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解释的特点及其原因

合同解释的特点及其原因

现代法律制度的中心是私法制度，合同制度是私法的核心之一。该合同在现代社会和市场经济法律制度中的地位和作用非常重要。合同是一种合意,是缔约当事人共同意志的表现。由当事人共同意志构成的合同充分地反映了私法中的个人独立(包括财产独立)、平等和自由选择的法律价值。合同成立后,其条款就具有法律的效力,当事人受这种共同意志的制约。合同的解释关系到当事人期待利益和合同价值的实现,它是合同制度中非常关键的一个问题。它的客观性的实现意味着合同利益和价值的实现。本文旨在研究合同解释的客观性是如何实现的,探讨解释规则中的内在逻辑性,从而使我们对合同和合同的解释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同时也使我们认识到合同的解释在合同法中的基础地位以及解释规则对司法实践的指导意义。一、合同的解释与语义的解释在合同的解释上有两种学说意思说和表示说,或称主观说与客观说。意思说认为对合同的解释应以当事人的主观意思为准,而不能拘泥于文字。意思说的理论基础是合同的内容实质上是当事人的合意。其法律依据有《法国民法典》第1156条和《德国民法典》第133条等成文民法条文。成文法国家多采意思说。而表示说则认为对合同的解释应以客观表示出来的意思为标准,而不能根据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解释。这种采客观标准的解释方法,注重合同文句,而不探究当事人的真意。“合同的当事人是因为他的同意而受拘束。但是合意并不是一种心理状态,而是一种行为,并且,作为一种行为,是从行动中推断出来的,要判断当事人,不是看他心里有什么,而要看他说过什么,写过什么,……普通法特别着重于外部表示。”合同的解释作为探求当事人主观意志的活动,目的是渐次了解当事人的意图,在这个意义上,意思说有其合理性。但是,未经表达的心理状态是不可能有寻求的法院不探求未经表达的心理状态,而是探求各方当事人以其文句和行为打算表达的意思以及这些文句和行为向他方当事人传达的含义。因此,文句和行为是合同解释的基础,离开了外在的表示,内部的心理便无从探寻。解释者应在文句或行为的帮助下接近文句或行为背后的内容,正是在这个层面上,表示说也有其合理性。因为我们可以看到,纯粹的意思说或表示说都是不全面的。各国的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成文法国家在解释意思表示时,在意思说的基础上更加侧重于相对人所能理解的客观表示。意思表示的客观含义现已成为确定其内容的关键,意思表示的内容就是在通常情况下相对人对意思的理解。而普通法国家注重固定表示形式的表示说日趋衰落,代之以一种比较灵活的合意表现形式,即以能表达当事人合意的灵活方式代替僵化的契约形式。这就是说,在合同的解释上,大陆法国家和普通法国家已在某种程序上取得一致。合同的理解和解释首先得知道当事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也就是要在当事人外在表示的基础上恢复当事人的原意。要达此目的,必须兼采语义解释和历史学解释两种方法。合同文字作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合意的权威解释,当然是合同解释的主要依据。但由于语言本身的局限性和当事人驾驭语言能力有限,单纯地依靠合同文本常不能推导出当事人的真意,这就需要历史学解释的补充。历史学解释就是通过有关合同的所有证据和资料,考察合同产生的背景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合理地推导出当事人在当时条件下的意志和双方的合意。就合同的解释而言,探究当事人共同意志的最重要的依据是合同的文本。对文字语言的语义解释得遵循任何文本的特征,通过理解文本所用语言的整体性因素来系统地解释合同文本。研究这种整体性属于语法研究的范围语义解释是一种整体性的解释,“只有了解了系统的意义才能把握词句的意义”,“决不得孤立地寻问一个词的意义”,应在命题的语境中寻问它的意义。整体的意义得从它的个别成分中得出,而个别成分也只有联系整体才能得到解释,如一个词的含义、强度、细微的差别等只有同它的意义上下文联系在一起才能被把握,同样,句子的含义和意思也只有同它们的意义上下文的整体联系在一起才能被理解。每种言语,都可以看作是只能根据它在更大意义的上下文中的地位来理解的链条中的一环。文字只有根据它们的相互影响和说明,同它们的整体联系起来才能得到理解。由此可见,由语言构成的合同的解释遵循整体性原则,如《法国民法典》第1160条规定:契约的全部条款得相互解释之,以确定每一条款从整个行为所获得的意义。又如《意大利民法典》第1313条规定:契约条款要被相互对照着解释,给每个条款以来源于行为整体性的涵义。合同文本语句的“整合性”程序越高,就越能明显地揭示当事人之合意,合同的解释也更侧重于语义的解释。合同解释的整体性是由于合同文句存在的目的是阐释当事人合意,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合同的文句具有内在逻辑的一致性,成为一个整体。这种整体性必然蕴含了合同的目的和价值。根据整体性的解释也意味着根据合同目的的解释。合同的目的是当事人共同意志存在的基础,也是整体性的内在逻辑一致性的基础。合同的解释符合合同的目的是合同整体性解释的必然结论,所以各国民法典都规定合同的解释须符合合同的目的,如《法国民法典》第1158条规定:文字可以两种解释时,应采用最适合于契约目的解释。《意大利民法典》第1369条规定:在有疑问的情况下,对有多重意思的表达应当取其符合契约性质和目的的解释语义解释在合同解释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但是,我们应看到,语言是有局限性的,单纯地依靠文字和合同本身来解释当事人的共同意志是远远不够的,合同的阐释若不依靠其他的解释方法是不能完整地揭示当事人的共同意志的。语言是有局限性的工具。几乎每个用来表达人类生活和周围世界的各种特征的用语,都必然会存在引起争议的边际模糊的情况。由于我们语言的丰富和精妙程序还不足以反映自然现象在种类上的无限性、自然力的结合与变化,以及一个事物向另一个事物的逐渐演变,而这种演变具有着我们所理解的那种客观现实的特征。因此,不管我们语言词汇是多么详尽完善,多么具有识别力,现实中始终存在着为严格、明确的语言分类所无能为力的细微差别与不规则的情形。没有一个单词或短语只有一个确实的、不变的意思。任何名称离开了其使用者和使用环境,就没有任何意义,越是熟悉词典和语词的习惯用法,就越能理解语言的不确定性。在合同解释中,由于语言的不确定性而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意义的缺乏,二是意义的过剩。前一种情况需要一种“补充解释”:由于合同文字过于简略或本身的不确定性,以致于解释者无法把握其意义,这就需要解释者依据其他的解释方法来进行补充。后一种情况是在非通常的意义上来使用有意义的形式,其所揭示的意义不能依一般的语法分析得出。这两种情况使语义解释不可能成为合同解释的唯一方法。正是由于语言是一种有缺陷的和不正确的工具,语词本身自我界定。因此,书面或口头合同中使用的文句并非是当事人意思的唯一表达。任何语言,无论其怎样被完整地或谨慎地“整合”,都不能完全适用于有关的人、物体和行为。一方当事人所持的意思和理解通常必须从当事人的其他表达和周围的情况出发再结合相应的合同文句才能得出。对合同语言的不确定性是应参考合同文句以外的情况来加以确定的,如《法国民法典》第1163条规定:契约所用文字不问如何广泛,契约之标的应仅限于可推知当事人有意订立的事项。第1164条规定:如契约中记载一种情形以说明债之标的时,不得以此认为当事人意在限制该项债务的范围,该项债务应包括而未列举的各种情形仍应包括在内。由于语言本身的不足,语义解释所进行的根据合同文本的解释并不能得到客观的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为了克服合同语句的欠缺,必须在解释时对合同条款进行补充,从而使合同能反映一个完整的缔约意思。首先是求助于经济和民事活动中经常出现的习惯和惯例。习惯和惯例在克服合同文句的不确定中具有重要的作用。两者是在民事交往和经济交易中约定俗成,具有规定完备、解释清楚的特点。合同当事人在缔约中由于疏忽或想当然而未包括一些条款或订约不详,这就需要以习惯和惯例补充之。因此,《法国民法典》第1159条规定;有歧义的文字依契约订立的习惯解释之。其他国家的民法典也有类似的规定。但是,习惯对合同的补充仅仅是为了克服合同语言的不确定性,并不能由此而对合同所反映的当事人的意志有所变更,也就是说,应有证据证明,如合同文句或当事人的行为证明当事人有采纳习惯用法和惯例的意思。应该看到,由于习惯和惯例的完备性,两者在国内或跨国合同解释上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在克服合同条款的不确定性和当事人预见能力的有限性上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典型的例子有在跨国交易关系中形成的《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等。其次,合同的平等价值也构成对语义解释的补充和限制。合同的平等价值是缔约人独立和自由选择的必然结论也是当事人共同意志产生的基础,是合同这一形式的内在价值要求。合同的解释在一定程序上不得违背这种平等价值。如《法国民法典》第1162条规定:契约有疑义时,应作不利于债权人而有利于债务人的解释。《意大利民法典》第1370条也规定:在对添加于契约一般条件内的条款或者对由缔约一方准备的格式化契约中条款有疑义时,对这些条款要作有利于非条款提出方利益的解释。第1371条规定应据公平原则进行解释。再次,对语义解释不确定的另一个克服是有效解释的原则。当合同语句有导致合同有效或者无效的两种不同的解释时,合同解释者应选择会导致合同有效的那种解释。上述方法在一定程序上使合同的语言得以明晰,克服合同语言的不确定性。但是,我们应看到,上述方法仍是一种语义上的解释,语言的不确定性因素仍是存在的。合同的不确定、歧义性以及不全面不可能在语义解释中得到完全的克服。单纯地依靠语义解释仍不可能完整地揭示当事人的合意。历史学解释具有补充语义解释之不足,更好地恢复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从而使合同的解释具有公正性、客观性。作为解释对象的文本,有意义的形式在本身上是意志的对象化,所以必须联系那个对象化于它们之中的精神来进行理解,而不应离开形式对于精神、意志或思想的表象功能来孤立地理解形式本身的意义。有意义的形式应该看作是独立自主的,得根据它们自己的发展逻辑、它们意欲的联系、它们的必然性、整体性和结论性来理解:它们应该根据原初意向的内在标准来判断,也就是说,被创造的形式应符合当事人的观点、意向和创造过程中的构造冲动,而不应根据与解释者有关的任何现在的外在目的。对合同的历史学解释是为了恢复过去的共同意志,这就决定了历史学解释在合同解释中的重要地位历史学解释可以克服语义解释的缺陷。它通过再现当事人缔约时历史环境和缔约过程来揭示当事人的意志,从而使解释具有客观性,再现当事人的真实意志。历史学解释可以补充和纠正有限的、片面的或成问题的根据语义的机构解释。有时用语义解释来重新构造一个过去的事件是不够的,而历史学解释得考虑一个文本产生的历史背景关系,在并在此基础上来追溯合同背后的意志,因为潜伏在一个特定创造物之下的意向与它最终形式之间很可能是不相符的。因此,为了恢复当事人之间的共同意志,法官在历史学解释中,应尽可能使自己处于当事人的地位,具有他们的知识和无知,具有他们的语言和他们的用法。法官这样使自己处于当事人的地位,了解其历史和经历以及他们与其他人和事的关系,然后确定他自己的意思和意图会是怎样的。做到这些要求法官具有生动的想象力,能从合同和外在证据中获得丰富、全面的资料,以及具备健全的判断力和必要的常识。法官只有根据所有的相关情况,仔细地考察了合同文句之后,才能获得清楚、确定的意见,即一方当事人实际赋予而他方当事人有理由知道的意思。这样,法官就通过解释而获得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志关系。因此,历史学解释在探究和恢复当事人共同意志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但是,我们也应看到,历史学解释也不是合同解释的唯一方法,它只是对语义解释局限性的克服和内容的补充。历史学解释所得出的结论不得与合同文本的意义相反。由以上的分析可见,法官对合同的解释是同时运用语义解释和历史学解释的过程,他们获得当事人共同意志的过程是一项十分复杂的思维活动,对此冠以意思说或表示说不免太简单化了,这都不能全面揭示共同意志这一过去事件的恢复历程的复杂性。在合同解释中,“不存在单一的条款解释规则也不存在涵盖一切不犯错误地导致正确地理解和意思的解释规则。”当事人的意志必须通过客观的表达,但事实上,一个表达并不只有一个唯一正确的意思,当事人选择表达符号时,可能在他自己方面就无明白和自觉的意思。对于当事人的不确定的表达,运用一个固定的规则或思维定势来进行解释肯定会导致错误的结果,法官所恢复的只能是一个“虚假的”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不确定和含糊不清是一切人类表达形式的特征,只是程度有所不同,这就决定了合同的解释是个相当复杂的,而非单一的工作。二、现代契约的合同条款:存在整合性合同合同解释总是从合同本身出发来追溯当事人的共同意志。由于语言本身和当事人理智的预见以及思维的严密性上的局限,根据合同本身的语句常不能推导出当事人的共同意志,即使借助了其他语义的补充,如习惯与惯例、合同的平等价值以及有效解释原则,但由于这些补充仍是一种语言的阐释,所以语言的不确定性因素仍阻碍着解释者从语句本身推导出当事人的共同意志。因而必须借助历史学解释的方法,借助历史证据恢复当事人在当时条件下可能会作出的合理意思表示和达成的共同意志,以此来补充语义解释所不能完成的工作。唯有如此,法官进行的合同解释和探究当事人的共同意志的工作才能合理地完成,合同的解决才具有客观性,法官对合同争议的解决才有正义性可言,合同价值的最终实现才有制度上的保障。合同解释这一活动的复杂性源于合同本身的性质。合同是解释性的文本,合同本身只是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一种解释,一种权威性的解释。传统合同解释理论中的意思说强调合同对意思表示的解释性这一性质,而表示说则强调这种解释的权威性,两者是针对合同性质的不同侧面,就这些方面而言,它们是具有合理性的因素但从合同的整体性质和合同解释的整个过程来看,这两种学说都显得不完整,未揭示解释性合同的全貌。合同是一种合意,是当事人共同意志的体现。合同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解释可能是全面的,具有“整合性”,或是不全面的、有漏洞的,但只要合同具备了法律上所规定的成立要件,上述因素对合同的成立无任何影响。因此,合同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解释,这两种极端的情况同时存在:一是“整合性”合同。合同的成立意味着只有合同文本才是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唯一解释,订约前的各种表达均不生效力,该合同文本是当事人协议的最终文字表达。这种合同文本体系性强,对当事人意思的阐释也较完备,它有可能不依靠其他的解释方法而直接从合同文句中导出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二是合同的整体性较差,依靠合同文字难以完整地解释当事人的意思,合同的阐释需要依靠当事人的过去、现在的依赖关系,也就是说,合同文字的解释力较差。最典型的例子是“关系契约”。关系契约的出现是由于“现代契约关系并非一串简单的个别性交易,恰恰相反,现代的复杂性需要有将最特定的、最可度量的交换联结到连续进行的关系模式中的过程和结构。而且,任何现代关系也都牵涉到许许多多不能度量或不加度量的交换。”现代契约关系与以前的个别性交易相比,显得更为复杂、更为灵活。长期、稳定的经济合作关系使合同关系不能仅依靠固定的合同文句来进行完整地规定,而是通过加强合同语言的弹性和不确定性,以应付在长期经济交易关系中的诸多不可预测的变动,所以,在现代社会中,“契约关系中常有的社会性交换等方面全部或大部分是不加度量或不能度量的。”因此,对关系合同的解释就比较灵活,不能仅局限于语义的解释,更多地是依赖历史学的解释,固定的解释规则是不现实的。英美契约法中表示主义的衰落正是由于关系合同的灵活性而使其不能适用。传统的普通法契约理论对契约的理解是强调它的整合性,以固定的契约形式来反映当事人的共同意志。因此,对于契约的成立、契约的关系、契约的责任等方面,普通法国家都有一整套完整的形式规则。具体而言,普通法的传统契约理论为:1.约因规则在确认契约成立中起决定作用,2.要约与承诺须呈镜像式对应,3.由于契约的固定形式,因此,必然地,在契约所必要的要约、承诺和约因确定之前,任何契约责任都是不存在的,契约是责任的前提。这种契约理论对合意的解释在个别性契约关系占主流的情况下是合理的,它具有统一化的易识别的特点,但是,在现代社会中,由于受关系契约的冲击,这种对合意的固定解释模式日渐衰微,它已不能对现代契约关系中的合意作合理、全面的解释,从而导致了普通法国家契约法的演进。这在美国法中表现得尤为明显。1.约因理论的衰落。契约法强调契约关系的灵活性,承认允诺在无约因条件下的有效性。首先引入允诺后不得推翻的理论是《第一次合同法重述》。《重述》第90条规定:……允诺如果是在允诺人通过合理的推想可以预见能够引起受允诺人的具体的实质性的行为或负担,并确定引起了这样的行为或负担的情况下作出的话,如果只能通过允诺的履行才能避免不公正,则该允诺有效。该规定与《重述》第75条的对价理论共存,作为约因理论的例外和补充。但1980年《第二次合同法重述》,已把允诺后不得推翻原则作为契约的强制履行和给予损害赔偿的根据。2.要约、承诺相对应的镜像原则的抛弃。《美国统一商法典》(UCC)第2-207条规定:……一个确定的……明示承诺……应被看作承诺,尽管它所提出的条件与要约提出的条件不同。上述变化意味着普通法国家的契约法开始放弃对当事人共同意志进行的一种固定、僵化的解释,而演进为一种更为灵活、更能反映当事人共同意志的一种解释模式,这就是普通法国家所谓的“契约的死亡”,其实,消亡的只是那种固定的解释规则,而非契约本身。合同对意思表示的阐释的明确程序可以是不同的,而且,现代合同关系的复杂性也要求合同语言应具有弹性和复杂性,以应付在长期合作关系中的变动,这就导致了对合同的解释不可能根据固定的规则和思路,而应是根据个案中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对合同所阐释的共同意志进行复原。合同的解释性决定了合同的解释必须是灵活的、全方位的,而不是固定的、僵化的。但同时,我们也应看到,合同成立后,它对共同意志的解释是一种权威的解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院对合同的解释显然不能背离合同文字的规定,只是在合同不完整时进行合乎合同目的的补充和产生歧义时进行相应的选择。这就决定了在合同解释中,语义解释是第一位的。合同作为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权威阐释的属性决定了法官在解释合同中应遵循的原则和规则。法官解释的目的是探寻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但是探寻必定是在合同文本的范围之内,不得背离这个文本。这就决定了合同的解释必须兼采语义解释和历史学解释两种方法,单纯地依靠其中的一种或其他方法都不能客观地揭示合同文本背后的当事人的共同意志。三、合同解释问题。在意思合同合同是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一种权威解释,这就决定了合同的解释是依据合同文本来探究当事人意志的一种活动,是当事人缔约过程的逆反.正是由于是非合同当事人(即法官)进行着这种追溯性的活动,其客观性必须有相应的法律规则来进行保障,否则,很难区分法官最终的判断结果是当事人的意志还是法官的意志。各国的合同法或民法典对合同的解释都有明确的规定,这表明了合同的解释在合同法中的基础地位,合同法失去了合同解释的规定,其效力是很成问题的。我国由于历史和社会的原因,对合同的解释未作全面的规定。具体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我国法制建设的时间不长,从70年代未迄今只有二十年的时间,即使从解放后起算,也只有五十年。法律的规定源于社会关系的系统化、法律化,这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而且,我国传统法律思想侧重于法律的功利性,它与现代的法律思想存在相当大的差距,法律的演进总是一种基于传统的发展,对传统的扬弃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另外,对外国立法和实践经验的消化、吸收,并使之与本国的实践相结合也需要时间。上述因素决定了包括合同法在内的各个法律的完善都不是一朝一夕,在短时间内就可完成的。二、社会关系的非定型化。我国正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在原先计划经济条件下,合同的订立不是自由的,合同的计划性必须受行政权力审核的特点使合同的意思不需要经过解释就是明显的。正是由于合同的计划色彩使我们对合同这种解释共同意志的形式未予以应有的重视,法律对合同以及合同解释的规定不全面,同时我们对合同解释的研究也不够深入。我国于90年代确立了市场经济改革的思路,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作为改革的目标,在这个前提下,契约自由是一个必然的结论。契约自由带来的一个直接后里就是合同解释须具有客观性、科学性。这个问题若不能妥善地解决,契约自由和市场经济无疑只是个“空中阁楼无制度保障的权利或自由是不存的契约自由只能演化为个人专断。但是,我国的改革是“渐进性”的,而非“休克式疗法”,因此,在改革中,新旧社会关系并存,两者都有其合法性的依据,这就使相应的法律难以产生,我国统一合同法的产生就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三、合同法的分立。我国存在三种不同的合同法,这当然是计划经济中行政管理的产物,这种立法模式对法律的影响是法律体系缺乏逻辑性、统一性,法律与法律之间缺乏协调,与立法相伴的只是行政权力之间的分配,而忽视了权利的保障。同时,这种分别立法的模式研究“小而全”,要求面面俱到。毫无疑问,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条文简单,对调整对象点到即止,不可能进行详细地规定。合同法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律,它的不完整直接影响了市场经济改革的顺利进行。正是由于上述原因,我国的合同法和合同解释的规定是不完整的,克服不完整性的唯一方法就是制定一部统一的合同法。统一合同法可以在法律上保障市场关系的滋生和发展,使市场化改革有法律上的保障。而合同法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合同解释。合同解释的客观性、科学性和公正性直接关系到合同目的和价值的实现,关系到合同法的效力。因此,合同的解释是统一合同法中的一个基本问题。我国自1993年开始统一合同法的起草工作,1999年3月制订了统一的合同性,对合同的解释有了规定。《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合同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