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幻》的象征主义解读

《冰雪奇幻》的象征主义解读

2013年的动画电影《冰雪边缘》是动画电影作品的亮点。尽管在全球视觉效果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最佳动画电影”和“最佳原创音乐”等两个奥斯卡奖获得了艺术上的认可。《冰雪奇缘》的成功不仅有赖于迪士尼在动画制作方面的丰富经验和高超技术,更有赖于故事本身在选题、角色塑造、剧情设计等方面的继承和突破。同时影片运用大量的象征手法,犹如圣诞节彩蛋,给观影者带来无限想象,令人回味。一、艾莎—传承与创新:童话叙事的突破《冰雪奇缘》影片故事脱胎于安徒生童话《冰雪女王》,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改编。故事在阿伦戴尔(Arendelle)的公主姐妹艾莎(Elsa)与安娜(Anna)之间展开。姐姐艾莎天生具有冰雪魔法的能力,却在一次意外中伤害了妹妹安娜。为了保护妹妹,艾莎的父母为她戴上手套并将她和安娜分开,十年后,父母在海难中失踪。成年后的艾莎被加冕为女王,但魔法却在加冕典礼上失控,艾莎在恐惧之下逃往雪山,阿伦戴尔被严寒冰封。安娜为了拯救姐姐和王国,在平民少年克里斯托夫(Kristoff)的帮助下到达山顶的冰雪宫殿,却被艾莎的魔法击中心脏,生命危在旦夕。安娜向恋人汉斯(Hans)王子求救,王子拒绝献出“真爱之吻”并企图霸占阿伦戴尔,任由安娜变成冰雕。最终,艾莎的泪水将安娜的心融化,魔法得以解除,姐妹团聚,阿伦戴尔重返春天。《冰雪奇缘》不再将爱情作为故事主线,而是以安娜和艾莎的姐妹之爱作为主线,这本身就是对迪士尼经典动画主题的一个突破。故事的主要矛盾冲突在爱与恐惧、自我的压抑和释放之间展开,最终由爱战胜恐惧、真实的自我获得自由而达成圆满的结局。二、爱的荣耀与“雪”的再生：叙事的象征意义(一)采冰场中的主题《冰雪奇缘》以挪威等北欧国家作为故事的文化背景。在寒冷的北欧地区人们与冰雪的关系十分紧密并且微妙。一方面,冰雪使人们忍受寒冷、使作物不再生长,是人们恐惧和抗争的对象;另一方面,冰雪又是挪威人生存环境的一部分,是自然的造物,也是塑造他们生活与传统的根基。影片开头的采冰场面中,工人们唱道:“切开清澈冰冷的结晶,对这冰雪又爱又恨……美丽又强大,冰冷又残酷,冰雪是不受约束的魔法”,这正是对冰雪主题的明确阐释。人们对冰雪的抗拒和对温暖的期盼构成了故事的基本矛盾,冰雪的寒冷无情和夏天的短暂热烈形成强烈反差,正如残酷与温柔、封闭与坦诚、恐惧与爱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冰雪作为寓言式的整体性象征,为整个故事的叙事定下了基调。(二)恐惧与爱的运用意外伤害了安娜的艾莎在恐惧驱使下选择了自我逃避,关上的大门、带上的手套、冰雪的宫殿都是她自我封闭的手段。安娜奋不顾身的行为终于触动了艾莎的情感释放,使她不再感到恐惧,从而将冰雪的残酷化为美丽,也使她与世界、亲人和自我达成了和解。恐惧与爱是贯穿《冰雪奇缘》整个故事的重要线索,也是重要的象征意义。地精告诉年幼的艾莎:“魔法固然美好,但也十分危险。恐惧是你的敌人。”魔法的美丽和危险、真爱对抗恐惧在故事中反复出现,不断强化,并借助“真爱之吻”“泪水融化冰雪”等仪式化的行为构成了贯穿故事始终的结构性象征。(三)艾莎情绪的象征除以上的整体性、结构性叙事象征外,《冰雪奇缘》还使用大量象征性的细节。如艾莎和汉斯的手套象征着自我掩饰、冰雪城堡的颜色象征艾莎的情绪变化等。此外,片中出现的象征性细节还包括:阿伦戴尔王家徽章上的红番花象征春天和重生;温暖的杂货店和老板反复提及的家人强化了亲情的重要;安娜被冰锥击中心脏11小时后变成冰雕与小美人鱼喝下药水后11小时变成泡沫相暗合,象征安娜的牺牲和命运的残酷。这些象征性细节的运用使故事具有更加丰富和深刻的含义。三、影片中运用的象征手法《冰雪奇缘》的重要突破之一就是改变了迪士尼经典的“公主与王子”模式,采用了双女主角设定。姐姐艾莎由于长年的孤独和封闭养成了内向、克制的性格,而一直处在保护之下的安娜则始终保有活泼开朗、纯真好动的性格。姐妹之间相似的容貌和反差极大的性格形成了角色之间的张力,也为故事中一系列矛盾冲突的展开提供了铺垫。在塑造角色、完成角色故事时,影片运用了象征手法。艾莎的角色变化与故事主线是相互呼应的。从童年的纯真快乐、无忧无虑,到与众不同的天赋被误解、被压抑,再到释放自我、弥补伤害、获得谅解,艾莎生命历程的变迁与剧情的跌宕起伏是完全吻合的,这种配合与呼应通过多种象征手段得以达成,如:关上的房门象征艾莎的自我压抑和自我封闭;艾莎的手套象征对真实自我的掩饰;冰雪城堡象征艾莎与外部世界的隔绝以及她的自我保护,冰雪城堡的颜色改变则暗示艾莎的情绪变化等。与转折明显、变化巨大的艾莎相比,安娜的角色形象则较为单纯、明朗、前后统一。与艾莎挣扎、矛盾、转变的形象相反,安娜象征着恒久不变的纯真、勇气和阳光,她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确定了故事的整体基调。安娜顽皮、勇敢、坚持的性格也通过许多带有象征意味的行为和细节来体现:安娜额头上变白的头发代表她曾受过的伤害,当被冰锥击中心脏之后她金棕色的头发逐渐全部变白;安娜唱歌时背景中出现的贞德油画象征她的勇敢,秋千的油画则暗示爱情的出现;击中安娜心脏的冰锥象征失控的恐惧,而融化冰冻之心的泪水则象征着纯洁、温暖的情感。(二)“心实自我”的象征与以往的迪士尼经典动画不同,《冰雪奇缘》中的男性角色并没有成为故事的主导,甚至首次出现了王子成为反派角色的设定,而正面角色平民少年克里斯托夫也并未完成对安娜的最终营救,而是由艾莎的泪水取而代之。在两个主要男性角色的塑造方面,影片也采用了象征手法。汉斯是来自南方岛国的王子,作为国王的第十三个儿子他自知无法继承王位,试图通过联姻成为阿伦戴尔的国王。单纯的安娜对汉斯一见倾心,开始憧憬王子公主的浪漫童话,而汉斯也一直表现得十分真诚善良。在与安娜初遇时,汉斯唱着“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时朝脚下的阿伦戴尔伸出手,暗示他将暴露霸占王国的野心,从“白马王子”变为大反派。在汉斯身上,手套再次成为具有象征意义的道具:汉斯出场以来一直戴着白色手套,直到暴露野心时才脱下手套,因此在片中手套“用来隐藏真实自我”的意味是十分明显的。另外,由于西方文化中数字13的特殊意义,汉斯“第十三位王子”的身份也有不吉利的象征。平民少年克里斯托夫是安娜公主真正的恋人,与英俊潇洒却内心阴险的王子不同,克里斯托夫威猛粗犷、性情直率、心地善良。影片开头的取冰片段就出现了童年的克里斯托夫,童年的安娜和艾莎在求助地精时也被克里斯托夫偷偷看到;他“卖冰人”的身份与“冰雪”的主题紧密相联,暗示了他将与两位女主角将有密切的关系。身为被地精收养的孤儿和离群索居的“卖冰人”,克里斯托夫的形象象征着不被看好的社会边缘人物,他的独唱段落“驯鹿的心地比人好”也揭示了这一含义;克里斯托夫与安娜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见钟情,这是本片对经典迪士尼题材的突破。但是,解除魔咒的“真爱之吻”并没有发生在克里斯托夫与安娜之间,姐妹之情在此取代了爱情成为拯救的关键,男性角色在道德和力量上的优势也退居其次,这也使得本片的女性主义色彩更加鲜明。(三)斯温或重叠的象征除以上主要角色之外,《冰雪奇缘》中的一些辅助角色也带有明显的象征性意味。雪宝(Olaf)是艾莎和安娜童年游戏时堆的雪人,又在艾莎成为冰雪女王后被赋予生命。它无忧无虑、活泼好动、热情浪漫的性格代表了童年的天真和快乐,也是艾莎姐妹心中未曾泯灭的爱和勇气的象征。雪宝对夏天和爱情抱有强烈的憧憬,却并未意识到夏天到来时雪人将会融化的悲观现实,当然这一矛盾最终在魔法的力量下得以解决。驯鹿斯温的形象保留自安徒生童话原著,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加工。斯温虽然是一头驯鹿,但它的举动却更像一只小狗,影片正是借助这种象征性的行为使斯温“忠实伙伴”的身份得以突显。此外,斯温还是简单化、直接化的克里斯托夫,起到了加强克里斯托夫形象的作用。冰雪巨人是艾莎内心中愤怒和恐惧的具象化,它狂暴易怒、难以控制,每次受到攻击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和危险,是艾莎用来隔绝自己和世界的武器。在片尾彩蛋中冰雪巨怪再度出现,它回到冰雪宫殿捡起了艾莎丢掉的冰雪王冠并戴在头上,这意味着愤怒和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