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哥达纲领批判》中的按劳分配原则

论《哥达纲领批判》中的按劳分配原则

一、按劳分配原则作为社会成员的地位和作用在对达芙妮的批判中，马克思首次全面解释了“劳动分工”的原则。他在批判拉萨尔的观点———“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时指出,在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中,消费品在社会各成员间分配之前,首先要扣除用来补偿消费掉的生产资料部分;用来扩大再生产的追加部分;用来应付不幸事故、自然灾害的后备基金或保险基金;和生产无关的一般管理费用;为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设立的社会福利基金等。在作了以上的扣除之后,消费资料才能在社会成员之间进行分配。马克思指出,“每一个生产者,在作了以上的扣除之后,从社会方面正好领回他所给予社会的一切。他所给予社会的,就是他个人的劳动量。例如,社会劳动日是由所有的个人劳动小时构成的;每一个生产者的个人劳动时间就是社会劳动日中他所提供的部分,就是他在社会劳动日的一份。他从社会方面领得二张证书,证明他提供了多少劳动(扣除他为社会基金而进行的劳动),而他凭这张证书从社会储存中领得和他所提供的劳动量相当的一份消费资料。他以一种形式给予社会的劳动量,又以一种形式全部领回来。”(p173-174)同时,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论证了一个重要方法论问题:有必要把社会产品的分配过程分为两个相对分离而又完全“独立”的体系———旨在补偿消耗、扩大生产以及用来建立储备和保险后备的生产资料分配,包括列入体系的各组成环节(维持管理机构的基金,满足共同需要的基金,供养丧失劳动能力的人的基金,以及最后劳动报酬基金)的消费资料的分配。他证明了按劳分配原则是社会主义制度下占主导地位的占有消费资料的基本原则,同时也指出了拉萨尔的所谓“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违背了社会总生产原理,揭露了其模糊含义,指出了实行按劳分配原则是由社会主义公有制所决定,从而有力论证了按劳分配原则完全符合社会主义实践的要求。此外,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指出:“在这里,平等的权利按照原则仍然是资产阶级的权利,虽然原则和实践在这里已不再互相矛盾,而在商品交换中,等价物的交换只是平均来说才存在,不是存在于每个个别场合。虽然有这种进步,但这个平等权利还仍然被限制在一个资产阶级的框架里。生产者的权利是同他们提供的劳动成比例的;平等就在于以同一尺度———劳动———来计量。但是,……这种平等的权利,对不同等的劳动来说是不平等的权利。……这些弊病,在经历长久阵痛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产生出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权利决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制约的社会的文化发展。”(p174-175)二、社会主义社会按劳分配的相对性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制度与马克思所构想的按劳分配原则有所差别,特别是我们允许和鼓励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参与收益分配,所以,联系当前的实际,我们有必要对《哥达纲领批判》阐述的按劳分配原则进行再思考,探寻它们之间的差异及其原由。第一,在《哥达纲领批判》中,实现其阐述的按劳分配原则需要一些前提条件。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认为实施按劳分配以一定的社会经济条件为前提:首先,在全社会范围内建立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这种所有制既要保证每个社会成员所有权的均等性,也要保证占有财产的均量性,从而消除人们凭借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来参与分配的经济基础。其次,按劳分配的实现,要求有一个“自由人的联合体”(p16-17),即要消除劳动和资本的对立、消灭剥削,劳动者也成为所有者,实现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直接结合。再次,按照马克思的构想:“在一个集体的、以生产资料共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中,生产者不交换自己的产品;用在产品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产品的价值……个人的劳动不再经过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地作为社会总劳动的构成部分存在着。”(p18)这就意味着要实行按劳分配就要消除商品经济,每个生产者不再交换自己的产品。最后,按照马克思的构想,在未来社会中全体成员都已得到全面发展,人们不会再被简单劳动和复杂劳动的分工所束缚,而且社会承担着劳动者的培养费用,因此在分配时不必再考虑简单劳动和复杂劳动的区别,复杂劳动所创造的成果也要归社会所有。第二,现阶段虽然不具备未来社会的条件,但是我们的确实行了按劳分配制度。毫无疑问,我国现阶段所实行的按劳分配原则与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设想的按劳分配原则存在较大的差别。之所以这样,归根到底是由于我国现阶段的生产力发展水平所致,我们还未具备实行马克思按劳分配所要求的经济条件。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既没有在全社会范围内建立起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也不可能消灭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全社会的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直接结合也不可能实现。此外,劳动者的培养费用还要自己全部或部分负担等等。但是,尽管我们现阶段实行的按劳分配原则与马克思设想的按劳分配原则有着较大的差别,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原则就不是按劳分配原则,这是由于,所谓“按劳分配”从实质上讲,就是“按照劳动”的质和量“分配”作了“各项扣除”后的“社会总产品”。就此意义上说,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设想的按劳分配原则与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原则的性质是完全相同的,即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也是按“劳动”进行分配的分配方式。而由于生产力水平所导致的两者区别,则主要表现为它们的具体实现形式,这不影响按劳分配原则的质的规定性。第三,相对马克思设想的按劳分配原则而言,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存在着一些差异。按劳分配原则作为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分配方式的设想,其内涵在《哥达纲领批判》中得到了科学地阐述:劳动者在他创造的产品作了“各项扣除”之后,不仅可以依据劳动量获得劳动者生存和发展所需的劳动产品,也可以按劳动量分配剩余产品;生产者所得的产品与他付出的劳动量成正比,即“以一种形式的一定量的劳动可以和另一种形式的同量劳动交换”。(p11)而我国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无论在生产力发展水平,还是在生产关系方面,都与马克思的设想存在较大的差距,而且按劳分配原则在此阶段也具有新的内涵。从质上看,现阶段按劳分配中的“劳”是指“社会劳动”,而不是指“个人劳动”。马克思所设想的按劳分配中的“劳”是生产者的“个人劳动”,它是直接地表现为“社会劳动”的。而在商品条件下,生产者的“个人劳动”却表现为私人劳动,它要成为按劳分配中的“劳”,还需要转化为“社会劳动”。从量上讲,现阶段作为分配依据的劳动量不是指“个人劳动量”,而是指“社会必要劳动量”,这两者在通常情况下是不等的。而在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那里,两者是同一的。因此,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设想的按劳分配原则可以通过直接方式来实现,而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原则只能采取间接的形式,即主要以货币支付方式予以实现。三、按劳分配主体的地位和作用虽然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阐述的按劳分配原则与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制度具有较大差异,但是从中我们可以全面认识我国现阶段的按劳分配制度,并以此为指导,不断完善我国现阶段实行的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第一,我国当前的分配方式具有层次性,它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分配制度的特征之一。我们现阶段的分配方式具有层次性,具体表现在:第一层次:无论是公有制经济,还是非公有制经济,首先按照所拥有的生产要素量的大小,参与对社会总产品的分配。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按生产要素参与分配在性质上是有差别的。由于公有制经济的劳动者才是真正的所有者,所以,按生产要素的分配还要经历劳动者作为所有者参与分配的阶段,而非公有制经济的劳动者按生产要素的分配到此已经完成。第二层次:无论公有制经济还是非公有制经济的劳动者,都以劳动者的身份按所付出的与劳动力价值相等的劳动量,在社会总产品中分得自己应得的一份。在这里,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的劳动者之间存在着同一性: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劳动力仍然具有商品属性。第三层次:公有制经济中的劳动者,再以公有生产资料所有者的身份,参与剩余产品价值的分配。这种再分配也是劳动者根据个人劳动的多少,以各种福利和奖金等形式,从国有企业或集体企业中,领得原来属于他们的那部分剩余产品价值,从而完成了按劳分配。值得一提的是,我国现阶段坚持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其主体地位是按劳分配,同时也实行了按生产要素分配等多种分配方式,允许和鼓励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参与收益分配。该分配方式涵盖了以上三个层次,具有层次性,其层次性是我国现阶段分配制度的特征之一。第二,我国目前存在着非劳动收入,它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历史条件下的产物。随着生产要素参与分配,我们便产生了社会主义条件下是否存在剥削的疑问。经济学意义上的剥削是指凭借着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无偿占有别人的劳动或劳动产品。它的出现、存在及消灭,归根到底是由生产力水平和社会发展状况决定。因此,剥削既是一个经济范畴,也是一个社会历史范畴。现阶段生产力的状况决定了我国还不具备消灭劳动异化和剥削的条件,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必须实行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这就决定了我国现阶段不可能消灭剥削。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国经济建设已经并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另外,我们也应全面认识我国现阶段的劳资关系。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和资本是对立关系;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劳动者与生产资料是直接地结合,然而经过实践证明,它却是低效率的结合。在现阶段,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寻找劳动与资本的最佳结合方式。为此,我们既要弄清劳动与资本的区别,更要注重两者的协调和有机结合。要尊重劳动和劳动者,也要保护资本及其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因此,我们需要审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劳资关系,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把合法的资本收入界定为非劳动收入,将非公有制经济的劳动者定位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有利于构建和谐的劳资关系。第三,按劳分配存在“资产阶级权利”,我国现阶段有必要更加注重分配中的公平问题。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正确指出了按劳分配仍存在“资产阶级权利”,而它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又是不可避免的。在当前的社会主义实践中,不仅存在着马克思指出的在未来社会出现的不公平,还存在着市场经济条件下固有的各种矛盾导致的不公平,特别是由于我国目前又处于社会转型期,存在着由于机会不平等而导致的结果不公平,这在分配领域表现已经较为突出,需要我们高度重视并加以认真解决。我们要更加注重公平,关键是要做到起点公平、机会均等。目前应加大在公共保障、公共教育、公共卫生等公共领域的投入,这是促进社会和谐的基础性工作。同时也要认识到,目前我国地区之间和部分社会成员之间收入差距扩大的原因有多方面的因素,而分配领域的无序则是其中的关键因素,当务之急就是要理顺收入分配秩序,加大调节收入分配的力度,通过完善分配政策使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可避免存在的收入差距保持在合法和适度的范围。“所谓合法,就是来自诚实劳动和合法经营而产生的收入差距;所谓适度,就是使收入差距保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不使因收入差距扩大而形成的社会矛盾发展到尖锐对立的地步。为此,我们要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个人收入分配原则,要以有利于发展生产力为出发点,以逐步实现共同富裕为目标,通过深化分配制度改革,加强收入分配宏观调节,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更加注重社会公平,着力提高低收入者收入水平,逐步扩大中等收入者比重,有效调节过高收入,坚决取缔非法收入,使全体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促进共同富裕。”(p165)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