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企业逃废银行债务的演变

论企业逃废银行债务的演变

随着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金融作为经济的“生命线”，在全面推进经济发展和对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与此同时，企业的不良贷款和银行的不良贷款问题已成为经济体制和金融体制改革的两个中心环节。它越紧张，越紧张，越紧张。它是经济和金融发展的一部分，直接威胁到经济和金融的安全和稳定运行。银行不良资产居高不下,企业逃废银行债务屡禁不止,恶性蔓延,形式多样化、公开化,银行谈之色变,整个社会信用观念日益淡薄,信用环境每况愈下,骗贷赖债盛行,久而久之人们形成了一种观念或文化,认为“信用廉价”甚至“赖账有利”,促成了当前面临的典型的“赖账经济”。一逃避银行监督,破坏信用环境赖账经济反映到金融业领域,集中体现在企业逃废银行债务上。企业逃废银行债务的行为起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企业多头开户、资金体外循环的躲债行为为基本特征;到90年代初期,随着商业企业放开经营和乡镇企业承包经营的推行,企业逃废债行为随之蔓延,以破产赖债为基本特征;到90年代中后期,随着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推进,企业逃废债现象更为普遍,以借改制之机悬空、废债为基本特征;90年代末期以来,随着东南亚金融危机警钟的敲响,地方政府对社会信用状况恶化给经济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有了比较清醒的认识,开始重视整顿社会信用秩序和金融债权维护工作,近年来,虽然国家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规定,通过采取内部通报、道义劝告、限期纠正、公开曝光等措施,对恶意逃废债的企业实施制裁,但收效甚微。企业利用各种手段逃废债的情况仍相当普遍,或借改制之名,行逃废债之实;或多头开户,逃避银行监督;或恶意拖欠,断绝往来赖债。演出了一幕幕“大船搁浅,舶板逃生”、“母体裂变,子否母债”、“联营合资,资产分解”、“另起炉灶,变相悬债”的好戏。据人民银行调查统计,截至2000年末,在工、农、中、建、交五家商业银行开户的改制企业为62,656户,涉及贷款本息5,792亿元,经金融债权管理机构认定的逃废企业32,140户,占改制企业的51.29%,逃废贷款本息1851亿元,占改制企业贷款本息的31.96%(《金融时报》2001年6月7日)。日益严重的逃废银行债务问题,挫伤了银行贷款的积极性,扭曲了银企信用关系,恶化了银行信贷资产质量。致使金融风险累积,一旦触发信用危机,整个银行系统将面临灾难性的后果。二企业不良资产流失严重,是造成社会不稳定“赖账经济”的根源应追溯到计划经济时代。从1949-1979年30年的时间里,我国实行的是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经济上一切权利和责任基本上集中在中央政府,宏观经济活动决策和微观经济决策主要由国家计划完成,任何产业布局和资源配置都是以中央政府的政策取向和经济发展目标为依据,采取了均衡布局和均衡发展的策略,过度投资推动了“粗放式”增长。一方面在各地区迅速建立了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一方面造成了产业结构严重趋同。片面追求大而全、小而全的封闭式生产力布局,导致了严重的重复建设和盲目建设,扭曲了生产力布局和市场机制的内在规律和要求。当市场需求发生变化,生产力过剩,大量国有企业严重亏损,国民经济的发展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企业本身而言,长期以来,政企不分,职能错位,所有权和经营权混为一谈,企业不能成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国有资产管理、运营、监督的责任不清,企业内所有者代表缺位,难以形成动力和约束机制,既缺乏追求利益的强大动力,也缺乏规避市场风险的有力约束,其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企业生产经营效率低下,决策失误,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债务包袱越背越重。在计划经济条件下,企业的资金实行供给制,由财政拨款和银行贷款来实现,中央政府的统收统支的财政体制和分配制度,对资金进行统一的核定和拔付,自上而下控制资金的流量和流向,信贷资金的统存统贷的管理体制和按行政区域设置的银行组织结构,使信贷资金按计划由总行层层向下分解。国企的最终所有者为国家,银行经营者又是国家的代理人,这种国有企业单一的所有制结构和大一统的国家垄断金融体制,导致企业预算和银行贷款责任约束软化,投资任意定,贷款任意给,银行大量资金被政策性因素、财政性支出、重复建设和国有企业长期沉淀,沦为不良资产。同时,大一统的计划经济严重扭曲了信贷资金和财政资金的性质和功能,使资本和负债不分,信贷资金财政化,企业视信贷资金拔款如同中央政府的一种福利,对信贷资金的使用效果不负任何责任,在这种观念支配下,企业形成了对银行信府的畸形依赖,企业贷款积极性高,还款意识差。一发生损失就转嫁给银行,甚至于拖欠财政税款也通过贷款清缴,大量赖账由此产生。三“赖账经济”的成因随着改革开放的日益深入,市场经济体系逐步建立,投融资体制和机制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但长期以来深层次结构问题未能得到根本解决,政企分离和转变政府职能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当前信用观念淡薄,法制不健全,短期行为、地方保护主义、本位主义以及管理制度缺损失衡则是促成“赖账经济”的现实原因。1.企业、政府及司法部门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以往企业专靠银行“输血”的残留思想影响仍然相当严重,信用意识不强、信用规范程度低、信用关系缺乏保障导致了经济金融秩序紊乱,又反过来助长了信用环境的恶化,形成恶性循环。具体反映在企业、政府和司法部门上,就表现为企业不讲信用,逃废债务行为蔓延;政府在经济管理上对经济秩序、信用秩序的漠视;法制对维护经济秩序,信用秩序执行不力,立法滞后。一些企业视银行资金为“唐僧肉”,政府视银行贷款为维持和发展地方经济的“救济粮”,企业之间、个体户之间借贷攀比之风愈演愈烈,甚至有个别企业给借贷有功人员提成。由于骗贷、赖债没有得到应有制裁,反而尝到了甜头,于是在社会形成了一种能借到贷款就是“本事”、就是“能人”的歪风。2.中小企业法上的国家利益受损,或导致企业资金无法周转由于企业活力不足,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企业本身无盈利可言,无法偿还贷款本息。商业银行投入的巨额资金非但无法获得增值,连贷款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大量贷款沦为不良资产,或因企业生产销售不畅而逾期,或因企业严重亏损而呆滞,或因企业资金无法周转而呆账。究其原因,一是无本经营或资本不足。受投融资体制影响,一些企业融资渠道十分狭窄,其建设资金和生产经营资金几乎全部依赖银行贷款,企业自有资金严重不足,银行贷款被企业作为铺底资金长期占用,企业经营风险转嫁到了银行资产上。二是企业设备老化、技术工艺落后、成本不断上升,加之缺乏市场观念、决策失误,长期以来低水平重复建设和外延扩张,产品质量差或不适销路而大量积压、滞销,致使相当部分企业资不抵债,连生存都朝不保夕,根本没有偿债能力。三是国家产业政策强令关闭的“十五小”企业和供销系统企业给银行、信用社带来重大损失。四是企业受“三角债”困扰,资金供求矛盾突出,企业资金大量流失,银行信贷风险加大。3.信贷资产质量大幅滑我国国有商业银行的总行是对外的统一法人,金融产权并未进入从事微观经营活动的银行分支机构。在微观经济运行中,仍然存在着“政银不分”的现象,政府经济管理的地方性与金融业的盈利性难以协调,地方政府在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的情况下,直接或间接地干预银行的经营活动,银行自主经营受到制约,迫于压力不得不发放一些“奉命贷款”、“救济贷款”、“安定团结贷款”,导致信贷资产质量大幅滑坡,并最终沦为呆账、死账、烂账。由于利益机制和片面保稳定的思想,政府在处理银行与企业的关系上也有明显偏向,一旦银行利益与企业利益发生矛盾,往往是袒护企业。4.依法收贷问题《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规定:“借款人应当按期归还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对借款人蓄意通过兼并、破产或者股份制改造等途径,逃避银行债务、侵吞信贷资金,并给贷款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追究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通过诉讼程序收贷应是银行保全资产、维护自身权益的一种重要手段,但实际结果却往往是“陪了夫人又折兵”、“赢了官司输了钱”。银行依法收贷上存在四难:行政干预起诉难、地方保护胜诉难、胜诉之后执行难、担保抵押处理难。再加上现行法律在保护债权人利益方面显得苍白无力,“赖账经济”有了生存之地。5.信贷系统不规范过去在国家专业银行体制下,银行内部严重存在贷款重放轻收、重放轻管的粗放经营状况,在防止企业逃废债、避免和挽救贷款风险方面严重存在三个问题:一是盲目决策,“舍已救人”。在信贷客户管理上没有及时实施退出机制,反而扩大了信贷资金的“供给制”,盲目追加投入,而这种“供给制”具有的自我扩张冲动,极易形成倒逼机制,助长了企业对银行的依赖性。二是贷款责任不明确,激励约束机制不健全。银行贷前调查不深入,贷中审批不谨慎,对企业资金体外循环漠不关心,对企业改制动态不闻不问,坐失维权良机。三是金融系统内部互排性,难以形成维权合力。银行业之间的不正当竞争为企业多头开户、多头贷款开设了方便之门,逃避了开户行的监督。四是维权对策不多,措施不力,过分强调困难,面对千变万化的改制形势束手无策。四金融风险加大赖账经济的存在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危害甚广。就企业而言,损害了自身信誉,影响了外来投资,恶化了银企关系;就银行而言,主观上加强了“慎贷”和“惧贷”的心理,客观地造成不良资产剧增,削弱了信贷支持经济发展功能,直接威胁金融业稳健运行;就社会而言,导致社会信用环境恶化,为每个市场参与者带来极大的信用风险,最终会加大社会经济交易成本。整治赖账经济既是一个经济问题,同时也是一个社会问题,政治问题,必须依靠多方面努力,运用法律手段、行政手段、经济手段,实行综合治理。1.健全和完善我国现行的反辩体制和相关立法,规范统一的产权市场松懈债权管理,将直接危及社会稳定,当前有关金融债权的管理规定只是散见在一些经济法律、法规中,虽有《商业银行法》,但主要是约束商业银行的,针对债务人缺乏过硬的制裁法规。当前应修改现行有关企业改制与破产的法律框架,明确政府、企业、银行各方在改制中的职责,建立相应的机构,规范统一的产权市场,改变当前企业改制中断章取义,各取所需的现状。尽快出台《金融债权管理条例》和《逃废银行债务行为处罚办法》,对恣意逃废、悬空银行债务、践踏经济秩序者坚决绳之以法。司法部门要秉公办案、依法办事,加强案件审查和执行力度,积极支持银行依法收贷,保全银行信贷资产,真正为金融债权管理保驾护航。2.积极应对企业债权债务被破产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对企业改制方案或操作方法的实施,资产的清理、评估、重组、分配等重大决策,银行要主动参与、自始自终介入。一是要及时参与制定政府及主管部门的改革方案,掌握企业产权改革变化信息,提早制订应变措施。二是介入开户企业债权债务的清理工作,防止在评估、分割和变卖转让处理工作中人为降低财产金额,硬性降低银行贷款债务,防止虚增固定资产,擅自处理贷款抵押物,坚决抵制假破产、真逃债行为。三是信贷人员深入改制企业调查研究,及时掌握改制运行“信号”,及时发现反常现象。一旦发现反常现象,即用各种结算手段尽可能减少由此带来的信贷损失。四是加大收息收贷力度,减少贷款损失,理直气壮维护金融债权。3.减少行政干预,按市场规律来发展地方政府要跳出狭隘的“地方保护主义”的思想圈子,克服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的毛病,大张旗鼓地宣传维护金融债权,努力为企业创造良好的竞争环境,正确发挥政府在改制中的调节作用,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预,让企业按市场规律去发展。当务之急要规范企业改制行为,凡申请改制的企业,有关部门必须通知债权银行参加,改制后的新企业必须按照占用有效资产的比例来承担债务,并办理好合法有效的担保抵押手续,否则,政府部门不予审批,工商部门不颁发营业执照,国土、房地产管理等部门不办理登记手续。4.建立风险防控体系,防范信贷风险要规范社会信用秩序,有效保全金融资产,金融部门防范风险是前提,强化内控是基础,综合治理是关键。就商业银行而言,一是要建立以风险控制为目标,防范与转化风险相结合的信贷资金风险控制体系,建立健全信贷风险预警监测防范、贷款评估论证、审贷分离制度,对各类贷款的发放,要坚持“三查”制度,从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等做出风险预警。二是要强化内部审计,落实信贷监督,依据贷款审批权限、额度限制以及风险大小分解岗位职责,并逐级落实到风险承担的具体对象。三是要进一步提高银行信贷管理水平,加强项目的评价能力和决策能力,减少新增不良资产。四是各银行之间在债权管理上形成共识,协调行动,防止恶性竞争,通过综合运用银行信贷、结算手段,加大对逃废债行为的联合制裁力度。就人民银行而言,要牵头建立金融债权管理行长联席会议制度和企业改制的监测及报告制度,对辖区金融债权管理工作的问题进行集体研究和决策,及时向政府有关部门、金融机构和企业通报企业信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