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博物馆翔凤阁血衣包藏清本品文献考

沈阳博物馆翔凤阁血衣包藏清本品文献考

1、沈阳故宫博物院的祥峰阁，“玉林散仙，太宗文帝欣赏乌巴什古黄衣”，“通志”。这件事在各时期的翔凤阁藏品清册上均有所载。至于硕色乌巴什系何许人,皇太极何因赏其御用黄袍,闲散玉麟又与硕色乌巴什是何关系,为何将黄袍“恭交”,乾隆“硃批谕旨”有哪些内容与黄袍是否有关以及此袍现在藏于何处等等诸多疑问,因清册言简,已概无所知。事情凑巧,前不久一偶然机会笔者从辽宁档案馆藏《盛京内务府档》发现乾隆皇帝这道“硃批谕旨”,出人意外的是“谕旨”对黄袍来历记载得甚为详细。现将这件档案照录如下,以供进一步分析研究。“为将翔凤阁血衣内包有清字谕旨一件,奉谕译汉由:于光绪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钦差贝勒震,来奉查阅宫殿。将翔凤阁所存血衣内包有清字谕旨一件,奉谕:著译汉看视。特谕译妥呈递后复将原底饬交档案房,粘到存案备查。须至存查者。计开:谨遵旨。钞呈。询及苏拉玉麟,系正兰旗满洲旗人,现年五十岁,乌巴地方生人。伊父名齐木布,现已病故,伊始祖说色乌巴希(硕色乌巴什的异写——笔者注),因随太祖皇帝同使臣前往察哈尔哈那地方,被巴克贝勒拿获,暗禁三年,乌巴希逃出,方将太祖皇帝请回,随即委派赴察哈尔哈那地方,将巴克贝勒拿获。想望太祖皇帝赏官,因伊祖乌巴希身受伤疾,请回原处调养,太祖皇帝赏给黄袍、带子,牛马人役等物。后伊祖拿获巴克贝勒,奏后,又赏给黄袍、带子,始祖穿服。嗣因太宗皇帝念及伊祖立功,查明有无弟男子侄,赏给官员,因伊父齐木布呈交黄袍,赏给六品世袭官,看守景陵。后因向章京萨克新争斗情事,革去六品官,本族人等均在京城,不知是否袭替。嘉庆八年(乾隆八年之译误——笔者注),我皇上巡幸盛京,伊父齐木布呈交黄袍,又蒙恩赏给兰翎。十九年,伊父病故。现玉麟并无兄弟子嗣,惟有侄男一人,伊想,本身故后恐将黄袍遗失,因此呈交。并无别项情事等因。钞呈。遵旨。赏玉麟银百两外并将黄袍一并呈览。硃批:将衣敬谨收存盛京,玉麟赏银百两。钦此。’”这件“硃批谕旨”是光绪三十二年钦差大臣载震奉旨前来盛京查勘宫殿被沙俄军队破坏情形时,从翔凤阁一血衣包内发现的。原为满文,这是它的汉译“原底”,无年款(可能是抄录时脱漏)。另据《黑图档》考知其时间为“乾隆四十三年八月”。现以“谕旨”提供的史料为主,参证相关材料对硕色乌巴什其人、闲散玉麟同他的关系及玉麟“恭交”黄袍原委等三个问题略作考述。同时,对“谕旨”中玉麟所述失实之处也予更正。其一,硕色乌巴什(又译作“硕色吴巴世”、“邵紫兀把什”等。《八旗满洲姓氏通谱》有传)姓(辉发)纳喇氏,世居辉发乌巴地方。约于天命四年清太祖努尔哈赤征叶赫部时归附,努尔哈赤命其为出使察哈尔部的使臣。先是察哈尔部首领林丹汗以努尔哈赤进取辽东是侵犯了他的利益,写信给努尔哈赤提出警告,告诫他不要西征广宁,否则要出兵干予。林丹汗在信中自称“四十万蒙古主”,蔑称努尔哈赤为“水滨三万诸申主”。对他的狂妄努尔哈赤甚为恼怒,遂将他派来的使臣禁入高墙。“乃派”硕色乌巴什“为使”去察哈尔送回书。林丹汗对努尔哈赤的强硬态度不甘示弱,做为报复也把硕色乌巴什囚系狱中。不久,努尔哈赤误信林丹汗已将硕色乌巴什杀掉“祭旗”的谣传,将羁押的察哈尔使者处决。然而就在此时,硕色乌巴什却从林丹汗处“裸体忍饥”,逃归辽东。努尔哈赤对他的坚贞勇敢甚为赞许,特发谕旨表彰。给他以特殊礼遇——赏其御用“黄袍、带子”,又赐给他“汉人三户、男子十九人,马七匹、牛六头”。时过不久,硕色巴什又以“招谕巴克贝勒(时),大败昂阿贝勒援“兵三百”之功,再次获赏“黄袍、带子”,至于“谕旨”中玉麟谓太祖努尔哈赤曾与硕色乌巴什一起被林丹汗“拘系三年”,后为硕色乌巴什“请回”等情则与史实未合。当然,为尊者溢美在私史中在所难免。硕色乌巴什在太宗时期的事迹仅知被“授骑都尉,任陵寝总管”,但从其所获黄袍这一实物证据看,他在天聪、崇德之际当另有殊功。其二,从“硃批谕旨”知悉,硕色乌巴什系玉麟“始祖”,具体辈分不详。《八旗满洲姓氏通谱》载硕色乌巴什世次曰:“子,观音保”;“孙,珠兰泰,原任郎中”;“曾孙,进步,蒙圣祖仁皇帝追念伊曾祖硕色吴巴世效力有年,赏给六品世职。”这里的“曾孙,进步”即闲散玉麟之父“齐木布”,两名实为一人。根据有二点,一是“进步”与“齐木布”语音相似。再是两人经历相当。如:进步在康熙时以其曾祖硕色乌巴什功,荫封六品世职;而齐木布因呈交黄袍(祖宗勋功的象征)亦被赏“六品世袭官,看守景陵”(康熙陵)。从进步(齐木布)的辈分可知。闲散玉麟系硕色乌巴什玄孙(五世孙)。另需说明的是,“谕旨”中玉麟将其父齐木布事迹的时间说的很矛盾。忽而是太宗之时,忽而看守景陵。然从他死于乾隆十九年及玉麟生年来看,齐木布当是康雍乾之际人。其三,硕色乌巴什生前曾获三件御用黄袍(即太祖两件,太宗一件),其前两件已为玉麟之父齐木布(进步)恭交,一次是康雍年间被“赏六品世袭官”,一次是乾隆八年,高宗首次东巡盛京,被赏戴花翎。传给闲散玉麟只有太宗黄袍。玉麟生于雍正六年(1728年),正兰旗闲散(即“苏拉”)。乾隆四十三年五十,因无子嗣恐祖传黄袍无人继承而散失。遂乘高宗东巡盛京之际将黄袍“恭交”御前,乾隆命内务府官员详细询问玉麟身世及御袍来历。“谕旨”正文实系玉麟答内务府官员的口述记录,乾隆皇帝看了这分奏摺做了硃批,内务府根据硃批,赏玉麟银百两,又将黄袍同硃批一起恭贮内库翔凤阁;乾隆四十四年新任盛京将军福康安到任伊始至大内恭查库贮时亲览此袍,并向乾隆建议“恭制箱袱”“敬谨恭藏”;光绪三十二年盛京皇宫遭沙俄军队蹂躏之后钦差大臣载震又从翔凤阁一血衣包内见到这件黄袍和乾隆“谕旨”。可见,此袍因遵循乾隆定制有清一代未曾擅移它处。2沈阳故宫现今确实藏有一件皇太极御用黄袍,此袍“全长130公分,袖长83公分腰62公分,下摆102公分,领、袖、襟石青地积金云龙纹,月白绸里,黄织锦缎,暗字地小团龙纹及云纹面,大襟,裾四开,黄织锦云龙纹,领园,铜扣。”这件袍子是否是翔凤阁原藏玉麟恭交太宗黄袍,对此,曾有人予以肯定。但是,稍加注意沈阳故宫藏品史会发现这件黄袍的来历有疑问。如,从民国十五年起沈阳故宫改建为东三省博物馆,当时的馆长金梁是“国故通”,他多次对故宫遗物进行清理,然从未见有太宗御袍;伪满时期的奉天故宫博物馆及解放前夕的沈阳博物院,在其藏品账册中也未见这件珍品。近年笔者从沈阳故宫残存的文物档案里找到一分“1949年11月27日”原东北文物管理处为“迎接工展开幕,改进故宫陈列”调拨给沈阳故宫的文物清单,清单共有文物四十四件,其中第一件就是“皇太极黄袍”,这分清单是它入藏沈阳故宫的原始依据。再有,清单的四十四件文物除六件是清太祖、太宗御物,其它如:“跳衣”、“跳匝面具”、“铜佛”、“铃”、“杵”“道光亲笔多心经”、“象牙雕梵天诸天法象”等,表明这批文物与寺庙的关系。考沈阳城供藏太祖、太宗御物的寺庙有两处,一是实胜寺玛哈噶喇佛楼,一为长宁寺。如太祖甲胄、太宗弓矢、钺斧等原在玛哈噶喇佛楼收藏;太祖宝剑、太宗腰刀据说在长宁寺收藏,而供藏皇太极黄袍亦为长宁寺,沈阳其它寺庙不见此物。对此,文献史料中有若干证据可稽。如:乾隆、嘉庆和道光等人每次东巡盛京祭祖时,都要亲诣长宁寺“恭瞻”太宗龙袍(黄袍)并且每次都要为其吟诗作颂。如:乾隆四十三年的《长宁寺恭瞻太宗所贻冠服二首》一诗曰:“羹墙有志难为覩,冠服重瞻仰圣灵。按:《元史》大安阁中有故箧,李邦宁对云:此世祖所遗裘带,有圣训曰:藏此使见吾朴俭云。”民国七年(1918年)奉天省政府对地方文物古迹搞了一次全面调查,据事后发表的报告,沈阳长宁寺当时还藏有“清太宗龙袍一袭”。其实,长宁寺何止藏有太宗龙袍,还有他的“龙冠”、“寝具、大小蟒缎枕头……弓矢”许多遗物,可以说从起居穿戴到护身武备一应具全。因为长宁寺前身为太宗“避痘所”,后讳称“御花园”,顺治十三年定名长宁寺,盖以避痘所扩而大之。由此推定,这件皇太极龙袍是其在“避痘所”平日穿换之袍。此袍与翔凤阁所藏玉麟恭交之黄袍是不同的两件。3据北京故宫博物院魏松卿先生生前撰文介绍,北京故宫现藏一件“玉麟恭交太宗文皇帝旧黄袍”,此袍全“长118厘米,肩袖通宽196厘米,黄暗花八宝祥云缎面,本素色纺绸里,其间絮一层薄薄的丝棉,施石青连花暗云织金龙妆缎做领袖边,掩襟下端后补明黄暗花锦地添花缎一块”。在袍子领口处拴有两个白布条,一个上书:“太宗文皇帝御用旧朝袍一件”,另一布条上书:“太宗文皇帝赏战袍一件,口口玉麟恭交”字样。袍子用一方退色的“淡黄棉布包”包裹。包袱上也拴有两个白布条,一个上书:“四十五年玉麟进旧黄袍口口件,硃批谕旨口”,另一个上书:“盔甲账第十二号。”这件黄袍上的墨迹与翔凤阁清册所载内容几乎一致。现列表对照于下:再有,该院张凤荣同志在《紫禁城》载文介绍北京故宫这件黄袍时又提供一重要情况:这件袍子上面沾有许多血迹,这些血污不是穿着本人流的血,而是“间接浸渗到袍面上的。”这与光绪三十二年载震在翔凤阁一血衣包内发现乾隆硃批谕旨一事完全吻合,此袍也因在血衣包内包裹所致。总之,完全可以确认,北京故宫这件黄袍就是盛京翔凤阁原藏之物。那么,这件黄袍是何时、何因从盛京流落北京故宫的呢?众所周知,民国三年(194年)军阀袁世凯纂国称帝前夕,北洋政府内务部长朱启钤呈文,调集盛京皇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