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池傩触摸傩文化海南琼海大路镇肇泉圣娘庙考察记

贵池傩触摸傩文化海南琼海大路镇肇泉圣娘庙考察记

中国有多多座寺庙。这些庙宇,是一地之众奉祀一位或数位在历史上有卓绝功勋的历史人物,并将其视为神明膜拜,求福求平安,还定时举行大规模群众祭仪活动之地。这种祭仪活动,内地乡村多叫庙会,在海南琼海本地则叫“建醮做平安”。这种活动溯自上古就已存在,是我们的老祖宗遗传下来的。历经漫长岁月的积淀,形成了底蕴深厚的历史传统文化,可称为庙宇文化,也叫傩文化。在中国作家中,最早考察傩文化的是著名作家余秋雨。他到贵州贵池考察傩活动后,写了一篇名为《贵池傩》的文章,他在文中写道:“傩,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傩在训诂学上的假借、转义过程,说来太烦。它的普通意义,是指人们在特定季节驱逐疫鬼的祭仪。”他还写道:“傩,潜伏着中国古代社会最基本的几个文明侧面”,“若要触摸中华民族的精神史,哪能置傩于不顾呢?”我十分认可余秋雨的观点。于是,在今年仲夏的一天,我与几位文友到琼海大路镇的“肇泉圣娘庙”进行考察。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清代古庙,坐落在大路镇的肇泉村。据查考,该庙建于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距今已有322年。该庙曾于清道光、光绪年代两次重修。2006年6月,乡贤符邦和、韦衍森、吴坤齐等筹得15万元,进行大修。这些乡贤,懂得这座古庙的价值,大修前聘请摄影师把古庙原貌拍摄了下来。大修时,完全按所拍照片,即按清光绪年代重修后的庙宇布局、结构、样式设置施工。大修中虽用一些现代材料,但墙体仍全部保留了旧庙的古砖。前厅堂为俗见船型屋状,但屋脊两端,却耸起两个压脊驼峰,颇为独特壮观。厅堂大门顶上,石灰批荡的门楣,刻着“肇泉圣娘庙”五个楷体黑字。从右而左的“肇泉”两字较小,处于“圣娘庙”顶上中间的位置,“圣娘庙”三字,字体大而饱满、圆润,字的周围圈着一幅长方形两层莲花图案。这“肇泉圣娘庙”五个字,也是原庙原字留存。该庙以中轴线对称布局,有“三进一庭”,即前厅堂、中庭、四角亭、后殿堂。中轴线左右两侧是横廊、厢房,同前厅、后堂联结,抱成一个四合院式布局。前厅堂风墙与厢房之间,开一侧门,隔一巷道。传说此左右两侧门、巷道,为圣娘左右将军金童玉女出入之处。厅堂顶上中宫主梁为古格木,上有一行楷体字由左而右:“龙飞光绪十三年丁亥岁闰四月榖旦总理仝众。”这行字标明了厅堂重修升梁之年月。厅堂左右两边有两支涂以红漆的格木圆柱,顶上撑起左右对称的抬梁金字构架横桁。这些横桁同屋梁互相榫接,不留缝隙,那金字构架每层横桁两端抬梁之处的下边,有左右对称的镂空木雕饰物,垫嵌于上下横桁之间,下层为“端祥麒麟”,中层为“飞禽团花”,上层为“双龙捧梁”。这些镂空木雕饰物,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寄意深刻,尽现瑞祥吉利、和睦平安之意涵,也显见清代木雕艺术之精湛。而厅堂格木圆柱及其石础承托柱墩,也应为光绪时物。跨过前厅堂,便是中庭。中庭宽阔,中置一宝鼎,为信众烧冥钱之用。过中庭即为四角亭。四角亭紧挨后殿堂。四角亭柱为古石柱,撑起亭内交叉横桁。桁木也为旧亭原桁。亭前两边亭柱上有一对联,左为“圣德巍峨英灵显赫”,右联为“娘恩浩荡酒礼馨香”。这副对联,也是旧庙留存。亭顶青瓦铺垒,飞檐翘角。四角亭,是村民信众举行祭祀仪式及议事之庄重场地。四角亭之后,即为神殿堂。神殿堂建筑与正门大厅堂同为砖瓦土木船形结构,殿堂圆柱、屋梁桁木,均为清代旧庙木料,虽经沧桑岁月,但这些梁柱桁料却未见朽态,身骨犹健,令人称奇。神殿堂最具特色的便是那神龛门构建之精巧。前门用格木镂空雕制而成。左右两边门的整条格木上雕有“八仙过海”神像和“狮子顶花”“雀鸟催梅”“松鹤延年”“金鱼戏水”等吉祥物像。门楣格木则雕有“双凤朝阳”。木雕工艺考究精湛,图案巧夺天工,美轮美奂,令人叫绝。最有价值的是殿前左右竖立的两根木雕龙柱。每根龙柱上都有两条昂首睁目鼓角扬须展鳞张爪翘尾的雕龙缠着龙柱,那雕龙状似翻江倒海,颇有仰天长啸之气势,造型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这是雕于清代三百多年的木雕佳作,一进殿堂抬头仰望,便会为龙柱上双龙盘绕升腾的气势所震撼。据说这两根木雕龙柱曾在文化大革命中不知所踪,直到2006年整修庙宇时,一位村民才把珍藏多年的龙柱献了出来。要不是在那个疯狂的破“四旧”年代,这位村民冒着抄家挨斗的危险,珍藏着这龙柱,龙柱恐怕早已化为灰烬了。这位村民之德行,令人敬佩。神堂殿上,安坐着南天圣娘、水尾圣娘、李三舍人、云天大帝和金童玉女等六尊神像。这些神像均为2006年重新雕刻。南天圣娘为统帅装束,上下全身均着彩绘,色泽鲜丽,脸色粉脂红润饱满,目光炯炯发亮,造型神武,尽显圣娘统帅形象。南天圣娘,是村民对冼太夫人的尊称。近些年来,人们通过新闻媒体对冼太夫人历经梁、陈、隋三个朝代,征讨三朝叛逆,维护国家统一,又两次率兵跨海亲征,平定海南暴乱,并奏请朝廷,设置“崖州郡”,结束海南长期脱离中央统辖,实现国家统一之伟大功绩,已耳熟能详。而海南遍地设庙奉祀冼太夫人,也是历史之必然。不过,考究肇泉设庙奉祀冼太夫人,却有其特殊的因缘。据冼太夫人文化研究专家王德民先生考证,冼太夫人的孙子冯背,南宋咸淳己巳年(1269)奉檄来乐会(今琼海市)诛王大揆谋逆,其子冯世禧授任总兵,镇抚万、陵、崖,定居乐会肇泉仙塘村。因而,冯背父子后人,在肇泉设庙奉祀冼太夫人,就是一种特殊血缘因素之所为。而在该庙跟冼太夫人同殿(位于左侧)奉祀的水尾圣娘,又是何许人也?民间传说,水尾娘娘,名叫莫丽娘,出生于定安岭口水尾田村。有庙碑记载,莫丽娘16岁时,“去坡后不归”。有人见她羽化升仙,又有人见她下塘洗浣,蓦然循风乘云,飘向文昌东郊成仙。还有史料记载,明正德年间,有一飞炉在文昌东郊西南某处落地安座。人们在飞炉落地处建庙奉祀,奉祀的即水尾娘娘。清道光(1877)年重修庙宇,庙堂门楣上,请清代海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大书法家张岳崧题写“慈云圣母”三个遒劲大字,刻匾挂于庙门之上。还有一说,张岳崧于清嘉庆年,高中探花,归琼后亲临水尾圣娘庙,印证京城梦,随即挥毫“慈母镜海”四个大字,制匾挂于庙宇。返京后,将圣娘显圣向皇帝上奏,嘉庆帝随之勒赐封号:“南天闪电感应火雷水尾娘娘”。海南民间历来把冼太夫人、水尾娘娘、陈村御正夫人共称海南“三婆祖”奉为神灵膜拜。水尾圣娘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但立庙奉祀,还扯出海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张岳崧,更增添了这个传说的神秘人文色彩。因而,也具有探讨历史文化之价值。仔细浏览庙中许些古遗物,更令人倍感振奋。庙中有一口钟,高37公分,钟口30公分,钟壁12公分,吊爪7公分,重30公斤。外观锈迹斑驳,摸之粗糙涩滞,敲之音质喑哑。显然,这是一口年代久远的古钟。仔细观察钟壁,可见铸造铭文“康熙廿九年庚XXX吉日立”,“高州府冯XXXXXXXX璋偕男财X显敕X”(注:“X”为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的文字,下同)。“高州府冯XXXX”这一句表明,此钟为冯冼后裔所制。石碑、石雕、石砣,也是圣娘庙十分珍贵的遗物。有一块“十二会长祭碑”,勒刻碑文:“盖闻神欣人乐福有XXX肇泉庙宇同一会原系二名邀首收掌生息至乾隆五十八年用价叁十二千五百文与韦家买到加祚埇孟麻落田一坵……”这明显是该庙执事十二会长,议置田产为“办祭之费”而契立的碑文。碑勒刻:“道光十七年岁次丁酉仲春月同一会众友议立碑”。另有一碑叫“当神议禁”碑,上勒刻:“一禁自带香炮……境外未知,而带香者取出大门外炉焚……一议定卖价,香每束钱三文,雷声炮每个钱四文,二罡宝连烛每对钱十二文……一禁庙内不得缰牛,庙门不许乞丐入住,有者罚庙祝……”这碑刻记:“道光甲午年仲春月七会首事立”。从该碑刻载内容,可窥见清代这座庙宇的地位是何等的神圣不可冒犯,而执事者对庙宇管理又是何等之严格。该庙还有两个用于练功的石砣。其中一个呈长方体,上凿字:“重三百伍拾斤”。石身两边中间各有一凹孔,也叫石耳。手伸进去抓着凹孔的边沿,就可把石砣抬起而练气力。另一石砣稍小,石身圆柱状,石身两边也有石孔,但未见凿字。相传,冯背后人曾在此庙设堂讲武,教村民练武功,以保境安民。这两个只有武师才提得起的石砣,应是一段历史的见证。肇泉圣娘庙历经300余年沧桑岁月,保护完好程度却如此之高,称得上是个奇迹。究其原因,是因为从民国时起,庙内就设私塾教学。解放后,更名正言顺地办起“肇泉小学”,在庙两边空阔横廊摆课桌作为课堂,教两三个班级的小学生。而两边厢房则是老师住宿之所。文化大革命中虽有破“四旧”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