对象,在发话者心目中还会有对其他并列要素语言化的可能性;而“AB”形式“回乡回家”是代表“回老家”这一事件范畴的典型例示。可见,谓词性无标记并列结构也具有“典型例示”的结构意义。为了表达某一范畴分别提出其典型例示,这在汉语中是常见的语言运用方式。在例(27)中,“AB”形式基于该语言社团的风俗习惯所构成的认知框架,以“典型例示”来做出“过节所做的事”之范畴化。下面结构形式也具有“典型例示”结构意义。例如:i)类:父母、树木、呼吸、接受ii)类:亲朋好友、门当户对、面红耳赤、天崩地裂iii)类:鸡鸭鱼肉、吃喝玩乐(28)雷老昆的父亲叫雷大宇,不务正业,吃喝嫖赌一齐上,不久就将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