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分配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收入分配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收入分配是人类历史发展的重要因素，也是经济研究的重要因素。不同时期收入分配理论研究的重点不完全相同,主要涉及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分配。功能性收入分配主要考察国民收入中各要素得到的收入份额大小(周明海、姚先国,2012),规模性收入分配主要是从收入所得者的规模与其所得收入规模之间关系的角度(周云波、覃晏,2008)考察不同个体间收入差距的大小,二者均蕴含着收入结构的思想内涵。在现实中,我国国民收入分配出现了显著的结构特征,如行业收入结构、城乡收入结构以及我国收入分配改革期望全社会形成的“橄榄型”收入结构等。这些收入结构特征是在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分配中形成的,但对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的研究还处于初始阶段,尚需持续地努力。鉴于理论研究现状和收入结构现实,本文在对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思想进行回顾的基础上,基于二者紧密的内在联系,根据实际经济运行与收入理论演进的关系,展望了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优化研究的发展趋向。一、要素间收入分配格局及分配结构收入结构是反映和影响国民经济运行态势与发展状况的重要经济结构之一。在整体上,国民收入经过初次分配和再次分配后就形成了功能性收入结构与规模性收入结构。就收入结构而言,即使在《收入分配经济学手册》1第1卷上也没有明确地阐述,但与经济发展相伴随的收入结构现象确实客观存在,也引起了学者们的积极关注和研讨,相关表述已出现在一些文献中,具有代表性的论述主要有国民收入分配格局和分项收入结构等。国民收入分配格局是指企业、政府、居民等部门的可支配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例关系(白重恩等,2009),这涉及初次分配格局和人际收入分配格局。初次分配是指一国生产的增加值在住户收入、企业收入和政府收入之间的分配;各种收入在增加值中的比重,如劳动报酬份额、资本报酬份额、生产税净额份额,就构成了初次分配格局(梁东黎,2011)。初次分配格局即三大利益主体(劳动者报酬、资本所得和政府对生产环节直接征取的税赋)的分享比例及相互关系(李稻葵等,2009)。进一步,E.DaudeyandC.Garcia-Penalosa(2007)指出“要素间收入差距提高会显著恶化人际收入分配格局”。在分项收入结构方面,范从来等(2009)认为次贷主要是建立在财产性收入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的基础上,可以认为,收入结构的变化影响着一个国家经济的稳定性,由此可以把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财产性收入和转移性收入的数量比例引申为分项收入结构;此外,还有所谓两类收入结构,一类是企业盈利和劳动者收入之间的比重,另一类是指居民不同阶层之间的收入占比(李迅雷,2010)。从上述代表性观点看,对收入结构的研究,既有从要素参与分配的功能性视角,又有基于人际收入的规模性视角,还有把功能性与规模性相结合的视角。事实上,在我国经济发展过程中国民收入分配已经在不同层次、不同领域形成了不同含义、不同类型的收入结构,如阶层收入结构、行业收入结构以及城乡收入结构等。如果从不同角度来考察收入的内部构成及其数量关系,将形成不同内涵的收入结构概念。最为典型的是,不同生产要素在初次分配中所形成的功能性收入结构和不同收入构成在再次分配后所形成的规模性收入结构。为更好地突出针对性,本文的收入结构仅指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即国民收入初次功能性分配中的劳动收入份额及其内部构成成分的数量比例关系和再次规模性分配后的居民收入总量及其构成成分的数量比例关系。这样的收入结构具体表现在总体劳动收入份额及其产业(第一、二、三产业)与部门(政府、居民、企业)劳动份额构成的数量关系和居民收入总量及其分项收入(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财产性收入和转移性收入)构成的数量关系。这种收入结构内涵是基于功能性收入与规模性收入相结合的视角,以期在现有文献基础上进行拓展研究。二、收入结构理论的发展(一)从生产要素的边际生产力角度看收入分配功能性收入1分配研究的是国民收入在工资、利润和地租等之间的分配(龚刚、杨光,2010)。在经济思想史上,不同经济学流派都非常重视对功能性收入的研究,形成了功能性收入分配理论,这蕴含着博大精深的收入结构思想。古典政治经济学将经济活动分为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这四部分,并把分配问题视为经济理论的核心组成部分,其著名代表人物李嘉图认为“确立支配这种分配的法则,乃是政治经济学的主要问题”。大多数古典政治经济学家从生产要素视角研究分配规律的思想正是基于功能性收入分配数量比例的视角。这最早可追溯到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建立者亚当·斯密(1776),他认为工资、利润和地租决定商品的价值,这被称为“斯密教条”。后来,萨伊(1803)基于生产三要素论,提出了效用价值论,即著名的“三位一体公式”:土地-地租,劳动-工资,资本-利润(利息)。李嘉图(1817)继承了斯密的劳动价值论思想,指出工资、利润和地租三种收入都仅仅是劳动创造价值的一部分,各种形式的收入分配额之间存在着反比例变化的关系;如果工资增加,那么利润减少;如果地租提高,利润也要减少。在继承前辈的基础上,约翰·穆勒(1848)通常把社会制度作为既定条件来分析经济制度中的分配规律。穆勒认为劳动工资是使用劳动的代价,长期工资水平主要决定于工人人数,而短期工资决定于对劳动的供给和需求;利润产生于劳动的生产力,一是来自于工人的劳动,二是来自于资本家的垫支;并且,利润率取决于工资,工资下跌则利润率上升,工资上升则利润率下跌;地租是使用土地所付的报酬。穆勒还直面社会收入分配中的利益冲突,认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收入分配就比经济增长显得更为重要,不能再容许社会分为雇主阶级和雇工阶级的局面维持下去了,需要对社会分配制度进行社会改革。在继承古典经济学传统的基础上,以“边际革命”为标志的新古典经济学进一步拓展了从生产要素视角研究分配问题的空间,通过对微观分配理论中生产函数和替代弹性进行加总,以生产要素的边际生产力为基础来建立总量生产函数(如柯布一道格拉斯生产函数),以研究功能性收入分配中相对份额的决定与变化,从而逐步建立起一种更为宏观的收入分配理论。新古典主义认为,生产要素的边际生产力是决定这种要素在国民收入中所占份额的关键,代表人物主要克拉克和马歇尔。美国经济学家克拉克(1899)是以边际生产力为核心来研究收入分配问题的,其核心思想是收入在要素所有者之间进行分配———要素的收入按生产过程中的贡献份额来确定。基于边际生产力理论来阐述工资和利息的来源与标准,克拉克认为资本与劳动的收入份额—利润率与工资率的决定遵循边际规律,分别是由资本与劳动的最后边际生产力决定的。英国经济学家马歇尔(1890)以均衡价格理论为核心来研究收入分配问题,他认为生产要素在国民收入中分配份额的大小决定于各自的均衡价格,这种均衡价格就是各个生产要素所有者所取得的收入或报酬。以此为基础,他提出了四位一体的分配理论公式即劳动—工资,土地—地租,资本—利息以及组织—利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批判地继承了古典经济学的收入分配理论,坚持从劳动价值论来研究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的生产方式及生产过程,并从资本积累的角度来分析资本主义国民收入的初次分配。马克思认为工资的本质是劳动力商品价值或价格的转化形式,掩盖了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关系。资本家为了获得超额利润而提高生产技术,把大量资本作为不变资本用来购买机器设备,而用于给工人发工资的可变资本所占的部分就越来越小,于是导致工资性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例越来越低。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利润的绝对量增加,相对量下降,地租的绝对量和相对量都上升,而工资总是被限制在维持劳动力再生产所必需的生存水平上,从而造成无产阶级的贫困化。与新古典学派针锋相对的凯恩斯主义新剑桥学派融合了经济增长理论和收入分配理论,重点关注如何通过改变储蓄率进而改变资本利润和劳动工资在国民收入中的比例来实现充分就业的经济增长,以此来调节国民收入中劳动收入和财产收入相对份额的决定与变化。新剑桥学派倡导李嘉图的客观价值理论,认为工资和利润的份额取决于利润率水平,工资率可以分为货币工资率和实际工资率,利润率与技术条件相联系。这种收入分配理论以卡尔多模型为典型代表,此后,帕西内蒂结合哈罗德经济增长模型将卡尔多的工作向前推进了一步。就政策含义而言,新剑桥学派认为政府应采取有力措施来调整国民收入中的利润份额和工资份额,改变收入分配格局,以使社会储蓄率满足经济稳定增长的条件,从而实现经济的稳定增长。历史地看,功能性收入分配已成为众多经济学家研究收入分配问题时的重要考察对象;相应地,对功能性收入的研究也反映了经济学家们在收入分配问题上关于功能性收入结构的重要思想。(二)个人收入分配不平等的变动与功能性收入分配侧重于研究要素参与分配所得不同,规模性收入分配主要集中在以个人收入为视角来研究个人的收入差距(不平等)问题。20世纪40年代后期逐渐兴起的发展经济学,一方面继承西方经济学的研究传统,关注功能性收入分配;另一方面更重视收入分配的均等问题,在经济增长中研究收入分配问题,尤以库兹涅茨的“倒U”假说和刘易斯的二元经济模型为代表。始于20世纪50年代,基尼系数被广泛地应用于测度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国民收入不平等状况;与此同时,库兹涅茨的“倒U型”曲线成为收入分配领域研究的重点。美国经济学家库兹涅茨(1955)在首次研究经济增长中收入分配的长期变动趋势时指出:当人均收入增长时,基尼系数衡量的不平等在最初会加剧;在中等收入水平时,不平等最为严重;当收入水平达到工业化国家水平时,不平等将开始下降。所以,在长期经济增长中,个人收入分配不平等的变动具有先恶化后改进的“倒U型”规律。就早期导致人均收入不平等扩大而言,库兹涅茨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相对低收入阶层而言,高收入阶层有较高的储蓄倾向;二是随着工业化与城市化的发展,城市内部收入不平等比农村更为严重,这必然导致经济社会中不平等的部分增加。但随着收入不平等加剧,库兹涅茨还认为,在经济增长中会出现诸如法律与行政干预、人口变动和产业结构调整等诸多形成抑制收入分配差距扩大的因素,收入不平等的变动方向由上升态势转而下降并逐步缓和,最终呈现倒U轨迹。“倒U型”曲线毕竟只是一种经验定理,虽引起了激烈地讨论并产生了持久地影响,但这仍需要进行严格的理论解释,其合理性和实用性仍有待继续探讨。美国经济学家刘易斯于1954年提出了二元经济模型1,以劳动和资本两类生产要素的供求关系来解释经济发展中的要素收入分配关系。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农村劳动力相对过剩,劳动价格相对较低,而资本收益不断增加,这种农业部门和工业部门之间较大的收入差距推动农村剩余劳动力迅速向工业部门转移,从而促进了经济增长。随着经济的发展,劳动力随需求增加将成为稀缺要素,其收益也将上升;资本成为相对丰裕的要素,其收益转而下降,导致部门间的收入差距逐渐缩小,最终二元经济融合为一元经济,收入分配趋于平等。刘易斯的二元经济模型有效地解释了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形成的全过程。收入不平等现象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存在大量剩余劳动)逐步上升,经过短暂的稳定,在发展到较高级阶段(剩余劳动消失)时转而下降。就早期收入不平等加剧的原因而言,刘易斯提出了两个方面的解释:一是资本所有者的收入比重会随着现代化(资本主义)部门生产规模的扩大而逐步提高;二是当不断增长但总数仍然不多的劳动者,从最低的维持生存的工资水平转移到资本主义部门工资水平时,劳动力收入分配内部的收入不平等在早期阶段也会加剧。可见,在经济发展初期收入不平等扩大的原因上,刘易斯二元经济模型与库兹涅茨“倒U型”假说的阐述具有一致性。这种从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视角在宏观经济模型上的研究结论与原因解释的一致性,表明了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思想具有深刻的内在联系。三、收入分配的现状及问题我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二五规划纲要提出了“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的经济发展战略,体现了新形势下经济发展方式转变过程中收入分配改革的创新思维。这一创新思维不仅重视功能性收入分配中的劳动报酬增长问题,而且强调规模性收入分配中的居民(个体)收入增长问题,在统筹功能性收入和规模性收入中突出了二者紧密的内在联系。2012年提出的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既要求在功能性分配中提升劳动收入份额又要求在规模性分配中增加居民收入总量。由于要素间收入差距的提高会显著恶化人际收入分配格局(DaudeyandGarciaPenalosa,2007),所以初次分配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社会最终收入分配的基本格局(李稻葵,2009)。基于此,统筹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应是我国收入分配改革顺利推进的努力方向,这需要重视收入结构问题。不仅如前所述的经济理论演进中包含着丰富的收入结构思想,而且实际经济运行中的收入分配现状也形成了具体的收入结构现象1(见图1和图2),这为研究收入结构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基础素材。一般而言,居民收入是由国民收入经过初次分配和再次分配而逐步形成的。初次分配主要体现在劳资要素分配的数量比例上,又称功能性收入分配;再次分配主要体现在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财产性收入和转移性收入这四大分项收入的数量比例上,这与规模性收入分配紧密相关。从收入分配理论演进历程看,功能性收入和规模性收入是收入分配领域的两个研究重点;由于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收入分配领域出现的经济现象不同,所以不同时期的理论对二者的研究又各有侧重。无论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家还是新古典经济学家都曾经特别重视功能性收入分配,将研究着力点集中在劳动收入份额上。由于20世纪早期的系列相关研究表明劳动收入份额在长期内保持稳定(Karduo,1961)而存在所谓的“卡尔多特征”事实,于是学者们的研究兴趣迅速从功能性收入分配转移到规模性收入分配上;特别是在个体(居民)收入分配领域,围绕以基尼系数为代表的个体间收入分配不平等的度量和分解产生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但是,20世纪后期出现的全球性劳动收入份额的普遍下降,如工业化国家的平均劳动收入份额从1975年的57%下降至2000年的52%(Guscina,2006),而新兴市场国家如中国的劳动收入份额从1995年的51.9%下降到2007的39.7%,使得学者们再次聚焦到规模性收入分配的研究上。由此可见,收入分配领域随经济发展而出现的新现象往往引起学者们的研究重心在功能性收入和规模性收入之间转换。由于要素间收入差距的提高会显著恶化人际收入分配格局,所以国民收入功能性分配中提升劳动收入份额和规模性分配中增加城乡居民人均收入之间具有紧密的内在联系。由于初次分配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社会最终收入分配的基本格局(李稻葵,2009),这意味着功能性收入和规模性收入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如果劳动份额下降就表明劳动所有者和资本所有者的收入差距将不断扩大,从而使得功能性收入分配的失衡将传递到规模性收入分配的不均上。那么,提升劳动份额将显然改善人际收入分配格局,劳动份额的提高幅度就可能决定着居民的人均收入水平。上述分析仅仅体现了功能性收入与规模性收入在理论上的内在联系。进一步的实证检验将使得这种联系更为坚挺,这将通过相关性检验和因果关系检验来实现,从而明确劳动份额和居民(个体)人均收入之间的数量关系。(一)年劳动劳动收入份额与城乡居民增收增长的相关性从表1劳动收入份额与城乡居民人均收入的相关性看,在2000年到2012年,人均劳动收入份额与城乡居民人均总收入和人均分项收入之间均具有高度正相关性,这意味着功能性收入结构与规模性收入结构之间具有密切的内在联系,劳动收入份额的提升将有助于城乡居民分项收入和收入总量的增加。(二)城乡居民增收增长的其他原因从表2劳动收入份额与城乡居民人均收入的因果关系看,在2000年到2012年,拒绝△LS变动不是△TI变动的Granger原假设即人均劳动份额变动是城乡人均总收入变动的格兰杰原因;而在同期接受了△TI变动不是△LS变动的Granger原因的原假设。这进一步证实了功能性收入结构与规模性收入结构之间存在的内在联系,即提升劳动收入份额有利于增加城乡居民人均收入。综述所述,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不仅在收入分配理论上具有紧密的内在联系,而且在数量关系上也具有高度相关性和因果关系。所以,将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相结合,克服研究重心在二者之间进行转移而导致厚此薄彼的结果应该是进一步深入研究的趋向。四、社会实践是经济理论研究的丰富素材经济增长中的收入分配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关键环节,也是经济学研究的重中之重。收入分配的社会实践为经济理论研究提供了丰富素材,经济理论研究又为社会生活中的收入分配给予科学指导。与经济增长既相伴随又相适应的收入分配理论的演变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将这种规律性与我国收入结构特征相结合,可以进一步探究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的研究趋向。(一)马克思对于资本积累理论的批判一般地,各个时期经济理论的产生与发展往往与当时的经济实际状况密切相关;每一阶段对收入分配理论的研究也根植于特定的时代背景。由于所处时代经济运行特征的显著差异,不同时代的经济学家对收入分配研究的重点各不相同;现如今收入分配领域中典型的收入结构现象应当成为经济理论研究的重点。古典经济学产生并兴盛于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发展的鼎盛时期到工业革命的蓬勃发展阶段,当时的社会矛盾集中在封建贵族与产业资本家阶级之间。在此背景下,古典经济学家把资本积累看成是整个社会的利益。如斯密把工资增加看成是资本积累和经济繁荣的标志,而李嘉图则认为资本积累有赖于生产的发展和劳动的进行。随着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矛盾的加剧,马克思在批判和继承古典经济学理论的基础上,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生产过程作了深入地研究,创建了科学的劳动价值论和收入分配理论,剖析了经济发展历程中的制度和体制变化与收入分配状况之间的关系。以克拉克和马歇尔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家,是在完全竞争条件下根据生产要素边际贡献来解释生产要素参与分配以获得收入,他们认为市场机制能使生产要素得到与它们各自对生产的边际贡献相一致的收入。现阶段,我国要克服“中等收入陷阱”,实施“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的发展战略和国民收入倍增计划,都需要实现收入优先增长,这既是总量问题,又是结构问题。事实上,在国民经济运行中已经形成了显著的收入结构现象,如不同阶层间的收入结构、不同行业间的收入结构以及城乡居民间的收入结构等。从收入分配理论看,影响深远的是初次分配的功能性收入结构和再次分配的规模性收入结构。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是影响和形成其他类型收入结构的最为基础和最为重要的因素,也是认识和调整其他类型收入结构的起点和切入点。从经济运行实际出发,鲜明的收入结构现象特别是具有基础作用的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现象应该成为当前收入分配理论研究的重要内容。(二)功能性收入结构的演变从古典经济学开始对收入分配的研究就形成了两个最为重要的思路:一是生产要素如何分配总产出,二是分配的进行如何影响经济增长。古典经济学家重视劳动、资本和土地等生产要素所有者对总产出的分配状况进而研究收入在各个阶级(劳动者、资本家和土地所有者)之间的分配份额。新古典经济学重视生产函数和边际生产力在收入分配中的决定性作用,认为某一生产要素的收入取决于该要素对产出的边际贡献。总体上,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主要考察的是生产要素如何参与分配以及分配份额的大小,这属于功能性收入结构的范畴。由于20世纪初的相关研究表明劳动收入份额在长期内保持稳定,卡尔多(1961)进一步指出劳动收入份额恒定是宏观经济增长中的稳定特征之一1;这使得经济学家们在20世纪50年代后对功能性收入的研究兴趣迅速下降,进而转移到规模性收入的研究中。这表明对收入分配的关注重心从生产要素参与分配转向个人收入分配领域。在理论层面上,收入不平等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得到了充分重视。库兹涅茨等发展经济学家基于规模性收入数据,从宏观视角对经济增长过程中收入分配的变化趋势进行了研究,注重家庭和居民个人在经济增长过程中得到的收入数量的变化,得到了著名的基尼系数随经济增长而出现“倒U”曲线的假说。虽然,类似基尼系数这种衡量人际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测度指标(如GE指数)在规模性收入分配中获得了广泛地应用;但经济学家们并没有完全放弃从功能性收入结构视角来研究收入分配问题,如Johnson(1954)分析了美国自1850年到1952年间功能性收入分配的变化情况,Dholakia(1996)研究了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印度国民收入分配中劳动、土地和资本性收入所占的比例。特别是,在20世纪中后期,世界经济运行出现了劳动收入份额普遍性下降的新现象1,经济学家的关注重心再一次回转到功能性收入结构的研究上。从世界各国看,国民收入功能性分配中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动大多呈现出先下降后上升U型规律;而且,按基尼系数衡量的倒U型库兹涅茨曲线也同样可以解释为工资性收入占国民收入比例的正U型曲线(龚刚、杨光,2010)。Harrison(2002)还指出,处于赶超中的发展中国家,工资性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例往往是下降的,而在发达国家,这一比例则逐渐上升。最为深刻的是,刘易斯以劳动和资本两类生产要素的供求关系来解释经济发展中要素收入分配关系的二元模型恰如其分地解释了库兹列茨“倒U假设”的全过程,这种殊途同归的一致性意味着功能性收入与规模性收入具有内在的天然联系2。由此可见,对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的研究出现了相互交叉、相互融合的新态势。(三)关于企业经济结构问题,主要研究有三种从现有文献看,对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的研究都还处于初步阶段。然而,功能性与规模性收入结构包含着丰富的内涵和广泛的外延,预留着广阔的学术空间尚需持之以恒的研究努力。在功能性收入结构方面,部分学者基于劳动收入份额的走势、波动性与结构分解,开始重视总体劳动收入份额的产业结构因素和部门结构因素即构成总体劳动收入份额的第一、二、三三次产业及政府、居民和企业三大部门的结构问题。但还没有将研究拓展到提升劳动收入份额中如何实现产业劳动份额及产业增加值比重的结构调整优化上以及部门劳动份额及部门增加值比重的结构调整优化上。此外,对构成总体劳动份额的不同行业劳动份额的相互关系和数理比例缺乏关注;对同一行业内部不同所有制类型企业(如制造业在国有、集体、外资和私人等所有制类型)劳动份额的相互关系和数理比例也缺乏关注。在数据可得的条件下,这是需要深入研究的功能性收入结构优化问题。在规模性收入结构方面,一些研究成果已经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