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影视片中的动画艺术

论影视片中的动画艺术

“电影”是指作品中电影的主要元素的代表。现代动画理论将动画电影视为一种电影类型,认为其表现的是一种“画出来的运动”,这就强调了电影思维和电影语言在创作中的重要性。在一般电影中,摄影机面对的是真实的物质世界,记录物质现实,其本性是“物质现实的复原”,假定性必然受到逼真性的制约。而动画电影则是“虚拟现实的影像”,无生命的物质材料通过电影技术手段构成人造世界,获得生命律动的幻觉,因此具有极端的假定性,不会受到逼真性的任何约束。动画电影思维正是基于此种认识来组织电影语言,将一般电影的时空观念、声画观念、蒙太奇观念加以吸收和运用,协同美术风格即绘画语言,一起创作出名副其实的动画电影。一、动画电影语言的艺术特征中国动画艺术家多是美术行伍出身,加上中国动画学派纷繁多样的美术风格所取得的多种国际性奖项、荣誉,这在一定程度上固化了中国动画的创作思维,导致其美术思维大大胜于电影思维,呈现出一种“去电影化”的思维范式。事实上,动画电影语言应该从创造虚拟的现实出发,将电影的时空观念、声画观念和蒙太奇观念加以吸收利用,创造出动画电影独特的影像表达与视觉效果。这在现代动画的发展中得到了充分体现,现代动画的镜头运用越来越趋向用电影化的分镜来表现。这说明,在进行动画片的制作生产时,有必要对电影语言作相应地了解和吸收,如果动画电影思维在创作中不能居于主导的地位,而让美术思维膨胀到不应有的限度的话,就会本末倒置,最终使动画艺术沦为仅仅是动的绘画艺术,忽视电影语言运用正是制约中国动画形式表现力拓展的主要因素。1.动画电影的镜头表现动画电影虽然属于电影范畴,但其在创作手段和表现技巧上,与那些以真人表演和实景拍摄为主要特征的电影有着本质的区别。动画中所体现出来的种种电影语言,如镜头画面的运动变化、时空的安排配置等,完全是以画的形式对实拍电影技法及效果的视觉模拟。动画虽然是依靠一张张绘制出来的连续画面来构成的,但是完全可以通过画面与画面的转换运动来模拟摄影机的运动和镜头取舍。从单幅画格来看,动画画面内容的不同结构能产生多种艺术效果,它既可以将戏剧因素留在画框内,用特有的构图来表现,也可以将戏剧因素置于画外,靠画外空间来体现。动画电影在创作过程中,其机位、场景调度、机位角度与景别的变化,推、拉、摇、移、跟、升、降等镜头语言,都是通过其特有手法来达成的模拟视觉效果。这里所谓的“电影语言”带有动画的特质,是动画电影镜头变幻视觉意象的实现方式。对电影语言的运用,不仅影响着动画电影的吸引力和观赏性,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标志着动画影片的艺术质量,决定着动画创作艺术上的成败。中国动画之所以缺乏能真正表现具有动画电影语言的作品,“重画轻影”的传统创作观念是一个主要原因。大部分作品还处于一种“活动的画”的状态,基本停留于全景式构图和力图使运动流畅的水平。颇值一提的是创作于1958年的《一幅僮锦》和文革期间以真人电影为模板拍摄的《试航》。前者讲述的是一个少数民族的美丽传说,画面线条的流畅娴熟显露出受美式动画影响的痕迹,其中电影化的镜头表现技法比“中国学派”后来的作品高出许多。母亲辛劳织锦的场面,通过平衡构图和不断变换机位来避免单调,织好的锦被风吹跑,母亲跌跌撞撞,向前晕倒的身子完全遮盖画面构成转场。《试航》作为高度写实风格的动画,大量借鉴了故事片的拍摄手法。有一场戏表现一位工人与船长在船舱中的对话,影片没有直接表现对话的两人,而是用室内的镜子反射出工人形象,船长的形象则通过窗子的玻璃反射出来,窗外是狂风暴雨、海浪滔天的景象,场面调度设计巧妙精心。由模仿学习国外动画转型至民族风格的初期作品和在特殊时期特殊创作原则指导下的产物,为何在电影性的表现上反而比后来的大部分中国动画作品高超?的确值得中国动画艺术家们思索。2.时空境界不时间和空间是电影构成的两个基本要素。对电影中时间和空间的组织与运用,是电影语言最根本的内容。动画电影在内容和形式上重视想象力和夸张的特征,决定了其在时空处理方面比真人实拍电影有更大的自由,这种自由超越了物理性时空的局限,能创造一种现实无法比拟的时空境界。动画电影《三个和尚》中的时间推移表现就相当有意思,用太阳跟着音乐节奏在一个画面上顺时针跳动,旋转半个圆周来表示一天过去了。这种表现时间过程的方法是将人们对时钟跳动的印象跟太阳升落的运动联系在一起创造出来的,生动有趣。令人拍案叫绝的时空处理,只有将动画创作的特点和形式与电影技巧和表现手段相结合才可能产生。然而中国的动画作品题材较多取自神话题材和童话世界,很少致力于创造具有动画特性的时空境界。偶尔出现如《一幅僮锦》《三个和尚》中运用电影语言的画面,也只是借助动画电影逐格拍摄的手法,达到了如真人实拍电影中时空超越的目的,并未创造出具有动画自身特色的时空表现。可见,中国动画如何突破想象力的束缚,增强时空表现力,是提升中国动画表现力与竞争力的一个重要问题。3.音乐源于农村文化的体现声音是动画电影语言中的一个重要元素。利用声音与画面的假定性结合,可以使视觉、听觉的经验互相转换,形成视听浑然一体的完美结合。音乐本身高度的象征性倾向又使其有时充当一个重要角色直接参与动画创作,推动整个影片的发展,而不仅仅是画面的“伴奏”。与画面的极端假定性一样,动画电影中的声音也带有假定性。中国动画电影的声音构成中,音乐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在音乐创作上,比较注重民族风格的体现,比如《骄傲的将军》和《大闹天宫》中戏曲锣鼓点子的运用,水墨动画《牧笛》的音乐以我国南方民间音乐曲调为依据。无论是模拟自然音响,还是推进动作,抒写心情,与画面交相辉映,都有力地突出了主题,渲染了气氛,丰富了角色形象,将观众带入诗一般的境界。但是,从音乐的功能效用看,中国动画的声音更多地配合视觉内容的创作,承担叙事抒情、渲染气氛的作用,功能较为单一。《三个和尚》在声音处理上进行了一次新的尝试。该片采用了先期录音,动画设计根据录制完成的音效节奏进行创作,整部影片没有一句对白,情节与音乐节奏同步演进,人物的节奏与音效的节奏对位非常准确。以不同乐器的不同音色演奏相同音乐主题的写意方法,也打破了以往的惯用手法,刻画出三个具有不同喜剧性格的角色形象,充分发挥了音乐的创造功能和符号效用。当然,与《三个和尚》等的努力发掘声音效能的探索相比,中国动画电影的声画关系还是基本停留在声画同步的层面,声音往往居于画面的从属地位,对画面进行补充和说明,缺少对更丰富的音画结合方式的探索。二、降低制作成本美国迪斯尼动画依靠电影思维的高度活跃性获得成功,而日本动画往往通过减少画幅和动作来降低制作成本。这虽然常常使画面不够生动,但是它却善于通过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具有特色的人物造型,尤其是通过片中诸多电影手法的运用,包括画面的切换,蒙太奇节奏调整以及娴熟自如的镜头运用和组接等,来形成自己独特的动画风格。1.用观众和人物共同参与共建的小尺度空间在经典的日本动画《浪客剑心·追忆篇》中,蒙太奇手法的运用非常娴熟。导演古桥卫浩在指导该片时,原作者和月伸宏已为他架构了非常完整的故事结构,而且角色性格的塑造也相当丰满。因此,导演很忠实于原著,只做了少许修改,然后便利用电影的语言来表现故事情节,利用蒙太奇的手法将《浪客剑心·追忆篇》分为“刽子手”“迷途的小猫”“宵里山”“十字伤”四幕戏,并将整部影片的主线索——剑心的成长,以及同时展开的另外三条线索,即维新倒幕派与新撰组的争斗、剑心和雪代巴的感情线以及维新派寻找内奸的故事相互穿插交织在一起,使得故事情节紧凑精彩。该片综合运用了多种叙事性的蒙太奇手法。其一是平行式蒙太奇。这种叙事手法是在故事情节的发展过程中,穿插两条以上线索或两三件事,在不同时空、同时异地或同时同地进行着,相互既有呼应,又有联系,彼此起着相互推动、促进和刺激的作用。该片的第一幕“刽子手”使用的就是这种手法,在这一幕中,导演将在1864年执行“天诛”任务的剑心和1859年被师父比古清十郎救出的男孩心太在两个不同时空所发生的事件交织在一起。在剑心执行“天诛”任务的情节中,穿插了儿时的他被师傅比古清十郎救出,然后跟随师傅学剑,学成后决心下山拯救苍生和被维新志士桂小五郎招募的过程。这样的表现手法使情节富于节奏感,能让观众从一开始就对主角有充分的了解,同时也有力地营造了故事的氛围。其二是交叉式蒙太奇。这种剪辑方法,是把同一时间在不同空间发生的几条线索交叉剪接,其中一条线索的发展往往会影响另外一条线索,各条线索相互依存,最后汇合在一起,构成紧张的气氛和强烈的节奏感。这种手法在影片的最后一幕“十字伤”中运用得最为明显。通过这种剪辑技巧,影片将剑心和雪代巴两人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的故事,以及人物的心情成功地刻画了出来。其三是复现式蒙太奇,指属性完全一致的镜头画面反复出现,不过这种画面总是在剧情发展的关键时期出现,其用意是加强影片的主题思想或用作表现不同历史时期的转折,从而唤起观众对影片主题的明确认识和对主人公的深刻印象。反复出现的镜头画面应该是具有一定寓意的镜头,这样才能够有力地突出主题,刻画角色形象,并感染观众。《浪客剑心·追忆篇》中有两个象征物,剑心的陀螺和雪代巴的白梅香,这两个元素在影片中不断重复出现,是人物性格的视觉化表现。剑心虽然是个“刽子手”,但实际上很单纯,作为孩子玩具的陀螺就是他单纯个性的物化表现。外表冷酷的他,其实始终有着一颗纯洁的心,是时代给了他矛盾的生存方式,而雪代巴则是他心中永远的伤,一个他真正爱过和伤害过的女人。雪代巴具有复杂的性格和过去,如花一样的女人,到逝去的那一刻都能让人闻到淡淡的白梅花香味,让剑心一直怀念。该片也使用了表现式的蒙太奇手法,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象征性的蒙太奇。这种手法是根据剧情的发展和情节的需要,利用景物镜头含蓄而形象地表现影片的思想、人物的心理或者创作者的某种寓意。如前文提到的陀螺和白梅香气,此外,雪代巴的日记和短刀也是突出人物心情的道具。导演在表现雪代巴对剑心的情感变化时,没有语言,没有肢体动作,而只是运用了雪代巴的眼神和这两个小道具。日记反映了雪代巴心情挣扎的历程,而雪代巴放下短刀,则表达了雪代巴对剑心的情感由最初的怀疑转化到信任和依赖的过程。各种蒙太奇手法在《浪客剑心·追忆篇》中大量使用,使它成为了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动画电影。2.日本动画中人物色彩设计一切视觉表象都是由色彩和光线产生的。无论绘画还是电影都是视觉体系,都对色彩非常地依赖,都要通过色彩传递信息,因而动画中的色彩是非常重要的,连续的动画画面通过形与色来表达传递故事。日本动画非常重视对色彩的运用,在日本的动画片制作流程中,除了我们传统动画制作中的上色人员外,还有专门的色彩制定人员。日本动画片中的色彩选择非常考究,片中的角色造型的色彩设计,有着色彩鲜艳、纯度较高、整体和谐、搭配合理的特点。另外需要指出的一点是,日本动画片的画面背景色彩纯度较低,调子相对于角色色彩灰一些。日本动画片中人物色彩造型的艳丽,使人物在动画画面中更加突出,有助于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表现人物。日本动画的色调和用色都比较干净、明快。在色彩上,日本动画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并形成了一些特有的搭配方式,如黑色与大红色搭配,再辅以白色或绿色,便能在色彩上形成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日本动画善于用同色系深浅的变化来表现光源的变化和不同物体的质感,许多地方还借用了水彩的效果来烘托大的场景和环境。在宫崎骏的动画中,水彩效果的运用就非常成功。不论大的场景还是小的配饰,从色彩的表现上来看,都非常突出。不可否认,在观看《侧耳倾听》时,片中光影效果恰到好处地运用会给观众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片中细腻地刻画出了古玩店的陈旧:棕色的木制家具、红木地板、白色的古董花瓶、红棕色的大古董钟,阳光照射进来,屋内所有东西的都沉浸在棕色、深红色、墨绿色、黑色等古旧的色彩中,而最为突出的是随光线变化的猫男爵:深绿色的燕尾服、浅色衬衣和黄色裤子,以及他那反射奇异光芒的宝石眼睛,在光影的特殊处理下显示出一种神秘的魅力。3.“电影化”的日本动画表现在日本动画《秒速五厘米》中可以看到大量空镜头存在,可是我们并没有觉得影片很空泛,反而经常会被影片所表现的人生的不可预测性而深深吸引,并不断回味着影片主角的命运,甚至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是什么原因使观众不自觉地被创作者控制并跟随着其设定的情感路线行走呢?那是因为创作者通过视听技巧营造出了一个丰满的心理空间。一般来讲,影片中的空镜头经常是以景物描写为主,而该片中具体使用空镜头时,往往会与故事的情节、情绪和人物作对比,形成“对比蒙太奇”句子;又或利用空镜头去衬托人物,成为“隐喻式蒙太奇”句子。该片画面的场景设计直接取材于现实世界的照片,经过导演在艺术上的加工处理,画面镜头表现细腻、层次丰富。该片中的大量空镜头,包括大雪、鸟在天空飞翔、月台、火车里的日光灯、火车车厢的连接处、空荡荡的车厢等视觉内容,不仅起到了交代环境、烘托气氛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向观众展示了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此外,日本动画片在组合驱动画面产生最为强效的动态视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