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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恶论与荀子的人性观

孟子捍卫人性,荀子为儒家代表的人性邪恶辩护,人性是人为的。这开辟了先秦乃至中国传统哲学中人性理论的新领域。荀子的性恶学说不仅蕴涵深刻的哲学底蕴,而且拥有性善说所无法比拟的现实性的优长之处,因此,在中国哲学史上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从先天的自然本性而言,人性是恶的,善来自于后天的人为。因此,不能坐等人性的自行完美,必须用后天的人为节制和理顺先天不足的人性。这是性恶论所引发的必然结论。事实正是如此。从性恶的认识出发,荀子极力呼吁对人性的后天修养和人为,并提出了两条改造人性的现实途径:一是学习、积善等自身的主观努力;一是尊师、择友等外界环境的影响。性恶论的提出,不仅完善了荀子整个学说体系,使之内容从自然观、认识论到人性论处处都充实和丰富起来。而且,性恶论之中也闪现和展示了荀子丰富的辩证法思想。首先,性恶论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全面客观的思想,自觉地杜绝了片面性。其具体表现是:在阐释人性时既注重先天气质,又强调后天人为,主张“夫贤不肖者,材也;为不为者,人也。”12在论述化性起伪时,既看到了外因──环境及师友的熏习和影响,又鼓励人自强奋发、不断进取,在内因中寻求解决途径。必须指出的是,在内外因并重的同时,荀子更偏重内因,视其为决定因素。对于古代圣贤尧和舜虽然善于教化人民,但对自己的儿子丹朱和弟弟象却无能为力的历史传说,荀子解释说,这并不是说尧、舜不能教化,而是因为朱、象本性太差,其顽固不化、作恶多端,非尧、舜之过,朱、象之罪也。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因为即使天下的善射手后羿也不能发弯弓而中的,即使是天下的善御者王梁也不能驾驭坏车而致远。因此即使是天下最善于教化的尧舜对朱象也无可奈何,其本性使然也。这表明,外因只在一定条性下促进和弥补内因而起作用,内因才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这一思想再现了辩证法精神。其次,在对性恶的论证上,浸透了矛盾双方相辅相成、相依相求的思想。荀子论证人性本恶的证据之一就是人们求以知善、学以行善的行为。接着荀子的说法,事物都是相反相求的,相同的事物之间便失去了吸引力。例如,穷人总想着发财致富,而腰缠万贯的富豪则对金钱失去了兴趣;下贱的人梦寐以求当官,而当官的人则不再总想着当官。同样的道理,人们之所以对善梦牵魂萦,是因为他们本性中并没有善,所以才对善苦苦追求。当年孟子论证人性本善,理由之一就是同类相似。后来,董仲舒鼓吹天人感应,运用的还是同类相似的思维模式。在这方面,荀子的相反相求可谓是音高和寡。这从一个方面反映了荀子性恶论深刻与独立思考精神。再次,荀子关于积习成圣人的说法,是对量变质变规律的朴素表达。在他看来,量变的积累是形成和促进,飞跃和骤变就是在积累一点一滴中逐渐形成的。因此,圣人不是一夜之间而成的,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最后,在对“涂之人可以为禹”而现实中并非人人皆禹的解释中,极好地表达了可能性与现实性的关系。荀子认为,虽然人人皆有可能成为圣人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并不等于现实性,可能性与现实性之间存在着差异和距离,可能性虽然未必都能转化为现实性,但是并不是说可能性就不蕴涵着现实性。因此,“虽不能为禹,无害可以为禹”。13可能性向现实性的转化需要条件和依据这就是后天的学习和努力。从性恶论出发,荀子宣称就人的本性而言,尧舜(圣人)与桀跖(恶人)、君子与小人都是一样的。他说:“凡人之性者,尧舜与桀跖其性一也;君子之与小人,其性一也。”(1)为此荀子提出了“涂之人可以为禹”(2)的光辉论断,坚信一般人(道上走的普通人)都有成为圣人的先天条件和资质,他们“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政之质,皆有可以能仁义法政之具。”(3)凭着这种天资条件,专心致志地学习,日久天长“积善而不息则同于神明,参与天地矣”(4)而成为圣人。荀子一贯强调学习的重要性,他说:“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岐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5)荀子所讲的学习,内容是:“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目的是:“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6)这样一来,通过坚持不懈的学习,真心诚意的积累,日久天长便可改变性中的恶成为圣人。在他看来,圣人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圣人只是积累的结果,他说:“圣可积而至,”(7)“涂之人百姓,积善而全尽谓之圣人……故圣人也者,人之所积也。”(8)在此,荀子领悟到了多少的转化和大小的相承,宣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9)坚信只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坚定不移的信念,专心致志便可以功成名就。荀子主张为了使本性向善的方面转化必须要择地而居,择人而就,主张“君子慎其所立”。(10)接近有道德的人以之为师。荀子教导人们说:“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11接近良师益友,在良好的外界环境的影响下日臻于正道。在荀子看来,接近良师益友是一种方便简易、行之有效的方法。从师而学,不断效仿,便可习君子之说,遍游于世,得以德行名声日崇。因为事贤师听到的是正道,择良友见到的是德行。通过耳濡目染的潜移默化在不知不觉中达到化性尽善的目的。在此,荀子既重视化性的依据──内因,强调不断学习、完善和积累,有推崇化性的条件──外因,尊重外界环境的浸染、熏习和影响。从而既唯物又辩证地解决了化性起伪的现实之路。更为重要的是,恪守天命论的儒家都把人性说成是上天赋予的至善之性,如孟子断言仁义礼智根于人心和孔子所谓的“天生德与予”等,都是一种天赋良知论。荀子虽身为儒家的一员,却一改前人的老路,单是这种勇气就足以令人钦佩。从人的本质生成来看,荀子的性恶论更接近于现实的人性。荀子对性恶的论证和对性伪关系的阐释,有着坚定的思想后盾和理论基础,这是荀子的自然观。具体地,论在人性论上的具体展开和实际应用。在自然观上,荀子的核心命题是“明于天人之分”。在他看来,天有天的功能,人有人的作为:天的功能是生养万物,人的作用是治理分疏。二者既不可相互代替,又不可相互混淆。放弃人为坐视天赐,不仅养成了懒惰懈怠的不良习性,而且导致贫穷落后的厄运;同样,违背自然规律的盲目妄为,势必招致不良的结局。只有在顺应自然规律的基础上积极作为,才能丰衣足食、保富保贵。与对待大人关系相似,荀子的性伪之辨是其自然观上“明于天人之分”的具体运用和展开。天,自然也;人,人为也。荀子既尊重自然规律,又崇拜人的积极进取,主张在遵循自然规律的基础上“制天命而用之”,让人类利用、改造和驾驭自然,使之为自身服务。与此相类似,性,天也,自然也;伪,人也,人为也。关于性伪关系,荀子同样是既尊重和保护人性,又呼吁改造和变化人性。在他看来,离开人性,后天的人为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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