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传播的反身性、对话性、内省性与外化从独白式微博书写看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

自我传播的反身性、对话性、内省性与外化从独白式微博书写看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

一、监测网用户使用“监相”的减少量主要集中在微博内容上,以描述自己的个人情感微博是一个广泛使用计算机和移动通信设备的互联网通信平台。虽然它的传输信息非常简单明了，但发布过程更快、更便捷。从使用模式上看,所有的微博书写都可分为原创和转发两种。在原创微博书写中,有不少是以记录自己的心情、感悟、琐事等私人信息为主要内容,且不单纯以寻求人际与大众传播效果与反馈为目的的微博发布行为,笔者将之称为“独白式微博书写”(1)。有调查资料显示,52.17%的微博用户出于“记录自己心情”的目的使用微博。在用户行为分析方面,64.9%的女性用户、48.3%的男性用户喜欢用微博记录自己的心情;不论学历高低(高中、本科或硕士及以上),各种学历层次均有约50%的用户都更关注“记录自己的心情”;不论是“70后”,还是“80后”、“90后”用户,他们在微博上最关注的,都是“心情状态”,比例分别为38.6%、44.1%、54.7%。(2)可见,独白式微博书写已经成为微博使用最主要的模式之一。为何这一模式会深受欢迎?它可能对使用者个体以及社会结构产生何种影响?二、媒体的自我披露：从个人日记到独白微博博主(一)自我传播的形态改变自我传播是指传者与受者合二为一的传播形式,即在自我认知过程中发生在“主我”与“客我”之间的信息交流和相互对话,(3)其实质是个人的自我意识和思维的活动过程。所以,原始意义上的自我传播,没有除了传者自身之外的受众,其传播目的也只是为了个体自身的信息选择、理解和记忆等。自我传播最基本的形式是自省,其特点主要有反身性(从自我到自我的传递)、对话性(主我与客我的互动)和内省性(相对于外界的独立)。随着传播媒介的发展,自我传播出现了一些不同于自省形态的变化。其中比较典型的当属纸本私人日记。一般而言,日记即每天所遇到的和所做的事情的记录,有的兼记对这些事情的感受。如果日记不公开,仅供记录人自己阅读,即为私人日记。私人日记的记录中关于个人思考或感觉的记录,就是自我传播变化后所呈现出的一种新形态。讯息由个体自身发出(写日记),通过传播媒介(日记本)传递,最后由个体自身接收(阅读日记)。此类形态的自我传播过程中,传播媒介扮演了“接力棒”的角色,传播形式由原先的“主我——客我”变成了“主我——媒介——客我”,不妨称之为“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这一形态的改变意味着自我传播的三个属性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第一,反身性的延伸。在原始自我传播中,反身性使个人通过自我传播完成自我认知。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的出现,使这种原本封闭的富含浓重哲学意味的反身性实现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延伸。此处的延伸有两层含义:一是时间意义上的延伸。对个体自身而言,可以通过媒介的记录随时回溯自己的个人体验,时间期限大大延长;二是空间意义上的延伸。媒介对自我传播信息的中介,不仅使得信息在传播过程中的传递距离增加,还使其打破了原先的封闭状态,变得具有开放性。尤其是对更大意义上的“群体性个体”而言,在公开平台上发布的琐碎且真实的私人信息,已经成为可索取的“群体体验”,通过体会他人的生活细节、思想细节等,不同个体可以完成自身意义上的自我建设。第二,对话性的中介。原始自我传播的传者与受者都是个体本身,中间不经过任何传播学意义上的媒介渠道。这与面对面的人际传播方式极为相似。对于个体而言,其思索过程在原始自我传播中是没有依附的,是纯粹意义上的“自说自话”,而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则由于传播媒介的介入而使对话经过了一定程度的中介。对媒介中介性的研究表明,处于传播过程中的信息经过中介之后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改变,这种改变通常是由于信息的损耗而导致的,也就是线索消除。(4)线索消除会使受者产生与零中介情况下不同的传播效果,在自我传播中也就是个体可能获得完全不同于自省的体验。第三,内省性的外化。原始自我传播具有内省性,信息的传递只在个体内部发生。而传播媒介是处于个体之外的,个体进行自我传播的信息经由媒介的中介后传递,信息就经过了从内到外再到内的传递过程,内省不再是完全内在的,而是部分外化了。所以,经由媒介中介之后的自我传播,无论是对生活琐事,还是灵感顿悟、唏嘘感慨的记录,仍然是在完成对自我的内省,但却外在于个体自身。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也是空间延伸的表现,属于“开放式的自省模式”。(二)内容上:从“日记”到“时志”实际上,独白式微博书写正是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借助网络媒介而产生的新形态。所谓博客私人日志正是纸本私人日记依托网络媒介平台而形成的数字化版本。而微博更小的发布容量、更便捷的发布终端,使之与博客相比,降低了发布者的信息发布成本,提高了信息发布的频率。这直接推动了博客私人日志向独白式微博书写的演化。相比于博客私人日志和传统纸本私人日记,独白式微博书写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其信息发布的小容量和高频率。前者使得微博使用者的信息发布更加趋向于碎片化,而后者则导致了大量冗余信息的生产,原先的私人“日记”和“日志”的信息发布周期则显得过于“漫长”,虽然“记”和“志”的意义仍在,但却变成了“时记”、“时志”,甚至是“分记”、“分志”。由于发布周期的缩短,使用者在微博上发布的信息不再适合称之为“某记”或“某志”,因此我们用“书写”一词来加以指涉。不仅如此,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的三大特性在独白式微博书写中体现得更为明显。首先,独白式微博书写的反身性延伸在时间和空间上都远远超过了纸本私人日记,也优于博客私人日志。纸本日记的保存时间有限,而且也容易遗失;而独白式微博书写存放在网络空间中,是永不灭失的。从空间上来看,微博的网络服务器可能在使用者的千里之外,远比纸本日记延伸得更长,而移动终端的使用,又使微博书写的反身性在空间延伸上超越了博客日志。其次,独白式微博书写中使用者主我与客我的对话同时具有互联网和手机两大新媒介的中介,是首次出现复媒介中介的自我传播形式,也是博客私人日志和纸本私人日记所未能体现的。再次,独白式微博书写将使用者的内省过程外化到了一个虚拟的公共空间中,而这个虚拟的公共空间又有无数个与个体进行绑定的随身终端加以联结,大大增加了与更广泛的他人共享的可能。这是传统纸本日记望尘莫及的,也是博客私人日志所无法比拟的。总之,独白式微博书写的出现使得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发展到了一个崭新的阶段,这种自我传播形式本身也成为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典型。三、媒体中介化对人类社会结构的影响(一)作为媒体的自我中心主义应当说,微博自诞生之日起,就带有浓厚的个人中心色彩。2006年5月Twitter上线时,威廉姆斯和他的团队只想做个休闲型的工具,让用户能够发短消息,上传图片,他甚至一度担心,Twitter上面会大量出现诸如“你吃过没有”一类的垃圾信息。(5)事实上,微博之后的发展几乎被他言中,尽管在新闻传播力上具有自身突出的优势,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微博使用者的“自说自话”,这也正是独白式微博书写中“独白”一词的含义所在。可见,独白式微博书写作为一种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方式,天生就和自我中心主义联系在一起,它缔造了一种新的“传者中心”思维,这种思维与传统新闻专业主义所秉持的理念完全不同,虽然二者都不以信息消费市场的兴趣为转移,但后者始终坚守自身的社会伦理和责任底线,以公众的公共利益为最终追求;而前者则是完全随心所欲,目无受众(准确地说是除自己之外的他人受众)。当微博使用者在日常生活中进行较高频率的独白式微博书写之后,由于“传者中心”思维方式的作用,其自我意识会得到反复的强化,社会规范于一定程度上会在精神意识范畴内被消解,弗洛伊德意义上的本我会被激活到一个较高的水平,从而引起自我中心主义发酵的效果。自我中心主义注重“我”,因为世界对于“我”来说只建基于“我”的感觉,因此世界的中心是“我”,世界亦可以被“我”改变,只要“我”改变自己的感觉。所以一切除了“我”的本性和潜意识外,都可以被“我”改变。独白式微博书写作为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的过程正是强化了微博使用者的这一体验,由博客的“我的地盘我做主”进一步发展成为了“我的世界我做主”,独白式微博书写者的意识完全灌注于微博所构造的虚拟日常生活世界,并在知觉和经验上完全以之为真实日常生活世界,而在这个虚拟的“真实日常生活世界”中,独白式微博书写者形成了较之现实生活世界中膨胀得多的自我中心意识。(二)“刺探”型的人际周觉周觉即周际觉知,是指个体在主观上拥有自身周围存在他人的体验,但实际上却非真正处于物理接触状态的一种认知形态,这一概念反映了一种拟真性的持续网络接触,是边缘性社会觉知的一类。在广度上,人际周觉存在一个覆盖的范围,其边界是有限的,大小主要取决于所接触他人的易达到性。就微博而言,由于其相互连通性及移动终端与用户个体的绑定,其人际周觉的范围相对较大。在深度上,人际周觉以网络人际关系的弱纽带为基础,因此并不以相互交往的深入程度为衡量标准,而是仅限于“接触”的层次。微博的“关注”功能恰好体现了这一点:相互关注的“好友”之间除非之前在线下就拥有长期的人际关系,否则远远达不到现实生活中“好友”的交往水平。然而这是否就意味着微博使用者的人际周觉缺乏深度呢?这就必须明确区分关系的深度和周觉的深度。尽管周觉的层次限于接触,但接触的深度却并非是肤浅的,这与独白式微博书写者的自我表露程度有关。独白式微博书写的信息内容往往是个体内在的心情感悟、思维火花或个人生活经历等,因此其自我表露程度相对较深,书写者相互之间实际上已经能够觉知到他人较为深层次的部分,所以此时的人际周觉在深度上也处于一个较高水平。尽管独白式微博书写对于日常生活的碎片式展示其出发点是为了进行自我传播,但“开放的内省模式”却提供了他人接收到相关信息的可能。由此,不同的微博书写者之间的人际周觉边界就会形成一定的交互。这种交互通常具有一个突出的特征,即由于书写者的自我表露程度较高,相互之间觉知到的事物都是高度内在的,从而使得交互的渗透度高,这就形成了社会渗透理论(6)中所描述的相互“刺探”状态——即交往双方相互了解的面并不宽,但就某一点或是某一个侧面而言,了解得非常深入。之所以形成这样的交互状态,背后有两个决定性因素:一是媒介中介化自我传播过程中媒介的中介,它使得相当一部分能够表现对方某些特征的信息线索被遮蔽了,从而降低了相互了解的全面程度;二是独白式微博书写者自我中心意识的膨胀,除非能与自身产生共鸣,否则海量的琐碎信息——尤其是关于他人日常生活的琐碎信息不会成为关注(觉知)的对象。可以说,人际周觉边界互渗构造了独白式微博书写者之间的浅表交往和深层联结。(三)生存世界的趋同与异化曾几何时,媒介已经成为大多数人日常生活的构成要素之一,它促进了人们精神生活方面的变化并使人们形成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相当于重构了人类的精神意识活动。这意味着,现代人的精神意识已与媒介进入一种共生的状态,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以及彼此之间的认知将不可避免地由媒介来提供并最终反映在媒介文化之中。但由此也带来了一些问题:首先,通过媒介呈现出的“现实”可能只是关于现实甚至脱离现实的虚拟镜像/影像,甚至是感知者完全的想像;其次,在媒介环境中,人们的各种精神和心理需要可能不必通过现实行动就能获得替代性满足,由此而导致行动力下降,其中媒介卷入度较高的人更容易混淆现实与虚拟的界线。独白式微博书写的出现毫无疑问标志着媒介与人类精神意识的共生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使用者在进行独白式微博书写时,其个体意识前所未有地通过移动终端随时随地地灌注于网络媒介之中,以致于形成自我中心主义的飞速膨胀和人际周觉边界扩张并达到相互渗透的目的,这是传统纸质私人日记本作为中介性媒介而无法达到的。使用者个体精神意识长期与这样的媒介形成共生之后,会产生完全而充分的心理满足,从而形成媒介依赖或媒介使用成瘾,这也是目前已经出现不少微博依赖者的重要原因。可以预见,当大多数个体都习惯于精神意识与媒介的高度共生之后,以市场为导向的技术发展必然偏向于对虚拟日常世界的开发与构建,人类整体上对于媒介虚拟世界的依赖将越来越严重,最终使得人类生存世界向着虚拟化的方向发展。这种所谓的虚拟化实际就是生理学意义上的感官满足,归根结底是人类生存的去物质化和精神意识化。由于精神意识相对于物质而言是内在于人类个体的,所以我们不妨将这种趋势称之为人类生存世界内趋。结语大体而言,未来人类生存世界的发展有两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