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碑铭赞部分文书拼接复原上

敦煌碑铭赞部分文书拼接复原上

在敦煌的文献中，有约47篇文章引用了铭文赞（p.4660）、10多个（p.3718、p.3556）和78篇（p.2482和p.4640）。短方留下了一篇，而长方留下了数行（p.4010）。从1989年笔者编著《敦煌碑铭赞辑释》一书,对这批文书进行了系统的整理与研究,发现了碑铭赞文书中的许多问题,敦煌碑铭赞部分文书拼合复原就是一例。敦煌碑铭赞文书大部分卷子首尾残缺,这些文书有无内在联系,能否相互拼接复原,是我们整理研究这批文书首先注意到的问题。经过反复对照、考证,对部分卷子进行拼接,使残缺的部分碑铭赞的原貌得到部分复原,解决了这些碑铭赞的定名等问题,提高了这些碑铭赞的价值。现将我们拼接复原情况提出来,谨请有关专家学者批评校正。一、金光朗日乘子法中杜法律与李教授P.4660《敦煌名人名僧邈真赞汇集》是敦煌邈真赞卷子中最长的一个卷子,卷尾虽然残缺,但最后一篇《前敦煌都毗居藏主始平阴律伯真仪赞》除残损数字外基本完整。卷首为文德二年悟真撰《金光明寺故索法律邈真赞并序》,篇额前有两残行赞文和一行撰写题记:(前缺)1.门亲号恸,遐迩告□2.绘生前之。3.于时龙纪二年庚戌二月蓂生拾柒叶记。池田温《中国古代写本识语集录》辑录这条题记:“某人邈真赞题记(唐龙纪二年(890)二月):于时龙纪二年庚戌二月柒叶记。”但未注意到这个残篇与其它卷子的拼合。唐耕耦、陆宏基《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略而不辑,于《金光明寺故索法律邈真赞并序》后注曰:“又此件之前,尚另有一件邈真赞,残剩三行,其具年为:于时龙纪二年庚戌二月蓂落柒叶记。”P.4986《京兆杜氏邈真赞并序》,“河西都僧统京城内外临坛供奉大德兼阐扬三教大法师赐紫沙门悟真撰”。末尾残缺,全文为:1.前河西节度押衙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2.史勾当沙州要司都渠泊使钜鹿索公故妻京兆杜氏邈3.真赞并序4.河西都僧统京城内外临坛供奉大德兼阐扬三教大法师赐紫沙门悟真撰5.日物惟期,寿为否泰而潜移;星转何迴,斡播迁而6.莫驻。故使恩同天地,犹罕免于分离;义等金兰,7.曷能逃于爱别。何图双鸾对栖,泣藻镜之孤悬;8.门庭寂寞,悲训诲之遗踪。痛贯五情,邈生前9.之影像。赞曰:10.天资四德,神假三从。巫山玉貌,洛浦姿容。11.宜家婉约,惟敬维恭。含和雅雅,庄冶邕邕。桑麻万垄,缉烛遗风。12.贞惭柳下,洁顺梁鸿。渭龟□之比寿,等劲筠13.之寒松。奈何妖丧,交祸所钟凶。14.影像,想殁后之遗踪。15.□□□□(后缺)两卷相拼接,文字衔接:“奈何妖丧,交祸所钟。门亲号恸,遐迩告凶。绘生前之影像,想殁后之遗踪。于时龙纪二年庚戌二月蓂生拾柒叶记。”残缺部分纸痕皆可弥合,成为一篇首尾完整的邈真赞。其中“恸”、“凶”、“之”、“于时龙纪”等字,只有在两卷拼合后才能辨认出来。这亦与P.4660号诸篇邈真赞时间排列顺序特点相合,《金光明寺故索法律邈真赞并序》题记曰:“于时文德二年岁次己酉六月廿五日记。”本篇较之晚一年,当排列在其后。由之得知,P.4986号与P.4660号原为一卷,在伯希和劫经过程中分裂为二。又P.3726《释门都法律京兆杜和尚写真赞》,“释门大蕃瓜沙境大行军衙知两国密遣判官智照撰”,亦无撰写题记。池田温《中国古代写本识语集录》辑录篇额及撰写人署名,并判定为9世纪前期作品。智照,敦煌龙兴寺僧。北图1000、北图腾字30、北图张字72、S.6352、S.280、北图昃字87、北图208、北图张字2、北图1494、北图秋字50、S.2040、北图宿字94、S.1167号等皆有智照写经题记,池田温判为9世纪前期抄本。P.2285《佛说报父母恩重经》:“丁卯年十一月廿九日,奉为亡妣写毕,孤子比丘智照。”又据P.2991《莫高窟素画功德赞文》智照署“瓜沙境大行军都节度衙幕府判官释智照”及文中“上为赞普”句看,本篇当作于吐蕃时期。杜法律、李教授、洪辩名见于P.3301《吐蕃时僧人分配布施名单》中,由此推测杜法律与李教授为同时代人;且P.3301号洪辩名下无僧官,说明杜和尚出任都法律在洪辩之前。据P.4640《吴僧统碑》:“遂使知释门都法律、兼摄副教授十数年”,建窟时己“迁知释门都教授”,此碑乃洪辩建莫高窟365窟功德记,据365窟藏文题记此窟建于壬子年,由此推知杜和尚于823年左右卒,这篇邈真赞当撰于923年左右。从撰写时间来看,要早于惠菀撰《敦煌都毗尼藏主始平阴律伯真仪赞》。另外从抄写字体看,显系一人所抄,亦证P.3726号《释门都法律京兆杜和尚写真赞》与P.4660号原为一卷,后分裂为二。二、李端公墓志录文P.4615、P.4010号正背面看法不统一,所以长期以来都没有注意这两卷的相互关系。P.4010号,王重民《敦煌遗书总目索引·伯希和劫经录》:“残文十行。似为传志,言及索靖,盖其人姓索氏。背另一残文,三行。”我们最初认为P.4010号《残文十行》是敦煌名族志残卷,后来在整理研究敦煌碑铭赞时发现我们原来看法有问题,应是功德记残卷。另面残文三行。黄永武《敦煌遗书最新目录》名之为《铭文三行》,谭蝉雪《碑·铭》一文认为是《墓志铭残卷》,“只余铭文部分,载P.4010。”P.4615号,王重民《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曰:“太子变文(背面释子文)”。从微缩胶卷上看,太子变文后有《李端公墓志》一篇,另一面黄永武《敦煌遗书最新目录》定名为《墓志》。《李端公墓志》中部下侧及尾部残缺,为拼接复原方便现将全文过录如下:1.李端公墓志2.唐故河西节度凉州左司马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上3.柱国陇西李府君墓志铭。公讳明振,4.清河张球撰。5.其先即武昭王之苗裔也。绵迹纡远,难以具列。曾祖6.大宾,唐赞善大夫。祖,兼御史中丞。父恩,任敦煌录事参7.军。府君之生也,龆岁已去童心,逮冠颇以韬钤见重麾8.下。大中初,辅政辕门,经略河外;讨荡吐蕃,先登执馘。有庆9.忌之勇,方期分阃维城,继先人之10.悲也。当龙纪二祀七月十有六日11.敦煌县漠高里,从吉兆也。夫人南12.拜左神武统军兼司徒赠太保13.沙州敦煌县尉曰弘愿。次将仕郎14.简。次曰弘益。一女,适南阳张氏,其子15.防陵谷(后缺)P.4010号另面存铭文三行,序文数字:(前缺)1.繁云。球故揭其大□,□□□□之变。铭曰:2.猗欤哲人,世嗣群官。珪绳于佩,严而不崚。仲由化蒲,庭谓清3.闲。公之从官,中兴之间。提戈陇右,宣宗承乾。有勋有爵,而未4.登坛。倏以云殁,高松麓原。陇西之志,纪于万年。两卷拼接后,P.4615《李端公墓志》末尾一行与P.4010号首行完整,残缺的字基本都可以释读出来:“繁云,球故揭其大□,□防陵谷之变,铭曰”。其中“防陵谷”三字只有拼接后才能释读出来。拼接后的《李端公墓志》除中间六行下半行残缺外,首尾完整。《李端公墓志》又名《李明振墓志铭》,李明振是归义军前期重要的历史人物,曾主持重修莫高窟148窟,娶张议潮十四女为妻,子弘愿任沙州刺史、弘定任瓜州刺史、弘谏任甘州刺史,一度执掌归义军大权,对归义军影响很大。关于这篇墓志铭,陈祚龙《敦煌古抄碑铭五种》等皆有录文,但都未注意到它与P.4010号的关系。谭蝉雪先生虽然把P.4010号作为《墓志铭残卷》看是对的,然把P.4010、P.4615号作为两篇墓志铭看是错的。P.4010号《残文十行》,黄永武《敦煌遗书最新目录》、《敦煌宝藏》皆名之《酒泉太守传》,前后残缺,存12行,末尾一行前半行钱缺:(前缺)1.□□□□2.由存,任土□□,□□之租何限,积金3.以润室,衣紫绶以盈门。虽事各有时,4.亦贵宜后代。及晋司空索靖,惠帝时敦5.煌贤达,临池学书,翰墨无双,对策6.第一,帝附马都尉、酒泉太7.守。天,卓然贻则。鸿飞冲翼,8.响日下而联行:圣草腾芳,映华风9.而盖代。图镜,法沧海而翻波;笔10.写灵台,干岳峙。千室之邑,11.焉有如斯者欤?千岁留踪,但仰临12.朝朝散大夫,黄府(后缺)P.4615号另面。王重民名之为《释子文》,黄永武名之为《墓志》,前后皆残,一至五行后半行残缺,为拼接方便,我们将一至五行过录如下:(前缺)1.池之妙。,随2.校尉,守龙勒3.佼人中,好5.左参,全制成子大壮(后略)两卷拼接后,P.4010号末尾两行与P.4615号卷首两行文字相衔接:“千岁留踪,但仰临池之妙。高皇祖哲,随朝朝散大夫、[大]黄府校尉,守龙勒府长……”P.4010号末尾后半行与P.4615号卷首前半行正好拼接,其中“隨”字只有拼接后才能释读出来。从另面《李端公墓志》拼接亦证明原名《酒泉太守传》与《墓志》属一卷分裂所致。篇主是位索姓人物。P.4615号曰:“曾皇祖恪,前唐安西通海镇将军”。P.4638《大番故敦煌郡莫高窟阴处士修功德记》:“爰及慈母索氏,通海镇大将军之孙”。又由P.3410《崇恩析产遗嘱》得知索崇恩和尚有位表弟阎英达,那么索崇恩和尚父辈与阎氏有通婚关系。P.4615号称:“妣郡君夫人阎氏”,“和尚识府因循”,篇主似是索崇恩和尚无疑。又由P.4615号“整舍无余,尊座洞户,费除积聚,求□□日,建寺办心,不求有□之财……紫磨庄龛,日供千箔”得知,这篇既不是传志,也不是墓志,更不是《酒泉太守传》,而是《崇恩和尚修功德记。崇恩和尚,敦煌莫高窟第17窟《洪辩受牒碑》唐宣宗诏书记载其名,是归义军初期很有影响的僧人。这篇修功德记的拼接,对于研究索崇恩及敦煌索氏家族将提供新的资料。三、p.400号,仅存目,记录本P.3630《都僧政阎会恩和尚邈真赞并序》,陈祚龙《敦煌真赞研究》、唐耕耦陆宏基编《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皆有录文,但文字稍有出入。王重民《敦煌遗书总目索引·伯希和劫经录》:“3630河西管内释门都僧政会恩和尚邈真赞并序。沙门绍宗述,末署贞明九年。”池田温《中国古代写本识语集录》辑录有篇额、撰写人署名及题记,藤枝晃《敦煌历日谱》亦有录文,但都未注意P.3630号与P.3718号的拼接关系。P.3630号基本完整,唯篇末尾题记下半行残缺:1.大梁故河西管内释门都僧政兼毗尼藏主京城内外临2.坛供奉大德阐扬三教大法师赐紫沙门香号会恩3.俗姓阎氏和尚邈真赞并序4.释门三教大法师沙门绍宗述。(正文5至30行略)31.于时大梁贞明九年岁次癸未五月乙巳朔□P.3718《敦煌名人名僧邈真赞》第一篇《张明集写真赞并序》篇额前有残题记下半行:“□三日丁卯题。”P.3630号题记,各家辑录皆有误,陈祚龙录作“于时大梁贞明九年岁次癸未五月乙巳朔十六”,十六,池田温录作“十三”,唐耕耦等“朔”字以下皆不录。从微缩胶卷上看。P.3630号末尾题记中“朔”字下残存“廿三”的后半部分,故误作十三、十六。P.3718号残题记“日”字前二字为“廿三”的前半部分,两卷拼接,可以看出这两字是“廿三”无疑。这样一来,残缺的题记完全复原:“于时大梁贞明九年岁次癸末五月乙巳朔廿三日丁卯题。”按甲子记时来推算,五月一日乙巳,五月廿三日丁卯,也证明P.3630号与P.3718号拼接完全是正确的。四、《罗盈达浚同》,杨继恩,李玉明,云P.2970号《阴善雄邈真赞并序》,“节度押衙知上司孔目官杨继恩述”,末尾无撰写题记。陈祚龙《敦煌真赞研究》、荣新江《曹议金征甘州回鹘史事表征》并有录文。(11)荣新江判定为931年以后不久所撰。但我们从S.289号《李存惠邈真赞并序》、《李存惠墓志铭并序》及P.2482号中《罗盈达邈真赞并序》、《罗盈达墓志铭并序》连抄时邈真赞在前、墓志铭在后以及邈真赞之后一般不书撰写题记的特点来看,P.2482号第一篇为《阴善雄墓志铭并序》,记载阴善雄卒于清泰四年(937年)八月十四日,据此认为P.2970号与P.2482号原属一卷,《阴善雄邈真赞并序》与《阴善雄墓志铭并序》原连抄在一起,伯希和劫经过程中分裂为二。P.2482号末尾一篇《氾府君图真赞》仅存篇额两行:1.晋故归义军节度内亲从都头兼左厢马步军都知兵马使银青光禄2.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济北氾府君图真赞并序(后缺)P.3268号,王重民《敦煌遗书总目索引·伯希和劫经录》、黄永武《敦煌遗书最新目录》并定名为《墓志铭一篇》,据序文“绵帐平生,丹青仿佛”及此篇行文格式,应名之为《邈真赞并序》。P.3268号前部序文大部皆残,不记载篇主姓名和郡望:(前缺)1.东西拒敌,挥戈2.拔剑而沙场风口3.恋而的亲,州府传能,僧俗叹之有誉。比3.望长承国宠,领袖辕门;分忧永报于4.钧衡,展效愿酬于使主。奈何神灵不祐,疾5.染多时,累访良医,无能救济。自觉病源6.深重,方便咨谏于慈亲。留嘱再三,莫念7.生子而不孝。执姊妹手,千万好事于娘8.娘。别妻子颜,此世难逢而再会。咐嘱9.已毕,魄逐飞仙。九族茫然,六亲恸哭。女10.男闷绝,扶床擗踊而哀号。姊妹捶胸,11.倚门望兄而不见。悲声叫切,血泪沾衣。12.绵帐平生,丹青仿佛,厶乙忝同师训,每13.沐恩知,泣丧友人,而为颂曰:14.公之令望,举郡传芳。公之盛德,塞表称扬。15.幼闲弓矢,长习文章。刀笔两全,智勇双长。16.久年事主,累著堤防。功勋日渐,宠锡殊常。17.内亲肘腋,助治忠良。出入奉公,数载余强。18.选佥注辖,马步知厢。教习兵戈,蠲除逆党。19.沙场苦战,山岩曾向。他日论功,唯君最上。20.位沾都首,荣班幕将。广负奇能,深怀智量。21.比望遐寿,为兵师长。何兮逝逼,不容时响。22.唯留孤母,望天号仰。不忍女男,遗谁育养。23.苦伤亲族,泣血而将。□里停工,洒泪成行。24.□□□□,痛及街坊。□□□闻,同来悲响。(后缺)从序文“东西拒敌,挥戈……拔剑而沙场风口……比望长承国宠,领袖辕门。分忧永报于钧衡,展效愿酬于使主”看,篇主曾担任都指挥使、都知兵马使之类军事要职。赞文称篇主“选佥注辖,马步知厢。教习兵戈,蠲除逆党。沙场苦战,山岩曾向。他日论功,唯君最上。位沾都首,荣班幕将……比望遐寿,为兵师长”。马步知厢,显然是指左(右)厢马步都知兵马使;都首幕将,当指内亲从都头。P.3268号篇主任职与P.2482《氾府君图真赞并序》之氾府君任职相同。又P.3268号抄写笔迹与P.2482号杨继恩撰《罗盈达邈真赞并序》、《罗盈达墓志铭并序》、《阎海员邈真赞并序》、《张怀庆邈真赞并序》等抄写笔迹相同,显系出自一人之手。由此可证,P.3268号与P.2482号为一卷分裂所致。P.3268号是“氾府君图真赞并序》的序文和赞文部分。然两卷不能直接拼接,中间序文部分有残缺,有待以后从敦煌文书残片中寻找这部分原件,完全复原《氾府君图真赞并序》。以上我们对10卷敦煌碑铭赞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