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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续书研究综述
《从沼泽中流放》的评论反映在许多小说的前言、笔记和旧杂志(1949年)中。今天,以各种小说的前言、笔记和老杂志(1949年)的讨论为例,对《从沼泽中流放》的续集的评价如下。一、宏观方面:序机构与前书历代对《水浒传》或其续书的评论,在许多小说的序跋中都有体现。最早金圣叹在《宋史纲》《宋史目》批语中,认为《水浒传》后半部是恶札,是罗贯中续作,而不是施耐庵原作。如他在《水浒传》第七十回批语说:“一部书七十回,可谓大铺排,此一回可谓大结束,读之正如千里群龙,一齐入海,更无丝毫未了之憾,笑煞罗贯中横添狗尾,徒见其丑也。”这是现今可见到最早对《水浒传》续书所做的评论。清赏心居士曾在《征四寇》中说道:“尝闻天之生才不偶,此非天之故靳其才,正天之所以珍重其才也……故夫英雄之生,虽始而困顿郁抑,然其终必使之显于当时,垂之竹帛,令天下之士后世之人,皆知有是人而堪为天下后世劝惩者……然自纳款倾葵之后,尊卑列序之余,竟恝然而止,杳不知其所终,是与天地珍重生才之心,岂不大相径庭哉?夫以群焉蚁聚之合,一旦而驰驱报国,灭寇安民,则虽始行不端,而能翻然悔悟,改弦易辙,以善其终,斯其志固可嘉,而其功诚不可泯。倘不表诸简册,以示将来,英雄之衷,未免有不白。爰续是帙于卷后,而付梓焉。”309作者对所谓“第五才子书”的《水浒传》表示了极大的不满。认为它的戛然而止是与上述“英雄之生,虽始而困顿郁抑,然其终必使之显于当时,垂之竹帛”的天生英雄观不相符的,也是读者阅读了七十回本《水浒传》的遗憾之所在。真正的天地英雄是功不可泯的,只有“群雄之志可伸,而是书亦有始有卒”才能弥补续书作者的遗憾。在《水浒后传》的《序》《论略》《叙》《读法》中,序跋者认为《水浒后传》是一部愤书,它非常注意与原著的衔接,并且在艺术上对前书有所发展和创新。陈忱在《水浒后传论略》里说:“《后传》为泄愤之书。愤宋江之忠义,而见鸩于奸党,故复聚余人,而救驾立功,开基创业;愤六贼之误国,而加之以流贬诛戮;愤诸贵幸之全身远害,而特表草野孤臣,重围冒险;愤官宦之嚼民饱壑,而故使其倾倒宦囊,倍偿民利;愤释道之淫奢诳诞,而有万庆寺之烧,还道村之斩也。”335这里明确地提出了“愤书”说。《后水浒传序》先肯定了杨幺起义的正义性,指出“种种祸端,实起于贪秽之夫,不良之宵小”,342在痛斥奸臣群小时也批判了封建帝王。彩虹桥上客又说:“设朝廷有识,使之当恢复之任,吾见唾手燕云,数人之功又岂在武穆下哉!奈何君王不德,使一体之人皆成敌国,岂不令人叹息,千古兴嗟宋室之无人也!虽然,名教攸关,谁敢逾越,前后曰妖、曰魔,作者之微意见矣。”342这里指出了作者的写作意图。《荡寇志》的序跋者多为鼓吹之文,他们或称颂《荡寇志》为“体其微义,畅发伟词”的小说,或赞美所谓的“太平盛世”。而半月老人在《<荡寇志>续序》里说:“耐庵、贯中之《前后水浒传》贻害非浅,仲华先生之《荡寇志》救害非浅:俱己见之于实事矣。昔子舆氏当战国时,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韩文公以为功不在禹下,而吾谓《荡寇志》一书,其功亦差堪仿佛云。”这里称颂了《荡寇志》的功绩。谢亭亭长在《新水浒序》中则宣扬“宪政与共和”,其创作《新水浒》就是为了宣扬晚晴政治改革,提倡民主。西泠冬青的《新水浒楔子》则谓他创作的《新水浒》是“掉将游戏笔,来绘现行图”。295陆士谔《新水浒序》自谓“为愤而作”。作者陆士谔以问答形式表明创作《新水浒传》的原因和目的:面对他人认为太平之世而作“愤书”的质疑,陆士谔振振有辞,认为在“强敌外窥,会党内伺,魑魅充斥,鬼蜮盈涂”296的当今形势下,很有必要借此观察国民对于立宪的接受程度。李友琴《新水浒总评》则谓“《新水浒》妙处甚多,余评出者不及十分之一,善读者切勿轻易放过”。298张箇侬在《作水浒还魂记缘起》中说:“若说陈(希真)可招安,则宋(江)亦可招抚了,岂不是证明国家政令失常吗?俞先生本想排去盗贼,不料一方面仍旧推重盗贼,以盗遏盗,岂不仍是换汤不换药,对于国家威严,仍旧是未留余地,这不是顾此失彼吗?”14这里,张箇侬对《荡寇志》所体现的双重标准予以了否定。接着,张箇侬的《水浒还魂记叙》对《荡寇志》中的道法也进行了驳斥,《叙》中说:“乃俞仲华作《荡寇志》,仍以道法破之,曰九阳钟,曰都箓大法,谬哉此说也!罗贯中以《宋史》有知亳州侯蒙上书主招安宋江讨方腊自赎,遂作《征四寇》,其实《宋史》明明张叔夜击降之,奈何云招安,以遗朝廷羞也?俞失之偏,而罗失之更偏。”151933年上海中西书局印澄江梅氏藏本一百二十回《古本水浒》卷首有梅寄鹤的《水浒传绪言》,其中在《水浒与续作诸书》一节里对《水浒后传》和《荡寇志》做了评述,梅氏认为《水浒后传》无可稽考,《荡寇志》立旨与《水浒》相反,而“续作诸书之笔墨。不如原书”,对《水浒后传》和《荡寇志》作了较为合理的评价。梅寄鹤在《自序》中谓自己的《古本水浒》“实是一部鼓吹平民革命的文学小说”。包明叔《残水浒叙》主要记述了《残水浒》作者程善之的生平经历,对作品未作评述。秋风《残水浒小引》分别对《水浒后传》《荡寇志》《残水浒》作了评价。秋风认为“《后水浒》(此处指《水浒后传》)之以征四寇为功,以王暹罗为壮,则节外生枝而已”;379驳斥俞万春的《荡寇志》“则纯为帝王辩护,其理想已甚卑鄙,无端生出陈希真诸人,崇拜帝王之余,增以迷信,其尤妄矣”;379对《残水浒》则赞叹有加,谓《残水浒》“自张叔夜以外,人物无增于《水浒》者。而特就《水浒》所载各人之性情品格,一一痛快而发挥之!宋江之狡,吴用之智,举无所措手焉,而《水浒》于是乎解散矣。其结构胜《后水浒》《荡寇志》远甚。一粟之才,不及施耐庵;《残水浒》之文采,不及《水浒》,此无庸讳者。然而吾以为善读《水浒》者,莫如一粟。盖能利用前《水浒》之疵病,而一一翘而出之也。”379湘亭《残水浒跋》评论《征四寇》《水浒后传》和《荡寇志》都“意有偏宕”,善之之续则“以饱爱读稗官野史者之眼福耳”。姜鸿飞的《水浒中传自序》认为“《荡寇志》乃谄媚异族之作,的是确评”;90而《水浒后传》“是一部亡国之镜,是一部弱小民族受帝国主义者侵略的写照,读之热血沸腾,顿增爱国热忱”。90程小青《水浒中传序》从小说人物刻画与社会功能上评价了《水浒中传》,认为“姜子所著之《中传》,即欲竟耐庵未竟之文,写宋江等之言行笑貌,宛然《前传》中所写者也。而其谋国之忠,服公之诚,赴义之勇,待人之厚,则胥非《前传》之所有矣……抑亦儆惕后人而勉之,共以国家为念也。”82蒋君毅谓“今本传之作,纯写宋江等替天行道之行为”;83而姜起渭则认为此书“能使有汉奸之心者,而肯为国死也”。88二、《荡罪犯墓志》曰清人笔记中对《水浒传》续书做了许多评论,其中最早、最为著名的是刘廷玑的《在园杂志》,此书卷三记载“如前《水浒》一书,《后水浒》则二书:一为李俊立国海岛,花荣、徐宁之子共佐成业,应高宗‘却上金鳌背上行’之谶,犹不失忠君爱国之旨;一为宋江转世杨幺,卢俊义转世王魔,一片邪污之谈,文词乖谬,尚狗尾之不若也。”论述到《水浒后传》及其作者陈忱的还有朱彝尊编著的《明诗综》,朱彝尊只是对陈忱的生平做了简要概述,《明诗综》云:“陈忱,字遐心,乌程人。唐罗隐诗中称钱镠为尚父。遐心诗云:‘余杭山水役精魂,末世才人眼界昏。憔悴感恩依尚父,可怜尚父事朱温。’”138俞樾《茶香室续钞》卷一三《后水浒》载:“沈登瀛《南浔备志》云:‘陈雁宕忱,前明遗老。生平著述并佚,惟《后水浒》一书,乃游戏之作,托宋遗民刊行。按此书余曾见之,不知为陈雁宕作也。’”139清沈彤的《震泽县志》则载有“惊隐诗社”以及40余人的情况;清汪曰桢的《南浔镇志》则记载有陈忱的生平与著作的情况;《同治湖州府志》《光绪乌程县志》都有陈忱的记载,并对其人及作品有所评述。邓之诚的《骨董三记》雁宕山樵下载:“范鍇《浔溪记事诗》:‘几编乐府与弹词,今古何人可卖痴?争似一声渔唱起,晓风残月是芳时。’注引《琐录》。明陈忱,字遐心,号雁宕山樵。其先自长兴迁浔,阅数传至忱,博闻强识,好作诗文。乡荐绅咸推重之,惜贫老以终。所著如《痴世界乐府》《续二十一史弹词》及诗文杂著,俱散佚不传。惟《后水浒》一书,托宋遗民刊行。”邱炜萲的《菽园赘谈》对《水浒后传》亦有记载,黄人在《小说小话》里评价说:“《水浒后传》,处处模仿前传,而失之毫厘,缪以千里。”341而记载有《荡寇志》的则有林昌彝的《海天琴思录》、黄人的《小说小话》、邱炜萲的《菽园赘谈》、昭琴的《小说丛话》、张海鸥的《海沤闲话》,他们或叙俞万春的身世、或赞《荡寇志》的妙处,言简意赅而以精辟取胜。《海天琴思录》著录云:“山阴俞仲华万春,号忽来道人,为邑诸生,著《荡寇志》,力驳罗贯中,书名《结水浒》,从七十一回起,至一百四十回止,又楔子一回,大旨谓宋江并无受招抚、平方腊事,只有为张叔夜擒拿正法一句,力破贯中伪言,使天下后世深明盗贼忠义之辨,丝毫不容假借。此书虽系小说,颇有关于人心世道,华樵云太守廷杰为之镌板刊行,正堪与袁诗发明。”521林昌彝从小说的社会功能出发,认为《荡寇志》有益于人心世道。而黄人的观点更具代表性,他说:“《荡寇志》,警绝处几欲驾耐庵而上之(如陈丽卿、杨腾蛟诸传,及高平山采药、笋冠仙指迷各段,皆耐庵屐齿所未经),惜通体不相称;而一百八人之因果,虽针锋相对,未免过露痕迹。”522邱炜萲将陈丽卿与红娘做了比较,说:“《西厢记》写红娘不识字,愈显得其聪明机警;《荡寇志》写陈丽卿不识字,不缠足,愈显得其娇憨俊雅。”523张海鸥的《海沤闲话》对比了《荡寇志》与《续红楼梦》,张氏云:“《水浒》之后,有《荡寇志》,其主人则《水浒》中人还魂也。《红楼梦》之后,有《续红楼》,其主人皆《红楼梦》中还魂也。此等思想,可厌已甚。在作者不过欲借此以便于传尔。究竟传不传,岂在是?二书文字,《荡寇志》尚可;《续红楼》甚恶。《荡寇志》今坊间尚可购得,《续红楼》则稀见矣。于此尤可见传与不传,自有道也。”523这里认为《荡寇志》的价值应高于《续红楼梦》。除笔记外,还有用诗句评述《荡寇志》人物的,如丘逢甲著《岭云海日栖诗钞》云:“题忽来道人荡寇志后,伯阳,道人从孙,书以予之。二首:(其一)摧倒天罡地煞碑,文心绝世正而奇。九层宝塔圆光裏,看取参仙起慧儿。(其二)欲向人间告太平,中原蛇虎正纵横。一庵雷雨罗浮霁,云白峯青访丽卿。”对《水浒传》续书做出评价的旧刊有许多。1924年《申报》发表了佚名的《荡寇志》一文,接着顾颉刚的《〈水浒后传〉的作者陈忱》、喻公拔的《标点〈水浒后传〉新序》以及文华的《读〈水浒后传〉杂识》也于此年发表。1927年《益世报》发表了署名水的《评〈荡寇志〉》。1929年郑振铎在《文学周报》发表了《〈水浒传〉的续书》。1936年《西北风》发表了吴龙术的《〈荡寇志〉与〈水浒传〉》。1941年刘雁声在《侨声》上发表《〈水浒后传〉所描写的中国在海外的英雄》。1942年东郭迪吉在《野草》上发表《从梁山泊的结局谈到〈水浒后传〉的作意》。1946年《新中华》发表了周煦良的《〈水浒〉与〈荡寇志〉》。在这些人物中,以胡适、茅盾、郑振铎、鲁迅等人对《水浒传》续书作过评价最具代表性。尤其是胡适在《〈水浒传〉续书两种序》中说:“《后水浒》绝不是游戏之作,乃是沉痛地寄托他(陈忱)亡国之思,种族之感的书。”而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中说:“清初,流寇悉平,遗民未忘旧君,遂渐念草泽英雄之为明宣力者,故陈忱作《后水浒传》,则使李俊去国而王于暹罗。”225又说:“(《荡寇志》)书中造事行文,有时几欲摩前传之垒,采录景象,亦颇有施罗所未试者,在纠缠旧作之同类小说中,盖差有佼佼者矣。”三、《从沼泽中流放》的初步结论、笔记和新书在继续阅读中的成就和不足(一)大量《低性能文献材料》的出现与发展小说序跋、笔记、旧刊对《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是一种重要的小说批评形态,在反映有关续书小说理论走向上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对清代、民国时期对《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文献材料发展及批评特点的揭示,能清晰认知有关续书小说理论的走势。从文体结构来看,小说序跋、笔记、旧刊对《水浒传》续书的批评大多短小,结构单纯。从小说序跋的角度来看,评论者对作品的批评是建立在以下两点基础上:一是评论者与作者的关系,二是对作品的叙述。记述与作者的关系既是为了叙朋友之情,又是为了证明自己对《水浒传》续书作品知之甚多,所言不伪;对作品的叙述却是为了使读者能够一目了然续书作品的梗概,读者未读作品,却先被序跋所叙的内容所吸引。这也达到了序跋作者批评的目的。如果是作者自序,则大多为直接复述作品,或诉说创作之艰辛,以唤起读者之情。后来,随着小说商品化倾向的出现,序跋中繁琐地抒写友情的逐渐减少,多数续书是直接述作品、作评价。尤其是序跋开端往往都比较引人注目。在对大量《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文献材料进行研读后,把它们进行梳理,可以看出《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文献材料具有以下三个特征。首先,大量《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文献材料——小说序跋、笔记、旧刊中的评论十分准确地提供了《水浒传》续书撰写、修改、整理与成书的过程。由于《水浒传》续书序跋大多是续书作者自己或者是与续书作者、作品关系密切的人撰写的,序跋里面保留了许多珍贵的《水浒传》续书史料。如序跋中一般都包括了作者或编者的姓名、籍贯等简单信息,有些序跋中对此还作了多方位的概述,这些对《水浒传》续书的作家研究来说价值极大。在清代、民国期间,当时的许多作家、文学理论家都高度评价了《水浒传》续书在社会方面表现出的作用,如梅寄鹤在《自序》中认为自己的《古本水浒》“实是一部鼓吹平民革命的文学小说”;另外有些身居要职的政客及其代理人也为《水浒传》续书作了序跋,对其价值给予了高度评价,如半月老人在《<荡寇志>续序》里曾说“仲华先生之《荡寇志》救害非浅:俱己见之于实事矣。昔子舆氏当战国时,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韩文公以为功不在禹下,而吾谓《荡寇志》一书,其功亦差堪仿佛云。”这里称颂了《荡寇志》的功绩,指出俞万春对世人的功劳贡献是“其功匪浅,抑亦可以不朽”。从《水浒传》续书序跋中提供的这些文献资料来看,随着时代的递进、变化,续书创作的繁荣发展,《水浒传》续书的社会价值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其次,大量《水浒传》续书的评价文献材料——小说序跋、笔记、旧刊中的评论有许多是当时小说艺术特点、艺术成就等艺术实践的理论概括。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如小说语言的雅俗、内容的虚实;小说(尤其是小说续书)的本质特征、创作方法、鉴赏和批评;小说的创作、发展、流传等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这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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