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元朝时期的除版本

唐德宗元朝时期的除版本

唐德宗元年（788年）2月，根据宰相李雷的提议，财政部设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收集和支付国家资金的货币基金。作为北京官员的工资，国家以“紧急情况”为借口表示。唐代后期,户部别贮钱在财政经济上起过重要作用,并且对财政职官体制的变革颇有影响。对于户部别贮钱的来源,有文论及,但不甚明晰。我在讨论户部别贮钱设置一文中,只简单地说到该钱初置时的几项来源,且未阐明其原委,更未涉及其设置后增加的项目,故于本文补述之。据《通鉴考异》引《德宗实录》、《唐会要·户部侍郎》、《旧唐书·德宗纪》、《新唐书·食货志》和《册府元龟·邦计部·经费》关于贞元四年设置户部别贮钱的记载,该钱初置时的来源,可分别为中外给用除陌钱、缺官俸料钱、外官缺官职田钱、现任外官一分职田钱、停额内官俸料钱和停刺史执刀、司马军事钱等六项。兹分述如下。(1)中外给用除陌钱中外给用除陌钱,又称户部除陌钱,是户部别贮钱最重要的来源。除陌钱,唐代早已有之。德宗时,除陌钱发生过一次变故,那是建中四年(783)六月,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以“军须迫蹙”奏置“算除陌钱”。赵赞“除陌法,天下公私给与货易,率一贯旧算二十,益加算为五十,给与他物或两换者,约钱为率算之”。赵赞除陌法与旧有除陌不同之处,一是算率由2%增加为5%;二是由原来一种“货易”(货物交易)除陌,增加为“公私给与”和“货易”两种除陌。赵赞实行的除陌等法,加重了民众负担,引起“怨仇之声,嚣然满天下”,故兴元元年(734)正月德宗因泾原兵变出奔奉天所下罪己诏中,宣布垫陌钱(除陌钱之异称)属于停罢之列。贞元四年(738)宰相李泌奏置户部别贮钱,将“中外给用除陌钱”纳入,作为其重要来源。中外给用除陌钱,即“中外给用每贯垫二十文,号‘户部除陌钱’”。此后,户部除陌钱作为户部别贮钱的一个组成部分,终唐之世,长期存在。在考察户部除陌钱的流变过程时,有几个问题,需要进一步探讨:第一,既然德宗已宣布停罢除陌钱,为什么贞元四年还有“中外给用除陌钱”?或者说,贞元四年的“户部除陌钱”,与赵赞除陌钱有什么关系?司马光在《通鉴考异》中作过推测性的解释:“盖当时止罢所加之数,或私买卖者官不收垫陌钱,官给钱犹有除陌在故也”。在司马光看来,一种可能是兴元只停罢赵赞增加的30文,原来20文的除陌钱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是兴元只停罢“私买卖”除陌(即“货易”除陌),而“官给钱”除陌(即“公私给与”除陌)仍然存在。也就是说,贞元四年的“中外给用除陌钱”或者是兴元罢除益加算率后保存下来的除陌钱,或者是兴元停罢“货易”除陌后存留的“公私给与”除陌钱。我认为这两种解释并不一定要相互排斥,可以两存。就是说,户部除陌钱应是兴元停罢“货易”除陌后保留下来而算率降为每贯20文的“公私给与”除陌。第二,既然户部除陌钱属于保留下来的“公私给与”除陌钱,那么,赵赞“公私给与”除陌钱是不是全部转归户部呢?《通鉴考异》引《德宗实录》说:“初,除陌钱隶度支,至是(指贞元四年设置户部别贮钱)令户部别库贮之”,《唐会要·户部侍郎》记述户部别贮钱来源时亦说“令收除陌钱”,都给人以除陌钱全部转归户部的印象。但是,贞元四年以后,存在户部除陌钱的同时,度支仍然掌有除陌钱。贞元二十一年(805)七月中书门下奏,就曾提出“仍请以左藏库度支除陌钱”充百司息利本钱。元和十一年(816)九月,宪宗应有司之请,令在常额垫陌外,“量抽五十文……其诸道钱便差纲部送度支收管”。这是度支除陌钱继续存在的明证。直到咸通(860—874)时,度支仍掌有每贯“二十文除陌”钱。这就说明,贞元四年户部除陌钱不是建中四年以来度支除陌钱的全部转移,而只能是从度支那里划分的一部分。第三,既然户部除陌钱是从度支除陌钱划分来的,那么,户部和度支怎样划分除陌钱呢?咸通年间的情况使我们受到启发。咸通五年(860)七月,延资库使夏侯孜请催收户部积欠奏中,有“请于诸道州府场监院合纳户部所收八十文除陌钱内,割一十五文属当使自收管”。咸通八年(867)九月,延资库使曹确奏也有相同的话。这年十月,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彦昭奏,说到“当司应收管”的“诸色属省钱”中,包括“二十文除陌”。把这几条关于户部、度支除陌资料结合起来,可以明显看出,这时除陌钱的常额是每贯百文,诸道州府场监院抽取之后,按八二比例,80文送户部,20文送度支。很可能这是一贯的划分模式,只是各时期随财政状况的变化,常额抽贯数不同,划分比例有异罢了。如贞元四年后,户部除陌每贯20文,度支除陌减停赵赞益加后,也是每贯20文,那么,这时常额除陌为每贯40文,二司按对半比例划分。元和时,“户部除陌钱,每贯先收二十文数外,更加五文”,这时,户部常额除陌当为25文。元和十一年(816)九月“量抽”(量抽是常额抽贯之外,因军国急需而临时的抽贯)敕文说:“每贯除垫一陌外,量抽五十文”,元和十五年(820)五月穆宗即位伊始所下“量抽”诏中也有相同的话语。这两次量抽都有“送度支收管”的明文,应是度支除陌,其常额为每贯百文。那么,这时常额除陌钱当为125文,按二八比例进行划分,故户部除陌每贯为25文,而度支除陌每贯为一百文。最后,让我们看看户部除陌钱在户部别贮钱中的分量。贞元九年(793)七月,户部侍郎判度支裴延龄奏称,他判度支以来(裴延龄户部侍郎判度支在八年八月,至此一年),“收诸州抽贯钱三百万缗”。陆贽称裴延龄为“诞妄小人”,《通鉴》说他的奏报是“虚张名数以惑上”。可以肯定,他讲的这一年抽贯数存在虚夸成分,但也不会有大数之差,其实数估计不会少于200万缗。如果以这个数字来看户部除陌钱,依前所述,当时除陌钱为每贯40文,按对半划分,那么户部除陌钱一年收入也约为200万缗。这时,户部别贮钱“岁得钱三百万贯”㉑,则除陌钱收入占2/3。以后,元和时户部除陌钱增为每贯25文,咸通时更增至每贯80文,为初期的四倍。虽然,户部别贮钱的其它来源也会增加,并且有新来源加入,如税茶钱等(详后文),但户部除陌钱在别贮钱组成中的绝对大户地位,只会加强。(2)缺官料钱唐朝京官有按品秩随月给付的俸料钱,外官有据不同职位按比率分配的俸料钱㉒。缺官俸料钱的处置,见诸史文的只有外官。天宝三载(744)以前,郡县缺职官的俸料钱,是送纳太府寺;此后改归当郡,用作员外官料钱,没有员外官的,分给当郡官吏㉓。天宝十一载(752)十二月,又令缺官料钱改为“官收”㉔。收于什么官府,不得而详。安史之乱后,外官俸料较京官优厚,加之缺官增多,故缺官料钱当有一笔不小数目,但不见如何处置的记载。德宗即位后,户部司职事逐渐恢复,并且开始掌有部分作为国家经费的户部钱。州县缺官料钱可能划归户部司收管,成为贞元四年前户部所掌钱物的一个来源㉕。李泌设置户部别贮钱时,缺官料钱继续由户部司收管,作为别贮钱的一个来源。《册府元龟·邦计部·俸禄二》载㉖：(贞元)十二年四月礼部尚书李齐运奏:当司本钱至少,厨食缺绝。请准秘书省、大理寺例,取户部缺职官(料)钱二千贯文,充本收利,以助公厨。可之。表明贞元十二年时,缺官料钱仍由户部收管。《全唐文》卷82《大中改元南郊赦文》:河东、振武、易定、京西北等道,官吏料钱,过闻寡薄,省司注拟,罔不固辞承乏之由。其新收缺官料钱,户部不用收管,便令本府少尹与司录参军勾当,并旧给课料数额,添给见钱。这是针对河东等道具体情况所作的一项特殊措施,故其缺官料钱才令户部不用收管,而用来添给本府官吏,以改善其料钱寡薄的状况。这条记载,也可以反映出来,其它一般地区的缺官料钱当仍由户部收管。这说明,直到宣宗时,地方缺官料钱,仍然是户部别贮钱的一项来源。(3)外官缺官职田钱唐朝内外官依品秩给职田之制,是建国时制定的。其后,几经收授,但仍在继续实行。其外官缺官职田的处置明文,首见于永泰二年(即大历元年,766)十一月诏㉗:诸州府县官及折冲府官……其缺官职田,据(苗子多少)数尽送,仍(纳)青苗钱(库)。这是把外官缺官职田的收入,全部上缴到为解决京官俸料钱而设的青苗钱库。由于青苗库钱常被移作他用,至德宗即位,户部司职能逐渐恢复,外官缺官职田钱可能转到户部司收管,成为贞元四年前户部钱的一个来源。李泌设置户部别贮钱,不仅继承了这笔收入,而且很可能还受到用别置青苗钱库以解决京官俸料模式的启发㉘。元和六年(811)八月,户部侍郎判本司事李绛针对户部别贮钱的流失弊端,改变部分钱物的收贮地点,奏请在地方州府收贮户部所管部分钱物,其中就有“诸州府缺官职田”钱㉙。这是贞元四年后,州县缺官职田钱继续作为户部别贮钱来源的明证。至于京官缺官职田的收入,则另有处置办法,或“充修当司廨宇用”㉚,或“充填(息利)本”钱㉛,或“收百官缺官职田以赡军须”㉜,不在户部别贮之列。(4)外官一分职田钱这是将现任外官的职田收入,三分取一分,作为户部别贮钱的来源之一。外官职田抽成别用,起于永泰二年(766),当年十一月诏云㉝:其诸州府县官及折冲府官职田,据苗子多少三分,每年宜取一分,依当处时价,市轻货。数内破脚,差纲部领,送上都,纳青苗钱库。这是每年把现任外官职田收入的1/3,送纳青苗钱库,作为京官俸料之用。由于青苗库钱常被移作它用,京官俸料钱难以得到保障,可能在德宗即位后,便把提取外官职田1/3收入这笔钱,交由逐渐恢复职事的户部收管,成为贞元四年前户部钱的一个来源。户部别贮饯继承了这笔收入。此后,元和六年户部侍郎判本司事李绛,奏请将部分户部钱物改贮于地方,其中便有“见任官抽一分职田”钱㉞。现任京官职田,也曾有过“三分取一分”以作它用,不过是用作诸如“充军粮”之类㉟,并不纳入户部别贮。(5)停额内官俸料钱这里的“额内官”,应包括两种有所区别的官员。一是指唐《职员令》规定的各种官职常额内的官员,也称正员官。因此,正员以外者为员外官,也称额外官。一是指占领额内缺官俸料的员外官,即额内占缺官的略称。这两种额内官停省后的俸料钱,都收归户部,成为别贮钱的一个组成部分。占领额内缺官俸料的员外官,天宝时已经存在。《唐会要·内外官料钱上》载天宝三载(744)二月诏称:郡县缺官俸料钱,自今后,纳入当郡,作为员外官俸料钱㊱。这种占领额内缺官俸料的员外官,以后有增无减。贞元三年(787)闰四月,宰相张延赏奏请大省州县官员,“怨嗟盈路”㊲。六月李泌受任宰相,立即奏请恢复所减州县官员,指出:当前减的都是有职之官,而冗官未减。至德以来置的额外官,相当正官三分之一,这些冗官却没有被省减,“因是奏罢兼试额内占缺等官”㊳,德宗批准实行。这次所减额内占缺官的俸料,无疑是纳入半年后设置的户部别贮钱。唐朝停减额内正员官,主要是停减地方州县官。《唐会要·州府及县加减官》载有31条。其中,只有元和六年李吉甫奏减官涉及诸王府官,其余都是州县官;除天宝年间加减各一次外,余皆安史之乱爆发以后的。自宝应元年(762)至天祐元年(904)记载共29条,其中16条是减官,所减绝大多数是正员官,即额内官。全国规模的大减官有三次:贞元三年(787)宰相张延赏奏减州县官员,但很快被李泌奏准恢复;元和六年(811)宰相李吉甫奏减官员,诸州府共减800余员;会昌四年(844)李德裕奏令吏部郎中柳仲郢主持裁减州县佐官1200多员㊴。所减官员的俸料钱如何处置呢?贞元四年以前,是由度支收纳。如贞元三年张延赏减官奏称:“其应停减官俸料粮禄职田杂料手力粮课等,一切已上,各宜令度支勘审检收,纳送上都左藏库收贮,充赏战士所用”㊵。李泌设置户部别贮钱时,则由度支转归户部收管,作为户部别贮钱的一个来源。以后,也有事实证明,停减额内官俸料继续为户部收贮。如贞元九年(793)五月,福建观察使、福州刺史王翃上奏称㊷:诸州并设军额防虞役使,更置执刀,甚为烦费,既乖简要,又给资粮。况臣本道,频遇水旱,百姓艰乏,职贡或缺。臣自到官已讫停。其管诸州,并请停罢。其资粮等,望借臣充当管军资所要,待年丰人户归复,即收送度支,以裨国用。德宗在王翃的奏章上批示说:“可。其资粮,二年后令户部准停减例收管”,并且说“诸州府执刀,亦宜省罢,其资粮,委户部征收”43。王翃说停官资粮“送度支”,德宗批示“令户部准停减例收管”。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呢?原来,贞元四年设置户部别贮钱时,已明令停额内官俸由户部收管,可能是遥远的福州刺史尚不知晓,仍按以往贯例呈述,而德宗则加以纠正,明确指出由户部收管。这也可以证明,设置户部别贮钱时,停额内官料钱由度支转归户部收管。此后,州县所停额内官俸料仍是户部别贮钱的来源之一;如果州府因故不能将停额内官俸料送交户部,必需向朝廷作特别申述。如贞元八年(792)容管经略使奏减管内官员,表称“其(停减官员)课料,请回充将士资赐”。这里没有说是否以后要还归户部,即使不还,也只能视为向皇帝请求特殊处理,而不具有普通性。(6)停刺史执刀、司马军事钱执刀,为府州属吏。据《大唐六典》,京兆、河南、太原三府和大中下都督府各有执刀15人;州,上州执刀15人,中下州执刀10人。皆无品秩。而《新唐书·百官志》和《旧唐书·职官志》关于执刀的记载与《大唐六典》有异44。关于府州执刀人数和执刀的置废,《唐会要》卷69《都督刺史已下杂录》有载,但讹误甚多。该条称45:显庆元年九月二十六日制,督府及上州,各置执刀五十[十五]人,中州下州各置十人。令于衙祗承都督刺史。至贞元元[九]年废,从福建观察使王雍[翃]奏也。由此可知,府州的执刀,是高宗显庆元年(656)始置,三都府、各督府和州都有一定员额,无品秩,其职责是“于衙祗承都督刺史”,属于携带武器从事警卫役使的吏员。贞元九年(793)福建观察使、福州刺史王翃奏请停罢所管诸州执刀,“其资粮,二年后令户部准停减例收管”;德宗因此下令停罢全国州府执刀,重申“其资粮,委户部征收”46。这说明,初置户部别贮钱时,纳入的停刺史执刀钱,只是部分地方的,五年后才扩大为全国性的措施。司马军事钱,是指司马的军事带职所加给的俸料钱。据大历十二年(777)五月中书门下奏并经皇帝批准实行的州县官佐正俸和带职加给的规定,州司马正俸每月50贯,“司马掌军事”如同州县佐官差充观察使推官、巡官一样,属于带职,应在加给之列47。司马原本“主武之官”48,为什么掌军事变成带职了呢?在唐朝,州司马是由治中改名的,治中在隋朝前已是“主众曹文书”49的文官,唐朝州司马与州长史的职掌名义上“纲纪众务,通判列曹”50,而实际上“诸州长马本是散员”51,一般不掌军武之事。白居易《江州司马厅记》对唐司马之职有一段论述是个很好的佐证,该文云52: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大摄小,重侵轻。郡守之职,总于诸侯帅;郡佐之职,移于部从事。故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郡,司马之事尽去,唯员与俸在。凡内外文武官左迁右移者递居之;凡执役事上与给事于省寺军府者遥署之;凡仕久资高,耄昏软弱,不任事而时不忍弃者,实参莅之。莅之者,进不课其能,退不殿其不能,才不才一也。这尽管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但却道出了一个基本事实,在唐朝特别是唐后期的司马确已是一个闲散之职,与军武之事无涉。因此,如某州司马判掌军事,便成为其带职,按规定,须加给俸料。那么,司马掌军事的加给是多少呢?有一个会昌时的资料可作参照。会昌六年(846)十二月中书门下奏称53:应诸中下州司马军事俸料,共不满一百千者,诸[请]添至一百千;其紧上州不满一百五十千者,请添至一百五十千;其雄望州不满二百千者,请添至二百千。其先已过者,即得仍旧。……如别带使额者,并仍旧,不在添限。这个奏请是经宣宗批准实行的。由此观之,州司马带职军事加给的料钱,此前是不一致的,存在比这个加给标准还高的情况。从这个统一的标准来看,司马掌军事加给的料钱,至少是50千文,与正俸相当,而雄望州多达150千文,是正俸的三倍。这样丰厚的加给,必然趋使众多的州司马争带军事职。李泌设置户部别贮钱时,把停司马掌军事料钱作为一项来源,必然有停罢司马军事带职的举措,但是,史籍中没有留下直接的记录,只见过一条可供推测的资料54:(贞元)十五年十二月诏:今年十月三日,权减诸道诸刺史判军事料……等钱,宜一切却仍旧。初,献计者言,收诸道军事钱及手力资课等,当得百数十万贯,可以助军。于顿时判度支,又赞成之。及算计大数,止于三十万贯,而数中更有耗折杂破,才得十余万贯。舆论甚以为不便,韦皋、张建封又相次奏言,所得甚微,所失体大,又因此人心颇不安。故命复古也。从这条资料看,当初献计者所言“收诸道军事(料)钱”如果既包括刺史判军事料钱,也包括司马军事料钱,那么下令恢复的只是“诸道诸刺史判军事料”,而司马判军事料则没有恢复。因此,可以看作是停罢司马之军事带职的间接证据。户部别贮钱的来源,除上述设置初期六项之外,后来还有增加。能够考见的有税茶钱、外官缺官禄米、长春宫营田收入和诸色无名钱等。兹分述如下:(1)税茶钱税茶钱,是户部别贮钱一项重要的来源。唐朝税茶始于建中三年(782)。该年九月,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奏置常平仓,用征收商人货物每贯20文和竹、木、茶、漆1/10税钱作常平本钱55。但是不久发生泾原兵变,德宗逃奔奉天,于兴元元年(784)正月所下罪己诏书中,茶税等被迫宣布停罢56。至贞元九年(793)正月,诸道盐铁使张滂又奏置茶税57,其奏云58:伏以去岁水灾,诏令减税。今之国用,须有供储。伏请于出茶州县及茶山外商人要路,委所由定三等时估,每十税一,充所放两税。其明年已后,所得税外贮之,若诸州遭水旱,赋税不办,以此代之。德宗批准实行。每年收得税茶钱四五十万贯。茶税收入,按张滂所说,当年作为充填上年放免之两税,当是纳入左藏由度支作为国用;“明年已后”即从贞元十年开始,“所得税钱外贮”,当是度支所掌左藏之外收贮。那么,是由什么部门收贮呢?贞元十年(794)陆贽上德宗的《均节赋税恤百姓疏》其五《请以茶税钱置义仓以备水旱》云59:近者有司奏请税茶,岁约得五十万贯。元敕令贮户部,用救百姓凶饥。今以蓄粮,适副前旨。陆贽的主张未被采纳,但它证明张滂说的“外贮”,就是由户部收纳别贮,税茶钱成为户部别贮钱新的组成部分。税茶钱由户部收纳别贮,还可从王绍主判户部钱的记载中得到证实。《旧唐书·王绍传》云:贞元中,(王绍)为仓部员外郎。时属兵革旱蝗之后,令户部收缺官俸,兼税茶及诸色无名之钱,以为水旱之备。绍自拜仓部,便准诏主判,及迁户部、兵部郎中,皆独司其务。王绍约在贞元十年以仓部员外郎为户部司判案郎官,其后迁升户部郎中和兵部郎中,都继续作户部司判案郎官,主办户部别贮钱的备水旱之用事务,这部分经费的来源中便有税茶钱。自从盐铁使张滂奏置茶税以后,历代主管茶税的都是盐铁使。宪宗时的盐铁使李巽,穆宗时的盐铁使王播,文宗时的盐铁使王涯、令狐楚、李石,武宗时的盐铁使崔珙,宣宗时的盐铁使裴休、于悰等,都有管理茶税的记录。可是,税茶钱是否一直归户部使收管,却未见明确记载。既然张滂复置茶税的模式,其主管部门都一直沿袭下来,那么推测其税钱仍由户部使收管,并不是毫无道理的。税茶收入,德宗时是四五十万贯,穆宗时增税50%,总额当有相应增加。文宗时榷茶失败,曾恢复德宗时的税茶办法。武宗时又增加江淮地区的茶税。宣宗时“天下税茶,倍增贞元”60,当近百万贯。吕夏卿《唐书直笔》卷4载大中时茶钱为603370缗97文。户部别贮钱的构成中,税茶钱的份量是比较重的。(2)外官缺官禄米外官缺官禄米属户部所管别贮经费,有两条相关的资料为证。一是元和六年(811)八月户部侍郎判本司事李绛奏,该奏称61:请诸州府缺官职田、禄米及见任官抽一分职田,所在收贮,以备水旱。李绛奏请经宪宗批准实行。另一是大和(827—835)中,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庾敬休62奏。该奏称63:两川米价腾踊,百姓流亡。请粜两川缺官职田、禄米,以救贫人。前条说明,元和六年以后,属于户部别贮钱的一部分粮食,改贮于所在地方州府,其中包括缺官禄米。后条说明,两川贮有包括禄米在内的属户部所管粮食,应是按前李绛奏请贮在那里的。两条资料说明,元和至大和年间,外官缺官禄米是户部别贮钱的构成部分,应是毫无疑义的。本文上节已经表明,户部别贮钱已收管有外官缺官俸料和职田钱,而缺官禄米一并纳入其中,应是情理之中的事。那么,外官缺官禄米是何时纳入户部别贮钱的呢?史籍没有明确记载,但可以通观其事况而予以推断。唐朝官员给禄之制,始于唐初64。京官禄米正一品年700石,递减至从九品52石,“其在外文武官九品以上,准官皆降京官一等给”65。安史之乱爆发后,禄米京官不给,外官“量给一半,事平之后当续支还”66。故唐朝外官,禄米一直存在,其后期给禄数量还有增加67。安史乱后,缺官增多,外官犹甚。其缺官禄米数量,当亦可观。可是,外官缺官禄米如何处置,一直未见记载,至元和六年李绛奏,始知纳入户部别贮钱。但是,从李绛奏文看,这并非外官缺官禄米纳入户部别贮之始。其开始之时,可作两种推测:一是在贞元四年设置户部别贮钱时,和外官缺官俸料、职田钱一起,收贮于户部,只是史籍遗漏了禄米这个项目;二是在贞元四年之后,元和六年之前这段时间,新划归户部收贮。两种可能都存在。在未有新证据之前,姑且把外官缺官禄米作贞元四年之后户部别贮钱的新增来源。(3)长春宫营田收入长春宫营田收入归属户部,见载于宝历二年(826)九月壬申敕,云:“户部所管同州长春宫庄宅,宜令内庄宅使管系”68。就在这年十二月,敬宗为宦官杀害,文宗即位。文宗在《即位诏》中,为表示“克己复礼,修政安人”,而在宣布出放宫人、停废教坊冗员诸积弊的同时,宣称69:长春宫见在斛斗及丝草席等,依前户部收管。由此可见,宝历二年以前和以后,长春宫营田收入都是由户部收管的。那么,长春宫营田的情况如何,其收入是否一直归属户部呢?长春宫,北周武帝保定五年(565)所置行宫,在同州朝邑县(治今陕西大荔县东三十五里的朝邑镇)西北的强梁原上70。隋朝仍为行宫,开皇中曾增构殿宇。李渊起兵进入长安之前,曾在此地休甲养士。武德二年(619)于此置陕东道大行台,李世民居藩作镇。四年山东平,行台他移71。开元七年(719)同州刺史姜师度,利用县北四里的古渠通灵陂,“引洛水及堰黄河以灌之,种稻二千余顷”,“内置屯十余所,收获万计”72。从地望准之,长春宫当在灌种区内,故次年八月以姜师度兼营田长春宫使73。这是利用长春宫荒闲土地进行屯田的开始,并且把这里的屯田置于长春宫使的经管之下。十月,玄宗巡幸长春宫,看到“今原田弥望,畎浍连属。由来榛棘之所,遍为秔稻之川。仓庾有京坻之饶,关辅致珠金之润”,甚为满意。于是颁诏嘉奖姜师度,称他“奉公之道,知无不为。顷识大农,首开沟洫”,特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帛300匹74。由此可见,长春宫营田一开始便很成功,其收获供应京师,但不详由哪个部门收纳。开元九年(721)十二月十七日玄宗下令,把“同、蒲、绛河东西并沙苑内,无问新旧注[洼]田蒲萑,并宜收入长春宫,仍令长春宫使检校”75。开元二十九年(741)又将“新丰、朝邑屯田令长春宫使检校”76。可见开元年间,长春宫营田一再扩展,达到很大的规模,应有一笔相当大的收入。这笔收入的归属问题,除上引敬宗文宗诏文有所反映之外,其他时期都不见记载。但是,我们从长春宫使的人选上,可以窥见一些蛛丝马迹。长春宫使从玄宗开元(713—741)至昭宗乾宁(894—898),不时留下姓名77。肃宗上元、宝应年间的长春宫使,由身为宦官、掌管天子的乘舆服御的殿中省长官殿中监李辅国和乐子昂担任。这时长春营田收入很可能是直接作为天子衣食住行的费用。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代宗大历五年(770)诏停诸州屯田时,“特留华、同、泽三州屯”78。同州、华州屯田就是长春宫使经营的。自大历九年(774),长春宫使的任命发生了重要变化。八月以“宋晦为同州刺史,充长春宫营田等使”79,“自后,遂令同州刺史充长春宫使”80,成为贯例。这是长春宫使授任人,由宦官、殿中省长官改变为所在州长官。这种改变很可能意味着长春宫营田隶属关系的变化,因而也是长春宫营田收入归属部门的变化。这个变化的发生,可从不久前代宗发布的一道诏书中看出一点原由。当年五月乙丑诏云:“四海之内,方协大宁,西戎无厌,独阻王命,不可忘战,尚劳边事。朕顷以兵革之后,军国空耗,躬率节俭,务勤农桑”81。这是说,安史之乱虽然平定,而“西戎”仍是军国大患,经济又严重困难,因此,天子也要带头节俭,官民务必勤于农桑。长春宫营田收入不再直接归天子所用,而改作官府收入,恐怕就是“躬率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