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核问题的核心逻辑

朝核问题的核心逻辑

朝鲜的核问题是复杂的国际危机，其中许多重要国家的地理利益是相互关联的。美国与东北亚大国在这起危机中采取了“对称性危机管理”模式,既要逐步推进朝鲜弃核的现实目标,又要避免战争冲突并寻求东北亚和平稳定这一大目标。朝核问题的“复杂性”在分析架构上大致可以简约为三大要素:权力要素、互信要素、多边要素。要客观深入地认识把握朝核问题,就须将问题的产生发展乃至恶化看作一个过程,追溯问题产生的缘由,把握问题的本质,从事务困局的表象发掘其背后深层次根源。从战略高度制定和实施大国的多边互动方略,以寻求大国的多边共同推进和相互借重及相互制约,是解决朝核问题的基本路径依赖。一、朝鲜半岛权力结构的失衡朝鲜的核技术研发开始于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到60年代初。1956年2月,朝苏签署了《关于联合组建核研究所协定》。1959年9月,朝苏签订《关于双方和平利用原子能的协定》。11962年朝鲜在平壤以北90公里处的宁边建造了一个原子能研究所,于1965年6月从苏联引进了一座用于研究的原子能反应堆。但是冷战时期的朝鲜发展核技术更多的是为了和平目的,而并非为了发展核武器。由于冷战时期朝鲜半岛的安全结构附着于苏美两极对抗的全球安全结构,半岛南北分别形成了苏中朝“北方三角”和美日韩“南方三角”,而朝鲜处于“北方三角”阵营之中,其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同时,中苏两国一直坚持朝鲜的无核武器化,一定程度上也限制着朝鲜的核计划。因此对于朝鲜来说,发展核武器既没有太强的紧迫性,也没有太大的现实可能性。朝鲜也确实显示了和平利用核能与实现半岛无核化的意愿,1974年,朝鲜成为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成员国,1977年,朝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达成协议,接受该组织对苏联援朝的反应堆进行核查,1985年,朝鲜加入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总体而言,在冷战时期,朝鲜研发核武器的需求不是太迫切,相关国家对朝鲜是否研发核武器的问题也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朝鲜核研发计划尚未被国际社会建构为一个真正的“问题”。随着冷战局势的缓和,特别是戈尔巴乔夫上台后实施的对外政策“新思维”,导致“北方三角”已经不复存在,而“南方三角”没有瓦解,半岛南北的权力格局开始出现变化。从朝鲜的角度来看,半岛权力结构的变更对其国家安全环境非常不利。由于没有了苏、中两国的庇护,朝鲜失去了强大的保护伞,只能直接面对美国的地区联盟体系。与冷战高峰时期相比,此时的朝鲜反而更没有安全感。在此背景下,朝鲜开始在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签署《核保障协定》(NSA)的问题上采取拖延战术。21987年5月,朝鲜正式拒绝签署《核保障协定》,理由是美国在韩国仍然部署有核武器。朝鲜的这一行为引起了美韩的怀疑,韩国和美国开始注意到朝鲜正在加紧扩大其核计划。1989年,美国依据卫星资料判断朝鲜有可能在研制核武器,并且到90年代中期就会拥有核武器,朝鲜对此予以否认。1991年苏联国内局势的急剧变化促使朝鲜在核问题上的态度出现了转变。1992年1月30日,朝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签署了《核保障协定》。半岛权力结构失衡给朝鲜安全环境带来的挑战促使朝鲜应急性地采取了缓和策略,但这一策略难以从根本上改善朝鲜的安全环境,只可作为一种缓兵之计。权力结构的失衡给朝鲜的安全环境造成的重大破坏,构成了冷战后朝鲜决意研发核武器的深层次动力。冷战的终结彻底改变了东北亚地区的权力格局,俄罗斯在国家发展道路和外交政策上向西方倾斜,退出了与美国在朝鲜半岛的角逐。1992年8月,中国与韩国建交,半岛权力结构进一步失衡。此时的朝鲜,因外援锐减,经济出现负增长,1992年国内生产总值缩减为195.54亿美元,仅为韩国的6.59%。朝鲜一方面倍感孤立,另一方面因不再受中苏两国的限制而具有了更高的自主性。对于此时的朝鲜来说,核武器不但可以提高自身的国际战略地位,改善战略环境,而且可以转移国内民众注意力,消除失败情绪,缓解国内压力。因此,孤注一掷地研发核武器便成为处于困境中的朝鲜无奈却也是必然的选择。31992年5月,朝鲜开始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检查,经过6次不定期核检查后,国际原子能机构给出的结论是朝鲜的核技术尚处于初级阶段,但有制造和处理武器级核材料的能力。美国对此表示怀疑,认为朝鲜方面隐藏了核设施和核物质,要求对疑为核废料仓库的另两处设施进行特别检查,遭到朝方拒绝。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下,朝鲜于1993年3月12日发表声明,宣布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朝核危机由此爆发。二、美国在朝鲜问题上的诉求是什么?朝鲜研发核武器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国际问题,是因为各方在这一事件上的战略目标和利益诉求在本质上是相互冲突的。冷战后美国的亚太安全战略虽然经历了多次调整,但其战略目标却具有高度稳定性。尽管经历了老布什政府初期的短暂收缩战略、克林顿的“预防性防务”战略、小布什政府初期的“预防性遏制”战略以及“9·11”之后的再次调整,美国在东亚地区的战略目标却是一贯不变的。美国一直力图通过维持并加强自身的军事存在、恢复和加强双边军事同盟体系以及积极介入地区热点问题等手段,强化其在东亚地区事务中的主导权,维持“一超”地位,维护东亚地区的安全稳定,并按照自己的理念扩展民主事业。美国在朝核问题上的战略利益诉求是服务于其地区战略目标的,因此它既要维持东北亚地区的稳定,又要保持在东亚地区的军事存在。按照美国的政策逻辑,正是其在东亚的军事存在,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才有了保障。在这一逻辑下,美国在朝鲜核问题上的利益诉求一方面是促使朝鲜弃核,另一方面要将韩国牢牢绑在美韩军事同盟的框架之内,防止因韩国的“离心倾向”过大而影响到驻韩美军的合法性。朝鲜的最终战略目标无外乎改善国际环境,提升国际地位,减少外部世界的压力,维持国内政权的稳定。在这一战略目标指导下,朝鲜发展核武器,是为了以此为筹码,力争实现与美国关系正常化,并促使朝鲜半岛在法律意义上走出战争状态。关于朝鲜发展核武器曾经存在“打牌说”和“目的说”的分歧,“打牌说”认为,朝鲜发展核武器是为了引起美国的注意,促使美国改变对朝敌视态度,并实现朝美关系正常化。“目的说”认为,朝鲜的目的就是拥有核武器,无论美国是否改善敌视态度,朝鲜的这一诉求都不会改变。后来的事实似乎证明“打牌说”是错误的,而实际上,这两个看似矛盾的主张是相容的,只是“打牌说”着重揭示了朝鲜发展核武器的最终目的,即获取更多的安全感,而“目的说”则敏锐地指出了朝美之间短期内实现关系正常化几无可能。对处于相对孤立状态、国内发展状况不景气的朝鲜来说,实现与美国关系正常化和缔结和平条约所能够带来的安全感是非常关键的,这是其他相关方难以理解和体会的。作为朝鲜核问题最重要的两个相关方,美国和朝鲜的战略目标和各自对利益的界定构成了问题的核心症结。美国的战略目标、利益界定、手段选择遵循的是“霸权稳定模式”,朝鲜因自身实力与美国相差悬殊而“剑走偏锋”,不惜奉行“冒险主义”,走“战争边缘战略”。美国需要朝鲜半岛无核化,但同时也需要维持美国在东亚的军事存在,这两个目标之间是存在张力的。4要让朝鲜彻底弃核,就必须使其有足够的安全感,在朝鲜看来,这种安全感就来源于朝美关系正常化和签订和平协定。但是,朝美关系正常化有可能导致韩国“离心倾向”的强化,美国在韩国的驻军就会面临合法性问题,这显然是美国不得不防的。因此,美国就需要在朝核问题与军事存在之间左右权衡。习惯了霸权地位的美国自然难以舍弃其在东亚的军事存在,因此实现朝美关系正常化对于美国来说是需要战略勇气的。当然,这与美国国内的政治生态也有很大关系。因此,美朝之间在战略目标和利益界定上的冲突,构成了朝核问题的核心症结。三、治理分歧，增进互信当双方的战略目标和利益诉求存在冲突时,相互间的政策协调是弥合分歧、增进互信的现实途径。但是,从冷战后朝核问题的发生发展来看,美朝双方在朝核问题上均缺乏必要的灵活性和战略勇气。(一)美国国内的行政政策如前所述,在朝核问题上,美朝之间的逻辑是迥然不同的。美国遵循“霸权稳定论”的逻辑,力图通过对朝鲜施压来促使其弃核并进行内部改革。朝鲜遵循“战争边缘战略”的逻辑,力图通过拥核来改变与美国的不平等地位,以核武器为筹码实现朝美关系正常化和签订和平协定,获取国际承认和法律意义上的和平与安全。“出牌套路”相左导致美朝处于不同的话语体系,两者各说各话,难以相交,遑论达成共识。这一点在两者对“朝鲜问题”的不同界定上体现得非常典型。在信奉自由民主价值和“民主和平论”的美国看来,“朝鲜问题”是指朝鲜需要变革现有的家族集权政治体制,实现民主化,自我改造成“正常国家”。在独立自主意识强烈的朝鲜看来,“朝鲜问题”是指美国消除对朝鲜的敌视态度,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缔结和平协定,实现半岛在法律意义上的和平状态。双方对“朝鲜问题”的界定是如此之不同,而又都将各自所谓的“朝鲜问题”与“朝核问题”挂钩,力求两个“问题”一并解决,双方在目标设定与手段选择上的这种错位就构成了朝核问题的难解之题。朝美出牌套路的不同与各自国内的压力直接相关。换言之,国内政治生态导致了两国在朝核问题上政策灵活性的缺乏。对于美国来说,由于其历来对民主和自由的宣扬,难以在朝鲜不进行国内改革的情况下实现两国关系的正常化,这并非是因为美国领导人缺乏灵活性,而是因为其必须顾及国内保守势力的情绪。在保守主义强硬派看来,与集权体制的朝鲜实现关系正常化是违背美国历来所宣扬的民主和自由之理念的,因而是难以接受的。换言之,朝鲜改变现有政治体制并完全弃核是美朝关系正常化以及缔结和平条约的前提。这种思维模式和决策路径导致美国在朝核问题上难以有战略性的态度转变。也正是由于自身信仰及国内政治生态的压力,美国在朝核问题上的政策不可能走的太远。反观朝鲜,面对国内不景气的经济形势和外部世界的压力,其改革进程必定是渐进的和谨小慎微的。朝鲜领导人的首要考虑是要改善国际安全环境,缓解外部压力,维护政权的稳定,在此前提下,谨慎探索改革的道路,避免因激进的改革而造成国内混乱甚至政权的崩溃。因此,对于面对国内经济压力的朝鲜来说,改善国际安全环境是进行国内改革的前提条件。而改善国际安全环境的核心环节便是实现朝美关系正常化和缔结和平条约。这一逻辑恰好与美国背道而驰,美朝关系正常化和朝鲜进行国内改革便这样被双方进行着不同的因果解读,其结果是美国和朝鲜在关于双方关系的政策上都难有大的突破。(二)美国—朝核问题的拖延与螺旋上升第一次朝核危机爆发后,克林顿政府以务实的态度改变了先前强硬的立场。1994年6月,美国前总统卡特访问朝鲜,这成为第一次朝核危机的转折点。经过三轮的谈判,同年10月双方达成了《框架协议》,第一次朝核危机得以控制。《框架协议》签订后,有关协议的履行问题不再是克林顿政府的优先考虑,加上共和党控制下的国会对美国对朝政策影响力上升,导致美国在《框架协议》的执行问题上犹豫拖沓。1998年9月,朝鲜宣布成功地发射了首颗人造卫星,美国又无奈地承认由于“内部原因”,导致轻水反应堆建设工程延误,并承诺会采取补救措施。1999年,美国继续对朝提供重油和70万吨粮食援助。在小布什总统第一任期内,其内阁成员在朝鲜问题上形成了以副总统切尼为首的强硬派和以国务卿鲍威尔为首的主谈派。强硬派显然是占了上风,“9·11”事件后,美国非但没有对朝鲜的示好举动给予积极回应,反而将其列为支持恐怖主义的“邪恶轴心”和先发制人打击对象。52002年10,朝鲜在美国总统特使、助理国务卿凯利到访时承认拥有秘密的铀浓缩计划,朝核危机再次爆发。中国开始积极斡旋,2003年4月邀美朝举行三方会谈,并于同年8月启动六方会谈。前三轮六方会谈并无实质性进展。为了竞选连任,小布什又咒骂金正日为“暴君”,成功连任后又指责朝鲜体制为“暴政前哨”。这些举动促使朝鲜宣布无限期终止参加六方会谈。后经各方斡旋和美韩日协调立场,朝鲜在2005年夏天又回到了六方会谈。第四轮六方会谈经历夏秋两阶段之后发表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9·19共同声明》。此时因部分保守主义强硬派的离开,小布什政府的对朝政策有所改观,但不可否认的是,切尼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忽视,部门之间也难以做到协调一致。美财政部对朝鲜金融制裁的实施给《9·19共同声明》的落实带来了严重的障碍。第五轮六方会谈的前两阶段会议无果而终,朝鲜于2006年7月试射导弹,又于同年10月进行了首次核试验。联合国随后通过1718号决议,谴责朝鲜声称的核试验行为,并列出了对朝禁运的清单。美国方面也意识到强硬政策的负面影响更大,改变对朝姿态,转向六方会谈框架内与朝直接对话。在1718号决议的压力、美国政策转向以及各方积极斡旋的共同作用下,2007年2月六方会谈得以开启第五轮第三阶段会议,并达成《2·13共同文件》,将《9·19共同声明》推向了起步落实阶段。同年9月、10月间的六方会谈第六轮第二阶段会议达成《10·3共同文件》,将《9·19共同声明》的落实引入了第二个阶段。但是,朝鲜的核计划申报没有完成,美国也未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上删除,第二阶段行动目标未能如期实现。不过,任期即将结束的小布什总统为了“政绩”需要,再次与朝鲜直接沟通,对朝提供50万吨粮食援助,并承诺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中删除。2008年6月27日,朝鲜炸毁宁边核设施冷却塔,10月11日,美国宣布将朝鲜从所谓“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中删除。然而,双方的让步与缓和意愿都是有限的,小布什再也无力根本改变对朝政策,朝鲜的拥核决心也更为坚定。李明博政府上台后对朝政策趋于强硬,致使南北关系急剧恶化。朝鲜于2009年4月发射“光明星2号”卫星,同年5月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奥巴马上任第一天就表示愿意与朝鲜进行直接对话,显示了变革对朝政策的意愿。此后美国又表示不仅愿意与朝鲜解决核与导弹问题,而且愿意与朝鲜签订和平协议。从这些表态来看,奥巴马力图将对朝政策由封锁走向接触。6然而,如前所述,美国的朝核政策是要服务于其东亚战略的,奥巴马政府是否已对缔结和平条约可能带来的后续问题考虑成熟、是否能够克服国内保守势力的压力仍然是个未知数。并且美国的朝鲜政策也是要受韩日两国影响的。2010年的“天安”舰事件之后,美韩高调军演,矛头明确指向朝鲜,又为局势增添了许多变数,奥巴马的对朝接触之路依然漫长。四、朝核问题与朝鲜问题的关系当今的现实是朝鲜通过两次核试验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核国家。从美国方面来看,其原定目标是朝鲜半岛无核化,朝鲜成为事实上的核国家无疑代表着美国在朝核危机管理上的失败,这也迫使其改变战略目标,由制止朝鲜发展核武器改变为促使朝鲜核设施去功能化及防止朝鲜将核武器扩散到恐怖主义组织手中。7从朝鲜方面来看,其利用核武器的特殊性来改变失衡的权力结构,进而改善安全环境的战略目标已经部分达到,拥核自保是其下一步的基本策略。尽管朝鲜一直在走“战争边缘战略”,这在外人看来有些“冒险主义”倾向,但朝鲜领导人不会贸然触及美国的底线,将核武器卖给恐怖组织。若如此,朝鲜将会失去所有的国际支持,招致自身国际安全环境急剧恶化,陷入空前孤立,甚至有遭受军事打击进而导致政权崩溃的危险,无异于自掘坟墓。这不符合朝鲜发展核武器的战略目标,也不符合朝鲜领导人的战略逻辑。基于此,朝鲜成为事实上的核国家,反而会使得朝鲜核问题失去了原有的紧迫性,朝核问题极有可能长期化。朝核问题紧迫性的降低和其长期化,给国际社会从根本上解决朝核问题既提供了必要性,也提供了可能性。朝核危机管理的不力需要国际社会认真思考朝核问题的内在逻辑,进而从根本上解决朝核问题带来的战略难题。同时,朝核问题的紧迫性降低也为国际社会寻求从根本上解决该问题提供了充足的时间。朝核问题的本质是朝鲜问题,朝鲜问题的存在促使朝鲜在对结构失衡的解读上、在战略目标的设定上、在战略手段的选择上均走向了“斗争性”道路。朝鲜问题的存在,使得朝鲜因东北亚权力结构失衡而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使得其不得不冒险走“战争边缘战略”,“剑走偏锋”地选择发展核武器来改善自身安全环境。这些行为选择与冷战后的国际社会潮流和理念显然不契合。朝核问题由此被不断地建构成为国际社会的热点,吸引了重大的国际关切。因此,不解决朝鲜问题,朝核问题难以从根本上解决。如前所述,朝鲜和美国各自对“朝鲜问题”的界定是不同的。朝鲜所界定的“朝鲜问题”重在强调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对朝鲜的承认、与美国实现关系正常化以及签订和平条约等内容。美国所界定的“朝鲜问题”则强调朝鲜改变现有政治体制,自我改造成“正常国家”,主动融入国际社会等内容。二者互不相让,加之长期“恶性”互动造成的战略互信的缺乏,朝鲜问题形成了相互僵持、难以推进的局面。将朝核问题与朝鲜问题联系到一起进行思考,其发展前景大体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种前景是美国向国际社会施压,不断加大孤立和制裁朝鲜的力度,致使朝鲜国内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现政权执政地位不稳。为了极力挽救摇摇欲坠的政权,朝鲜不惜真正冒险,将核武器卖到恐怖主义组织手中,最后的结果是朝鲜政权崩溃,核武器扩散至极端势力手中,朝核问题管理彻底失败。第二种前景是美国对朝鲜的诉求不予理睬,延续原来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在关键问题上不予让步。朝鲜则拥核自保,既不会进行核设施去功能化,也不至于贸然将核武器卖到恐怖主义组织手中。朝鲜依然封闭,国内经济难有改观,人民群众依然需要与贫困和饥饿作斗争,社会矛盾不断积攒,随时有爆发动乱的危险。第三种前景是美国彻底改变了对朝敌视态度,与朝鲜实现关系正常化,缔结了和平条约。在美国的安全保证下,朝鲜按照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标准,实质性地对核设施进行无核化处理。逐步实施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自我改造成正常国家,并逐渐地融入国际社会。第四种前景是美国延续“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但是中国积极倡导多边主义,积极引导朝鲜进行渐进式改革。在中国的积极努力下,美国的对朝政策没有进一步强硬。朝鲜在中国倡导的多边主义的语境下,安全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开始参考中国改革开放的经历,逐步摸索改革发展道路。朝鲜通过渐进式的改革,改善了国内经济政治状况,接受并内化了国际上多边主义的话语体系,逐步融入国际社会。朝美间的相互敌视与不信任逐渐消解,核武器对于朝鲜的战略意义逐步下降。第一种前景是最为失败、最不可取的。美国在朝核问题上走向如此极端的可能性也不大。第二种前景在短期内是最具可能性和最为现实的,但是这种状况仍然属于一种僵持的局面,不利于改善朝鲜国内的经济社会状况,也不利于东北亚地区的长期和平稳定。第三种前景是最理想的模式,但由于美国地区战略和国内政治生态的影响,其在对朝政策上走这么远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第四种前景需要中国的主观努力才有可能实现。毋庸置疑,这一努力方向和政策立场是对朝鲜问题最为务实的态度,也是对朝鲜国内经济社会状况和东北亚地区安全稳定最为负责任的态度。以多边主义原则处理朝核问题是由朝核问题和多边主义各自的特性所决定的。在朝核问题上,最为关键的是美国和朝鲜两方,但是东北亚地区的其他国家在朝核问题上都有自己的核心关切,也都有自己的战略考虑,因而不能忽略。朝核问题的解决必须照顾地区所有国家的核心关切,否则就不可能进入良性互动的轨道,自然也不可能彻底解决问题。多边主义的优势就在于它能够“摆脱单纯双边合作的局限性,通过合作主体的多方化和合作机制的制度化来实现对竞争与冲突关系的调节”,8实现国家间实质性的长期合作。“社会认同问题的研究表明,一旦人们认同自己是一个特定团体的一部分。他们对团体内的人与对团体外的人十分不同。例如,当人们在团体内部划分收益的时候,更倾向于绝对收益最大化;但是当应对团体外部人的时候,他们就更倾向着眼于相对收益,并以此区分团体内与团体外的人。这个论证即便是在最脆弱或者最独裁的团体内部也是成立的。总之,认同是帮助连结特定区域集团化建设的有效途径。”9双边合作的局限性在朝核问题上一方面体现为美韩、美日军事同盟使其他国家心存疑虑,难消防备心理;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