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早期官式建筑形制的考证

明代早期官式建筑形制的考证

本文论述了中国古代宫殿建筑的形式，包括宋代的建筑方法和清代的工程方法。这两部官方标准著作是研究宋清时期建筑的重要依据。而宋、清之间经过元、明两代近四百年历史,却没有工程构造方面的专著保存下来。所以研究元、明时期的建筑形制,只能凭借现存的建筑实物,加以分析比较,找出其特点和规律,从而探讨这一时期建筑的发展演变过程,这对古建筑的保护和维修以及鉴别建造年代也有着重要意义。一九六一年故宫博物院古建工作者曾对钟粹宫正殿(图一)进行实测,并按比例制成木构模型(图二)。最近在建立古建筑档案过程中,又对它进行了较为系统的调查和考证工作。现就钟粹宫正殿的历史沿革、大木间架结构、构件形制和各类斗栱等分别加以介绍,并与宋代《营造法式》(以下简称《法式》)和清代《工程做法》(以下简称《做法》)相比较,借以考证明代早期官式建筑的某些特点和规律。一、钟县钟县道德教育的现状钟粹宫是在明代永乐十八年(1420年)与紫禁城同期建成的。五百多年来,紫禁城历经明、清两个朝代,宫殿建筑虽屡有毁坏,经过重修、改建、扩建,原状有所改变,但也有一部分建筑仅经过维修,并未改变明代初建时的构架形制。如西六宫的长春宫、储秀宫,东六宫的钟粹宫及神武门等就属于这类建筑。在《大清会典》中虽记有钟粹宫于顺治十二年(1655年)重建,清内务府奏销档中也记载钟粹宫于乾隆年间重修,但经实地考查,清代晚期钟粹宫仅院内的游廊、垂花门及外檐油饰彩画装修等有所改变,而正殿无疑仍是明代早期原状。从现状调查看,室内原来是“彻上明造”,后加天花顶棚,前后檐明、次间平身斗科栱里挑金,后尾秤杆、夔龙尾、菊花头等被锯掉(图三),进行过改造,其余大木的梁枋檩桁等构件均未更动。内檐顶棚以上彩画明显为明初彩画的遗迹(图四)。以上考证说明钟粹宫并未经过重建。钟粹宫初名咸阳宫,据《春明梦余录》转载《宫殿额名考》所记,明嘉靖十四年(1535年)五月十一日咸阳宫改名钟粹宫,咸阳门改称钟粹门。明隆庆五年(1571年)十一月廿日又更名为兴龙宫,后殿为圣哲殿,清初复改称钟粹宫。明代早期,钟粹宫为妃嫔们所居(明代的皇后住后三宫的坤宁宫)。据《明宫史》载,明代中叶以后,隆庆时期钟粹宫为皇太子所居,到清代又成为太后和后妃们的生活区。清代晚期,据《翁文恭公日记》载,慈安太后和隆裕皇后曾先后在此宫住过。钟粹宫属内廷东六宫一座院落(图五)。其南北长47.38米,东西宽47.90米,院平面近方形,占地面积共2269.50平方米(约合3.4市亩),分成前后两进院。前院主座正殿即钟粹宫,座北南向,地面至屋顶(正脊上皮)高11.12米,是一座面阔五间、前出廊、单檐歇山顶大殿。东西配殿各三间,前出廊,单檐硬山顶。正殿左右转角廊与配殿前廊相连。正门名钟粹门,座北向南,是一座带斗栱的单檐歇山顶琉璃门、左右嵌有琉璃花饰的照壁。门内有悬山卷棚顶倒座式垂花门,垂莲柱下置四扇屏门,门两侧依南墙有游廊,与垂花门及东西配殿前廊相通,形成三合院带周围回廊的格局。第二进院,中间有南北向甬路,高出地面,与前后殿相通。后殿也是一正两厢的三合院,不过较前院规模略小,屋顶都是较低等级的硬山式。后殿两侧有低矮的东西耳房,前有卡墙,自成小区。院内右侧有井亭一座。钟粹宫这组建筑是一座典型的宫中宅院。二、室主桥板、墙下板置石岸钟粹宫的正殿(图六)南向,通面阔五间计23.86米,通进深三间计10.14米。面阔与进深之比约为五比三,接近《做法》规定。各间详细尺寸如下:面阔:明间5.62米,东西次间5.32米,东西梢间3.80米。进深:中央间5.60米,南北各间2.27米。前后檐明间辟门,前后檐左右次梢间沿槛墙上设步步锦的支摘窗,两山砌筑厚墙,下肩是磨砖对缝干摆,上部为红土刷饰墙面。室内明次间各缝有花罩,后檐明间金柱间置四扇屏门,地面是二尺金砖铺地。宝座、屏风、家具都已无存,现辟为陈列室。正殿台基的基座高0.62米,平面随殿身作长方形,东西长27.40米,南北宽13.80米。台基砖砌,磨砖对缝干摆贴面。台明四周外口置条石,宽0.72米,厚0.18米,宽厚之比约为十比二点五,比《做法》所规定的:“以本身净宽尺寸十分之四定厚”,要薄十分之一点五。自檐柱中至台明外口长1.77米,按照《做法》制度,台明与檐出有一定比例关系,台明为出檐的十分之八,即出檐比台明长出十分之二,称“回水”(为避免雨水落到台明上),而此宫出檐是2米,比台明长出0.23米,相当檐出的十分之一强,比《做法》规定的要小。三、大木框架(一)柱子1、柱高和侧脚尺寸前后檐明间及两山中央间柱高3.64米,前后檐次间东西缝柱高3.655米,角柱高3.67米。从明间檐柱至两侧角柱,柱高递增0.015米。按宋《法式》有关“生起”的规定,从当心间(即明间)起递增二寸,此宫檐柱“生起”虽不合宋代规定尺寸,但“生起”尚存在。清代《做法》则已无“生起”之制。清代《做法》有以斗口①定柱高的制度,例如九檩以下檐柱高七十斗口(包括平板枋和斗科高度)。钟粹宫檐柱总高(包括平板枋和斗科至挑檐枋上皮高)4.49米,斗口为0.075米,合为五十八点五斗口,比清代《做法》规定矮十余斗口。明间面阔与檐柱高为十比八。清代雍正年间建造的斋宫(斗口是0.08米),明间面阔5.60米,檐柱高(包括平板枋和斗科高)5.53米,合六十九点一斗口,阔与高之比近一比一。而清代乾隆、嘉庆以后柱高又有所增加,因此从宫殿正立面外观看,明代建筑开间矮而长,清代建筑开间则高而窄,由明至清檐柱逐渐增高。柱“侧脚”:按宋代《法式》制度:“凡立柱,并令柱首(即柱头)微收向内,柱脚(即柱根)微出向外,谓之侧脚”。并规定面阔随柱之长每一尺侧脚一分(即百分之一),进深南北相向每长一尺侧脚八厘(即千分之八)。而钟粹宫面阔柱子东西相向侧脚和进深南北相向的侧脚均是0.06米,相当柱高(明间檐柱)的百分之一点二八,较宋代《法式》规定“侧脚”要大。宋《法式》规定柱子“如长短不定随此加减”,即以柱高定“侧脚”尺寸,由于柱子有“生起”,柱高尺寸不同,因而“侧脚”的大小尺寸也不等。钟粹宫柱子“侧脚”尺寸都相等,均为0.06米,与宋代规制有差异。柱顶石:钟粹宫柱顶石为0.93米见方,边长为柱径的近二倍,与《做法》规定“以柱径加倍定尺寸”相符合。柱顶石中间凸起部分是无雕饰的鼓镜式,为明清时代通例。2、《做法》中的七歇山式自然树例明间柱高5.16米,加柱头科斗栱高0.54米,共高5.70米,合七十六斗口。按《做法》举例无七单檐歇山式条目,根据七歇山转角周围廊一节,二寸五分斗口大木做法规定,连同斗科在内共高6.24米,合七十八斗口,钟粹宫金柱矮于清代规定。金柱“生起”和“侧脚”与檐柱大体一致,柱顶端做杀头呈覆盆状(图七),仍保持唐宋风格。(二)梁架结构1、结构尺寸和内平板直接成丁字形梁以本身厚度每尺加二寸定高,额枋宽度为本身之高减二寸。宋代《法式》规定:“凡梁之大小各随其广(即高)分为三分之二为厚”,额枋(宋称“阑额”)高宽比例与梁相同。从宋、清梁枋规制看,宋代高厚之比为三比二；而清代高厚比例大体是五比四。由此可知,宋代梁枋断面高而窄,清代梁枋比例则大大缩小,断面接近方形。明代早期建筑钟粹宫由实测尺寸(图三、图八)来看,三架梁高0.50米,宽0.38米,其高宽比例为5:3.8,介于宋制与清制之间,而接近于清；额枋高0.48米,宽0.31米,高宽之比为5:3.26,接近宋制；下金枋和脊枋高0.45米,宽0.31米,高宽比为3:2.06,更接近于宋制规定。钟粹宫平板枋高0.15米,合二斗口,宽0.29米,约合三点九斗口。比清代《做法》规定平板枋高二斗口,宽三斗口,宽度显然要大。而宋制由于阑额(清称“额枋”)窄而高,因此与普柏枋(清称“平板枋”)两者相结合,断面遂成丁字形。根据《做法》规定,平板枋和大额枋交角出头长度由檐柱中起都是一柱径,即六斗口。以二寸半为一斗口,六斗口是一尺五寸,合0.48米。钟粹宫平板枋交角出头长度大体上与清代《做法》一致,而额枋交角出头的霸王拳宽度,清代《做法》中则无具体尺寸。从故宫现存清代宫殿实例中可以看出,平板枋交角出头与霸王拳宽度相等,而钟粹宫的霸王拳宽度则小于平板枋交角出头的宽度(图九)。现遗留下来的故宫的几座明代宫殿都是如此。2、结构形式的设计钟粹宫霸王拳的雕饰,上下均衡匀称,雕刻的曲线自由粗犷,而清代早期的霸王拳明显的肥大,乾、嘉以后则呈上奢下敛之状,雕饰的曲线也较为复杂。钟粹宫挑尖梁出头下半部雕出翘状,缩小了梁头的体积(图十)。这样的艺术处理既不影响荷载,又使之与柱头科斗栱相谐调连贯,同时梁头挑出也与角科斗栱的把臂厢栱一致。而清代挑尖梁头则通常做蚂蚱头状,例如雍正年间建造的斋宫挑尖梁头即是,其高0.42米,宽0.28米,较明代显著增大,与相邻的斗栱极不相称,显得生硬、呆板、笨拙。钟粹宫室内原本是“彻上明造”,因此内部梁架完全露在外面。对这些构件,不仅要考虑其功能合理,使之组成一体,而且须注意其装饰效果。如五架梁(图四)是室内梁架的主体构件,部位居中,视点明显,处理当否对整体艺术效果影响极大。五架梁本身虽不加雕饰,但采用了两头矮而窄、中间高而宽的拱形体做法,尚保留宋代月梁的遗制,既考虑荷载功能,又不显粗笨。三架梁与五架梁之间两个结点不是使用清代《做法》中规定的瓜柱或柁墩,而是用线条曲折的驼峰上置十字栱更富有装饰性的多种形体的构件作为支撑点。脊瓜柱(图四)不采用清代《做法》中规定的“以三架梁之厚每尺收滚楞二寸定厚”、“以本身厚加二寸定宽”的断面,而是将脊瓜柱加厚,使之比三架梁宽0.07米。脊瓜柱下端雕成如意头状,插入三架梁的三分之一处(清代《做法》规定脊瓜柱下端与三架梁相接用角背,以求脊瓜柱稳定)。脊瓜柱和梢间交金瓜柱(图十一)都是采用八棱体,上端带卷杀,顶端置一斗二升交蔴叶承托脊檩,其装饰效果更为明显。檐部的斗栱里挑金有三福云、蔴叶云、夔龙尾(图十二)等,都是艺术性很强的构件,更增加了室内的装饰效果。3、步架与举架、宫各步步架及举架关系钟粹宫梁架(图三)是七檩六架椽抬梁式构架,五架梁两端置于金柱上,内围金柱与外围檐柱之间用挑尖梁连结插金做法,五架梁与挑尖梁下各加补材一根,以防止梁架走闪或变形。步架与举架照清代《做法》规定,檐、金、脊各步每一步架宽度二十二斗口,而钟粹宫各步架宽度(图三)无此规律,檐、金、脊三步梁架愈至内侧步架愈窄。举架依清代《做法》规定,通常是檐步五举、金步七举、脊步九举,钟粹宫举架(图三)檐、金举架与《做法》接近,而脊步举架已近十举。故宫现存明代早期建筑长春宫、储秀宫的步架与举架也同于钟粹宫。钟粹宫举架之法虽不能断定是否为明代一种规制,但从同一时期的许多实例中可以推断它是常用的一种举架方式。四、不同的战斗(一)结构特点和内外侧斗口钟粹宫外侧是单翘单昂五晒斗栱,与普通五跴斗栱相同,而内侧则采用里挑金做法。按照清代《做法》规定,挑金斗科按步架加举秤杆斜挑承上一步架檩枋(图十四),并规定自正心檩中至内侧下金檩中一步架为二十二斗口,而钟粹宫檐步跨度为2.25米,合三十斗口。由于跨度过大,为防止檐椽弯曲变形,在檐步间增加托椽枋一道(图十五),以斗科里挑金秤杆后尾作为支撑点,与《做法》中规定的挑金斗科构造方式有所不同。斗栱内外侧拽架各出跳尺寸(图十三)长短不等,不似《做法》规定各拽架之间一律三斗口。钟粹宫外侧第一跳长三点二斗口,第二跳二点九三斗口;内侧第一跳长三点〇七斗口,第二跳二点九三斗口(以上内外侧尺寸,都是水平距离)。内外侧第二跳所以都比第一跳尺度缩短,是由于水平状态的翘昂等构件出跳愈远,其挠距和剪力愈大,故缩短其出跳尺度以求稳固。按宋代《法式》规定,六铺作重栱出单抄双下昂置于令拱(清称“厢栱”)上(图十六),下自昂咀处随檐步举架顺势向上延长,由耍头(清称“蚂蚱头”)下端斜上,后尾直挑里拽上一步架。以昂为横杆,以大斗为支点,前檐为荷载,而使昂后尾下金檩上的重量下压以维持其均衡,斗栱则成为一种有机的结构,可以负担屋顶重量。而钟粹宫里挑金斗科翘、昂、蚂蚱头部作水平状态,只有撑头木后尾秤杆顺举架斜挑承受托椽枋,并以正心枋为分界线,撑头木外侧是平放,后尾(里侧)顺举架斜起的秤杆形成折线。秤杆只是在外形上保持了宋代下昂形式,显然其荷载作用已减弱。但钟粹宫里挑金斗科的使用仍表现出某些灵活性,它能视结构需要而设支点,斗科和整体结构组成有机的结合,而不是如《做法》所规定,凡挑金或溜金斗科都为一步架二十二斗口。自明而清,由于斗科繁密,构件纤细,结构的功能越加减弱,进一步趋向装饰化。从故宫中清代乾嘉时期的宫殿建筑可以看出这种发展趋向。各类栱和升斗尺寸与《做法》相比较大体一致,所不同者正心瓜栱、正心万栱厚度均为0.12米(合一点六斗口),比《做法》规定一点二四斗口为厚。各栱长度比《做法》规定略短。各栱两头之卷杀瓜栱为四瓣,万栱三瓣,厢栱五瓣,而《做法》中没有具体规定瓣数,从清代一些实例看,与钟粹宫相同,由此看来明清间在做法上有因袭关系。大斗(也称“座斗”)进深略大于面阔(图十三、平面),因此平面呈长方形,而《做法》中的大斗平面为正方形。在外拽厢栱上,两个三才升中间置十六斗(因是一点六斗口,故称此名),与清《做法》有差异,这也是宋《法式》规定齐心斗古制的遗存。各升斗底部位做凹形曲线,而清代乾嘉以后斗底通常是直线,这也是鉴别明清古建筑的重要标志之一。(二)型长丝束结构,仅有三种形式檐柱柱头上斗科是梁与柱的连结点和垫托部分,檐部的荷载主要通过柱头科斗栱传递给柱子,故柱头科斗栱远比平身科斗栱受力为大。由于斗栱各跴高度无法改变(柱头科斗栱、需和平身科斗栱高度一致),只能加强受力较大部分构件的宽度,以弥补荷载力的不足。如平身科大斗宽0.22米,而柱头科大斗宽0.34米,要大一半以上。翘昂宽度也大于平身科的翘昂宽度。而翘及梁头等构件的外侧宽度又小于内侧,挑出之昂咀则更窄。内侧增加宽度显然也是考虑荷载的需要,外侧尺度的缩小又是考虑立面与平身科斗栱保持谐调一致的艺术效果。钟粹宫柱头科翘与昂宽度尺寸相等,外侧均为二点五三斗口,与《做法》规定翘为二斗口、昂为三斗口的递增之数不同。唐宋时期的斗栱构造比较简单、粗大,各类构件尺寸远比明清时期为大,因此柱头科的翘(宋称“华栱”)、昂宽度无需比平身科的特意加大。明清时期的斗科攒数增多,斗栱缩小,构件纤细,荷载能力减弱,故柱头科斗栱构件做加大处理势所必然。明代梁本身断面比清代窄,挑尖梁头的宽度不足三斗口,而清代梁头宽度增加到四斗口,故翘昂自下而上用逐渐增加尺寸的形式,使之与挑尖梁头相谐调,这完全是出于外观装饰效果的考虑。(三)角科与斗的结构和建筑形制角科斗栱是建筑物四角檐柱之上的斗栱。明清时期的斗栱比较复杂,而角科斗栱更加复杂。由于它位置特殊,故与平身科、柱头科斗栱有所不同。角科斗栱不仅有里外两面,外面又分成正、侧两个面排列相交,屋顶翼角悬挑部分荷载是通过角科斗栱传递到角柱上,故其受力也比平身科斗栱更大。明清时代角科斗栱斜出四十五度的斜头翘、斜头昂、斜由昂三层相叠而出,上置宝瓶承载上部斜出之老角梁、仔角梁,角梁后尾出蔴叶头(图十一)。《做法》单翘单昂出五跴斗栱规定斜头翘宽度为一点五斗口,比平身科头翘增加零点五斗口,斜头昂和由昂又递增零点五斗口。钟粹宫斜翘、斜头昂宽均为一点六斗口,这种处理方法与平身科翘昂宽度的处理相同。角科的外拽厢栱位置自搭角正头昂至斜头昂为一夹角区域,相距仅二拽架宽,做成三道相连的人字形厢栱(图九)。人字栱中间上置三才升,紧靠人字栱当中里皮置方形栱头(即《做法》中搭角闹蚂蚱头位置),后带外拽万栱。人字栱中间以里下端出翘(即《做法》中搭角闹头昂位置),上承方形栱头,后带外拽瓜栱。此处人字栱中间以里方形栱头后带外拽万栱,正如宋《法式》大木作制度图样上外跳用“慢栱(清称“万栱”)与切几头相列”。《法式》卷四造栱之制载:“凡栱至角相连长两跳者,则当心施枓,枓底两面相交隐出栱头,谓之鸳鸯交首栱。”由此可知,钟粹宫角科外拽人字栱即宋代《法式》中的鸳鸯交首栱。与钟粹宫同一时代的长春宫、储秀宫的角科斗栱也是采用同一形制。明代中叶嘉靖年间所建的养心殿角科斗栱(图十七),虽然也是鸳鸯交首栱,但栱下端出翘已支载栱身之半,直到清初顺治年间,重建的午门角科斗栱依然采用这一手法。至雍正年间工部刊行《做法》时,由于斗科攒数增多,构件比例缩小,使斗科更加标准化,鸳鸯交首栱也就不复存在了。角科斗栱一律改为搭角闹蚂蚱头、搭角闹头昂、闹二昂,以求在构造上便于处理,在外观上整齐一致。综上可见,钟粹宫是明代早期的官式建筑。明代建筑虽然是因袭宋代法式,但又处于变革之中。宋代《法式》是对古代建筑经验的继承和总结,是宋代各类建筑设计和施工的“规范”。明代虽无官式建筑规制专著流传下来,但从现存明代建筑遗物足以证明,明代建筑构造较之宋元时代有所变化,在建筑艺术方面有了新的发展。清雍正期间刊行的《做法》正是这种变化的总结,并使之进一步定型化和标准化。从时代特征来看,明代建筑形制与清代相接近,而比宋代则有较大的变动。以钟粹宫为例,归纳其主要特点有如下几方面:(一)柱网分布已是严格对称的格局。宋《法式》中柱网分布有“随宜加减”之说,建筑的间架结构运用较为灵活,柱网分布经常采用“减柱造”或“移柱造”。这在明代遗物中已不多见,四柱一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