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金柜藏书家丘珊与明代皇史

明代金柜藏书家丘珊与明代皇史

在北京天门东侧的南池子街以南，有一座雄伟、壮丽、宏大的古建筑。这是中国目前最完整、最古老的王室历史遗迹。建元中以后,丘浚在神御阁藏贮皇史宬始建于明朝嘉靖十三年(1534年)七月,完成于嘉靖十五年七月。距今已有四百四十五年的历史。皇史宬始建前四十二年,即明弘治五年(1492年)五月,内阁大学士丘濬曾上疏,奏陈收集、整理历代“经籍图书”,“立为案卷,永远存照”,以备“今世赖之以知古,后世赖之以知今”。为此,他提出四条建议,其中第四条就是建议仿照古代“石室金匮”之意修建一所“不用木植,专用砖石垒砌”的档案库房。原疏称:“自古帝王藏国史于金匮石室之中,盖以金石之为物坚固、耐久,非土木比,又能扦格水火,使不为患。有天下者斲石以为室,铜金以为柜,凡国家有秘密之记,精微之言,与凡典章事迹,可以贻谋远传者,莫不收贮其中,以防意外之虞,其处心积虑,可谓深且远矣。后世徒有金柜石室之名,而无其实。典守谁(虽)设官,藏贮虽有所,然无虞灾备急之具,不幸一旦有不测之事,出于常虑之外,遂使一代休治事功、人文国典因而散失,后之并(秉)史笔者无所凭据,往往求之于草泽,访之于传闻,简牍无存,真实莫辨,非但大功异政不得记载,而明君良臣为人所诬捏者,亦多有矣。……”于是,丘濬提议“于文渊阁近便去处,别建重楼一所,不用木植,专用砖石垒砌为之,……收贮繁要文书,以防意外之虞。”他具体建议:上层用铜柜保存“累朝实录”和“国家大事文书”；下层用铁柜保藏“诏册、制诰、勅书等项”以及内府衙门所藏“可备异日纂修一代全史之用”的文书。最后,丘濬强调说:“如此,则祖宗之功德,在万世永传,信而无疑,国家之典章,垂百王递沿,袭而有本矣。”这项建议,虽被皇帝“嘉纳”,但未见实施。四十二年后,即嘉靖十三年七月始下令兴建石室金匮的档案库——皇史宬。在此之前,嘉靖帝曾谕内阁修建一所收藏“御像、宝训、实录”的库房。上谕称:“祖宗神御像、宝训、实录,宜有尊崇之所,训录宜再以坚楮书,一总作石匮藏之。”于是“乃议建阁尊藏之”。后因“郊建”而作罢。到了嘉靖十三年七月,命武定侯郭勋、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等重修累朝实录和恭睿献皇帝实录、宝训,张孚敬于是重申前议。嘉靖帝允准,“命内阁同在工诸臣视建造神御阁地于南内”,并“亲临定命制如南京斋宫,内外用砖石团甃,阁上奉御容,阁下藏训录。又以石匮夏月发润,改制铜匣。”十七日兴工,派武定侯郭勋“于工所行礼”,命吏部尚书汪鋐兼兵部尚书,“总督神御阁、启祥宫等处大工兼管军士。”皇史宬初建时,定名神御阁,建成后,更名皇史宬。据《嘉靖实录》记载:“宬即神御阁也。初上拟尊藏列圣御容、训录,命建阁;已乃更名皇史宬,藏训录,其列圣御容,别修饰景神殿以奉之。”皇史宬建成后,嘉靖十五年七月戊寅,曾颁诏升赏郭勋、李时、夏言及以下有关官员。八月丁酉,重书实录、圣训告成,李时等上疏请礼部“具仪择日于奉先殿进呈”。乙未,礼部奉命具奏“进呈列圣宝训、实录仪注”。辛丑,“以尊藏重书列圣训录于皇史宬,祭告奉先殿、崇先殿”。壬寅,郭勋、李时等“恭进重录列圣宝训、实录于奉先殿”,癸卯,“奉安于皇史宬”。庚戌,嘉靖帝亲自于谨身殿赐宴参加重录宝训、实录的有关官员郭勋、李时、夏言等,并对有关人员给以“赏勋”。东苑及南国时期的东苑设置皇史宬座落在今北京南池子大街。南池子一带,明代称“东苑”,因其位于紫禁城东南而得名。这里当时建有重华宫、宜春宫、洪庆宫、崇质宫等宫苑建筑,与紫禁城等宫廷建筑构成一个整体,是当时帝王游玩的场所。“东苑”又称“小南城”,亦称“南内”。据《日下旧闻考》记载,“东苑久废,考其地当在今东华门外之东南,景泰间英宗居之,称曰小南城,盖东苑中之一区耳。复辟后又增置三路宫殿,因统谓之南城。”“南内在禁垣内之巽偶,……即景泰时锢英宗处,所称小南城者是也。”明朝晚期,东苑渐废;入清以来,这里逐被改建,原来旧宫遗址已基本不复存在,唯独皇史宬屹然尚存,一直保留至今。这恐怕是当年东苑里“金碧焜耀、瑶石玉砌、奇石森耸、环植花卉”的宫殿楼阁中“硕果仅存”的建筑物了。皇史的木殿结构皇史宬座北向南,整个院落围以高墙,总面积达两千多平方公尺,是取意于古代“石室金匮”而建造的档案库房(图一)。弘治五年丘濬建议修造的是“重楼”式的建筑;嘉靖帝命建的神御阁也是“阁楼”式的。但皇史宬建造的结果,已不是重楼,而是黄瓦大屋了。皇史宬正院前,是一个东西过道,东西各一座大门,东大门关闭,出入西大门(临南池子大街)。正中为皇史宬门(封二),三环南向,东西各一个小门,左为历左门,右为历右门。院内正中为皇史宬正殿,座于142厘米髙的石基上,四周环以白石栏杆;大殿正上方悬“皇史宬”匾额,汉满文合书。这显然不是明朝原物,而是清朝改题。正殿东西九楹,正中卷门五座,东西山墙各有一窗,高八尺五寸,宽六尺南八寸,正殿内面积,东西宽十二丈七尺七寸,北进深三丈二尺六寸五分。屋顶盖以黄琉璃瓦,吻兽相向,为庑殿式建筑,梁柱斗拱、窗榱桷,全为砖石所砌,不用一根木材,不使一点金属。殿前为丹陛,绕以汉白玉雕栏,南面陛三出,东西各一出。皇史宬正殿室内,筑有142厘米高的石台,上面排列着铜皮鎏金、雕龙闪耀的木柜(封三)。东西两庑为配殿,规模较小,属砖石木植结构,不具特点,仅为皇史宬整个建筑格局的衬托而已。东配殿北边,为御碑亭(封二),重二重,四角方形,砖木结构。此系清嘉庆十二年(1807年)重修皇史宬时增建。亭中树立“重修皇史宬记”石碑(封二)。皇史宬的门额,据孙承泽《春明梦余录》记载,当初“以史为,以成为宬,左右小门曰历,以龙为,皆上自制字而手书也。”《日下旧闻考》援引《燕都游览志》注释说:“宬与盛同义。《庄子》:‘以匡宬矢’,《说文》曰:‘宬屋所容受也’。”据此,可知嘉靖帝当时把神御阁改称皇史宬的寓意所在了。至于以史为,以龙为,由于皇史宬原明的匾额已被改题,左右小门的匾额均已无存,今已无据可考。但孙承泽为明崇祯进士,通悉明朝掌故,他在《春明梦余录》中所记明朝典故,一般应被认为是可靠的。随着朝代的更替和时间的推移,皇史宬在建筑方面,也因需要的不同而有所变化。除门额文字的更易外,室内石台的变化最为显著。明代时,据《春明梦余录》记载:“宬中四周上下俱用石甃,中具二十台,永陵、定陵各占二台。”到了清乾隆十五年,据《皇史宬全图》记载,宬中石台已改为前后两座,“前石台离南墙一丈三尺三寸,前石台离后石台五尺二寸,后石台离北墙三尺”,“前后石台东西各长九丈五尺三寸五分,各高四尺六寸,南北各宽三尺。”室内的两座石碑,分别在东北、西北角石台下面,皆座北向南。到了光绪时期,“石台高四尺五寸一分,东西长十二丈八尺二寸,南北宽二丈三尺九寸。”这与乾隆时期比较,高低出入不大,东西长则多出三丈,南北宽出一丈七尺之多,而且石台已通位一座,两座石碑也移置石台上。嘉庆十二年虽进行重修,但基本未改明朝旧状。目前仍保持着这个状况。皇史宬的建筑和设备都非常适于保存档案文献。其突出特点:第一,全部砖石结构,不用木材,既可防火,又能经得起千百年的风雨考验,坚固耐久,有利于档案文献的安全保管;第二,厚厚的墙壁,可以使室内冬暖夏凉,保持适当温湿度,避免室内温度剧烈变化,有利于档案文献的安全保存;第三,高石台既可泄水,又能防潮,有利于档案文献的安全保护;第四,对开的窗子,容易通风,便于调节室内温度,有利于档案文献的保藏。在我国四、五百年前的科学水平和技术条件下,仅用两年时间,就建成这样一座设计精巧、格局别致、坚固耐久、优点突出的古代档案库房,这不仅体现了我国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和伟大智慧,而且也是我国科技水平的突出例证和建筑技艺史上的光辉杰作。第三,关于皇史诸科本的安排,在文化诸皇史宬正殿石台上,排列陈放着铜皮木箱,即所谓“金匮”(图二),历朝实录和宝训就放在这里边。按明制,一个皇帝死后,嗣皇帝继位即着手纂修前朝的实录和宝训,告成后,正本收藏于皇史宬。明时,皇史宬除收贮列朝实录、圣训及玉牒(封二)外,《永乐大典》副本也存“贮皇史宬”。一六四四年清朝取代明政权以后,将皇史宬“旧存明实录移贮内阁书籍库”,而以清实录、圣训、玉牒各一部存放在此(另于内阁和盛京各收藏一部)(封三)。此外,皇史宬正殿中,还曾存放过《大清会典》、《朔漠方略》及各将军印信等;东配殿曾“内贮石刻法帖七十六块,前明实录金匱十九座”,西配殿“内貯通政使送内阁副本”。题本的副本存貯皇史宬,《乾隆会典》和《茶余客话》中也有记述:“各部院及直省题疏到内阁,……大学士票拟进呈,得旨,转下六科,.钞发各部院施行,以副本录旨送皇史宬存貯。”“内阁副本,每届年终,派汉本堂中书查封,送貯皇史宬内。辛巳之冬,祝宣诚前辈(维诰)应斯役,予偕往观,百数十年之章疏,积若崇山。”随着时代的进展和实录、圣训的增加,皇史宬中的“金匱”也逐渐增多。天命至雍正五朝,只有三十一柜,到同治时,已增至一百四十一柜,较前增加了三倍半之多。时至清末,“金匱”已达一百五十二具。现存金匮仍为此数。皇史宬原存的清实录、圣训,一九三三年迁置南京,一九四九年南京解放前夕,被国民党劫往台湾一部份。原藏皇史宬之清代玉牒,嘉庆十二年移存景山寿皇殿,一九三三年亦运往南京。皇史宬正殿原藏的各将军印信,“系清代命将出师凯旋所缴者”,共有大将军印四十颗,将军印六十七颗。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侵占北京,进驻皇史宬;二十七年,洋兵从皇史宬撤退后,发现遗失一箱,“内貯印三十四颗”。陆法需要“热”起来皇史宬设官情况,明代不见记载;清代,据《皇史宬全图》和《光绪会典》记述:内阁“满本房,侍读学士满洲二人,侍读满洲四人,掌校阅清本,……凡皇史宬及大库之收藏皆掌焉。”“皇史宬额设守尉三人,守吏十六人,大库无专设员役,皆与典籍厅分司稽查。”实录、圣训、玉牒修成后,在送往皇史宬收藏,或者“启”查阅时,都要举行隆重而又繁琐的仪式。修成后,要命礼部具仪择日进呈;送藏前,要“祭告奉先殿、崇先殿”,并先“恭进”于奉先殿;然后按择定日期和仪节送皇史宬“奉安”。启匱查阅时,也要举行一套“焚香九叩首”等仪式,然后才能“恭启金匱展阅”。对实录、圣训的保管也很重视。明代,“皇史宬每年六月初六日奏知晒晾,司礼监第一员监官提督,董其事而稽核之。看守则监工也。”清代,“每岁春季、秋季,恭奉大库尊藏实录及皇史宬尊藏实录,翻晾一次。各衙门及修书各馆有恭请实录者,验明卷帙及其日期,呈明大学士敬谨收发。”“春秋晒晾实录,满本堂司之;送交副本,汉票签司之；典籍但司启闭封识而已。”可见,当时的保管制度和提调手续还是相当健全、严格的。皇史宬的官制、职掌和制度,在明清两代几百年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虽有程度不同的变更,细微末节有所异同,但总的轮廓仍如上述,变化不大。构造皇史管理一九一一年清王朝被推翻后,北洋军阀政府并没有接管皇史宬,仍归溥仪小朝廷的内务府管理。一九二五年溥仪被驱出紫禁城后,皇史宬于一九二六年由国民党北平故宫博物院接管。在这个时期,皇史宬被一封了之,长期无人管理。从一九三五年国民党北平市政府秘书处出版的《旧都文物略》刊载的照片(图三)和文字说明中可以看出,皇史宬已是一片荒凉,多处颓坏。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非常重视对文物古迹的保护。北京市把皇史宬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九五五年国家档案局成立后,皇史宬移交国家档案局管理,仍作为保存清代档案文献的重要库房之一。一九五六年,在周总理的亲自关怀下,国家拨出巨款重新修缮了皇史宬,并于室内外安装了电灯,使这座已有四百多年历史的古老档案库建筑,整旧如新,光彩夺目(封二)。国家档案局责成第一历史档案馆负责管理皇史宬,曾在这里举办过档案展览会,接待过外国档案代表团参观。文化大革命期间,由于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的干扰破坏,明清历史档案业务工作停止,关起门来“闹革命”,工作人员整天“搞运动”,或长期下放干校,皇史宬于是处于无人管理过问的状态。十多年的光景,把一座好端端的古老建筑糟踏得不成样子,满院杂草丛生,到处瓦砾成堆,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