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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语音研究的语音学方法
一、以音位作为音位分析对象的音位音位学起源于俄罗斯,在欧洲长大于美国。西方语言学家从他们的拼音文字的的习惯出发,对语音的研究历来以音素作为最小单位。从语音学中脱胎和发展起来的音位学也是从元音和辅音出发来研究音位和归纳音位的。但是,中国传统的语音研究与西方完全不同。汉语是单音节语,音节不仅是最小的语音结构单位,而且是最小的语义单位,书面上就体现为一个汉字。因之,我们的语音研究一向是从音节,也就是从字音入手的。音节的组成也不是一下子分解为一个一个的音素,而是首先把声调离析出来,然后把音节一分为二,拆成声母和韵母两部分。我们传统的语音研究的基本单位不是音素,而是声母、韵母和声调。二十世纪西方的语音学传入我国后,中国的语言学家在语音研究中接受和容纳了元音和辅音的概念,但在解析汉语语音系统时,始终没有放弃独创的声韵调体系,因为这种分析方法符合汉语的音韵结构。继语音学之后,音位学和以汉语作为音位分析对象的论著也被介绍到我国来了。我们在用音位理论研究现代汉语普通话语音时又碰到一个怎样协调声韵调体系和现代音位分析理论的问题。目前,有人认为:“用什么方法来归纳普通话音位系统,有两种针锋相对的意见。一是按元音、辅音系统归纳,得出的是元音音位、辅音音位和声调音位;一是主张按声韵调体系归纳,得出的是声位(声母音位)、韵位(韵母音位)、调位(声调音位)。”①1两种不同的归纳法分歧主要集中在韵母的音位归纳上。前者通常得出五六个元音音位,后者则需要十八个韵位。②2以元音和辅音还是以声母和韵母作为语音分析的基本单位确实会得出不同的音位答案,但是这种分歧其实并不是元辅音系统或声韵调系统造成的。比如,英语的音位分析也有这个问题。西方的语言学家有人把英语的元音归纳为六个元音音位://;有人归纳为十四个乃至二十个元音音位:/a:eii:bc:uu::eiaiau/。③3同样从元辅音体系出发分析英语的元音,音位数目也相差如此之多,可见普通话元音音位分析的分歧并不在于从哪一种系统入手。这里涉及的实际上是音位分析中一个更一般的问题:把语句解析为一连串音位时,怎样判定两个连续的音是一个结合成整体的音位(单音位)还是两个互相独立的组合(复音位)?二、音位切分的音位体系从纯粹的语音学角度来看,一段话语就是一个音质迅速转变为另一个音质的连续不断的音流,把一段话语划分为若于音段音位,这叫音位的切分。一般来说,从语流中切分音位,一个音质单位(音素)往往就是一个音位(或音位变体)。但是,布拉格学派的音位学创造人特鲁别茨柯伊早就指出,语音分析的最小单位和音位分析的最小单位并不总是重合的,音位也可以大于或小于一个音素。比如,实验语音学已经用可见语言一语图,显示了塞擦音、送气塞音都不是稳态的单一成分,它们明显是由前后相随的不同的音质成分结合在一起组成的。这些在语音学里被称之为数音连发的复辅音,在音位分析中就可以看作一个最小的切分单位,即单个的音位。法国功能学派语言学家马丁内在《普通语言学教程》(第三章)里还提到有时甚至需要把辅音和元音的结合体当作一个音位变体。他举了一个例子,法语介词devant(在……前面)在par-devant(从前面)里读,而在la—devant(那面前)读[dva],元音消失了,可仍然是同一个词。马丁内认为,既然在法语里元音之前一定有辅音出现,而且又找不到一个区别于的[dva],那么在音位分析中最好承认是/d/音位在两个辅音之间的变体,也就是la—devant里,/d/=[d],而在par—devant里,/d/=。音位切分中也有相反的情形,语音学里的一个音有时要把它拆开,分属几个不同的音位,每个音位表示这个音的某一方面的属性。例如,美国英语里的卷舌元音是个单元音,但是在音位分析中被切分成两个音位://和/r/。赵元任曾经以吴方言里的更典型的例子来说明音位切分中有时必须采取这种过度分析法。上海话里“鞋”、“咸”、“画”这一类字的字音,实际上是由两个不分先后主次的喉头浊擦成分和元音音质成分同时结束的一个音。但在音位分析中,这个浑然一体的音只能作为前后相续的两个音位看待。“鞋”由//(声母)和/a/(韵母)组成。同样,“咸”的音位组成是//。“画”的音位组成是//。④4音位的切分什么时候应该把两个甚至儿个连继的音(如[tsh])看成一个音位,什么时候应该把一个音看成几个音位的组合,这要根据一种语言的语音分析以及整个音位系统的格局来确定。比如,西班牙语里的舌叶塞擦音[t∫],只能作为一个音位来看待,因为[∫]不能离开前面的[t]而独立存在。根据划分音位的原则,两个连续的音如果可以互相脱离而各自单独出现便是两个音位,那么普通话里的舌尖塞擦音[ts]似乎应该分析为/t/和/s/两个音位,因为我们可以找到诸如[tan](担)和[san](三)这样的最小对立体。但是把[ts]处理为音位的组合是完全不可取的,这会使普通话字音的音位结构复杂化,而且会使辅音音位系统里出现模式上的空缺:无论从哪方面看,[ts]在普通话语音系统中显然作为单个的音位看待为好。从音位的切分来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我们把普通话里的复元音,如aiao之类看成一个单音位,何况这样处理符合汉语的音韵结构。但是音位分析并不要求对元音和辅音统一使用不充分分析或过度分析,也并不认为统一使用某种方法是较为优越的。实际情况是在音位分析中,动态辅音往往从合,动态元音往往从分。赵元任就说过:“把动态辅音处理成单个音位有很大自由,但给动态元音规定符号就不那么自由。”⑤5更进一步说,即便是在辅音系统内部也并不要求在音位切分中统一使用哪种方法。比如普通话里带送气成分的各类塞音、塞擦音都统一处理为单个的音位。但在英语里就有人把这两类音分开处理:送气的塞音如[ph]、[kh](复辅音)处理为单个的辅音音位变体,而塞擦音[t∫]和(复辅音)却分别处理为音位的组合,[t∫]在音位上是/t/和/∫/两个独立的音位,也被看作是/d/和//两个独立的音位。⑥6由于音位分析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因此不管具体情况,笼统地主张划分音位时应该统一使用不足分析法或过度分析法,反而会束缚住自己的手脚。比如,为了减少音位总数,同时也出于音位系统处理上的需要,我们完全可以把普通话里的前响复韵毋[ou]当作一个单音位看待,而把后响复韵母[uo]当作两个单位的组合:/u/+/o/。同样,为果出于音位系统处理上的需要,前响复元音和后响复元音也可以统一用不足分析法去处理,如前述二十个英语元音音位中,//就都是作为单音位看待的。总之,无论怎样处理本来都毋须乎去证明,也无法证明[ou]是动音素,而[uo]不是动音素。语音实验早就证实了前响复元音和后响复元音都是动态元音,而语音学给复元音下的定义也是十分明确的:在一个音节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元音的组合叫复元音。[uo]和[ou]都是复元音,这是不需要再进行讨论的,它们的区别只是一个渐升,一个渐降,但这跟它们在音位切分上应该如何处理并无关系。三、音位和音位体裁的联系普通话的全部韵母如果一直分析到最小的语音单位一音素,通常可以归纳为五六个元音音位。音位总数固然少,音位变体却有十七八个之多。按声韵调系统来归纳,如果把前响复韵母、开口呼鼻韵母以及卷舌韵母看作整体的单音位,再加上由单韵母构成的音位,则一共有十八个韵母音位(见钱乃荣文):韵母音位总数虽然增加了,但是却避免了对众多音位变体的描写,因此实际上简化了音位体系。音位分析的目的是把一种语言里数目众多的语音归纳为若干音类,即音位。从音位系统要求简明的原则来说,音位总数以少为贵。但是系统的简明确实也应该表现在音位和音位变体的联系上。在这方面,音位总数和音位变体的数目总是成反比的。音位总数少,被归纳到每个音位里的变体一定就多;反之,音位总数多,每个音位包含的变体相对地就要少。音位总数少,音位系统不一定就简明,实用上也未必方便。音位是对一类语音现象的概括,是抽象的,通过不同的读音规则音位才体现为形形色色的实际语音,一个音位倘若包含较多的变体,音位和变体之间的联系、音位之间的组合关系必然复杂化。打比方说,用十进位制计数,需要10个数字,从0到9;而二进位制只要两个数字:0和1。从单位总数来看是10比2,前者比后者要多五倍,但是使用起来二进制却要复杂得多。例如,9要写成1001,37要写成100101。可见,音位归纳不能一味追求音位总数少,如果在音位总数增加不多的情况下,能较好地简化音位和变体的联系,这是可取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只要语音上不同,便分为两个音位。因为要完全避而不谈音位变体是不可能的,这样做最终会走向取消音位学。要想避免对众多的音位变体作繁琐的描写,最好采用过去注音字母的办法,一个音位一个符号,而且符号本身不提示音值。例如,韵母[ai]和[au]用单个字母历和幺表示,囫囵吞枣,也就不会有人去追究这两个韵母究竟包含几个成分,韵腹有前[a]和后[a]之别,韵尾是否到位之类的问题了。倘若这一类被看作单个音位的复韵母仍用提示音值的两个符号去表示,就会引起不少麻烦。例如,“恩”标作//,“因”要标作//,而“因”的实际读音却没有。于是必须说明//在[i][y]介音之后,在阴平、阳平、去声时读[in],//变为[φn],也就是韵位中的代表零音值,在音位标音中允许有符号而无音值,⑦7如此等等。这样做,实际上已经在采用过度分析法并且回到元辅音体系上去了。四、音位分析的音位系统赵元任在三十年代发表的《音位标音法的多能性》,至今被公认为是早期的音位分析理论的经典著作之一。在这篇文章里,赵元任指出,对一种语言进行音位归纳,不能要求得出唯一正确的音位答案。音位学本身并没有限定音位单位的大小,音位成员的多少,归并音位的方法,因此把音归入音位时,强调或侧重音位的不同方面,音位归纳的结果就会不同。比如,要求音位与音位之间的联系简单化,或者要求背位成员之间在语音上尽可能地相近,或者要求音位符号有最大的可逆性,以便“见符得音”、“知音定符”,凡此种种都会使音位总数偏多;反之,如果侧重音位单位的经济、简明,或者较多地考虑给词以固定的音位形式,以保证词的同一性,或者要求音位符号的选择不超出常用的拉丁字母的范围,如此等等,那么音位总数就会减少。而这些不同的音位答案各自运用于不同的目的,我们不应该也不能用单一的标准去互相绳墨、评论是非。赵元任关于音位归纳多能性的论述,揭示了音位分析中的各种复杂因素,对音位理论作出了贡献。普通话语音应该按声韵调系统归纳音位还是按元辅音系统归纳音位?两种方法有没有高下优劣之分?根据赵元任文章的见解来看,问题还是比较清楚的。首先,这两种归纳方法各自适用于不同的目的,二者之间不存在必须肯定一方否定一方的对立关系,也没有就优就劣的问题。音位分段以声母、韵母作为最小单位,符合汉语音节结构的特点。语音的物理一心理实验证明,韵母确实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知觉单位被接受的。在语音教学中,把诸如aieiaoou之类的动音素作为一个整体来教和学,显然比拆成两个单位要方便。但是,如果为了设计和制定一套象汉语拼音方案那样的在国际上适用的音素制的拼音字母,那就最好从元辅音出发来分析归纳普通话的音位。弄清普通话里有哪些元辅音音位是制定这样一个拼音方案的前提。我们所以能用五六个字母把几十个韵母全部拼写出来,就是因为对普通话语音进行了音素和音位分析。如果象过去注音字母那样、以韵母作为最小的语音单位,就得设计十七八个符号了。其次,声韵调系统和元辅音系统也不是互不相容的,恰恰是可以相辅相成,相辅而行的。字音划分为声母和韵母渊源于中古的反切。此后,汉语音韵学一直以此作为基本的语音单位,这跟本世纪初才创立的音位学似乎是不相干的。实际上,声母和韵母观念包含着现代音位分析的原理,音韵学研究的正是音类的划分和演变,音韵学属于音系学而不属于语音学。传统的字音分析,其实是作了音位学里的音位分析和音位组合的工作,在声韵调体系的基础上来研究音位的分布和组合可以以简驭繁,事半功倍。例如,普通话的全部韵母按四呼分类可以排例如下:根据韵母表音位(音位变体)出现的位置和条件以及音位之间的组合关系便可了如指掌,囊括无遗。如果象西方语言的音位分析,从单个的音位出发来说明音位的分布和组合,就会增加许多的麻烦。利用韵母表音位和音位变体的联系也可以用现代音系学里公式化的表达方式,简单而又准确地表示出来,决不会变成一笔糊涂帐。例如,按照声韵调体系归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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