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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滇铜外运问题研究

清代云南铜的开发在中国矿业发展史上发挥着重要作用,是中国矿业史、清代史书和云南地方史领域的一个重要课题。关于清代滇铜的研究,自上世纪40年代末严中平《清代云南铜政考》一书出版以来,张煜荣、林荃、潘向明、常玲、陈征平、杨煜达、蓝勇等学者先后对清代云南铜矿进行了研究。1港台及国外学者也颇多关注,如E-TuZenSun、全汉升、中岛敏、邱澎生等。2产生了一批高质量的研究成果,涵盖滇铜生产的诸多方面。但是,关于滇铜运输问题却涉及较少,即使已有的研究也多集中于滇铜京运方面,对于各省采买滇铜关注不够。虽然其运量不如京运量大,但也是滇铜外销的主要渠道,应视为滇铜运输的主要内容之一。本文拟从运销管理、运输路线、道路修治等方面对各省办运滇铜的运输问题进行系统性的研究。一、各省的采买外包清代各省采买滇铜主要用于鼓铸铜钱。乾隆朝以前,各省设局鼓铸,大多以收购旧钱及废铜器皿为原料,收来即铸,铸完即停。如《皇清文献通考》云:“(雍正七年)是年所开之宝昌、宝浙、宝武、宝南、宝河、宝济、宝晋局,及嗣后所开之宝苏、宝安局,并收买旧铜器,分别生熟铜,对搭鼓铸,……后以废铜铸完,各局于雍正十三年以前次第停止,宝济局于乾隆三年停止。自乾隆五年以后江苏、江西、浙江、湖北、湖南、山西诸省各随水陆之便,分买东洋、滇南等处之铜,复行开局。”3四川省钱局“因矿开铸”,所需铜料并非本省所产,而是采买滇铜。乾隆三年六月,四川巡抚硕色奏:“川省钱文,雍正十年经前抚臣宪德奏请,开十五座鼓铸,嗣恐滇铜不敷,止开八座,今闻滇铜旺盛,请增七座,以副原数。”4乾隆五年之后,各省相继开局,“分买东洋、滇南等处之铜”鼓铸。乾隆朝《钦定大清会典》记载:“凡直省奏准开铸者,直隶、山西、江苏、江西、福建、浙江、湖北、湖南、陕西、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十有四省,惟云南即山采铜,其它或收本境废铜,或买云南余铜,各随其地之宜,作之泉布,以利民用”5。自乾隆初年至咸丰初年,除云南、四川采用本省铜鼓铸,直隶、山西两省采买洋铜鼓铸,其余十省均须来滇采办。乾隆朝,随着各省采买滇铜量的增长,运销制度逐渐完善。关于各省采买滇铜领运地点,乾隆十七年规定,各省在寻甸、蒙自二铜店领运;四十年进一步规定,上游铜厂由厂员运铜交下关店,转运省城供各省领兑,义都、青龙两处及省城下游各铜厂由各省委员赴厂领运1。关于各省采买滇铜量。乾隆三十一年七月,云贵总督杨应琚奏请:“……再现在滇省各厂每年约可办获铜一千二三百万斤,内解赴京局及本省鼓铸并外省采买滇铜,共约需一千二百余万斤,所余不过数十万斤,若外省尽数加买,势必入不敷出。请将各省采买滇铜,除乾隆十九年奏定之额仍听按年买运外,如有请豫买一运以及加买,并借买数十万斤之处,概不准行。”2那么,乾隆十九年各省的采买量究竟是多少呢?据《铜政便览》所载,乾隆十九年,江西、湖北、广东、广西、贵州五省采买滇铜,正、耗、余铜合计1773950斤。3杨应琚因滇铜产量不敷,故提出限制各省采买量的建议。按杨氏所奏,当时京运、各省采买及云南本省鼓铸,每年需铜一千二百余万斤。而云南运解京局正耗铜,每年6336440斤,云南本省“六府设炉一百十六座,岁用铜二百三十余万斤”,二者合计不过864万斤,4则其余约330万斤应为当年各省当年采买滇铜量。另,笔者据《铜政便览》统计,乾隆三十一年,江苏、江西、浙江、福建、陕西、广东、广西、贵州八省采买云南正、耗、余铜共计约318万斤。5与杨应琚所言基本相符。因此,可以推断,乾隆、嘉庆两朝,各省采买滇铜量每年在177—318万之间,平均约为250万斤左右。虽然各省采买量远不如京运量,但政府对各省办运滇铜的管理却没有丝毫疏忽。为了保证各省按时办回滇铜,政府对运输过程进行了严格的管理和监控,要求沿途地方官稽查,防止运员盗卖铜斤,并严加催趱,运员不得无故逗留,贻误该省鼓铸,同时将各省办运情形随时上报,以便政府进行监管和调控。乾隆二十六年,广西巡抚熊学鹏奏:“邻省采办铜铅经过,例不奏报。请嗣后各省督抚照运京铜铅,遇有事故奏闻外,其并无失事故,仍于岁底将某省采解若干,并委员出入境期汇奏。”6次年,政府正式命令各省督抚:“凡遇邻省采办铜铅经过,饬各州县一体实力稽查,如有偷盗沉溺情弊,随时具折专奏,若查明并无事故者,只令于岁底将某省办运铜铅若干,并入境出境日期汇奏。”乾隆五十六年六月,应两广总督福康安、广东巡抚郭世勋奏请:“广东办运滇铜及广西、湖北白铅,又江西采买滇铜,所过地方应责成各该府护送催趱,倘遇守风守水等事,亲往稽察。”7政府认为州县官官阶过低,改由知府沿途稽查、催运,足见政府对各省办运滇铜之重视。同时,援引京运铜铅例,对各省办运滇铜进行严格的时间限制。乾隆三十年规定:“各省赴云南买铜,委员备价起程至云南省城。其委员运铜回省限期,以铜斤领足之日,由厂员报明起限。”其后,各省陆续奏明运铜自剥隘回省局期限:江苏225日、陕西293日、湖北185日、浙江240日、江西141日、福建245日、广东82日、湖南145日、广西105日、贵州19日8。但长途转运,路况、天时无法预计,运员往往因“逾违”限期而被参。乾隆三十七年,福建委员按察使司照磨刘玉权领运滇铜,“自厂运至剥隘,计逾定时个月零五日,经云南抚臣查明参奏,部议照例革职,戴罪管解,完日开复。今计剥隘运抵福建省城,统限八个月零五日,刘玉泉于乾隆三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由剥隘管运起,至乾隆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始全数抵省交局,实逾限三个月零二十二日。”后据闽督钟音复奏:“查沿途经由地方,惟广西省咨报因前全州陡河风信靡常,阻滞三十五日,例准扣筹,湖南省并无逗留,湖北汉口镇及黄冈县验船守风稍有阻滞,江西省因五福地方雇夫挑运,正值秋收,人夫稀少,且有杉关,运交福建光泽县逐一秤收,有需时日,而光泽县水口止有小船陆续分帮,轮流起运”。9可见,刘玉泉并非无故逗留,实因天时所迫。按例应取消对刘玉泉的参劾,但乾隆皇帝却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该员领运铜所有耽延逾限情节,该督即应就事劾参,今乃称其在途停留俱属有因,似欲为之开脱,何以甫经回任即行甄别。若以该员实不便姑容恋栈,其为老病可知,人之年齿就衰,必以渐而至,其距派差时不过两年,断非自今日始露龙钟之态。夫采买滇铜至二十余万斤之多,所关非小,自宜于丞等官中遴其强干者派赴领运,而专择一衰迈微末之员委以重任乎?其故实不可晓。”10即闽省所派运员刘玉泉年已花甲,而采办滇铜所关非细,闽省督抚被饬亦不为过。其实,各省办铜之始,对运员并无特别要求。乾隆十四年,户部《议奏酌定铜运各款》时说:“一、加运宜遴员领解。每年四正运,委府佐州县一员、佐杂一员;二加运但委佐杂二员。嗣后正、加运俱委府佐州县一员为正运官,佐杂一员为协运官。一、办解铅锡,与运铜事同一例,应均照例办理。”11即每运正运官为府佐州县一员,协运官为佐杂一员,此例亦适用于各省采买滇铜采买。经刘玉泉一案,乾隆皇帝上谕明申:“凡采办滇铜必须选派明干知县,或能事之同知、通判前往,并须选择其身家殷实者充当此差,方为妥协。杂职中即有勤慎明白、堪以任差委者,亦只可令派出之丞、知县带往,以供奔走查催之役,断不可专派薄尉微员领办,致滋贻误。”户工二部很快议定:“各省采办铜铅锡斤,动项在一万两以上者,于州县、丞中选委妥员办理,以专责成。”12各省采办铜铅锡,运员选派更为严格。由此可见,随着各省采买滇铜量的增加,领运地、采买量、运输时限、运输稽查、运官选择等各方面规定逐渐明确,各省采买制度不断完善。与此同时,各省运铜路线也基本固定下来。二、运铜的运输乾隆五年,云南巡抚的张允随奏:“前闽省请买滇铜二十万斤,江苏请买滇铜五十万斤。查滇省每年办运京铜共七百三十余万斤,黔省每年办运京铅一百八十三万斤,同路运送,驮脚每苦不敷,今江、闽两省又共请买铜七十万斤,实难运济。查广南府与粤西接界,由粤西水路至粤东,可以直达福建,闽省所需铜,应于附近广西之开化府者囊厂铜内拨给,交广西收贮税所,俟办员到日领运回闽,仍分作两年,每年十万斤,方得从容。至江苏上通楚蜀,应由威宁、镇雄两路运赴永宁,交办员领运回苏。但铜斤现在不敷,实不能如江苏所请原数,请酌减二十万,给与三十万,亦分作两年运送。”13因滇黔铜铅京运每年达九百余万斤,昭通、威宁至川江一线运力不敷,为了减轻运输压力,张允随建议分流,福建运铜由广南出,经两粤以达福建。就在张允随上奏的次月,浙江亦奏请采买滇铜。张允随建议浙江与江苏一道,从永宁出,沿长江顺流而下。“今若令浙省办员,仍赴东川领铜,碍难查考,应令径至永宁领运。其自东川寻甸转运永宁,令承运各地方官分年带运,今拟以六十万斤为率,分作两年。”14江苏、浙江,以及其后的湖南均有走寻甸——永宁——长江一线的奏请15,但并未能固定下来。此后的记载显示,苏、浙、湘三省与福建一样,仍走广南。关于各省采买滇铜的运输路线,《铜政便览》对云南省内的运输站程有详细的记载16:“凡九省(江苏、浙江、广西、广东、江西、陕西、福建、湖南、湖北)委员领运上游各厂铜斤由省城转运剥隘,计二十四站,自省城至竹园村计八站,马运由竹园村至剥隘计十六站半”。各省采买滇铜,由于领兑厂地不同,其线路亦有差异。总体而言,由云南省城陆运,经弥勒县竹园村,至广南府宝宁县剥隘。剥隘以下的运输路线。嘉庆朝《钦定大清会典》云:“省局则各视其水陆之程而运之。……再由剥隘经百色,宝广径达粤江,余局由陡河达湘江,分别水陆程站给脚价。”17即自百色装船,沿右江水运以达各省。但此记载过于简略,兹分别考证如下。1.广东、江西运铜运运乾隆三十一年,广西巡抚宋邦绥在《酌定办运铜斤》一折中说:“计云南剥隘地方起运,自百色至梧州府系下水,自梧州至桂林府省城系上水,共计程限七个月二十一日”18即由剥隘陆运至广西省思恩府百色厅,再沿右江水运至南宁府宣化县转入郁江,又水运至浔州府桂平县转入龚江,至梧州府苍梧县后溯桂江北上,经平乐至广西省城桂林。广西省内路线,除剥隘至百色陆运外,其余皆走水陆,虽然路程较远,但运费较省。广东、江西二省运输滇铜,自梧州府苍梧县进入广东省封川县,沿西江经德庆州、高要县而至三水县。至此二省分道,广东铜运由三水县水至广州府城交局。而江西省运铜则由三水县北上北江,经清远、英德、曲江、始兴等县至南雄州,然后陆运过梅关入江西省大庾县,再沿章水、赣江顺流而下,以至江西省城南昌。乾隆五十五年,广东巡抚郭世勋奏报邻省铜船过境时言:“江西委员余干县知县高凤翳办运滇铜三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斤八两,……于乾隆五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由广西苍梧县入广东封川县境,经由德庆、高要、三水、清远、英德、曲江、始兴、保昌等州县,于九月十四日至江西大庾县交替。”19次年,该抚又奏:“广东办运滇铜及广西、湖北白铅,又江西采买滇铜,所过地方应责成各该府护送催趱,倘遇守风守水等事,亲往稽察。”20可见,江西办铜滇铜路线确实经过广东。2.人工多定式运行法此二省办运滇铜,其广西境内与广西办运滇铜路线相同。自广西省城桂林府后,经兴安灵渠,沿湘江顺流而下,经永州、衡州而至长沙。湖北铜运则继续沿湘江北上,经岳州而至湖北省城武昌。乾隆二十八年定:“湖北采买宁台厂铜,每百斤给运脚银一钱四厘二毫,……自百色运至湖北省城,每百斤给水脚银三钱七分五厘有奇,杂费银三钱一分一厘有奇。”21湘江水道贯通南北,成为长江沿岸省份采买滇铜的必经之路。如乾隆五十六年,湖南巡抚姜晟奏:“浙江委员吴斌领运采买滇铜,先经分檄委员岳州、永州、衡州、长沙等处府知府各按境地接护,会同运员并督率地方官亲身催趱……。浙江委员领运采办滇铜,由广西全州入湖南东安县境,经永州知府王辰、衡州知府余延良、长沙知府潘成栋并岳州府,各按境地押护出境,各该运员均系依限趱行”22。湖南、湖北办运滇铜,似不应舍此水道而他求。3.江苏运输渝铜为从湖北、浙江办运论事乾隆三十一年,江苏巡抚明德奏酌定采办铜铅限期:“请嗣后委员领银,自江苏至云南省城,定限一百八十二日,及领运铜自广西全州以下至苏州,应行九十六日”23。可见,江苏运输滇铜,仍经过广西、湖南,由湖北武汉随江而下。浙江运滇铜路线与江苏基本一致,仍以乾隆五十六年浙江办运滇铜为例。吴斌自湖北汉口沿长江直下,“于乾隆五十六年九月初十日午时入江苏省上元县境,九月二十六日巳时出江苏省之震泽县境,交与浙省秀水县接护前进”24,“于五十六年十月初三日运抵杭州省城”25。吴斌在江苏丹徒从长江进入江南运河,经丹阳、武进、无锡、吴县、震泽、秀水而达杭州。4.刘玉权以主体为家庭运输,未达规则就路程而言,福建应与广东合运,至广州后出洋,沿海北上至福州最为便捷,即张允随所言“出两粤以达福建”的路线。然而,福建却是沿湖南北上,沿长江而至江西九江,穿越鄱阳湖区,溯赣江、汝河、黎溪而至建昌府新城县五福,陆运八十里,越杉关至福建光泽县上水口下船,沿绍武溪、富屯溪、东溪而至闽江,最后达福州府。福建的采买路线,乾隆三十八年闽浙总督钟音在查报运员刘玉权逾限缘由时称:“刘玉泉于乾隆三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由剥隘管运起,至乾隆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始全数抵省交局,实逾限三个月零二十二日。查沿途经由地方,惟广西省咨报因前全州陡河风信靡常,阻滞三十五日,例准扣筹,湖南省并无逗留,湖北汉口镇及黄冈县验船守风稍有阻滞,江西省因五福地方雇夫挑运,正值秋收,人夫稀少,且有杉关,运交福建光泽县逐一秤收,有需时日,而光泽县水口止有小船陆续分帮,轮流起运,是以头帮铜斤于三十七年八月十一日抵省,至十月二十二日全数运竣交局。”26十年后,闽督富勒浑在奏报运员程限时亦言:“今朱国垣于乾隆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由剥隘起运,至四十八年八月初五日运竣交局。扣小建五日,计逾限三个月零一日,系在广西、湖南、湖北、江西四省阻风守水以及赴关纳料,节次稽滞,并非无故逗留”。27福建采买滇铜黔铅,均须由赣入闽,“惟建昌府之新城县,由五福地方陆运八十里至闽省邵武府光泽县之上水口,即可用竹牌及小船剥运,此系向来解运铜铅之大路,由上水口再四十里至光泽县,又可换大船运至省城”28。可见,福建运滇铜,绕道湘、鄂、赣确有其事。5.西部办运重设会乾隆五十五年,陕西运员张星文赴滇买铜。云贵总督富纲等奏报:“今该委员于本年八月初五日全数运抵宝宁县属剥隘地方扫帮出境……。除应咨经过之广西、湖南、湖北、河南、陕西、广东等省饬接替催趱依限运回各局交收以供鼓铸,并咨明户、工二部。”29按其咨会沿途省份,陕西办运滇铜在长江以南所走路线应与鄂、苏、浙、闽等省相同。至湖北汉口之后,应溯汉水而上。次年四月,据河南巡抚穆和蔺奏报:“陕西委员张星文领办滇铜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五十斤……,于乾隆五十七年正月二十五日准湖北均州护送入内乡县境,二月初二日经淅川县境护送交陕西商南县出境”30。其后,经商州至陕西省城西安。另,嘉庆《钦定大清会典则例》载陕西办运滇铜:“如领运泸州铜斤,自云南省城至泸州限三十一日,在泸州兑领,每一十万万斤,限五日运至泸州水次,至略阳县限一百二十五日,自略阳县运至省城,限二百四十日。”31此线为经川到陕,川陕路途艰难,亦多陆运,且泸州乃京铜领兑之地,既使陕西由此领运,亦非常例。6.其他运输路线贵州运铜路线有二。乾隆三十一年,贵州巡抚方世奏报贵州采办滇铜限期时说:“贵州省采办云南铜斤,自大兴等厂起至沾益州止共二百五十里,计程四站,又自沾益州运至贵州省局止,共八百四十五里,计程十四战半,总共计程十八站半,应定限十九日。”32按大兴厂在路南州,上述过沾益州而至贵州省局,其所走路线应自大兴厂出发,经过曲靖、宣威、沾益、威宁等地至毕节。另一条路线如《铜政便览》记载:“凡贵州委员领运上游各厂铜斤由省城转运平彝计七站,……如拨路南各厂铜斤,由平彝赴凤凰坡领运计七站,……赴红石岩领运计八站,……赴红坡、大兴领运计六站,……赴发古领运计八站,……赴蒙自县店领运金钗厂铜斤计十五站半”。33以平彝为汇总地,经普安、安顺以达贵阳,基本沿滇黔驿道东行。盖因贵州省局原设毕节,乾隆二十五年以后,移至贵阳,而后又将不分炉座分移大定府城,形成贵阳、大定二局,两条路线即分别指向贵阳和大定。虽然目的地各不相同,但除贵州之外,各省运输滇铜基本以水运为主,沿珠江、长江及其右江、桂江、湘江、赣江、汉江等支流,或随流而下,或溯水而上。因此,这条道路是清代各省采买滇铜的主要运输路线,姑且称之为广南百色道。各省采买滇铜选择走此路,一方面由于滇东北运力不敷,京运之外无法兼顾;另一方面,经过沿途官府的修治,广南百色道的路况已大为改善。三、延元辅:扩大治理式运粤滇粤之间交通,在清初就已引起朝廷的重视。雍正四年,广西钱贵,云南布政使常德寿奏言:“云南至广西交界剥隘地方马运计程二十站,自剥隘上船可直运至广西省,计钱一串约需水陆运费银二钱三四分”34。云贵总督鄂尔泰亦说:“临安一局附近粤西,由广南府之剥隘下船以至两广更为便易”35。于是,朝廷发云南铸钱两万串运销广西,以平钱价,足见当时滇粤之间可以通行。雍正七年,云贵总督鄂尔泰开始在云南大规模改善水陆交通。据《新开水道并兴修陆路事》中言:“兹于(雍正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据云南广南府贾秉臣等覆称,职等奉委开河,随同各委员沿江查勘,源发于澄江,流达于粤闽,内有巨石间阻,叠滩陡险,相传汉唐迄今未曾开凿,职等详看形势,初甚以为难,乃不数月而工己告竣,自阿迷州以下一千五百里至剥隘之水道已通,八达河而土黄一百六十里之旱路亦修整平坦,可行车马,是不特东西两粤片帆可至,将来通商并可达吴楚”36。至年底,广南至剥隘水陆修治完毕之后,鄂尔泰亲自体验滇粤交通状况。“窃臣自雍正七年十一月初八日起程,取道广南府,经土富州等处入粤西境,自剥隘地方至百色登舟,过思恩土田州属抵南宁府,登陆赴州,自州复由水路于十二月十九日抵桂林省城。沿途瘴气全消,且天气和暖,路旁豆、麦、青葱、菜花黄茂,缘年岁十分丰稔,以故兵民气象皆甚属恬熙。”37可见,当时滇粤之间已成通途。不止鄂尔泰这样认为,时任广西左江镇总兵的齐元辅亦基于滇粤间便捷的交通而建议朝廷扩大滇钱运粤:“按广西水道,上通云南广南府属之剥隘,较他省挽运稍易。现今云南有余之铜,差员由广西运往汉口镇江。若以此存于临安府,添炉鼓铸,运交粤西给发官俸役食及驿站钱粮,计可岁销四万余串。……且前此运粤之二万串,系全数解交藩库,方领银回滇,未免运费太多。若止令桂林一府运交藩库,其余悉于经过之处截留,即不必经过之大、思、柳、庆、各府州,亦俱于水道相通之南、浔、梧、三府截留,运费更可少省。”38就在朝廷议复齐元辅所奏之际,鄂尔泰回滇之后,基于自己的实地考察,对通粤路线进行了调整。“至于通粤河道,自滇之阿迷州直达粤之八达汛,中止有土黄一百数十里之陆路,前经臣奏明。今查得由飞塘至八达河止计水程二百四十里,水势平缓,易于疏凿,大可行舟,由八达河登陆至土黄计一百八十里,下船直通剥隘、百色,计水程六百九十四里,与其历诸险滩至阿迷州登陆,六日方到云南省城,不若由八达河下船至飞塘登陆,由广西府至省城计程亦不过六日,既险易迥殊,且工费悬绝”。虽然对于扩大滇钱运粤,朝廷还无定论,他已经开始为运钱作准备。同时,他还令广西府修整加宽至省城的道路,“务使可以行车”,沿途搭建车站和牛棚,“以便载运钱铜,招引商贾”39。鉴于滇粤交通的改善,朝廷将滇钱运粤扩大为云南代京铸钱40。云南巡抚张允随在考察铸局选址后认为,以广西府作为代京铸钱之地最为合适,其理由之一便是广西府“至西隆州属之土黄,水旱程途共计五百八十里,内自府城旱路一日至师宗州之飞塘,由飞塘下船,顺水二日可达八达,由八达旱路三日课至土黄,由土黄下船直达两粤,通行吴楚”,钱文外运便捷。41但正如鄂尔泰所言,八达——土黄线的运输条件并不理想,而广西府经剥隘至百色一线,早在鄂尔泰任云贵总督时,为贩运广西米来缓解云南粮价,“曾委开广西剥隘地方至云南属广西府河道”。42其后办运京钱,改由广南剥隘至百色下水。而“自剥隘至百色之陆路,从前甚属险窄,今知臣(鄂尔泰)经过,侬人等争先开修,已成大道”。43广西百色厅为滇粤往来必经之路,但剥隘至百色之间时常瘴疠弥漫。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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