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婚姻登记的程序性与实质性审查

论婚姻登记的程序性与实质性审查

婚姻登记审查是婚姻登记程序的中心环节，是婚姻登记机关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婚姻或离婚申请的先决条件和保障。只有经审查后符合结婚或离婚条件的,才能获得批准并予以登记。由此可见,审查对于婚姻关系能否被官方承认,有着重大意义。近年来,因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而引发的行政诉讼屡见不鲜。由于这方面的法律规定不够完善,各级法院经常出现迥然不同的判决,不仅造成法律适用的混乱,而且极大地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本文通过对婚姻登记审查制度相关内容的探讨,并提出一些建议,希望引起立法机关的重视,及时修改并完善相关法律规定,以减少纠纷的发生。一、婚姻记录中的总结(一)婚姻行为与婚姻登记行为是否属于民事行为婚姻登记是政府对婚姻缔结或解除的承认,是婚姻取得社会认可的方式,具有非常重要的公示、公信性。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男女双方,只有经过婚姻登记,其婚姻关系才会被国家和社会认可,才会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婚姻登记是成立合法婚姻的必备条件。这一点已经获得普遍共识。但是,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还是民事行为,人们在认识上存在一定的分歧。有人认为,婚姻登记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婚姻双方当事人,缔结或者解除婚姻,这属于私法关系。这种观点是对民事行为与行政行为之间关系的误解,将婚姻行为与婚姻登记行为混为一谈。从民法理论来说。民事行为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因此,从民事主体角度来看,作为民事行为的双方当事人应该具有平等关系;从法律关系的内容来看,其中涉及到的是民事权利与民事义务。婚姻行为显然符合以上特点,属于民事行为当无疑问。婚姻登记行为不具备上述民事行为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这种在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或终止的婚姻关系,必须由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才能完成。登记是国家行政主管机关的行使行政职权的一种活动,婚姻登记行为当然属于行政行为。从行为主体方面看,进行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国家民政部门,属于国家行政机关,而非一般组织。从行使职权内容方面看,婚姻登记机关在登记过程中行使的是行政权力,而非民事权利。婚姻登记机关在登记过程中需要行使审查职权。如果将这种登记行为视为民事行为,显然不符合民事行为的特征。作为民事主体,对民事行为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但是对于婚姻登记行为来说,这种登记审查的权力或职权,登记机关显然不能放弃。从国家设立婚姻登记机关的目的看,国家婚姻登记主管机关对婚姻进行登记,目的是为了确定婚姻家庭关系,维护家庭稳定,保护双方当事人及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定。通过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事实上对该婚姻关系的成立或解除,起到一定的公示作用。因此,婚姻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并且是行政确认行为,确认男女双方建立或解除夫妻关系。正是由于婚姻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才使得婚姻登记机关对当事人婚姻登记申请的审查名正言顺,此审查行为是行政机关依职权履行职责的外在体现。(二)规范婚姻登记制度,符合登记规定的情形,应当将登记事实纳入婚姻登记机关对双方当事人结婚或者离婚申请确认的事项应当从以下2个方面进行审查。1.审查男女双方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可靠。据《婚姻登记条例》第5条及第11条规定,办理结婚或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应当出示有效的身份证件和证明材料。婚姻登记员应当审查当事人所持的证件和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完备、符合法定要求;证件的内容是否与当事人本人的情况相符;证件是否有伪造、涂改或冒名顶替的迹象。经审查发现证明材料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应不予登记。2.审查男女双方所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足以证明相关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有无发现其他当事人所持有的反证材料。婚姻登记员应当审查男女双方是否符合法定的结婚或离婚的条件。从结婚条件看,应当审查以下内容:(1)询问当事人的结婚意愿以判断男女双方是否自愿结婚;(2)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判断双方是否达到法定结婚年龄;(3)根据当事人出示的签字声明,以判断一方或双方有无配偶,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直系血亲和3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4)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婚检证明,以判断其有无法律禁止结婚的疾病。如果经审查发现当事人不符合结婚条件的,或者有其他当事人提供反证材料证实男女双方不符合结婚条件的,婚姻登记机关应不予登记。从离婚条件看,应当审查以下内容:(1)双方当事人有否就离婚意愿,财产分割和债务分担以及子女抚养问题已经达成协议;(2)当事人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结婚登记是否是在中国内地办理的。如果经审查发现当事人不符合法定的协议离婚条件或者其婚姻登记地不在中国内地,婚姻登记机关应不予办理离婚登记。在审查过程中,婚姻登记员应当对当事人进行法制教育。工作人员应充分听取双方的意见和说法,以避免产生差错。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应当继续调查。婚姻登记机关还可根据需要了解的情况,向当事人提出询问,当事人有如实提供情况的义务,不得弄虚作假,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婚姻登记机关也可以要求有关单位和个人提供证明材料,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如实提供。二、婚姻登记的检查方法和利益的分析(一)婚姻风险问题我国婚姻登记机关对婚姻登记的审查采用程序性审查还是实质性审查,这是长期以来颇有争议的问题。根据我国《婚姻登记条例》第7条及第13条的规定,我国婚姻登记审查采实质性审查方式。然而从我国目前婚姻登记机关审查的实际情况来看,婚姻登记机关往往仅对申请人提供的证件和证明材料进行书面审查,而不就其实质内容进行审查。这种做法容易造成错误登记,甚至为当事人假结婚、假离婚、骗财骗色、重婚等违法行为提供了便利,大大增加了婚姻风险。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现象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3个方面。1.婚姻登记机关缺乏调查权在我国,婚姻登记机关是各级民政部门,它们是国家行政机关的组成部分,其主要职能是婚姻登记。我国《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4条明确规定婚姻登记机关的工作职责为:办理婚姻登记;补发结婚证;出具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撤销受胁迫的婚姻;宣传婚姻法律法规,倡导文明婚俗。由此可见,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赋予婚姻登记机关相应的调查权。因此,婚姻登记机关无从了解当事人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当对书面材料有疑问时,只能通过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从当事人的表情、动作等方面进行观察,来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欺诈,而不会主动向当事人以外的个人或者单位作调查,以避免超越权限。2.书面审查目的符合行政行为效率原则在我国,各级行政机关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审查,一般都采用程序性审查的方式,仅仅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进行书面审查。主要的理由是书面审查可以降低行政管理成本、提高行政效率,符合行政行为效率原则的客观要求。就婚姻登记行为来说,婚姻登记机关仅仅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各种证明材料所记载的情况来判断是否符合结婚或者离婚的条件,而不能对证明材料显示的内容展开实质性的调查。否则,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就会过于迟缓和低效,当事人将不得不在旷日持久的实质调查中等待婚姻登记,国家也将因此而不得不承受巨大的调查费用。3.外部监督作用的存婚姻登记机关是国家行政机关,应当履行法定的职责。婚姻登记人员必须严格依照法定权限、法定条件和法定程序行使婚姻登记职权,否则就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我国《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八章规定了婚姻登记机关的内部监督机制,以各级民政部门为监督机关,对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婚姻登记的婚姻登记机关及其婚姻登记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给当事人造成严重后果的,婚姻登记机关应当予以赔偿,并对承办人员进行追偿。由此规定可见,民政部门对婚姻登记行为的监督,采用的是自查的方式。《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未体现外部监督。修改后的《婚姻登记条例》甚至将婚姻登记机关的法律责任全部删去,把婚姻登记的责任后果转嫁给了婚姻当事人。此举意味着婚姻登记机关将不主动承担错误登记的法律后果,减少了诉讼风险,但因此也给婚姻登记机关和婚姻登记员的徇私枉法行为大开绿灯,使其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产生了违法登记的隐患。(二)婚姻条件的真实性程序性审查具有降低行政成本,提高行政效率的优越性,这往往是行政机关选择程序性审查的主要理由。但是,在行政活动中,有时候仅仅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并不能确定申请人是否符合法定的结婚条件。一方面,申请材料中所记载的内容可能本来就是虚假的;另一方面,申请与审查之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可能在提交申请时,其申请材料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婚姻登记机关在进行审查时,申请材料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户口本上的婚姻状况,就可能在审查前甚至在申请前发生变化而导致当事人事实上不符合取得结婚登记的法定条件。所以,此时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根本发挥不了保护善意相对方和善意第3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婚姻风险,维护交易安全的功能。(三)登记成本过高会导致关系不稳定和交易安全,造成登记时间上的负担实质性审查有助于查明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情况,防止当事人隐瞒真实情况或者虚构虚假情况欺骗对方当事人和婚姻登记机关,减少当事人承担婚姻风险的几率。但是,如果对婚姻登记完全采用实质审查似乎不现实。因为这样做必然会耗费婚姻登记机关巨大的精力,并且使当事人无法如期完成登记,造成时间上的拖延,登记成本的提高。这对当事人而言也是一种负担。同时,由于登记时间过长,使社会关系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势必会影响家庭安定和交易安全。综上所述,程序性审查与实质性审查互有利弊,二者缺一不可。在行政活动中,如何将程序性审查与实质性审查有效地结合在一起,成了目前理论界与实践活动中需要探讨的一大难题:程序性审查涉及效率问题,实质性审查涉及公正问题。在进行行政活动时,公正与效率不可或缺。如果单纯强调审查的效率,容易牺牲公正;如果单纯强调审查的公正,又容易牺牲效率。只有二者兼顾,才能既顺利实现登记,又降低婚姻风险的发生。三、更加体现人民性我国在2003年修改后的《婚姻登记条例》中删除了由当事人提供单位证明及强制婚检等要求,反映了政府弱化公权干预,更加尊重公民个人的选择与权利自治,彰显人性与自由的宗旨。将婚姻登记机关定位为服务机构而非权力机关,体现了政府为人民服务的职能,是立法的进步。然而,这一改变也增加了婚姻登记机关审查的难度。如何掌握申请人的真实情况,成为婚姻登记机关面临的困难。笔者认为,要实现婚姻登记审查职权与职责相协调、公正与有效相统一,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一)办理结婚登记的基础是其实际效果婚姻登记机关在受理婚姻登记申请时,大多只需要对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根据证明材料的内容来确定申请人是否符合婚姻登记的法定条件,而无须对证明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这是因为根据目前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在大多数情况下足以证明个人的婚姻状况和家庭情况。同时当事人的郑重声明进一步核实了身份证及户口簿所反映不到的情况。只要手续齐全,证明材料能够证实当事人自愿、达到法定婚龄、无配偶、无直系血亲和3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以及无禁止结婚的疾病,同时当事人的回答又无矛盾,就应给予其办理结婚登记;只要当事人出示离婚协议、双方均有民事行为能力以及结婚登记是在中国办理的证明材料,就应给予其办理离婚登记。(二)加强对虚假声明进行制裁修改后的《婚姻登记条例》以当事人作无配偶、与对方无直系血亲和3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以及了解对方的健康状况的个人签字声明替代了过去的由当事人所在单位、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个人情况证明,使得当事人的个人诚信显得格外重要。个人声明在结婚登记审查材料中的地位尤显突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但是目前《婚姻登记条例》对出示虚假声明的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未作任何规定,这无疑使恶意当事人能够轻易地逃脱法律制裁。为了保护公民利益,使婚姻登记机关和善意当事人免遭恶意当事人的欺诈,以实现法律的正义,法律应当明确规定对当事人的虚假声明进行制裁。婚姻登记机关在登记之后,应作相应的回访,以便及时发现当事人骗取结婚证的行为,使恶意当事人受到相应的民事制裁、行政制裁甚至刑事制裁。以此可以对当事人起到警示的作用,使其不敢冒险出示虚假证明。(三)建立更有效的公示制度,提高婚姻缔结的公开性和透明度,并提高我国现行的婚姻登记制度在我国我国第一在我国,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均以登记作为公示的方法。虽然登记能起到一定的公示作用,但影响的范围毕竟太小,一般在登记时,只需要男女双方和婚姻登记员在场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无法当场获悉男女双方的婚姻状况,只能查询婚姻档案。根据现有的条件,婚姻登记档案尚不能向公众开放查询,如何获知当事人是否有配偶有一定难度。如果采用一些公众容易知悉的公示方式,则可以大大降低婚姻风险。我国民间有举行结婚仪式的传统,通过结婚仪式告知公众自己结婚的信息。但这种做法是在登记后采用的,此时即使发现不符合结婚条件,只能起到纠错的作用,并不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且结婚仪式本身无法律效力。举行不举行结婚仪式并不影响婚姻的效力。笔者认为,应建立起更加有效的公示制度。譬如我们可以仿照英国法,规定在当事人提出结婚申请后,登记之前,在婚姻登记处公告一定时期,无人有异议后方可进行登记;或者仿照日本法,在申请登记时,邀请2人以上的成年证人以言辞或者署名证婚。如此方可有效杜绝恶意欺诈行为,增加婚姻缔结的公开性和透明度。此外,尽快将各地婚姻登记档案联网,以方便公众查找结婚纪录,防止重婚的发生。(四)确认,登记机关应依法定据应明确婚姻登记行为的可诉性。婚姻登记行为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对申请人和其他当事人的权利或义务能够单独发生影响作用。从学理上来说,有关当事人对婚姻登记有异议的,应当享有获得救济的权利。从司法实践角度来说,对婚姻登记机关的执法行为也需要人民法院的司法监督。如果婚姻登记机关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