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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莫与与贵州文化
在清朝乾嘉时期,汉学取得了繁荣,成为清朝的主流学术流派。其学术中心主要位于江淮地区。“贵州是中国文化的边缘,汉学的繁荣还没有开始。”。但到了晚清,贵州在研治汉学方面著名学者有莫与俦莫友芝父子、郑珍、黄彭年等。”郑珍、莫友芝声名鹊起,被誉为“西南巨儒”,即因其汉学精研之深。郑、莫汉学之渊源,学界多归于莫与俦和程恩泽,但莫与俦和程恩泽对贵州乃至“沙滩文化”的影响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其意义何在?大都语焉不详,缺乏深究。为此,笔者对莫与俦的影响作一探究,以就教于各位方家学者。莫与俦对贵州文化的影响,主要体现在遵义“沙滩文化”中。“沙滩文化”崛起于晚清,被誉为“全国知名之文化区”,乃因郑珍、莫友芝、黎庶昌三先生之学术、文章而得名。三先生的学术成就,主要体现为“汉学、宋学、经世之学”,在此三学中,“宋学”、“经世之学”是作为沙滩文化主体黎氏家族从始迁遵义就坚守的学术思想和治学方法,也是其人生价值观和行为准则。从黎氏二迁祖黎怀仁“半学朱元晦”,为知府杨通霑画“抚、战、守”三策;到黎恂一言一行必遵循礼法,“治经以宋五子为准”都显示出这种学术思想的影响。因此,可以说宋学、经世之学是黎氏家学重要的构成要素和主要内容。而汉学的考据及声韵训诂,在黎氏家族众多文人的著述中非常薄弱。汉学进入沙滩,从莫与俦、程恩泽始。一以史为鉴,注重学术地位莫与俦的汉学根基,奠于洪亮吉,完成于翰林院。乾隆五十七年(1792)洪亮吉任贵州提督学政,五十九年按试都匀,莫与俦与洪亮吉侃侃而谈,洪甚奇之。据莫友芝《莫公行状》“尝试院,与洪公亮吉侃侃辩论。洪公曰:‘子理足气壮,必以名节着。’”而洪亮吉对莫与俦的影响,也是极大的,以致他在晚年示郑珍诗中云:“老来不记旧卿相,独记先辈之高风。乾嘉之际盛人杰,翘者未易遽数终。鸿猷何啻冠当代,馀绪亦足称儒宗。维南有洪北朱纪稚存、石君、晓岚三先生,就中爱我推数公。谓能负气少屈曲,稍学可作西南雄。”洪亮吉在贵州虽仅三年,但对贵州教育贡献极大。他任内为贵州各府书院购置经、史、《通典》、《文选》等图书,提高了贵州学术水平。并选拔优秀者到贵山书院学习,将高材生集中到学政署亲自教授诗文,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多加奖掖,史称“由是黔中人士皆励学好古”,“士行蒸蒸日上,文学科名亦愈盛,贵阳人士遂冠于西南”。洪亮吉本人是大学问家,长于舆地,“究心于疆域沿革,最号专门。亦留意于声韵故训,博通苍雅。故其论学之文,自以涉及舆地及文字者较精。”作为洪亮吉的学生,莫与俦在舆地考证等方面也卓有成效。“至于考证西南舆地沿革,名贤事迹,如卷一所载《牂柯考》以下诸篇,卷二所载《都匀府自南齐以下地理考》以下诸篇,义据详明。足以证史传,定方志,皆有用之文也。”嘉庆三年(1798),莫与俦举于乡,四年成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正是在洪亮吉的导引之下,使他接触到更为广阔的世界,“当乾隆之季,海内矜言考据,宗尚实事求是之说,号曰汉学。嘉庆四年,仁宗亲政,大兴朱文正、仪征阮文达以巨儒为会试总裁。是科进士,如姚文田秋农、王引之伯申、张惠言皋闻、郝懿行兰皋,皆以朴学播闻中外,科目得人可云极盛。君于是时,寂寂无所知名。”610是科总裁朱珪“于经术无所不通,取士务以经策较四书文,锐意求朴学才士。”副总裁阮元更是扬州学派中期的首领,是乾嘉汉学的集大成者,在训诂、校勘、考证等方面成果斐然。《清史稿》称他“身历乾嘉文物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山斗焉。”入翰林院后,莫与俦得与同年朴学大家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师友渐渍”,益于汉学门径得窥堂奥。《莫公行状》说:“公少时所治,唯取士五经,及成进士,座主则相国朱公珪、刘公权之、阮公元;又师事相国纪公昀、编修洪公亮吉;而同年友如编修张公惠言、主事郝公懿行、尚书姚公文田、王公引之,讲六书、明汉学者数十计。故熟于国朝大师家法渊源。”610莫与俦以坚实的汉学学养,传教黔中,为贵州汉学的传播和发展奠定了基础。二明武——莫与在读书官上的贡献贵州教育与中原、江南地区相比,素来较为落后。汉代舍人、盛览、尹珍的崛起,为边远的贵州文化增添了一丝亮色。但其后近千年的时间,文化发展一直迟缓。明代贵州建省,各府卫始大力建学,“而自宣、正以来,名臣如张孟弼、黄用章,名儒如孙淮海、李同野,敢谏如詹秀实、陈见羲,忠如申天锡、何云从,文学如谢君采、吴滋大诸老先生,联袂而起,指不胜屈。”清代虽人文蔚起,名贤代不乏人,但相对于风起云涌的汉学研究,贵州可说是乏善可陈。对此,莫与俦颇有一改贵州文化落后之大志,对尹珍学成回乡,传授经术,使“南域始有学焉”的壮举更是无比崇敬。他曾作《登独山》诗云:“山本先生窗案物,登临初与故人同。长松浩浩通元气,杰阁萧萧倚烈风。毋敛一随刚水没,葛蛮空付长官雄。只今汉县皆州府,经纬才谁嗣尹公。”寄托了他追随尹珍业绩的胸怀。追随尹珍,不仅以尹珍为榜样,身体力行。而且尽其所能地向贵州学子推崇尹珍的治学精神,在任遵义府学教授时,创建汉三贤祠,奉祀舍人、盛览、尹珍。以尹珍不辞千辛万苦,励志向学的精神励己励人。激励学子不固步自封,不耻下问,生于边鄙荒裔而不甘落后,不愿沉沦,无比虚心、如饥似渴地努力学习和掌握新的知识、新的文化,勇于为家乡的进步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所以,莫与俦对黔中汉学的贡献,是为黔中学人树立了良好的治学品格。正因如此,莫与俦在丁父忧后,因母亲七十馀岁,“遂以终养请。”在以后的日子,不仅奉母,更多地是把心血用在了培养贵州人才上。据记载,“他先在八寨厅(丹寨县)王宅设馆教学,开八寨读书之风(八寨旧尚武,嘉庆十八年始设厅学)。次年返故里,在兔场家宅后新建草堂(后经其幼子友芝提议,名为“影山草堂”),设馆教育家乡子弟。讲六书,明汉学,开贵州朴学之先声,一扫过去只重俗学读书做官的偏向。十三年(1809),莫与俦受聘主讲于独山紫泉书院”。“一扫只重俗学读书做官的偏向”,既是汉学重实际,踏实求是作风的体现,也是尹珍不甘落后,奋发自强,热爱家乡,献身教育的精神的体现。汉学在嘉道之际已呈衰落之象,究其原因,就在于“数十年来,承学之士,华者竞词章,质者研考据,风气既成,转相祖袭,天下之士,遂以食色为已任,廉耻为虚名,搜利禄为贤才,穷义理为迷惑,而官箴玷,风俗薄,生计绌,狱讼繁,面官籍籍,乘此而起。”为力矫汉学末流之弊,莫与俦提出了“读书当求实用,非徒诵章句为词章已也。”“贫而安于贫,虽贫何病?”“诸生为文,勿徒求之于文,而求所以能为此文者,则我邦人士,何止雄长西南哉!如徒见夫取甲乙科者之往往以淫滥幸获,而群攻之以为得计,则非余之所敢望矣。”“苟徒从事章句,虽读书仍与未学等也”。在《示诸生教》中,它提出了“端趋向,求实用,薄荣利,固穷约”的四条原则。认为“学之为道,莫先于正趋向。趋向不正,虽其胸贯古今,望绝当世,亦是小人耳”。强调“夫趋向之正不正,视乎义利之明不明。夫人之有义,犹车之有靳,舟之有柁也。车不得其靳则逸而不制,不覆不已;舟不得其柁则流而不制,不覆不已;人不得其义则纵而不制,不覆不已。诸生能悉心于义利间,而知经艺取士,非专为科名设也,则违道不远,希贤希圣,举由乎此矣。”“既除母丧,吏部檄之复起,君北行至襄阳,叹曰:‘吾壮也犹不能枉道事人,今能老而诡随邪!’立归,请改教职,选遵义府学教授。”遵义在贵州经济发达,旧属四川,特别是明末遗民如陈启相、钱邦芑避居于此,使遵义文化发生了极大变化,文化底蕴深厚。“遵义之人习闻君名,则争奏就而受业。学舍如蠭房,又不足,乃僦居半城市。旦暮进诸生而诏之学,以尽其下焉者而已,上焉者听其自至可也。程朱氏之论,穷神达化,乃不越洒扫应对日用之常。至六艺故训,则国朝专经大师实迈近古,其称《易》惠氏、《书》阎氏、《诗》陈氏、《礼》江氏、《说文》诂释有段氏、王氏父子,盖未尝隔三宿不言,言之未尝不津津。听者虽愚滞,未尝不怡如旱苗之得膏雨也。久之,门人郑珍与其第五子友芝遂通许郑之学,充然西南硕儒矣!”14莫与俦倾其心血的教育,终于使汉学在贵州结出了硕果。三以《汉三贤祠祀》为所祀其实,贵州奉祀尹珍,并不是自莫与俦始。明、清以来,黔中各地纷纷建祠奉祀尹珍者代不乏人。据道光《贵阳府志》载:明隆庆五年(1571)在贵阳城东建阳明书院,奉祀王守仁,院内兼设尹公祠,奉祀尹珍。嘉庆年间,于贵阳城东扶风山另建阳明书院,仍在院内建尹公祠配祀。又据光绪《铜仁府志·坛庙》载:尹公祠,在铜仁书院内,奉祀汉儒尹珍。另据道光《印江县志·祠祀志》载:尹公祠,在印江书院内,奉祀东汉尹珍,以明代李渭(思南人)附祀。就是遵义培英书院,据《民国·续遵义府志》记载:“嘉庆时黔抚曾燠首重儒术,檄各属祀尹道真先生于书院,时知县裘甲录即奉木主祀院中。”《正安州志》载:鸣凤书院:“嘉庆二十年(公元1815年)八月,奉汉儒尹道真先生木主祠于内。附录公文于后。附抚宪牌开照得本部院读《后汉书·西南夷传》云:‘桓帝时,牂柯郡人尹珍自以生于荒裔,不知礼义,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图纬,学成还乡里,教授于是,南域始有学焉。珍官至荆州刺史。’下注云:‘尹珍,字道真,毋敛县人也。’复查《贵州通志》,乡贤首列尹珍名,是黔中之后学尤当矜式,但不知各属书院有无奉祀木主,合亟饬查为此牌,仰该府转饬所属州县立即查明,该处书院内如向未设尹公木主,即由地方官捐廉恭设奉祀,其木主上应书‘汉儒尹公道真先生神位’,俾肄业诸生岁时礼拜,以发其尚友之心,仍将遵办缘由报查,等因奉此,遵即镌立道真先生木主,筮于八月既望,考课之期率领肄业生童谨以神位送入鸣凤书院内堂供奉。自此边隅弦诵昕夕观瞻,不特后进咸知南域之宗允副大宪敦崇之典矣。”正如莫与俦之子莫庭芝在《尹先生祠祀》中所说:“贵州书院向皆祠祀道真尹先生,盖犹表宅里、树风声而崇后进之瞻视也。”莫与俦为何要建汉三贤祠,而不是如前人单祀尹珍。除以汉三贤精神激励学人外,更是厘清贵州汉学的学术渊源,增强黔中学人的学术自信心。三先生中,除盛览外,舍人首为《尔雅》作注,开汉代文字训诂之先河;尹珍更是许慎的嫡传弟子,是汉学“读书当以识字为本”的先驱。他们不仅是贵州汉学的开山祖师,也是乾嘉汉学尊崇之人。“在他邦犹将馨香之,何况为先乡哲。”因此可以说,汉学研究本吾邦旧物。祠祀三先生,为黔中学人指明了治学方向,使其真正上接汉儒,使汉学得以在贵州发扬光大。同时,“六经堂构于汉儒,守成于宋程、朱诸子”的主张,也符合贵州清代以来的学术渊源及晚清“汉宋融合”的发展趋势,为贵州学子开拓了一条治学不囿于门户之见,既承继汉学渊源,又具有独立的个性治学之路。郑珍《汉三贤祠记》完整记录了莫与俦奉祀舍人、盛览、尹珍的原因。他说:“越数日,莫公呼来告曰:‘孔子之道,载在六经。自经秦坑焚,历汉高、惠、文、景,皆武夫功臣用事,徒黄老清静,以与民休息,诗书礼乐之教殆如草昧,二三大师各抱其遗,私教授乡里,久乃稍稍为章句传。故建元之际,弟子着录者渐多,齐鲁秦晋燕赵吴楚梁越之间乃始诸儒云烂霞蔚,六经赖以复传。于时西南远徼,文翁为之倡,相如为之师,经术文章,灿焉与齐鲁同风,而文学公、盛公即以其时起于犍为、牂柯。东汉以后,儒者始不专一家讲说,至许、郑集汉学大成,而尹公乃即起于毋敛。仆尝独居深念,六经堂构于汉儒,守成于宋程、朱诸子,而大败于明人。及我太祖、圣祖,崇朴学,教化海内。一时朝野诸老宿,痛惩前代空疏文巧之佛老吾道而力挽回之,事必求是,言必求诚支离惝怳之习扫弃净尽。于是汉学大明,六经之义,若揭日月。至今二百年来,数天下铿铿说者,一省多且得数十人,独西南士仅仅,意无乃渊源俎豆之不存欤?而何其洽肌肤沦骨髓者之难破也?仆厕此二十年,无足为多士师者,为多士求足师,谓此邦萌芽文教,断以文学公为祖,而以盛公、尹公左右之。今祠成,子其为我序当祠三先生之意。’某再拜谨案:文学公为犍为文学卒史,当汉景武时,时犍为治鄨,鄨即遵义地。……时《尔雅》一经,尚未名学,文学公为剏作注,且在众经注之前,实遵义正祀乐祖。盛公为司马相如友,称牂柯名士。尹公召陵许君弟子,以经义教南中。二公于贵州当通祀,于遵义有文学公为主,二公且后辈,其左右之也诚宜。……莫公此举,鉅而当哉!谨又附为说曰:国朝经学能上接汉儒者,壹以识字为本。凡字有声有形有义,六经联字以成文,字之声形义明,其于治经,如侍先圣贤之侧,朗朗然闻其耳提面命也。文学公深明《雅》,故不待言;盛公与相如游,尹公从许君学,《凡将》《说文》之传,必熟闻其终始。在他邦犹将馨香之,何况为先乡哲。今日生其后者,尚景向其风而求焉,学之盛何遽后于他省?吾知都人士必有高望而奋起者也。是莫公祠三先生之间也,夫亦三先生所望于后贤也夫!”郑珍之文,可以说全面阐释了莫与俦的见解。祠祀的目的,是为了起到“都人士必有高望而奋起”的作用。而沙滩学人也正是在前人的引领下,“高望而奋起”。郑珍“论学,尊德性而不道问学。此元明以来,程朱末流高谈性理,坐入空疏之弊,明于形下之器,而不明于形上之道;此近世学者矜考据,规规事物,陷溺滞重之弊。其失一也。程朱未尝不精许、郑之学,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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