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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顺顺时期对待华侨的海禁

在中国境外的历史,其来源与国际贸易有关。可以说,从有海外交通贸易时,就有因贸易原因而“住蕃”的早期华侨。随着历史的发展,中国人向海外移居的人数也日益增多。历代王朝对华侨出国一般都持禁止的态度。但一般说来,明中叶以前,华侨出国规模小,数量少,时间上间歇性大。统治阶级制止人民出海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管制海上贸易。因此,只是在总的方面规定:不许民人私自出海贸易,对华侨出入国不太重视,对华侨出入国的影响也不大。西方殖民者来到东南亚以后,对东南亚的掠夺需要更多的劳力,从外部刺激了华侨的出国,而国内经济和政治压迫的加重更是华侨出国的内在因素。进入清代以后,华侨出国的规模和数量都远非清朝以前所能相比。与前代不同,清朝统治阶级不但严格管制海上贸易,而且采取各种措施禁止华侨出入国,其法令之严密与执行之严历也是远非前代所能相比。本文拟就清朝顺治、康熙年间对待南洋华侨出入国的政策及其产生的原因和影响,作一初步的探讨。一、在海洋禁令和联邦时期1644-1683,清朝对海外中国和外国的政策1、清“海禁”之家:“未尽人治,未尽义”顺治初年,大陆初定。但郑成功父子的军队活跃海上,与清军对抗。满洲铁骑不惯海战,屡受挫折,疲于奔命。为了切断大陆和海上反清力量之间的联系,断绝郑成功军队的人力与物力后援,清廷不惜推行残酷的迁界令,将沿海人民内徏,夷沿海村镇为废墟。全面迁界令的正式下达是在顺治十七年(1660)。康熙十九年(1680),清朝击败了台湾郑经军队,闽督姚其圣“请还迁民滨海。”朝廷下令,福建照旧展界。康熙二十二年,(1683)施琅攻下台湾,清朝从地方督抚展界之请,派大臣前往各省展界。从此,长达二十三年的迁界正式结束。在迁界时期,沿海人民连边海地区都不能居住,何遑谈及允许华侨出入国境。清廷除了下令沿海迁界之外,又于顺治中期后,严厉取缔中国洋船出海,各项海禁之令也随之纷至沓来。顺治四年(1647)七月,广东初定,朝廷颁诏:“广东近海,凡系飘洋私船,照旧严禁”。这是清初第一个禁止商船出海的命令,可算是全面禁海令的先声。但这一禁令只在广东局部地区实行,在此以前,海禁似乎还未全面推行。据慕天颜《请开海禁疏》载:“犹记顺治六、七年间,彼时禁令未设,见市井贸易咸有外国货物,民间行使多以外国银钱,因而各省流行,所在皆有”。可见在顺治六、七年间,海禁不严,外国银钱货物尚多见于市井,这些当与中国海船的活动密切相关。顺治十二年六月,采用闽浙总督屯泰所奏之议,谓:“沿海省分,应立严禁,无许片帆入海,违者立置重典”同年规定:“下海船只除有号票文引许令出洋外,若奸豪势要及军民人等擅造二桅以上违式大船,将违禁货物下海前往番国贸易,潜通海贼,同谋结聚及为向导劫掠良民者,正犯处斩梟示,全家发边卫充军”。次年六月,朝廷将此谕令全国,严禁商民船只私自出海。从此,禁海令在全国推行。严禁下海的禁令到康熙初年有所松动,这是因为康熙二年(1663)郑氏政权的重要基地金门、厦门为清军攻下,对沿海的威胁有所减弱所致。康熙四年(1665)十月,山东巡抚周有德以禁海民人无以为生”为由,奏请得许民人下海捕鱼。康熙十一年(1672)又重申:凡官员兵民私自出海贸易及迁移海岛,盖房居住,耕种田地者,皆拏问治罪。”康熙十七年(1678)三月,郑氏军队复攻大陆,为防止沿海人民“资寇”,朝廷又“申严海禁,绝其交通。”隔年,又在广东重申禁海之令,皆在阻止广东藩王的走私贸易。直到施琅攻下台湾后,这些禁令才解除。2、推行海禁、迁界的措施清朝实行如此严厉的海禁和迁界政策是为了消灭以郑氏政权为首的东南沿海人民对清军的坚决抵抗。顺治末年,郑成功军队活跃于沿海,长期抗战,成为抗清生力,是清朝统治者的心腹之唐。但清军不惯海战,在海面上交锋不是精于海战的郑成功军队的对手。海上抵抗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大陆得到物资和人力的补充,活跃在东、西洋的郑氏商船也源源不断地支持庞大的军费,郑氏军队以台湾为基地反抗清军,并得到南洋华侨物资和财政上的支持。康熙四年(1665)两广总督卢崇峻奏文中提到:“海贼杨二余党黄明标来自交趾,踞西海黄占三旧巢,煽诱迁民”。据陈荆和先生考证,杨二即是后来南投越南南圻的杨彦迪。他们以广东、安南北部沿海为根据地,顺治末康熙初,联合邓耀、洗彪、杨三等海盗屡寇广东及海南沿海。郑军退据台湾后,杨彦迪乃奉郑氏号令,任为礼武镇总兵,率所部船只出没于南中国海,一面保护台湾郑氏派往南洋各地从事贸易之商船,一面在高、雷廉、琼四府沿海大肆活动以响应吴三桂反清所部在两广之军事行动。清廷“禁止船只私自下海”,是因为所谓“海逆郑成功等,窜伏海隅,至今尚未剿灭,必有奸人暗通线索,贪图厚利,贸易往来,资以粮物,若不立法严禁,海氛何由廓清”。顺治十七年(1660)残酷的迁界令的下达更是针对郑成功海上力量所采取的野蛮措施,是郑成功的叛将黄悟灭贼五策中的第一策。据云:“海澄公黄梧一本,内密陈灭贼五策。一、金厦两岛,弹丸之区,得延至今日而抗拒者,实由沿海人民走险,粮、饷、油、铁、桅船之物,靡不接济,若徏山东、江浙、闽粤沿海居民,尽入内地,设立边界,布置防守,则不攻自灭也。二、将所有沿海船只悉行烧毁,寸板不许下水,凡溪河槛椿棚,货物不许越界,时刻瞭望,违者死无赦,如此半载,海贼船只,无可修茸,自然朽烂,贼众许多,粮草不继,自然瓦解,此所谓不用战而坐看其死也。……”康熙二十二年(1683)攻下台湾以后,康熙帝更清楚地说明迁界的原因是:“前因海氛未靖,故令迁民”。台湾统一后,海禁遂开。清朝与郑氏政权的斗争是关系到满州贵族能否稳固地统治中国,东南半壁江山鹿死谁手的大问题。为了挫败郑成功,清朝不惜推行种种毒辣的手段,而海禁、迁界也是其中之一。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期间虽曾几度展界,海上禁令的执行在各地也有所不同,这些情况基本上是根据对郑氏的作战情况而定。清政府虽然雷厉风行地推行沿海迁界和海禁,但有些地方官吏为了本辖区政治、经济的稳定,并非按朝廷所颁布的禁令那洋严厉执行。他们比中央更熟悉海洋情况,了解民生与出洋的关系。因此,在执行朝廷的政策中,表现出某些的灵活性,即使在郑成功占领台湾,朝廷厉行海禁、迁界时,仍有官吏受贿私纵入海之事。沿海商贾“厚赂守口官兵,潜通郑氏,以达厦门。然后通贩各国,凡中国货物,海外人皆仰资郑氏,于是通洋之利,唯郑氏独操之”。康熙十二年(1673),由于迁界、禁海,税收无着,“闽中钱粮征索已尽,兵饷告匮,刻不可支,福州缺三个月,漳州各府缺六个月”,局势日日可虞。福建不但百姓穷困,而且地方财政也濒于破产。为了不至穷极生变,闽督范承谟以“闽中海味极多,鱼盐之利为天下最,百姓籍以为生。自奉旨片板不许下海,惟地方穷困而百姓谋生无路”为理由,请求朝廷准许百姓在近海捕鱼。得准后,又因为“近港所获甚微”,又私下许百姓到外洋捕鱼,谓之“朝廷所许近港者,但非外洋耳,出海数百里皆近港也”。“自此海禁遂撤”,海味满街。如此对清廷政令的消极抵制,自然使海禁不能收到应有的效果。沿海人民不但可下海采捕,而且可以趁机乘渔船到台湾或搭上飘洋大船出国。有些地方官吏本身的利益就与海上贸易有了联系,对中央的禁令更是置若罔闻。顺治康熙年间,广东尚可喜父子控制广东的对外贸易,在禁海时期指使下属进行走私贸易。尽管康熙八年(1669),都察院请禁藩王贸易,康熙十一年(1672)朝廷又申严海禁。但康熙十二年(1673)他们还致书日本长崎官员,请通贸易,闽粤人因此到日本者甚众。清廷原以禁海来抑制郑氏力量,却带来了沿边官弁多加一些勒索口实,所谓“不知海禁愈严,彼利益普,虽知者不及知也。。即畴昔沿海所掠,不过厚兵将私橐,于郑氏储积,原无损益”。由此,反而可以看到,在海禁时期,海上贸易并未完全断绝。正如康熙帝在重开海禁时一道上谕中所说的:“向虽严海禁,其私自贸易者何尝断绝”。海上贸易既没有完全断绝,当然会有因贸易之故而出国的华侨。康熙初年,广东藩王“私造大舶,出洋为市”,与日本暗中贸易,“闽粤人往者益众,杂居长崎市”。广东省既能北上与日本贸易,更能南下与东南亚各国通商,而随船而去的中国人也不会少。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郑氏政权大力开拓海外贸易,据通洋之利,“所获之财,养兵十余万,甲胄戈矢,罔不坚利,战舰以数千计”。帆所及,遍及东、南洋。如康熙五年(1666),郑经遣部下洪旭分派商船,“上通日本……下贩暹罗,交趾,东京各处以富国”。随船贸易者不单有代表郑氏政权的官商,而且有大量的散商”。1661年私渡往日本的一艘中国商船内,搭载散商三十二人”。十七世纪五十年代,每年往日本、南洋的中国帆船约有七十四艘,每船一般有水手四、五十人,加上搭船商人,则每年到国外的应有几万人。这些人大部分仍会回来,但必然有一部分人因故逗留彼地。这一时期出国的华侨多数基于政治原因。或是不甘为清朝臣仆,逋亡海外,或是到海外去坚持反清斗争。越南官书《大南实录》记载:“已未三十一年(1678)春正月,原明将龙门总兵杨彦迪,副将黄进、高、雷、廉总兵陈上川,副将陈安平率兵三千及战船五百余艘,来投思容,沱曩海口,自陈为明之逋臣,义不仕清”。这是清初人民一次较大规模的出国浪潮。这批人在东浦(现嘉定)一带开垦。广东雷州人鄚久也义不降清。于1671年率志士四百人南投真腊(今柬埔寨),被派往河仙开发,后被安南封为河仙总兵。福建福清县高僧隐元在郑成功的帮助下于顺治十七年(1660)七月率僧众人从厦门东渡日本,在日本京都宇治兴建安福寺,传播中国的文化艺术,清初浙江人朱舜水坚持抗清活动失败,由于“熟知声势不可敌,壤地不可复”,在长崎地方官许可下在日本定居。由于政治原因出国的尚有晚明的桂王残部。1669年,永历帝为清兵所逼,退入缅甸境内,随行到达缅甸的有1478人。这批人很多被杀或自杀。永历帝被擒,送交吴三桂。余部之遗裔渐成一族,自称桂家。,可见清初出国侨居海外的中国人很多是由于政治缘故而出国的。除了由于政治的原因出国外,尚有一部分是基于经济原因而出国的。清初东南沿海人民饱受禁海迁界之苦,很多人纷纷偷渡出洋谋生。“顺治年福建同安人多离本地往葛刺巴贸易耕种,岁输丁票银五、六金”。晋江地区的一些族谱也有类似记载。晋江县金井李氏族谱载:“清初,战争日烦之时,兄南弟北,……奔走于吕宋外夷”。沿海很多人民应郑成功招徕,逃到台湾。有的则逃到台湾后乘海外贸易之船转赴南洋各岛。清军攻下台湾后,很多人从台湾逃到南洋。“其魁杰不愿入内地,仍留台湾。而赫赫为清人注目者,均乘船赴小吕宋转往爪哇马六甲各处。而爪哇岛且有明武德将军郑公明墓之发现”。碑旁书永历年号,“死者殆为延平郑氏旧部,台湾陷落后南来者多也”。耶稣教会神父塔卡德(Cuy—Tachard)曾于1685年路过巴达维亚去暹罗,“据他估计,地(巴城)及近郊中国人数目约在四千至五千之间,他说,其中多数是当鞑靼人统治中国后因不愿向其臣服到巴达维亚定居下来的”。日人福田省三记载,在台湾归附清朝时,逃到南洋一带的人很多,据说仅爪哇一地,华侨人数就增加五万人以上。据1690年驰抵达长崎之巴城华船船主欧斌官提供的材料:“咬吧境内现有华人数万人留寓”,由此看来,日人福田省三的估计是可信的。以上所述,说明一部分人出国是由于生计所迫,冒禁偷渡出国,终于成为定居海外的华侨。二、海禁的限制康熙二十二年(1683),清军攻下台湾,经过朝廷内部一番激烈争议后,决定开放海禁。康熙二十三年(1684),朝廷谕令沿海各省,先前所定海禁处分条例尽行停止,海禁遂开。1、“海上贸易”之偏海禁开放的直接原因是台湾被清军攻下,清朝在东南沿海的统治基本稳定所致。在实行海禁、迁界时期,沿海百姓流离失所,生活无着。而地方的税收、兵饷,粮银的征收也准以进行。台湾攻下以后,各地方官吏纷纷请求重开海上贸易。康熙亦说:“先因海寇,故海禁不开为是。今海氛廓清,更何所待……”又谕大学士等:“向令开海贸易,谓于闽粤边海民生有益,若此两省民用充阜,财货流通,各省俱有裨益。且出海贸易,非贫民所能,富商大贾,懋迁有无,薄征其税,不致累民,可充闽粤兵饷,以免腹里省分转输、协济之劳,腹里省分钱粮有余,小民又获安养,故令开海贸易”。康熙年间,《慕天颜请开海禁疏》中不仅指出开海贸易可辟生财之源,而且可解决银钱“日用日亏”的问题,因为“盖银两之所由生,其途二焉:一则矿砾之银也,一则番舶之银也,自开采既停,而坑冶不当复问矣,自迁海既严。而片帆不许出洋矣,生银之两途并绝……银日用而日亏,别无补益之路”。由此可见,通过重开海上贸易,安顿民生,以便征税,充闽粤兵饷,增加政府财政收入,还可解决沿海因海禁引起的银荒问题,这是清初开放海上贸易的目的。进入清代以后,华侨不仅是从事海上贸易和从事与此相联系的工作,他们当中,也有在海外从事农业、矿业、手工业等。但华侨出国仍然是与海上贸易密切相关。这不仅是因为很多华侨本身就是贸易商人或从事为海上贸易服务的工作,而且中国商船始终是东南沿海人民出国的主要工具。清政府对海上贸易的种种限制直接影响到中国人移居到海外的过程。因此,我们把清政府所实行的海上贸易政策与华侨出入国有关系的部分加以研究,俾便对清政府对华侨的态度有一个较全面的看法。康熙二十三年(1684)海上贸易盛况空前。“商船交于四省,遍于占城、暹罗、真腊、满刺加、渤泥、荷兰、吕宋、日本、苏禄、琉球诸国”。海禁一开,康熙就预见到:“海洋为利薮,海舶商贾必多”,必须严格管理。“不得因以为利,终生事端”。在康熙帝看来,虽然海上贸易能带来经济上的利益,但决不能因此而让它带来政治上的麻烦。对政治上安全的考虑远在于对民生与国家经济利益考虑之上,这种思想一直为清代各朝统治者所继承。因此,清政府对海上贸易进行严格的限制,并逐步形成一整套严密的规章制度。海上贸易始终受到沉重的压抑,发展缓慢。清朝对从事海上贸易商船的规格、出洋地点,进出口手续都做了严格的规定。康熙二十三年(1684),规定:凡直隶、山东、江南、浙江等省民人情愿在海上贸易捕鱼者,许令乘载五百石以下船只往来行走。”五百石的单桅船难涉远洋风涛,如此规定若严格执行,势必不利于商船出远洋,人民出国的困难也就增加了。然而,海上贸易一经开放,就非清廷的一纸禁令所能限制得了的。虽然规定五百石以下小船方可出洋,但实际上是贩洋船只纷纷出洋,“无分大小,络绎而发”。海禁初开时,清廷对海上贸易的管理尚不严密,漏洞很多,以致“贸易船只,给有关臣照票而往,采捕船只,给有道、府、县由单而出,丛杂无统”。这种情况给人民出国以可乘之机。深受海禁、迁界之苦的沿海人民,纷纷相率出洋。施琅谈到这一情况:“数省内地、积年贫穷,游手奸宄,实繁有徒,乘此开海,公行出入,恐至海外诱结党类,蓄毒酿祸……如今贩洋船只……只数繁多,貲本有限,饷税无几,且籍公行私,多载人民,深有可虑。夫以台湾难民尚荷皇上注意,移入内地安插,今内地之人反听其相引而之外国,殊非善固邦本之法”,但此论在当时似乎没有受到清廷重视。康熙四十二年(1703),清廷规定:“商贾船只,许用双桅,其梁头不得过一丈八尺,柁水手等不得过十七人,一丈二梁头者不得过十四人”。为人民出国所附搭的双桅大船既能合法出海,无疑地,这也为出国减少很大的障碍。同年又规定:“未造船时,亦具呈该州县,必须取供严查,确系真正殷实良民、亲身出洋船户,取具澳、里、甲族各长并邻佑当堂画押、保结,然后准其成造,造完该州县验梁头杠具等项,不得过限多带”。对商船出洋的手续也加以严格规定,不许多载人,以防民人偷渡出洋,商船出洋时,要将“柁工水手一一查检,取具澳甲长邻佑船户当堂画押、保结,并将船身印烙字号姓名,然后给照。照内将在船之人详开年貌、履历、籍贯,以备汛口查验,其有梁头过限并多带人数,鬼名顶替以及汛口盘查不实,卖放者,罪名处分,俱照渔船,各加一等”。这些措施,都是严防夹带人口出国,也是阻止人民出国。对商船出洋的地点也加以限制,规定“各处商船往东洋者必定由定海镇所辖之要汛挂号而出,往咬吧、吕宋等处之船,必由澎湖、南澳所辖之要汛挂号”。随着海上贸易的发展和人民出国的增多,清政府对出洋之人疑心重重,开始将出洋之人与盗贼、奸宄联系起来看待。海禁初开后,施琅奏请严格管理海上贸易船只,禁止人民出国,不许“游手奸宄”出洋,“以杜泛逸海外滋奸”。康熙五十年(1711)正月,福建洋面“捕获洋盗,皆系内地之人”,兵部因此命令“地方文武官员,惟严查内地奸民,使不得出洋行劫”。这些在洋面活动的所谓“盗匪”“大都皆是商贩,本利亏折,不得已而为之者多”。并非积年为盗者,何况这些所谓“盗匪”,实际上也只是出海民人中极小的一部分,但却引起清政府的恐慌,欲迁过于出洋之人。康熙五十一年(1712)规定:“欲清盗源,无过于严查保甲,然保甲之不清,无处分之严例以惕之也。嗣后沿海州县海岸有出口为盗者,文职失察一次者,罚俸一年………,凡有商船只之地,皆为保甲必严之所”。通过严行保甲法以牢固控制人民,这是清政府的惯技,为了防止民人私自出洋,又求助于此法。清朝对海上贸易所施加的种种限制和对出洋之人强烈的不信任感是有其深刻的内在根源的,以康熙帝为首的满州贵族统治阶级是游牧民族出身,对海洋形势,海上各国的情况并不熟悉,施琅攻下台湾后,贝子赖塔和康熙帝甚至认为台湾不必归于中国版籍而应以藩属对待。闽督姚启圣,提督施琅等守土官深悉海防利弊,力陈不可放弃台湾。施琅认为:“天下东南形势在海不在陆,陆之患无形,海之薮奸莫测,台湾一岛,实腹地数省之屏蔽”。52从清朝统治阶级对台湾的弃舍之争就可看出满洲贵族统治阶层对海上情况的认识是非常肤浅的。清政府虽然也认识到海上贸易能增加财政收入,补充兵饷。但由于长期游牧经济生活的限制,不可能也不愿意去认识海上贸易和民人出洋对东南沿海经济所起的作用,加上由于满汉矛盾所带来的对汉人的偏见,对郑成功反清力量在海上活动记忆犹新,而出洋谋生者大都是汉人,因此,对海上贸易的海禁虽然开放了,但还是采取了各种限制措施。2、基层组织特点促使中国人出洋海禁开放以后,中国商船遍及东、南洋,海上贸易盛况空前,饱受海禁、迁界之苦的东南沿海“积贫之民”乘机相率搭贩洋商船出国。“络绎而发”的各种商船,“多载人民”到国外去,开始了清代人民持续出国的潮流。南安县石井《曾氏族谱》记载:“迨海氛平定复界……家资荡然,不得不涉险经营,爱禀父命,往番邦吕宋生计”。康熙二十七年(1688)一年中,抵达日本长崎的中国人有九千一百人。巴素所著《东南亚的中国人》一书中引用达匹尔于十七世纪末对印尼亚齐华侨的描绘:“所有来该城贸易的商人中,最著名的是中国商人。他们中有些人终年住在这里,有些人是每年自中国航行来此,来的时间约在六月。船只约有十或十二艘……同来者有若干工匠、油漆匠等……他们普遍都在九月底离开”。康熙四十二年(1703),准商船出洋许用双桅,更使人民出国有了合法的运输工具。“于是,漳泉商人贸易东南洋者,逐年而多”。在海禁初开时期(1683—1717),清政府处于从奉行海禁政策到开放海禁的转折阶段,对海上贸易等方面想管又不太清楚如何去管。这一阶段多种限制条例尚不完备。各项禁令主要是针对海上贸易的,虽然施琅等人也提出了人民出国的问题。但从朝廷颁布的各项海上禁令来看,对人民出国尚未予以很大注意,这一时期是人民出国的重要时期。深受海禁之害的沿海人民纷纷出国谋生,清廷禁止出国的禁令漏洞很多,对他们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但到康熙后期,清朝对海上贸易和人民出国开始担忧,唯恐民人出洋会对朝廷产生危害。开始严格控制和管理民人的出洋。其表现就是严格规定商船的建造、出入口的手续、出洋地方的保甲制度等。这种担心发展到后来,就是实行南洋禁航令。三、在海上禁令时期1717-1727,清朝政策1、洋船至广东的禁航令这一时期清政府政策的关键是实行南洋禁航令,与此相适应,颁布了一系列限制条例,抑制方兴未艾的海外贸易与人民出国。与前一时期不同,这一时期的禁令主要是针对人民出国而不是海外贸易的。康熙五十六年(1717)三月,兵部会同陛见来京之广东将军管源忠,福建浙江总督觉罗满保,广东广西总督杨琳,正式谕令:“凡商船照旧东洋贸易外,其南洋吕宋、噶喇吧等处不准商船前往贸易,于南澳等地方截住,令广东、福建沿海一带水师各营巡查,违禁者严拏治罪。”“其外国夹板船照旧准来贸易。”康熙五十七年(1718)又补充:“澳门夷船往南洋贸易及内地商船往安南贸易……不在禁例”。安南不在禁例的原因是“安南国地处西南,与内地毗连,又与吕宋、噶囉吧等国相隔遥远,应照东洋之例,听商贾贸易”。至于南洋之船能否到中国则没有明确的规定和记载。但是雍正五年(1727)闽浙总督高其倬之奏议似可回答这一问题。高其倬提到康熙五十六年(1717)南洋禁航令时期,“奉圣祖仁皇帝谕旨,……议定内地之人留在外洋者,准附洋船带回内地……但数年以来附船而回者甚少”,福建等省回籍者近二千人。如此看来,南洋禁航令似乎只禁中国船只去南洋,而不禁南洋之船来中国,否则当地华侨是难以附搭洋船回国的。康熙五十七年(1718)又规定:凡往台湾之船,必令到厦门盘验,一体护送,同年又规定:不许渔船装载货物,接渡人口,这一措施也是杜绝偷渡人口之弊。康熙五十九年(1720),禁止沿海各省出洋商船携带炮位军器。这条规定对商船的远航是很不利的。商船能携带军器,即可抵御海盗,特别是抵御西方殖民者的海盗活动。清政府怕滋生海盗而禁商船携带武器,无异因噎废食。康熙五十六年(1717),南洋禁航令不仅禁商船到南洋,而且谕令南洋的中国商民回国。规定:“入洋贸易人民,三年之内,准其回籍,康熙五十六年以后私去者不得绚纵入口”并规定:嗣后商船出洋,“所去之人留在外国,将知情同去之人枷号一月,仍行文外国,将留下之人解回立斩”。这些禁令是针对国外华侨的明确规定。南洋禁航令的实行是清代华侨政策的一个重要变化,与以前不同的是:在康熙五十六年以前,清廷主要限制海上贸易,只是从总体上规定人民不得私自出海贸易,而南洋禁航令则主要是针对人民出国的。即不准洋船、商民到南洋,又谕令南洋华侨归国,不许在国外聚居。而对贸易方面则没什么限制。外国船只照旧可来中国,中国商船到越南、东洋也不禁。因此似乎可以说,专门针对华侨出入国政策的制定是始于南洋禁航令。禁航令虽然在雍正五年(1727)后解除,但漠视海外华侨,防止华侨出入国的禁令却被继承和逐步完备。南洋禁航令解除的时间应是在雍正五年。首先是闽督高其倬等奏准得以准许福建商船驰往南洋,同年广州效之,雍正七年(1729),浙江也得准商船开赴南洋。2、实行方法:为实现中国的“一国三制”是达到其主要目的南洋禁航令是康熙四十二年(1703)清廷采取严格限制海上贸易的措施以来,对华侨出入国威胁最大的禁令,这是清朝对出洋之人逐渐增长的不信任感发展的结果。康熙五十五年(1716),谕大学士等:“朕访问,海外有吕宋、噶喇吧二处地方,噶喇吧乃红毛泊船之所,吕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此藏匿盗贼甚多,内地之民,希图获利,往往于船上载米带去,并卖船而回。甚至有留在彼处之人,不可不预为措置也”。又谕,“朕南巡过苏杭时,见船厂,问及,咸云每年造船出海贸易者多至千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其余悉卖在海外,斋银而归”,“又访闻海船桅木产自中土,龙骨必用广东铁梨木”。由上可见,康熙实行南洋禁航令所持的理由有三,一是认为彼地藏匿盗贼甚多。二是卖船或船料与外国。三是载米出洋。根据闽督高其倬雍正五年(1727)的奏疏:“从前暂议禁止……又虑有逗漏消息之处……”则尚有虑其泄漏内地消息于外番的担心。其实这些都不是实行南洋之禁的真正理由。因为若是害怕彼地藏匿盗贼,怕盗贼危害海上贸易或怕泄漏海疆重地消息于外域,则不应于康熙五十七年(1718)禁止商船携带军器出洋,这无异使出洋商般在海盗面前束手就擒。若论怕盗贼危害海疆,则康熙二十二年(1683)以后,海氛平靖,极少有海盗扰乱沿海。若是惧怕透漏内地消息于南洋外番,就不应当只禁南洋,不禁东洋、越南,更不应仍准其船只到中国贸易。若是为了防止造船卖到国外,影响国内海防造船原料,则应欢迎中国商人从海外造船回来国内,但是康熙三十三年(1694)以后却禁止中国商人在海外造船回国。可见康熙所持的理由,不是他实行南洋禁航令的真正目的。真正理由应是担心聚集在吕宋、噶喇吧华侨的活动。康熙帝知道:“海外有吕宋、噶喇吧等处,常留汉人,自明代以来有之……”海外华侨很多是明末遗臣,远离清朝控制的中国大陆,在清初,曾给予郑氏政权有力的支持,现在吕宋之华侨又时与台湾来往。与海上反清力量作战几十年的康熙皇帝“每以汉人为难治,”深忌华侨在海外聚集。郑氏政权以海上僻隅之地,对抗清朝数十年,这使康熙帝记忆犹新。因此,实行南洋禁航令,既为了隔绝南洋与内地互相联系,又可防止内地人出海到南洋,不使南洋华侨聚集增多而成为清朝政权所担心的反清隐患。这才是实行南洋禁航令的真正目的。蔡新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南洋禁航令的实质:“康熙年间,南洋之禁不过谓各口岸多聚汉人,恐酿海贼之阶,非恶南洋也,故我虽不往而彼犹岁至,闻每一船至,水师将弁用哨船四搬运入港,虽有禁洋之名,尚有通洋之实”。“有禁洋之名”,是只禁民人往南洋,而贸易往来则不禁。东洋、越南不禁是因为其地不是海外华侨的主要聚集点,商人到这些地方的主要目的是从事贸易。康熙五十六年(1717)南洋禁令自然是加意防范人民反抗,预为措置,在康熙帝看来,不失为“居安思危”的深谋远虑之举,然而,此愚蠢之举却给海外华侨和东南沿海商民的谋生带来极大困难。康熙实行南洋禁航令所持的理由也遭到很多深悉沿海情况的地方官吏的反对。雍正二年(1724),兰鼎元的《论南洋事宜书》比较全面地反映了地方官吏中的有识之士对海上贸易政策和华侨出入国政策的见解。他认为:“南洋诸番不能为害,宜大开禁纲听民贸易”。“南洋数十岛番,则自开辟以来,未尝侵扰边境。”并认为:朝廷采取这种愚蠢的作法是因为当时下情不能上达,“九卿议者,未身于海疆,无能熟悉情况,土人下士,知情形者又不能自达朝宣”,虽不敢公然批评皇帝,但尖锐指责了中央朝廷中起重要决策作用的九卿。又分析了开南洋之禁的利益有:一、解决对番银的需求。二、有益于沿海百万人民的生活。三、可多征税课,增加国库收入。四、可防止人民因贫困而为盗,达到“消奸宄”的目的,而南洋禁后,诸益尽失,百害丛生。“百货不通,民生日蹙,……一船之敝,废中人数百家之产”。兰鼎元还逐条批驳主张南洋之禁的人提出的卖船与番,载米出洋,泄漏内地消息等理由。台湾知府沈起元也认为南洋诸国不能危害中国沿海:“台湾以西虽有七百里重洋,实我朝之内沼也。海舶往来,皆我同族,固无可防,即外岛如红毛、吕宋、咬吧,诸国皆微小,震慑天威,通商贸易,隐为属国,都无可患”。雍正四年(1726)三月,闽抚毛文铨奏请开闽省南洋之禁。雍正五年(1727),闽督高其倬奏请开南洋之禁。这些东南沿海的封疆大吏所持的理由亦与兰鼎元差不多。其实通洋之利早在海禁初开时康熙帝就已知悉,但一与可能带来的政治上麻烦相比,则经济上再大利益也可以牺牲,这是鸦片战争前清朝统治阶级所奉行的基本政策。兰鼎元之论也并非都是实际情况。他说:“若夫卖船与番,载米接济,被盗劫掠之疑,则从无此事”。其实不然,康熙五十五年(1716)上谕中提到:苏杭船厂“每年所造的船出海贸易者千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并非全是托辞。1688年荷人达匹尔也提到华侨在亚齐卖船之事,“他们(华侨)有些人终年住在这里,有些人是每年自中国航行来此,……满载大米和若干种其他商品,……如果船只货物尚未卖完,他们可以希望有小贩要买他们的船,只要有人买,他们也愿意出卖,至少卖出其中的一部分,因为中国人就是要把什么都卖掉的人。船卖掉以后,他们就作为乘客搭别人的船只回去”。只是这种卖船的现象比较少,而载米出洋之事也屡有发生。兰鼎元、高其倬等实际上是代表地方海商大姓势力而向朝廷请命的,其所反映情况,各有正反真伪,应具只眼,方不受误。3、洋禁人员的出国是“游手之人”还是“行事”禁商船往南洋之令,实行初期对华侨的出国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康熙五十六年(1717)以前,人民的出国似乎并未引起清廷的重视,地方官吏对“南洋未禁之先,闽广家给人足,游手无赖,亦为欲富所驱,尽入番岛,鲜有在家饥寒窃劫为非之患”的状况,并不怎么干涉,庄亨阳又记载,海禁以前,“福建僻在海隅,人满财乏,惟持贩洋番银,上以输正供,下以济民用。如交留巴者,我民与贩到彼,多得厚利以归,……有久而未归者,利之所存,不能递金也,去来自便,人各安其生”。可见在南洋海禁前,华侨出入国并不怎么为清廷听限制。而南洋禁航令主要是针对海外移民的。禁止中国商船到南洋以绝民人搭船到彼,亦可限制国内与海外华侨的联系。这一禁令在实行的初期收到一些效果。据近人荷人格莱曼(Glamann)的著作,在实行南洋海禁后,1718—1722年,没有一艘华船抵巴。而在此以前,(1700—1716年)每年抵巴华船少则十余只,多则二十余只中国商船从十七世纪末以来,每年基本上都附载大量的中国人到吧城,每船一百到三百人不等,华船停止驶巴,则华侨失去再到巴城的手段。虽然中国商船停止驶巴的部分原因是巴城荷兰殖民当局压低茶叶价格所致,但与南洋禁航令有很大关系。雍正二年(1724)兰鼎元的《论南洋事宜书》也指出:南洋禁后,“百货不通,民生日蹙,居者苦艺能之罔用,行者叹致远之无方”。以前,“游手之人尽入番岛”,“今禁南洋驱游手为盗贼耳”。兰鼎元之论虽不免有夸大之词,但也可以看出南洋之禁在实行的初期对人民到南洋是起了一定的阻碍作用的。雍正年间,南洋之禁似乎对人民的出国已不成为很大障碍。以到巴城的华船为例。雍正元年(1723),驶抵巴城的华船达二十一艘,雍正二年(1724),抵巴城的华船有十八艘,雍正初年南洋海禁时期抵巴华船数量已经和雍正五年(1727)南洋之禁解除后的抵巴船数相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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