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论、创造论、主客观统一论蒋孔阳美学思想研究

实践论、创造论、主客观统一论蒋孔阳美学思想研究

1991年5月11日至13日，苏州大学中文系、作家协会上海分会、上海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美学学会联合举办了上海孔阳美学研讨会。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徐俊西、上海作协主席徐中玉、上海社联副主席乔林,以及复旦大学党政领导钱冬生、宗有恒、庄锡昌等出席开幕式并讲了话。赴会的专家学者共五十余人,共同就蒋孔阳教授的美学思想作了认真深入的探讨,气氛热烈而和谐。现将主要观点综述如次:一、蒋先生:“实践论、创造论、主客体契合论”比较多的与会者认为,蒋孔阳教授近几年以来,出版了八部美学专著、上百篇美学论文,就美学领域的一系列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见解深刻、观点鲜明、逻辑缜密,是独树一帜的中国美学第五派。虽然它出现得比较晚,但醖酿的时间却长,是最为成熟的一个美学学派。对于他的美学思想,有的同志把它概括为“以实践论为基础、以创造论为核心的审美关系”说。认为蒋先生的美学思想同已有的四派美学都有明显的区别,他不同意客观派认为美能离开人、离开人类社会而独立存在的主张,而认为“美是一种社会现象”,“离开了人,无所谓美与不美”,归根结底,“是人的本质决定了美的本质”。但他同时又强调,“我们的心灵并不能随意地创造美”,“美是以一定的客观条件作为前提的”,“美,就是存在于我们的身外,不以我们的主观意识为转移”,从而他又与主观派、主客观统一派有了明显的区别。有的同志认为,蒋先生的美学思想可以概括为以实践论、创造论、主客体契合论这三者融合为特征的美学。“实践论是蒋孔阳美学思想体系的哲学基础,创造论是他揭示美和美感形成、发展的主体性前提,主客体契合论则是他从主客体审美关系上揭示美和美的本质、特征、规律的基本立论,而这三者的有机结合便构成了蒋孔阳美学体系的基本特色”。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的美学思想是以实践论为哲学基础的、以审美关系为逻辑起点的、汲取了其他美学学派之长、避免了其短的“综合美学派”。“综合”不是随便抓取、随意凑合,而是全面超越、有机化合,综合就是在现有基础上创新,就是创造。还有同志认为,“在中国当代美学的论争、流变和发展之中有一个越来越引起人们注目、影响日益扩大的美学理论体系”,这就是蒋孔阳先生的“创造美学理论体系”。这个理论体系“涉及到美学领域中的几乎所有重要问题,对这些问题作了独立而卓有创见的探究,从而形成了自身的完整体系的形态,但是又不断地吸取了古今中外形形色色美学流派的宝贵资源,形成一个不断与外界进行能量和信息双向交流的开放体系,因而具有特别强大的生命力。”因为他建构自己美学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是“人类社会实践的创造活动”,所以可以称之为“创造美学”。但也有些同志对蒋孔阳美学思想是中国第五派美学的说法持有不同意见,认为把蒋孔阳美学思想树为第五个学派并不恰当。他们的理由却又截然不同:有的同志认为学术领域最好不要树“派”,人为的划派势必增加人为的矛盾,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乃至妨碍正常的学术讨论。同时,学术探讨是无止境的,标榜是哪一学派,就意味着有了局限,是学术生命力的终止。而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美学思想不是与其他四派美学并列的第五派,而是前四派美学思想的终结,新一代美学思想的开端;它不仅属于过去,而且属于现在与未来,是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美学,为我们提供了学习的范例。还有同志认为,蒋孔阳美学思想具有强烈的现代意识,不能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美学学派。因为“任何美学家都愿意建构自己的美学体系,然而体系一旦建立,可能由于思想的惰性而反为自己的体系所系累。蒋孔阳的美学思想却充满了开放意识,他在消解中外古今美学遗产的基础上建构其自己的思想学说,又永不疲倦地追求创造,他的思想学说不是自我封闭的,而是一个以创造为动力的消解——建构——消解的无穷无尽的实践、思维过程”。二、美学对象的审美教育与会者大都认为,蒋孔阳美学思想是以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论为基础的,但他不是以实践概念来界定美,而是以马克思的“手稿”中的“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和“自然的人化”为立论的主要依据;从人与现实的审美关系的历史形成入手,揭示美的本质和美感的诞生。有的同志认为,人类在长期劳动实践过程中逐步形成对现实的相对独立的审美关系。人类从一诞生起就与周围世界发生着种种关系,其中最为根本的是实用关系。实用关系是审美关系的基础。审美关系是人类通过漫长的劳动生产实践,随着精神和实践的感觉能力日益丰富、提高而逐步形成、发展起来,并从实用关系中分化、独立出来的。这种审美关系有区别于其他关系的四个基本特点:一是“感性的形象性与直觉性”,二是“自由性”,三是“人作为一个整体来和现实发生关系,人的本质力量能够得到全面的展开”,四是“情感性”。蒋先生美学思想的出发点就是在实践中历史地形成的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他的美论就是对审美关系中客体方面的展开,他的美感论则是对审美关系中主体方面的展开;而无论哪一方面,他都是在主客体的对象化关系中加以研讨的。在美论方面,蒋先生系统阐发了“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的命题。他不仅把“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为基础的审美关系说贯彻到美的创造之中,还渗透到他的美学思想的各个方面、各个层次,也贯穿于他的审美范畴论。如关于“崇高”与“丑”,他就认为,崇高是美所体现出来的人的本质力量的提高和升华,达到伟大和神圣的境界;丑则是人的本质力量受到窒息和排斥,而非人的本质力量却以堂皇的外观闯进了我们审美的领域的产物。谈到“悲剧性”和“喜剧性”也是如此。这是蒋先生的独创,比传统的解释更为深刻、合理。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的美学思想,从实践创造出发,抓住了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这个包蕴着矛盾(对立统一)的纽结,在整个体系中树起了审美对象(美)和审美主体(美感)的主轴,并统一在“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之中。因此也就必然归结到艺术这个主要对象上,并形成真善美统一的艺术创造美学。他认为,人之所以要和现实发生审美关系,是由于人在劳动实践的过程中,社会地历史地形成的人的本质决定的,即因为人的本质具有审美的需要;因此,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就是美学研究的根本问题;为了研究好这个根本问题,应当找出其中最典型、最本质、最能说明这一关系、最能反映出现实的美学特征和人类审美意识的特点的东西,拿来当作美学研究的对象,这就是艺术。艺术集中地反映了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以及人类的审美观点,因此,艺术是美学研究的中心对象或者主要对象。而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先生对美学研究对象的论述,同他的美学体系一样,可以用“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来概括。他分析了目前美学界有关美学对象的四种代表性意见,即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美感经验;美(重点在现实美);以及艺术。而在融合贯通的基础上,蒋孔阳先生明确提出了艺术应是美学研究的主要对象的观点。“以艺术作为主要对象,通过艺术来研究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来研究人类的美感经验,来研究各种形态和各种范畴的美”。他在廓清了美学研究对象的外延和内涵之后,对美学作了定义:“美学是以艺术作为中心,并主要通过艺术来研究人对现实的审美关系以及在这一关系中所产生和形成的审美意识的一门科学。”这就是说,“美学虽然以艺术的研究为主要对象,其核心却不是艺术本身的一般问题,而是艺术中的哲学问题”。三、实践基础上的创造活动的内涵、美学内涵及文化内涵与会者大都认为,在蒋孔阳美学思想中,“创造论”占有特别重要的位置,也是他的美学思想的最鲜明的特色。有的同志认为,蒋先生在探讨美学基本问题时,把主体创造的思想放在突出的位置上,总是强调“创造”对建立审美关系的关链作用。他的一部美学文集名为《美和美的创造》,他的一篇重要论文题目就是《美在创造中》。他对人创造美,主要是艺术家创造美的主体性、能动性和规律性作了广泛、深入的探索。然而这种主体创造论并非指主体随心所欲的无限扩张或“自我表现”无节制的泛滥,而是遵循“美的规律”的自由创造。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的美学理论体系就是以人的(物质和精神的劳动)创造为逻辑起点,把美、美感和艺术(广义的)结构起来的。因此这个体系从它建构之始就是名符其实的创造美学。人类通过创造性的劳动实践,把具有真和善的本质力量,在对象中实现出来,从而使对象成为一种能够引起爱慕和喜悦的感情的观赏形象。这一形象,就是美。一方面,它是具体的感情形象,能够打动我们的情感,感染我们,令我们爱慕和喜悦;另一方面,它又体现了人类社会真与善的本质力量,让我们充分地在对象中实现出来,焕发为光辉的形象,提高人类的精神境界。美的创造是多层次的积累所造成的一个开放系统。在空间上,它有无限的排列与组合;在时间上,它则生生不已,处于永不停息的创造与革新之中。而审美主体与审美客体的关系,则象坐标中两条垂直相交的直线,它们在哪里相交,美就在哪里诞生。美的特点,就是恒新恒异的创造。有的同志认为,蒋孔阳的美学思想是以“创造”为其美学思想的原范畴,认为美与美感的本体论、主体与认识论都建立在“创造”这一原范畴的基础之上。他的美学观是注重实践的,认为美与美感是创造性的实践的产物,创造性实践并且是审美关系的一个中介。他在消解中外古今美学遗产的基础上建构其自己的思想学说,又永不疲倦地追求创造。消解也是一种创造。有的同志认为,把实践美学推进到创造美学,是蒋孔阳先生对当代美学建设的一个最为突出的贡献。实践唯物主义是他的美学思想的哲学基础。审美关系是美学研究的逻辑起点,美感经验是美学研究的重要内容,艺术创造则是美学研究的核心对象,而贯穿这三者的纽带便是创造性的实践活动。创造是人类文化的标帜,是人类追求自由的阶梯。人的创造活动就是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典型形态。一般说来,属于精神性的对象化活动的最高形式,就是艺术创造。而这种艺术创造的本质,应当从主客体之间的相互关系之中去寻找,它的奥秘就在于来自主客体两个方面的、不同层次、不同侧面的各种信息,按照美的规律予以重新组合,从而构成具有美的特质的一种独创性的“格式塔”结构。但也有同志持不同意见。他认为,“创造美学”这个提法很难理解。解释学首先要求对已有的概念范畴予以怀疑并摧毁,硬要把蒋孔阳先生的美学思想名之谓“实践基础上的创造派”,也未尝不可。但中国还不存在美学学派。哪有四大美学学派?只有一些不同的美学观点而已。西方美学也无学派可言。康德、黑格尔、克罗齐有没有美学体系?没有。中国古典美学也没体系,《文心雕龙》是文章学、写作学,而不是美学著作。四、在审美教育上,首先应注意做到“审美”的问题,提出并阐述了文学分析和审美心理学基础、心理模型。在文与会者认为,蒋孔阳先生对美感的研究,作了大量开拓性的工作,贡献尤为突出。有的同志认为,蒋先生的美感论,就是审美关系在主体方面的展开;美和美感都是人类社会实践的产物,它们就象火与光一样,同时诞生、同时存在;美感就是人的本质力量得到对象化之后,人们对它的感受、体验、观照、欣赏和评价,以及由此而在内心生活中所引起的满足感、愉快感和幸福感,外物的形式符合了内心的结构之后所产生的和谐感,暂时摆脱了物质的束缚后精神上所得到的自由感。这是迄今为止,国内对美感所下的最为完整、辩证、并体现了实践论观点的定义。蒋先生对美感理论的贡献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在审美发生学方面,正确指出人类美感的诞生开始于工具的创造和使用,是人对自己族类的生产和生殖活动,所采取的观赏的态度。二是在审美心理学方面,对美感的心理功能作了全方位多层次的动态的综合研究,把我国审美心理学的,究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准。三是在审美生理学方面,卓有见识地提出美感的生理基础问题,认为“感受性,是美感最基本的特点”,“美感的生理基础,就是感受器官”,并重点分析了人的感觉高于动物因而能产生美感的五点原因。有的同志认为,研究审美有三条思想路线。蒋孔阳先生就是“以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客体美的存在和人的审美实践以及主客体相互作用为出发点,把审美心理看作是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客体美的结构系统,在主体审美实践系统内化的结果,是在实践中发生、发展的开放的多层次、多侧面的多维结构系统,是特定时代、民族文化心理结构的组成部分。这是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审美心理学的思想路线”。蒋先生谈到审美欣赏时说,它“不仅被动地接受物质上的感官刺激,更主要的,它要实现欣赏者作为人的各种“本质力量”。审美欣赏就是作为审美主体的人,“面对足以引起审美情感的审美对象,然后在主体与客体之间所产生出来的一种心物感应、物我交流的心理活动”。“欣赏美,事实上是每一个人的本质力量和个性色彩在审美对象中的自我实现和自我创造”。所以美感的本质,乃是主体在实践创造中与客体相契合和在契合中显现人的本质力量,使主体在他的创造物中达于自我实现,从而唤起审美愉悦。而这样一种审美心理活动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它不同于科学上的抽象的规律,而是以人类社会某一社会集团所共同具备的心理特征的面貌出现的。蒋先生从两个层次、九个侧面揭示了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