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及其司法实践的实证研究

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及其司法实践的实证研究

一、中国离婚救助制度的司法实践关于离婚援助制度的司法实践，我们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了介绍：调查的背景、调查的对象和方法。(一)完善了现行的婚姻家庭制度在我国,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婚姻家庭观念的变化,以及法定离婚条件的放宽,从经济、观念和法律上便利了感情确已破裂的“死亡婚姻”的当事人通过离婚走出不幸婚姻。我国1980年《婚姻法》将“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作为准予离婚的法律原则,2001年修正后的《婚姻法》增加规定了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法定情形,增强了法律的可操作性。据我国民政部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我国离婚率连续8年递增,2012年全国有238.8万对夫妻离婚。重庆市民政局公布2012年结婚和离婚数据,截至2012年12月底,共办理国内结婚登记29.3万对,离婚登记10.5万对,当年的离婚人数与结婚人数的比率为35.8%。相比2011年,离婚对数在增加,离婚率在上升。此前,从2003年到2011年,8年间,离婚率也一直处于上升阶段。婚姻当事人的离婚自由得到了充分的法律保障,但仍不能忽视离婚给当事人和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尤其是离婚救济制度之不足带来的问题值得研究。此次调查的目的,主要是考察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司法实践情况,总结司法保障的成效,分析司法保障的不足,为立法机关修改相关法律制度提供第一手国情资料,为政府的相关决策提供参考,以期进一步完善我国离婚救济制度。(二)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本次调查选取的地点为重庆市所辖主城区的某基层人民法院。由于此次调查主要是针对近三年离婚救济制度的司法实践情况考察,因此,我们在该法院2010—2012年审结的离婚案件中,每年各抽取120件,包括调解离婚及判决离婚的案件,三年共计抽取360件案件作为被调查对象。(三)婚姻案件的审理本次调查的方法,主要包括查阅案件卷宗、分类统计分析和个人访谈。首先,我们对近三年被抽样调查的360件案件卷宗进行查阅和数据记录。其次,将被调查的离婚案件的信息进行分类统计,主要包括离婚案件当事人的性别、年龄、结婚年限、职业,请求离婚的理由,离婚案件的结案方式,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帮助以及离婚经济补偿的处理。最后,对审理离婚案件的法官进行个人访谈,获取审理离婚案件的经验,总结和分析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存在的不足和困难,寻求解决的对策和建议。访谈的内容主要有:离婚案件中家庭暴力等案件事实的认定,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帮助、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以及离婚诉讼程序的相关问题。二、离婚案件的处理我们在实地调查中,对该基层法院被抽样调查的360件调解及判决结案的离婚案件从以下六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离婚案件当事人的性别、年龄、职业等基本情况;二是离婚当事人请求离婚的理由;三是离婚案件结案方式;四是离婚损害赔偿的处理;五是离婚经济帮助的处理;六是离婚经济补偿的处理。以下我们对这六个方面的调查统计情况进行介绍。(一)共同语言事件的基本信息1.从性别上看,男性是原告,被告是女性,女性是男性从统计数据可见,近三年向该法院起诉请求离婚的案件中,女性作为原告的有243件,占68%,男性作为原告的有117件,占32%(见图表1-1a);被告为女性的有117件,占32%,被告为男性的有243件,占68%(见图表1-1b)。由此可见,女性作为原告起诉离婚的案件约占七成,其是离婚案件原告的主要群体。2.被告的年龄分布图表1-22010—2012年被调查的离婚案件原告年龄在本次被调查的案件中,离婚案件中原告的年龄跨度较大,年龄最小的为20岁,年龄最大的为78岁。从原告的年龄分布来看,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31-40岁,20-30岁,41-50岁,各占38.3%、27.80%、21.10%;其余的依次是51-60岁及61岁以上,分别占7.8%、5%(见图表1-2a)。从被告的年龄分布来看,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31-40岁,41-50岁,20-30岁,各占35.3%、30.3%、20.2%;其余的依次是51-60岁及61岁以上,分别占9.7%、4.4%(见图表1-2b)。由此统计数据可知,原告的年龄主要分布在20-50岁的三个年龄段,合计有314件,占总数的87.2%(见图表1-2a);被告的年龄也主要分布在20-50岁的三个年龄段,合计有309件,占总数的85.8%(见图表1-2b)。其中,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原告和被告为31-40岁的中青年人约占三成半至四成,是离婚的主要群体。3.婚姻关系初期的离婚比例从离婚案件当事人结婚年限的统计数据可见,在离婚当事人中,结婚年限为1-5年的有143件,占39.7%;结婚年限为6-10年的有83件,占23.1%;结婚年限为11-20年的有85件,占23.6%,结婚年限为21年以上的有49件,占13.6%(见图表1-3a)。从离婚案件当事人的结婚年限看,在结婚后五年内,即婚姻关系初期的离婚比例最高,约占四成;随着结婚年限的增长,离婚的比例逐渐下降;结婚年限为21年以上的,婚姻关系相对稳定,离婚的比例较低。4.被诉人是公司雇员、无业人员和私家车我们在调查阅卷中发现,被调查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中有一部分未填写当事人的职业情况,只有293件案卷记录有原告的职业情况,230件记录有被告的职业情况。在这些案件的原告职业分布中,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公司职员、无业人员和农民,其所占比例分别为25.8%、23.1%、9.2%(见图表1-4a)。从这些案件的被告职业看,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公司职员、无业人员和个体户,其所占比例分别为22.2%、20.8%、5.8%(见图表1-4b)。由这些离婚案件当事人职业统计情况可知,在这些离婚案件中,原告和被告的职业排在前二位的都是公司职员和无业人员,两者合计约占五成,其是离婚的主要群体。另外,在被调查的离婚案件中,原告的婚姻状况为初婚的有303件,占84.2%;为再婚的有47件,占15.8%。被告的婚姻状况为初婚的有276件,占76.7%;为再婚的有58件,占16.1%。从请求离婚的次数看,第一次请求离婚的有278件,占77.2%;第二次或者多次提出离婚请求的有82件,占22.8%。由此可见,在被调查离婚案件的当事人中,为初婚的,合计约占八成半,第一次请求离婚的约占八成。(二)不同大小用户的湿地分布以上统计数据显示,近三年的离婚案件中,从离婚理由看,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感情不和、家庭暴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其所占比例分别为87.8%、12.5%、11.4%(见图表2-1a)。(必须说明,在被调查的离婚案件中,有些当事人请求离婚的理由不止一个,往往有二个或二个以上,因此,统计所得的百分比之总和大于百分之百。)从当事人请求离婚的理由看,当事人请求离婚的原因主要是感情不和,约占九成。此外,一方存在过错,如家庭暴力、因犯罪服刑、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也是导致离婚的主要原因,其合计约占五成。(三)判决方式离婚情况在被调查的离婚案件中,从法院审理后的结案方式看,通过调解方式离婚的有213件,占59%;通过判决方式离婚的有147件,占41%(其中,第一次请求离婚的有70件,第二次或多次请求离婚的有77件)。由此可见,调解是法院处理离婚案件的主要方式,被调解离婚的约占六成,此外,法院对第一次请求离婚的当事人较少判决予以支持。(四)配偶者为他人提起离婚损害赔偿在所调查的360件离婚案件当中,以实施家庭暴力、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为由提出离婚损害赔偿的只有9件,占所调查案件的2.5%(见图表4-1a)。然而,在被调查的360件离婚案件中,从当事人请求理由的情况可知,以家庭暴力、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为由起诉离婚的合计65件,占18.1%(见图表2-1a),其中仅有9件请求给予离婚损害赔偿,占具有法定过错案件的比例为13.8%(见图表4-1b)。并且,在9件请求离婚损害赔偿的案件中,有4件法院均以证据不足、请求方有过错、不具有法定理由等为由而不予支持,实际上只有5件获得离婚损害赔偿。在获得离婚损害赔偿的5个案件中,有2件是通过法院判决结案,当事人请求的离婚损害赔偿数额分别为20万元、3万元,法院基于对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实际损失等考虑,判决赔偿的数额分别为3万元、5千元;而另外3件是通过当事人协商调解结案,分别赔偿6千元、1万元、8千元。由此可见,当事人请求给予离婚损害赔偿的案件数量较少、实际获得赔偿的少且数额低。(五)法院支持的类型在所调查的案件中,以家务劳动贡献、协助对方工作、生活困难为由请求离婚经济帮助有11件,所占比例为3.1%。在该11件案件中,从当事人的职业看,原告为公司职员、无业人员、农民、退休的分别有3件、4件、3件、1件,被告为公司职员、无业人员、农民的分别有5件、4件、2件。其中,有5件法院以无相关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法院判决予以支持的仅有1件,但确定的数额较低,权利人请求5.3万元离婚经济帮助费,法院因义务人“经济收入不高,离婚后无房屋居住等生活困难”,“参考双方的收入等因素”,酌情支持6千元。另外5件请求离婚经济帮助的案件均通过调解方式协议解决,分别赔偿4.8万元、10万元、1千元/月、6千元、5千元。由此可见,请求离婚经济帮助的案件数量较少,仅占3.1%(见图表5-1);在请求离婚经济帮助的11件案件中,支持离婚经济帮助的仅占五成半(见图表5-2)。(六)经济补偿的案件数量在所调查的离婚案件中,有15件以抚养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为由请求离婚经济补偿,占4.2%。但因在请求离婚经济补偿的案件当中,无一例属于约定适用分别财产制的,因此法院在判决中对其均未予以支持;仅有6件通过当事人达成协议的方式对贡献方予以适当的补偿,分别补偿500元/月(支付2年)、3千元、1.2万元、5万元、7.2千元、2万元。由此可见,当事人请求离婚经济补偿的案件数量较少,仅占4.2%(见图表6-1);在请求给予离婚经济补偿的15件案件中,经调解获得离婚经济补偿的仅占四成(见图表6-2)。三、当前我国现行离婚救济制度存在的不足如前所述,在被抽样调查的离婚案件中,起诉请求离婚的在原告中女方占多数,约占七成(占68%)(见图表1-1a)。从本次调查的情况看,我国现行离婚救济制度的规定及其司法实践仍然存在某些不足之处。其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部分审判人员的社会性别意识欠缺、离婚损害赔偿的举证困难、离婚经济帮助的适用条件苛刻、离婚经济补偿的适用范围过窄。这样导致离婚救济制度被适用的很少,离婚妇女的婚姻家庭权益保障不足,离婚救济制度的功能未能得到充分发挥。(一)法律性质上还应注意当事人双方关于纠纷解决中在21世纪的现代社会,“基于保护弱者的社会法意旨,注重保护婚姻家庭中弱者的利益”、“基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意旨,加强对身份行为的国家监督指导”均是现代婚姻家庭法的变革趋势。然而,我们在调查中发现,部分法官由于欠缺社会性别意识,在离婚诉讼的调解中,比较注重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但却往往忽视了对离婚调解的适当干预。有些离婚当事人由于法律知识的欠缺,双方通常仅就是否离婚、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进行协商,而对于离婚经济帮助、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补偿等即使符合法定条件也没有考虑提出请求。甚至有的当事人急于离婚,放弃对财产、子女抚养费等的主张。例如,在原告张某某(女)因被告有赌博、酗酒等恶习屡教不改并实施家庭暴力而起诉离婚的案件中,张某某请求被告支付子女抚养费500元/月,因被告不同意离婚,而其又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能够达成调解离婚协议,其最终放弃了请求未成年子女抚养费的主张。有的法官有时为避免当事人之间争议过大而不能调解结案,未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30条(1)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在我们查阅的涉及离婚损害赔偿的65件案件中,仅有3件向当事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从而导致离婚妇女的婚姻家庭权益难以得到法律的保障。如前所述,在被调查的360件离婚案件中,支持给予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帮助、离婚经济补偿的仅各占2.5%、3.1%、4.2%(见图表4-1a、图表5-1、图表6-1)。(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起诉损害赔偿的案件数量较少,且纳入法院的证据材料,我国法院对诉讼当事人举证《婚姻法》第46条规定,因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离婚时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然而,根据前述调查数据显示,在我们调查的案件中,仅有9件提出离婚损害赔偿,其中有4件法院均以不具有法定理由为由而不予支持。在起诉离婚的理由中,以家庭暴力为由起诉离婚的有45件,占被调查离婚案件的12.5%;以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为由起诉离婚的有20件,占5.6%(见图表2-1a)。可见,当事人在离婚案件中提出离婚损害赔偿的案件数量较少,仅有9件,占具有法定过错案件的比例为13.8%,并且实际获得赔偿的更少,在请求离婚损害赔偿的9个案件中仅有5件获得赔偿(图表4-2)。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当事人举证困难。在法院没有给予支持的4件案件中,均将“证据不足”作为不予支持的理由。关于家庭暴力的举证,因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难以被第三人发现,因而证人极少;且因当事人收集、保存证据意识的缺乏,在离婚诉讼中主要表现为口头陈述,因而很难得到法院的认定。关于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举证,因受“熟人”社会观念的影响,多数知情的人不愿出庭作证;离婚当事人在案件中通常将第三人的生活用品等在法庭出示,作为配偶另一方与第三人同居的证据材料,但因欠缺与案件的关联性而不能被法院采信。综上可见,在离婚损害赔偿中,当事人举证困难,导致离婚损害赔偿制度被适用的比例低、获赔率低,从而使离婚损害赔偿制度填补损害、精神慰抚及制裁、预防违法行为的功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三)离婚经济帮助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状况我国现行《婚姻法》第42条(1)补充规定了离婚经济帮助制度,离婚后一方生活困难的,另一方予以适当帮助。《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27条(2)对离婚经济帮助的适用条件进行了具体规定,即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以及离婚后没有住处为“生活困难”。如前所述,在被调查的360件离婚案件中,原告和被告中无业人员所占比重仅次于公司职员,约占二成(见图表1-4a,1-4b)。然而,其中仅有11件请求离婚经济帮助,占3.1%(见图表5-1)。在6件以判决方式结案的案件中,有5件均以无相关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例如,在郭某与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中,原告郭某(无业)请求被告王某(公司职员)支付10万元生活困难补助金,法院以“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条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不予支持。可见,离婚经济帮助制度在司法实践中被适用较少,在法院判决中难以得到支持。究其原因,我们认为主要是对离婚经济帮助适度的适用条件规定得过于苛刻,对“生活困难”采绝对主义的标准。绝对困难的认定标准仅适合于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和生活水平普遍较低的情况,在我国社会经济不断发展、市场经济相对发达及社会保障制度不断健全的情况下,极大地限制了离婚经济帮助制度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家庭制度的核心是弱势家庭成员的特别保护原则,采取以生存为前提的绝对困难标准,这相对于现实而言不够理性,“这意味着法律保护的着眼点是保证一方配偶的生活不低于当地基本生活水平,而不是接近或同于离婚前的生活水平。”有学者指出,其将该制度的价值功能仅局限于对当事人生存权的保护,而缺乏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活水平的考虑,没有考虑到女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丈夫或家庭所做的贡献或职业晋升上的损失。这显然不利于保护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正如有学者指出的那样,无论离婚如何自由,也不允许把离婚后果全部转嫁成为社会的负担。不能因社会救济制度的日趋完善而放弃离婚后原配偶之间的对弱势一方的经济帮助。(四)女性家务劳动角色的刻根据现行《婚姻法》第40条规定,只有在“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离婚经济补偿,即将实行共同财产制的夫妻排除在外。然而,如前所述,在调查的案件当中,当事人请求离婚经济补偿的仅有15件,仅占四成(占4.2%)(见图表6-1),但因尚未实行分别财产制而导致法院不予支持。在我国实际生活中,目前仍然主要由女性承担家务劳动,这主要是由于“男主外,女主内”的中国传统男女两性家庭角色定位。虽然越来越多的妇女走出家门投身职场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这一传统角色定位的影响,但在不少家庭中还没有根本改变这一格局。据2010年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显示,女性家务劳动负担较重,在被调查的对象当中,有“72.7%的已婚者认为,与丈夫相比,妻子承担的家务劳动更多;女性承担家庭中‘大部分’和‘全部’做饭、洗碗、洗衣服、做卫生、照料孩子生活等家务的比例均高于72.0%,而男性均低于16.0%。女性承担‘辅导孩子功课’和‘照料老人’主要责任的占45.2%和39.7%,分别比男性高28.2和22.9个百分点。”然而,女性家务劳动角色的刻板传承,导致“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分工模式习惯化、道德化,使社会中人淡忘了婚姻家庭领域的权益保障。从前述我们的调查统计数据分析可知,在法院的判决中,财产分割多为平均分割,约占五成(见图表4-2a),因未实行分别财产制,法院的判决对当事人的离婚经济补偿请求均不予支持(见图表6-2)。我国有学者指出,基于传统习惯和法律制度,夫妻共同财产制在我国的适用比较普遍。将离婚经济补偿限于分别财产制当中,导致离婚经济补偿适用范围过窄,从而使该制度不能实现其预设的价值目标,在离婚时无共同财产可分或者可以分割的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不能体现承认已婚妇女家务劳动的价值。还有学者指出,在因婚姻破裂而离婚时,女性长期所付出的大量家务劳动因无法表现成具体的物质财富而被实质性忽视。由此,我们认为在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较少或者无夫妻共同财产,为家庭付出较多义务的家务劳动方就不能得到相应补偿,这导致夫妻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失衡,一方只承担或多承担义务,而另一方却只享受权利或多享受权利。这对承担家务劳动较多的女方是不公平的。四、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存在的不足及原因通过此次对该基层人民法院近三年审理的离婚案件的抽样调查,我们根据调查统计数据,考察研究被调查离婚案件中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当事人请求离婚的理由、离婚案件的结案方式以及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帮助、离婚经济补偿的处理情况,进而总结分析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在该法院司法实践中存在的不足及原因。对我国离婚救济制度及其司法实践,我们提出以下改进、完善的建议。(一)树立社会性别意识针对前述离婚救济制度司法实践中存在的不足,我们建议,应当加强对法院审判人员的社会性别理论培训。国务院2011年发布的《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11—2020年)》要求“加强社会性别理论培训。将社会性别理论纳入立法、司法和执法部门常规培训课程,提高立法、司法和执法人员的社会性别意识。”我国有学者指出,在中国13亿人口中妇女人数近半。司法人员具有性别平等意识,将社会性别分析方法纳入司法实践,对于保障妇女和其他弱势群体的权益,公正执法具有重要意义。在审判人员中树立社会性别平等意识,可使其在离婚案件的审理中运用社会性别理论考虑和处理问题,以切实维护离婚妇女的婚姻家庭权益。比如,在当事人对法律规定的认识存在偏差或者不了解的法律规定进行释明,告知当事人有请求离婚损害赔偿、离婚经济帮助以及离婚经济补偿等权利,以体现在离婚诉讼中的公权干预,保障家庭中的弱势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妇女)的利益,从而充分发挥离婚救济制度的功能。(二)建立解决离婚案件的机制我们建议,借鉴《澳大利亚家庭法》和我国香港地区婚姻家庭法的立法经验,结合我国实际,设立家事审判庭。在推广现有法院离婚案件审判人员专门化的基础上,借鉴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法院(1)、广东省家事法院的经验,设立专门的家事审判庭,从制度上为离婚案件的审判提供保障,以便更好地保护离婚妇女的婚姻家庭权益。对起诉到法院要求离婚的案件,坚持调解前置原则、不公开审理原则、促进家庭成员关系改善与和好原则、保护家庭弱势成员利益原则,建立诉前家庭财产申报制度,最大限度地达到“案结事了”的目的。此外,我们还建议借鉴《澳大利亚家庭法》中的诉讼家庭服务制度,即家庭顾问制度,为离婚当事人提供诉讼中的家庭咨询服务和家事纠纷调解服务,通过设立家事审判庭,保障离婚案件审理的专业化,能够更好地满足离婚当事人及未成年子女的利益和需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三)完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证据的证据规范针对前述离婚损害赔偿举证困难的问题,我们建议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中,补充适用“优势证据”规则。首先,在离婚损害赔偿的举证责任分配中,对于家庭暴力的举证,采用“优势证据”规则(1),要求法院根据“明显优势”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提出的相互矛盾的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克服当事人的举证困难,弥补“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中适用的不足。对于有配偶者与他人共同同居的举证,可将在外租房居住、共同外出旅游且同吃同住等作为认定依据。有一定识别能力的未成年子女的证言以及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妇女联合会等组织和社会团体的投诉记录等均可以作为认定过错方存在过错的证据之一。其次,针对离婚当事人对涉及家庭暴力、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事实的证据取证难的问题,我们建议将家事案件涉及家庭暴力、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事实的证据,纳入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目前根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2)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3)的规定,关于家庭暴力以及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证明应由主张一方当事人举证,不属于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范围。诚然,“法官知法”,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只需要主张事实,至于怎样适用法律由法官决定。有学者指出,家事诉讼的特殊性,使得家事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