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帝庙与道统清代的炎帝祭祀及其文化内涵

清代的帝庙与道统清代的炎帝祭祀及其文化内涵

音乐系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志。清入关后,在礼乐制度上大体沿袭明制,继承了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中华文明。有关炎帝的祭祀,就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方面。溯源中国古代炎帝祭祀的有关传统,考察有清一代炎帝祭祀的具体情形,探讨其中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对我们了解清代炎帝祭祀的作用和意义,以及中华文明的传承和发展,是不无裨益的。一成传统、成传统、逐渐完善化的现代规制清代的炎帝祭祀,远溯中国古代约定俗成的传统,近承元明以来的规制,并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趋于成熟、完善和定型。概括言之,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1.祭祀历代帝王庙帝王庙祭专指对历代圣帝明王的祭祀。在中国古代,对先代圣帝明王的祭祀起源很早。《礼记·祭法》记载说:“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并据此列举了诸多“有功烈于民”,应予祭祀的圣帝明王,其中包括厉山氏:“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汉郑玄认为厉山氏即炎帝,或曰烈山氏,唐孔颖达则直接称之为神农。从厉山氏与炎帝以及神农三者的合一,可以看到炎帝形象逐步建构的过程。从现存文献资料来看,先秦时期,神农、炎帝与烈山氏(或称厉山氏、列山氏)大多各为一人,但已经出现将三者相连的记载。如成书于战国末年的《世本》,就将“炎帝神农氏”合而称之,并谓“神农生于厉乡,所谓烈山氏也”(卷9)。汉代以后,炎帝神农氏合一,并谓其起于厉山(烈山)的说法逐渐为人们所接受,有关其事迹功德的记载也日益丰富,炎帝神农氏遂成为与黄帝轩辕氏并称的中国古代的圣帝明王。而始自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的三皇统系亦得以正式建立,并成为历代帝王世纪的开端。唐代统治者始正式建庙立祀,祭古圣帝明王。唐玄宗天宝六年(747),敕建三皇庙和五帝庙,三皇庙祭伏羲、神农、黄帝,五帝庙祭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均于春秋二季用少牢礼。元代初年,京师及地方均建三皇庙,奉祀伏羲、神农、黄帝三皇,并以黄帝臣俞跗以下见于医书记载的十大名医从祀两庑,以医官主祭。明朝建立以后,初年尚沿袭元制祭祀三皇,但统治者很快就意识到:“三皇继天立极,开万世教化之原”(卷85),应专门立庙致祭,后世创业君主亦当一并祭祀。朱元璋遂于洪武六年(1373)下令建造历代帝王庙,奉祀帝王自三皇以下至元世祖共16帝,从祀历代名臣自黄帝臣风后、力牧以下至元木华黎等共37人。明代统治者的这一举措,不仅开历代帝王合祀之先例,而且奠定了历代帝王庙的基本格局。明廷迁都北京后,世宗厘正祀典,于嘉靖九年(1530)下令在京城之西新建历代帝王庙,“名曰景德崇圣之殿。殿五室,东西两庑,殿后祭器库,前为景德门。门外神库、神厨、宰牲亭、钟楼。街东西二坊,曰景德街”(卷50)。后年帝王庙建成,世宗亲往祭祀。此后则每年派遣大臣于仲春、仲秋致祭,并罢元世祖及其臣5人,定为15帝,名臣32人。清承明制,入关之初即在京城西阜城门内建历代帝王庙,“南向,正中景德崇圣殿,九楹,东西二庑各七楹,燎炉各一。后为祭器库,前景德门。门外神库、神厨、宰牲亭、井亭、钟楼、斋所咸备”(卷84),并仿明代之例,祭祀历代帝王。但清统治者很快就根据自身的意愿和要求,对入祀的帝王以及从祀的名臣作了新的增补和调整。顺治年间,在沿袭明代原祀历代创业君主的基础上,统治者陆续增入历代守成君主。康熙、雍正时期,又增入历代“除无道被弑、亡国之主”之外所有曾在位的君主以及相关名臣,历代帝王庙的入祀标准和祭祀范围由此大规模扩大。至乾隆末年,历经增补调整之后,历代帝王庙的祭祀格局得以最终确立,总计奉祀上自三皇五帝,下迄至明崇祯帝等历代帝王凡188帝,从祀历代名臣凡79人(1)。在祭祀规格及仪节方面,帝王庙祭与天神、地祗、太岁、朝日、夕月、先农、先蚕、先师孔子等祭祀同列为中祀,定于每年春、秋仲月诹吉致祭。届时,大多派遣朝廷官员,由大臣一人以太牢祭正殿历代帝王,由分献官四人以少牢祭两庑历代名臣。若有“特行崇典”,则“皇帝亲诣行礼”(卷9)。2.封建所制,即祭祀先圣先师传心殿祭先圣先师,最早始于明代,系专为皇帝举行经筵日讲而设。明嘉靖九年(1530),世宗于文华殿东室奉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其中伏羲、神农、黄帝为皇师,尧、舜为帝师,禹、汤、文、武为王师,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凡11位。“每岁春秋开讲前一日,皇帝服皮弁,拜跪,行释奠礼。用羹、酒、果、脯、帛,祭于文华殿东室。”(卷50)不过明代虽开祭先圣先师之举,却仅祀于文华殿东室(2),始终未建造专门处所。清顺治十四年(1657),“沿明制举经筵,祭先师孔子弘德殿。康熙十年续举,遣官告祭”。至康熙二十四年(1685),始于文华殿之东敕建传心殿,“正中祀皇师伏羲、神农、轩辕,帝师尧、舜,王师禹、汤、文、武,南向。东周公,西孔子。祭器视帝王庙。岁御经筵,前期遣大学士祗告。祭传心殿自此始。”(卷84)不久又规定:“每岁御经筵后,皇太子春秋会讲,均先诣传心殿行祗告礼。”(卷438)雍正四年(1726),谕令调整祗告传心殿之日期,将原定前一日改为举行经筵当日祗告。于是,“岁以春秋仲月,皇帝御经筵之日,遣官一人祗告”。告祭之后,始据经筵仪制行礼进讲。若举行经筵之时需要“特行崇典”,“则皇帝亲诣行礼”(卷10)。届时,由翰林院撰拟祝文,内阁书写祝版,太常寺提前送至传心殿祝版房安设。祭祀当日,“点香烛,设铏一(实以和羹)、笾二(实以龙眼、栗实)、豆二(实以醓醢、鹿醢),奠帛爵,读祝文致祭。皇帝御衮服行礼”(卷438)。此外,每月朔望之日,还专遣太常寺堂官一人,定期至传心殿供奉酒果,并上香行礼。这一定制,一直延续至清代末年。3.耕籍礼的举行中国古代以农立国,农事历来受到统治者的特别重视,被视为民之大事、国之根本。诚如古人所言:“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庞纯固于是乎成。”(《周语上》)因此,很早就有天子祭祀农神并行籍田的礼仪。汉代以后,随着炎帝与神农氏合为一人,炎帝神农氏也被视为农神,受到人们的尊崇,历代祭祀,相沿不衰。清代顺治年间,始正式祭祀先农并举行籍田礼仪。顺治十一年(1654),定于仲春亥日举行耕籍礼。届时,顺治帝亲临祀典,“以太牢飨先农之神,行三献礼,饮福受祚”(卷439)。祭飨先农礼毕之后,继行籍田礼仪。据记载,顺治帝“诣耕籍所,南向立。从籍者就位。户部尚书执耒耜,府尹执鞭,北面跪以进。帝秉耒三推,府丞奉青箱,户部侍郎播种,耆老随覆”。皇帝三推之后,依次三王五推,九卿九推,顺天府尹播种,耆老覆土,最后再由数十名农夫完成全部耕种。仪式结束之后,“作乐还宫”。次年,改为派遣顺天府尹行礼,由大兴、宛平二县官陪祀。此后,清廷致祭先农或由皇帝亲临祀典,或派遣专官代行礼仪,一直沿袭至清末。朝廷致祭之外,清代的先农坛祭还有地方的祭祀。雍正四年(1726),统治者鉴于“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礼:天子籍千亩,诸侯百亩。是耕籍可通臣下,守土者允宜遵行,俾知稼穑艰难,察地力肥硗,量天时情雨。养民务本,道实由之”(卷83),因特别谕令奉天府尹、直省督抚及所属府州县卫:“各于所治地方,择洁净之地,设立先农坛及籍田。自雍正五年为始,每岁仲春亥日,各率所属官以及耆老农夫,致祭先农之神,照九卿耕籍行九推之礼。”所需费用,皆由正项钱粮开支。于是,各地陆续设立籍田,并于籍田后建造先农坛,其神牌典制等一依京师式样,惟坛制规模减半,即由原高四尺二寸、广五丈,改为高二尺一寸、广二丈五尺。每年致祭日期,由礼部于上年预择吉期上奏,确定后行文各省,各地均在同一天举行。雍正十三年(1725),又进而规定:“直省致祭先农,大小武职官与文职官一同与祭,俾知耕钜典。”(卷439)自此,地方每年致祭先农并行籍田礼仪,遂成惯例。4.医院礼俗:两浚三制先医庙祭始于明代,实际上由元代的三皇庙祭演化而来。自明初朱元璋下令专建历代帝王庙,奉祀三皇五帝以下历代帝王之后,明成祖特别于太医院北敕建三皇庙,名为景惠殿,奉祀伏羲、神农、黄帝,以历代十大名医从祀,“以为万世医药之祖”(卷85)。每逢祀典,皆以太医院医官主其事。嘉靖二十一年(1542),世宗敕令重修景惠殿,并厘正祀典,增加配祀及从祀人等,定制为:“上祀三皇,配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而附历代医师于两庑,凡二十八人。”每年于仲春、仲冬上甲日,“遣礼部堂上官一员行礼,太医院堂上官二员分献”(卷92)。清代将先医庙祭列为群祀之一,在祭祀规模及典礼方面完全沿袭明代制度,于太医院景惠殿奉祀三皇,“中奉太昊伏羲氏,左炎帝神农氏,右黄帝轩辕氏,均南向”(卷15)。四配之中,勾芒、风后为东位,西向;祝融、力牧为西位,东向。东、西两庑从祀历代名医各14人,共28人。定于每年春、冬仲月上甲日,遣官致祭行礼。届时,由“礼部尚书承祭。两庑分献,以太医院官。礼用三跪九拜。三献”(卷84)。雍正年间,又命太医院官均“致斋陪祀”,成为定制。5.祭祀制度及祀典规格炎帝陵祭属历代帝王陵庙祭的一部分。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祭祀先代圣帝明王的传统,建造于各地的历代帝王陵庙,理所当然地成为祀典的重要组成部分。据史书记载,宋代时太祖曾专下谕旨,修葺包括伏羲、炎帝、黄帝陵在内的历代帝王陵庙,分别等次,或以时祭享,或禁樵采。明洪武三年(1370),朱元璋“遣使访先代陵寝,仍命各行省具图以进,凡七十有九”,“礼官考其功德昭著者”,定祀伏羲、神农、黄帝以下历代帝王凡36人,岁仲春、仲秋朔日,“遣使诣各陵致祭”。后又改为“每三年,出祝文、香帛,传制遣太常寺乐舞生赍往所在,命有司致祭”,并“命帝王陵庙所在官司,以春秋仲月上旬,择日致祭”(卷50)。清代沿袭了自古以来祭祀历代帝王陵庙的传统,除在京师敕建历代帝王庙,集中奉祀三皇五帝以下历代帝王之外,对分布于全国各地的帝王陵寝,如河南淮宁县(今淮阳县)的太昊伏羲氏陵、湖南酃县(今炎陵县)的炎帝神农氏陵、陕西中部县(今黄陵县)的黄帝轩辕氏陵等历代帝王陵寝,也都专门定有祭祀制度和祀典规格,主要包括:其一,皇帝遣官祭告。顺治八年(1651),皇帝亲政,首开遣官致祭各地帝王陵寝之例。自此而后,“逢朝廷有大庆典,遣官分诣致祭”(卷9)。其中炎帝神农氏与帝舜有虞氏以及明太祖各陵均位于湖南及江南一路,按定例遣官一人。每次祭告,均由翰林院撰拟祭文,太常寺承办香帛,地方官准备祭品,钦天监选择吉日,皇帝钦命承祭各官并亲阅祭文、香帛遣行,成为定制。若皇帝因故不加亲阅,则由“本部堂官谨阅祭文、香帛,实封陈于本部堂上。堂官一人具朝服,祗授承祭官,交笔帖式赍奉前往”(卷417)。其二,地方官以时祭祀。凡“直省所在帝王陵寝,岁春、秋仲月,守土正官一人致祭”(卷9)。“凡祭,皆就飨殿行礼,或因陵寝处所设坛”,祭品大体与朝廷遣官致祭相同,以“帛一、羊一、豕一、登一、铏二、簠二、簋二、笾十、豆十、尊一、爵三”致祭(卷435)。除朝廷和地方按定制分别致祭各地帝王陵寝之外,若皇帝出巡,于所到之处,凡30里内的帝王陵庙,亦亲祭,或遣官致祭。二传心殿祭,从根本上巩固了清统治者对先圣先师的统治综观有清一代的炎帝祭祀,大体有帝王庙祭、传心殿祭、先农坛祭、先医庙祭,以及炎帝陵祭等不同的形式,而每种形式都各具自身的特色。帝王庙祭,是把炎帝视为历代帝王统绪的开创者,即与伏羲、黄帝并列的三皇之一而加以祭祀,它反映的是治统的传承。在清统治者看来,历朝历代帝王的统治是一个完整的、前后相承的统绪,它以伏羲、神农、黄帝三皇为开端,少昊、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五帝步武接续,历代君主一脉相承,从古至今,绵延不绝。因此,不仅历代开创之帝王应予奉祀,守成之君主也应予祭祀,甚至但凡曾经在位之帝王,只要不是无道之君、亡国之主,均应入庙崇祀。故而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以及乾隆年间的多次增补和调整,清统治者最终确立了始自远古伏羲、炎帝、黄帝三皇,迄于明崇祯皇帝,历代“圣作明述之君,守文继体之主”一脉相承、前后相继的完整统绪。而清统治者本身,则无可争议地成为这一统绪的当然继承者。可以说,对包括炎帝在内的历代帝王的奉祀,既表明了清统治者以正统自居的立场,也反映出一代王朝对自古相传的中华统绪的认同和接续。乾隆帝在重修历代帝王庙工竣之后,曾亲题其正殿楹联云:“治统溯钦承,法戒兼资,洵哉古可为监;政经崇秩祀,实枚式焕,穆矣神其孔安。”(卷51)又多次强调:“自古帝王统绪相传,易代以后,飨祀庙庭,原以报功崇德。”(卷433)确实反映了清统治者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整、增补并完善历代帝王庙祭的良苦用心。传心殿祭,是把炎帝作为帝王之师的开创者,即先圣先师的代表之一予以祭祀,它反映的是道统的传承。尊奉伏羲、神农、轩辕、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为先圣先师,于皇帝每岁春秋经筵开讲前致祭,这一做法虽然始于明代,但其中所体现的儒学道统的传承却渊源有自,经历了漫长的发展过程。自中唐韩愈提出儒学传承的道统论之后,宋代以来的学者对道统都十分重视。北宋三先生之一的孙复建构出一个始于伏羲氏,经神农氏、黄帝氏、少昊氏、颛顼氏、高辛氏、唐尧氏、虞舜氏、禹、汤、文、武、周公,而成于孔子的道统体系,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则进一步确立了儒学道统的传承。至明代初年,被誉为“开国文臣之首”的理学名儒宋濂,在裁定一代礼乐制度的同时,就曾特别提出,“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以次列焉”(卷50),建议奉祀先圣先师以尊崇道统。其后嘉靖帝仿其意而行之,遂开“圣师之祭”的先例。清统治者建立全国政权之后,面对自身相对落后的民族传统与汉族先进的封建文化的矛盾,最终选择了正统儒学特别是程朱理学作为官方哲学和统治思想,确立了“崇儒重道”的基本文化国策。康熙帝熟读经书,倡导儒学,俨然以儒学道统的当然继承者自任,并将道统与治统合一,强调以儒家的“四书五经”来治理国家,统驭万民。他说:“朕惟天生圣贤,作君作师,万世道统之传,即万世治统之所系也。自尧、舜、禹、汤、文、武之后,而有孔子、曾子、子思、孟子,自《易》、《书》、《诗》、《礼》、《春秋》而外,而有《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之书,如日月之光昭于天,岳渎之流峙于地。猗欤盛哉!盖有四子,而后二帝三王之道传;有四子之书,而后五经之道备。”故而“道统在是,治统亦在是矣”(卷19)。雍正帝也十分重视传统儒学,推崇“孔子以天纵之至德,集群圣之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具于经籍者,赖孔子纂述修明之”(卷59)。乾隆帝则特别强调:“治统原于道统,学不正则道不明。”(卷128)因此,传心殿祭对清统治者而言,不仅是对先圣先师的尊崇,而且是对圣圣相传的道统的承继,并最终由道统推之于治统,以昭示其继统的合法性,藉此维系人心、巩固统治。炎帝陵祭,则是把炎帝视为古代圣帝明王的象征予以祭祀。如果说帝王庙祭反映的主要是治统的接续,传心殿祭体现的主要是道统的传承,那么对炎帝陵的祭祀则代表了治统与道统的合一。据文献史料统计,有清一代,皇帝遣官致祭包括炎帝陵在内的历代帝王陵寝,有案可稽者凡47次,其祭告事由也各不相同:有与皇帝继统、皇位传承相关者,如新皇帝即位、小皇帝亲政、皇太子册立,以及皇帝万寿、上尊谥、配享圜丘等;有与军国大事相关者,如康熙平三藩、平准噶尔部噶尔丹,乾隆平准噶尔部达瓦齐、平天山南路大小和卓及先后两平金川,道光平定回疆张格尔等;有与后宫礼制相关者,如册立皇后,皇后及皇太后万寿、上徽号、升袝太庙等。其中,尤以皇帝继统、皇位传承之类的国家大事祭告为多。以告即位为例,清入关后历朝皇帝中,告即位者有雍正、乾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共7位皇帝。而乾隆帝因在位60年禅位称太上皇帝,嗣皇帝登位,以明年为嘉庆元年,此为清代仅有的一次授受大典,朝廷也曾特遣各地方官就近祭告。因此,除清初顺治、康熙二帝由于当时特殊的历史情况未告即位外,其他8位皇帝的登极乃至授受大典,在炎帝陵祭祀中都有反映。可见,有清一代,举凡国家大事、重要庆典,几乎都反映在炎帝陵祭祀中。在清统治者看来,炎帝既是帝王统绪的开创者,又是儒学道统的建立者,堪为中国古代合治统、道统于一身的圣帝明王的象征。早在顺治八年(1651),清廷首开遣官祭陵先例之时,就曾在祭文中明确宣称:“自古帝王,受天明命,继道统而新治统。圣贤代起,先后一揆。功德载籍,炳如日星。朕诞膺天眷,绍缵丕基,景慕前徽,图追芳躅,明禋大典,亟宜肇修。敬遣专官,代将牲帛,爰修殷鉴之诚,用展仪型之志。伏惟格歆,尚其鉴享!”(1)也就是说,治统可新,道统惟继,当今的清朝皇帝就是代明而兴、接续治统并传承道统的真命天子。其后康熙帝更进一步将道统与治统合一,强调“万世道统之传,即万世治统之所系也”,俨然以治统和道统的当然继承者自任。自此而后,历雍正、乾隆以下各帝,无不继其成格,奉祀不绝,一直延续至清末。先农坛祭,可以说是各种有关炎帝的祭祀中最具特色的一种。追本溯源,善农、尚农,亲为稼穑,教民耕种,是神农之所以被称为“神农”的根本原因。先秦典籍中已有“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系辞下》)的记载,汉代学者进而认定:“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卷1)因此,炎帝神农氏作为农神,受到人们极高的推崇,而中国古代祭祀农神并行籍田的礼仪,也更多地具有尚农、亲民的色彩,反映了传统社会以农为本、以食为天的重农观念和民本思想。清统治者以少数民族建立政权并入主中原,在逐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