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一种自然现象明清皇宫建筑文化象征的解释

龙是一种自然现象明清皇宫建筑文化象征的解释

古建筑是对传统文化的忠实记录。作为都城,北京明清的皇城和宫城内许多建筑具有相当丰富的传统文化意蕴。本文意在从象征的角度揭示皇宫建筑现象蕴涵的另一层意思,以丰富我们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解释。一、龙的象征与建筑综合明朝皇帝升座时,奏《圣安之元曲》,歌词为:“乾坤日月明,八方四海庆太平。龙楼凤阁中,扇开帘卷帝王兴。圣感天地灵,保万寿,洪福增。祥光王气生,升宝位,永康宁。”1皇帝还宫时,奏《定安之曲》,歌词为:“九五飞圣龙,千邦万国敬依从。鸣鞭三下同,公卿环响玎,掌扇护御容。中和乐、音吕浓,翡翠锦绣,拥还华盖赴龙宫。”②歌词集中反映天人合一,象天法地,君权神授,九五之尊等观念。把帝王比附为龙是歌词的一个明显特点,其实历代帝王都如此。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说龙为“麟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这是中国人图腾崇拜时从头脑中长期演化出的一个虚幻形象,因无从证实,加强了龙的神秘性。早在《周易·乾卦》中就有:“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后,把帝王比附为龙者不乏其例,连司马迁也如此。他在史记中讲了一个故事:“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巳而有身,遂产高祖。”2龙这类神灵的存在逐渐受到怀疑。唐朝孔颖达在对“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段话解释时说:“言九五阳气盛于天,故云飞龙在天,此自然之象,犹若圣人有德,飞腾而居天位。”3显然,他否定龙的存在,把龙归为一种自然现象(龙卷风)。帝王鼓吹自己与龙的关系,实质是把君权神化,君权神授用于驾驭子民。所以,汉武帝干脆把自己称作龙的儿子,此后封建帝王都自称为真龙天子。确切讲龙是一种象征。紫禁城建筑多饰有龙的图案。太和殿是紫禁城主殿,每年元旦、冬至和皇帝生日及国家重大庆典时,皇帝在此受百官朝贺。殿内中央安放金龙宝座,后面围以雕龙屏风。中央有6根金柱,上面蟠龙缠绕。殿内顶中央蟠龙藻井,下垂珠。殿内装饰金龙和玺彩画。殿外御道上有九条石雕的龙,三层台基的围拦外突出一排龙头(兼排水功能)。甚至殿外顶正脊两端各有高3.4米高的龙吻,一个龙头张嘴含着正脊。相传龙吻是雨神,安放在屋脊上象征防火灭火。龙吻背上插一把宝剑,露出伞形剑靶,是不让龙吻离开屋脊。加上门窗上的龙纹,据统计太和殿共有装饰的龙12654条。太和殿尊贵的等级还通过其它建筑象征因素表达。建筑规模和体量。建筑的规模和体量所传递的象征涵义往往是显示建筑物主人的社会地位。建筑等级规定早在周代就已明确:上等诸侯的城池规模不得超过王都三分之一,中等诸侯的城池规模不得超过王都五分之一,低等诸侯的城池规模不得超过王都九分之一(《左传·隐公元年》)。住房也有规定:周代天子居室开五门,士大夫居室开三门。唐朝规定三品以上官吏的居室不得超过五间九架,六品以下不得超过三间九架。明代规定一二品官员厅堂为五间九架;三至五品官员厅堂为五间七架,正门一间二架;庶民百姓堂屋不得超过三间。《大清会典》规定公侯以下,三品以上的房屋占基准高二尺,四品以下到士民的房屋占基高一尺。王府正门五间,正殿七间,后殿五间,一般百姓的正房不超过三间。礼制规定,违背者按“僭越”论罪。太和殿面阔九间(清代改为11间),长63.93米,进深五间,宽37.17米,重檐庑殿顶,高35.05米,是现存体量最大的古建筑之一。建筑式样和装修。屋顶等级象征的次序为:庑殿>歇山式>悬山式>硬山式。庑殿,即四披式屋项,亦称四阿顶,是古建筑等级最高的屋顶式样,一般用于皇宫、庙宇中的主要大殿。重檐级别高于单檐。故宫太和殿就是重檐庑殿顶。商朝皇宫已采用这种屋项,它具有凤鸟展翅飞翔的形象。屋顶如大鹏展翅,黄色琉璃瓦顶在阳光下发出灿灿金光,建筑周身雕梁画栋,飞阁流丹,这便是建筑极品——帝王宫殿,等级最高。台基。《大清会典》规定:公侯以下,三品以上的房屋台基准高三尺,四品以下至士民房屋台基高一尺。太和殿台基采用须弥座。须弥座由佛座演变而来,饰有莲瓣和卷草纹,为最高等级。围栏。有围栏等级高于无围栏,层数多的高于层数少,太和殿设三层围栏,为最高等级。斗木共。斗木共最早见于周代的铜器纹饰,由方形的斗、升和矩形的拱、斜的昂组成,是柱与屋面间的承重构件。斗木共用材大小与建筑等级有关,宋《营造法式》中按建筑等级将材分为八等,如一等材:高9寸、厚6寸,用于九间或十一间大殿;二等材:高8.25寸、厚5.5寸,用于五间或七间大殿。4斗木共表示的等级为:有>无,多>少,大>小。太和殿斗木共檐十一踩,下檐九踩,为最高等级。彩画。清代彩画主要布置在梁枋上,按类型可分为三个等级:和玺彩画,等级最高。画面用《》《》《》《》线,中间绘龙凤和花卉图案,贴金,仅用于宫殿、坛庙的主殿、堂门。旋子彩画,等级次于和玺彩画。画面用《》线,中间绘有涡卷瓣旋花,用于宫殿、坛庙的次要殿堂和官衙、庙宇的主殿。苏式彩画,等级次于前二者,画面用半圆括线,绘画题材有山水风景,吉祥动物,人物故事等,基本不用金。苏式彩画多用于园林和住宅建筑。太和殿用贴金和玺彩画。建筑颜色。黄色,在先秦位列第四等,周代士的房屋柱子为黄色。传说居住在中央的是黄帝,“黄”本义为“光”,黄帝就是太阳光明的意思。古人蜡祭时穿黄衣,古代大夫的外衣“狐裘黄衣以褐之”(《礼记·玉藻》)。五行说流行后,中方配以黄色,自此黄色象征统领四方的中心,黄色代替红色位居第一等。汉初奉行黄老无为思想,宫廷流行传说中黄帝所穿戴的黄衣服和黄帽子。唐朝黄色成为帝王专用色,唐天子的服装是黄袍,所居的是黄宫,权杖是黄钺,车盖是黄屋,文告是黄榜,连宫廷的酒封也用黄颜色的布。中国建筑的柱子颜色等级排列汉以后与先秦时有所不同,先秦是红色>黑色>青色>黄色,汉以后是黄色>红色>黑色。屋顶的颜色等级象征要复杂些。皇宫用黄色琉璃瓦作顶始于宋代。明清规定,只有宫殿、陵墓及奉旨兴建的坛庙才可用黄色玻璃瓦顶,擅用者处极刑。孔庙、关帝庙是例外,二者都受过帝王敕封。绿色琉璃瓦顶在故宫是第二等级,为太子居住的房屋所用。文华殿原为太子读书处,用绿色琉璃,嘉靖时(1536年)改为皇帝召见翰林学士、举行经筵讲学典礼之处,才改为黄琉璃瓦。天坛采用蓝色。蓝色琉璃瓦象征天空,便于天子祭天时与天交流,等级高于黑色。黑色,五行中象征水,藏书楼不能失火,故宫文渊阁及寺观藏经楼顶都用黑色,寓意“水压火”。黑色作屋顶,等级最低,民居普遍采用。太和殿为黄色琉璃瓦覆顶,等级最高。二、数字象征的隐蔽标准从数字上看,古人把奇数看作阳数,代表天、男人;偶数看作阴数,代表地、女人。《易·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既然给数字赋予如此重要的涵义,紫禁城建筑用数有序,以象征遵守天道。与方位阴阳观念结合,前三殿位南,离位,属火,为正阳,是天子施政场所。三大殿包括大清门、天安门、端门、午门、太和门的建筑都用阳数。如大清门正中三阙。天安门五阙,重楼九开间,深五开间。端门五阙,重楼九开间。午门五阙,上覆五凤楼,正中重楼九开间。太和门三门九开间。后宫中轴线上建筑规模不如前三殿大,但仍用阳数。甚至铺地用砖数为横竖各七块。东西两宫进深多为阴数开间,“甚至二内廷中的坎墙、台明、山墙、檐墙和宫墙下肩,以至踏跺的层数,多用偶数的布局方法”,如“钟粹宫前殿、前配殿坎墙砌砖六层,后寝坎墙砌砖四层,坤宁宫后檐坎墙十二层,台基砖二十层,另外后宫御路台阶的阶条数也多为偶数。”5数字象征还有许多隐蔽用法,如紫禁城和北京城的数字关系上,有令人惊异之处,见表1。6去除古今尺度的差异和施工的误差,紫禁城和北京外城的比率正好是九和六。在中国数观念中,这两个数字涵义丰富,与皇家有着较多关联。九是个位数最大数,早期“九”为龙形图腾化文字,有神圣涵义。《易经》把阳数象征天,九表示阳数之极,象征神圣和吉祥。《黄帝内经·素和·三部九候论》:“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九为极数,有“全部”和“之最”的意思。《易·乾》:“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又“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为此九代表龙,代表天,代表至高无上,代表吉祥,九成为帝王专用神秘数字。天安门、太和殿面阔九间;明初建北京城有丽正、文明、顺城、齐化、东直、平则、西直、安定、德胜九门;紫禁城房屋数九千九百九十余间;门上装饰九路钉;还有九龙壁、九龙柱、九龙杯、九桃壶、九鼎等。六有天地四方的意思,称六合。《庄子·齐物论》:“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紫禁城暗含九、六两数,为天子统治天下之意。从紫禁城和北京城面积来看,前者为73万平方米,后者为399万平方米,两者比率为1/5.5;若以占地面积计算,则为1/49.5。《周易·系辞上》:“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韩康伯注:“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傅熹年在《关于明代宫殿坛庙等大建筑群总体规划手法的初步探讨》一文中说,古人建宫室讲究“上合天地阴阳之数”,以建“万世基业”。⑧傅文并没有解释古人对五十数字看重的原因,我们不仿进一步探究。孔颖达解释道:“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7因此有宇宙至极的意思。称大衍,即五十数字可推演宇宙变化。象征数字的一切理论均与此有关。如河图中宫天数五乘地数十为五十;河图中宫数五,洛书中宫数五,推衍分别至最大数字十,合则五十;勾股中,勾三乘方为九,股四乘方为十六,弦五乘方为二十五,合数为五十;人身荣卫之气周流,一昼行二十五度,一夜行二十五度,一天行五十度;天干十,地支十二,与二十八宿数之和为五十。五十的重要,说明紫禁城与北京城含有的比率决非偶然。前三殿、后两宫的工字形大台基尺寸也值得注意。前三殿台基(包括月台)南北长227.7米,东西宽130米,两者尺寸为9∶5。后两宫长宽为97×56,也是9∶5。此尺寸暗蕴九五之尊的涵义。⑩北京城建筑中的神秘数字运用,使人联想起古埃及人建造的金字塔。德国人爱瑞奇·封·达尼肯在《众神之车》一书中破译金字塔数字之谜,引起轰动。他揭示:埃及胡孚大金字塔的子午线把地球上的陆地、海洋分成相等的两半。用两倍塔高除以塔底面积等于圆周率。相比之下,由于把埃及金字塔看作外星球人作品,所以推演的数字涵义超越埃及本土文化,与宇宙相关。北京城则是中华文明的传统产物,推演的数字具有强烈的本土文化色彩。三、吉祥缸的象征石狮,布置在宫殿门前,左雄右雌(古代左为阳右为阴),狮子威猛,用于镇宅驱邪。雄狮踏球象征权力和统一寰宇;雌狮护小狮子,象征子嗣昌盛。嘉量,古代的标准量器,全器共分斛、斗、升、合、龠五个容量单位的刻度。日晷,最迟汉代已广泛应用的计时器。利用太阳的投影和地球自转原理,借指针所生阴影的位置来表示时间。嘉量和日晷象征敬天象天、经纬天地阴阳之意。吉祥缸,古人称为门海,贮水。一象征压火,二灭火时供水。每年农历小雪季节由太监在缸外套上棉套,上加缸盖,下边石座内置炭火,防止冰冻,直到来春惊蛰时才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