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和朝鲜语塞音的对比研究

英语和朝鲜语塞音的对比研究

所有语言都有塞音。然而，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语言中有不同的特点，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清浊度、是否送气量以及压力。从发音部位来看,英语和朝鲜语的塞音都可分为双唇音(bilabial)、齿龈音(alveolar)以及软腭音(velar)。然而,在发音方式上,英语塞音可按清浊性分为清塞音①(voiceless)和浊塞音(voiced);而朝鲜语的塞音则可按用力程度及是否送气分为紧塞音(forced)、不送气松塞音(unaspirated)和送气塞音(aspirated)。朝鲜语的塞音没有清浊之分,在音节首位的朝鲜语塞音都是清塞音。表1为英语和朝鲜语塞音的语音范畴。浊音起始时间(VOT)是描述塞音的一个重要的声学参量,它指“塞音除阻和声带颤动之间的时间关系”(林焘,王理嘉,1992)。塞音除阻与语图中由于能量突然释放而形成的冲直条对应,而声带颤动的开始点与波形图中波形的第一个有规律性的波纹相关。塞音的VOT有正值和负值之分。正值VOT又被称为“发声时延”(voicinglag),是指声带音出现在塞音除阻爆破之后。在中国音韵学中,具有正值的塞音又被称为清音;负值VOT又称为“发声领先”(voicinglead),是指在除阻爆破前就有声带音。具有负值VOT的塞音还称为浊音。Lisker和Abramson(1971)认为,塞音的VOT值是“唯一能够按照清浊性把塞音分成不同的语音范畴的标度”。他们分析了11种语言中塞音的VOT值并进行了归一化处理。他们认为,在由时间和频数构成的坐标图中,“VOT值基本分布在三个众数周围,即-100毫秒、10毫秒和75毫秒”。Keating(1984)进一步把发声时延分为长时延(longlag)和短时延(shortlag)两种。长时延的VOT大于35毫秒,而短时延的VOT处于20至35毫秒之间。在此基础上,Keating把塞音分成三个语音范畴:浊塞音(voiced)、不送气清塞音(voicelessunaspirated)、送气清塞音(voicelessaspirated)。Nathan(1987,314)用图形表达了Keating的观点。许多研究表明(Flege,1980,1984,1986b;Caramazza,Yeni-Komshian,Zhrif&Corbone,1973;Williams,1980;Flege&Hillenbrand,1984;Archibald,1998),当第一语言(L1)的某一塞音的VOT值和第二语言(L2)“相似语音”的VOT值处于不同的语音范畴时,第二语言学习者所发出的L2塞音的VOT值常常处于L1和L2的VOT值之间。西班牙语和法语的/p,t,k/的VOT值具有短时延的特征,而英语具有同样IPA标记的塞音却具有长时延特征。因此,以西班牙语或法语为母语的英语学习者在发英语的送气清塞音时,其VOT值就小于英语单语者所发出的塞音VOT值。反之,以英语为母语的人在发法语或西班牙语的塞音时,其VOT值又大于两种语言的单语者。Flege&Hillenbrand(1987)认为L2学习者在生成与母语语音相似的L2语音时,其发音模式(phoneticpatterns)的发展存在一个上限(upperlimit)。他们认为L2学习者经常把母语中的一个音和L2中相似的音“合并”(merge)为一个语音范畴。Flege(1987)认为这种现象是“等同分类”(equivalenceclassification)机制起作用的结果。他指出“等同分类”机制可以使语言学习者把声学上存在差异,但是听感上与母语相似的L2语音合并为一个范畴。Yang(1993)测量了以韩国语为母语的学生所发的英语塞音的VOT值。他发现韩国学生所发的位于重音节首位的英语浊塞音/b,d,g/和清塞音/p,t,k/与相同年龄的美国大学生发的音存在明显差异。然而,韩国学生所发的位于非重读音节以及处于擦音/s/后的英语塞音的VOT值,与美国大学生发出的音不存在明显差异。Yang认为产生这种结果是由于韩国语和英语的塞音的VOT值在重读音节首位存在明显的差异,因此,韩国学生无法准确生成英语的塞音;而在后两种情况下,韩国语和英语塞音的VOT值不存在明显差异,所以韩国学生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困难。为此,Yang认为韩国学生所发出的英语塞音的VOT值“表明韩国学生的英语发音完全可以追溯到他们的母语中”。目前,尚未有人对在中国的以朝鲜语为母语②的英语学习者所发的英语塞音VOT值的特征进行系统研究。基于以上研究,本文将对比英语和朝鲜语中位于音节首位的塞音的VOT值,分析两个语言中塞音VOT的差异,同时,通过测量中国朝鲜族学生生成的位于重音节首位的英语塞音的VOT值,分析中国朝鲜族学生习得英语塞音时所表现出的VOT特点。1比较英语和朝鲜语言的差异1.1英语和俄语塞音vol比较很多学者分别对英语和朝鲜语塞音的VOT进行了研究,得出了不同的数据(见表2-3)。研究结果表明,英语的塞音在音节首位有两个语音范畴,即清塞音和浊塞音。前者的VOT具有长时延特征,而后者具有两种实现方式:发音领先或者短时延。朝鲜语的塞音分为三个语音范畴:紧塞音(forced)、不送气塞音(unaspirated)、送气塞音(aspirated)。紧塞音和不送气塞音都具有短时延特征,送气塞音具有长时延特征。Yang(1993)对比了处于音节不同位置的英语和朝鲜语塞音的VOT值差异。他发现英语的/p,k/的VOT值与朝鲜语的/ph,kh/的VOT值不具有明显差异。然而,朝鲜语的/th/与英语的/t/的VOT值却存在明显差异。他认为,造成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朝鲜语的/th/是舌尖齿音(apico-dental),而不是英语的齿龈音。他认为,朝鲜语中两组不送气清塞音都处于短时延的范畴,但是具有紧/松(tense/lax)特征的差异,而英语中所谓的“不送气清塞音”却是浊塞音的一种实现方式。总体而言,英语塞音主要区别特征是清浊,而朝鲜语却没有浊塞音,主要是送气以及松紧特征的差异。上述分析只是对韩国语塞音VOT值的测量。针对在中国使用的朝鲜语的塞音VOT,还没有系统的研究。1.2实验结果及分析为了测量延边地区朝鲜语塞音的VOT值,我们对延边大学朝文系进行问卷调查,选择了6名实验对象,其中,男、女各占一半。所有实验对象来自于延边地区,均操延边地区的朝鲜语。实验对象平均年龄为21岁,均没有听力和口头表达障碍史。实验材料为54个CV型音节。塞音处于音节首位,音节尾部为元音。录音在语言分析实验室的隔音室进行。实验对象在读实验材料时,实验者要求他们采用尽量相同的气力和速度;同时,为了防止麦克风过载(overloading),实验者要求实验对象与麦克风保持一定的距离。实验对象生成的单词首先用SONY录音机录制到SONY卡式录音带中,而后采用Kay公司的CSL4300B型语音分析仪把语音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采样频率为10kHz。塞音VOT的起始点为语图中冲直条(striation)开始点,结束点为由声带颤动而产生的基频(f0)的开始点,并参考波形图。通过测量,我们发现延边朝鲜语塞音VOT值与韩国语中塞音VOT相似。VOT值从大到小的顺序为:送气塞音系列/ph,th,kh/、不送气塞音系列/P,T,K/、紧塞音/p,t,k/。对实验对象生成的朝鲜语塞音的VOT值进行方差分析,发音位置(place)的作用具有显著影响[F(2,321)=12.104,p<0.001];posthoc结果表明,双唇音和齿龈音与软腭音的VOT值存在明显差异(p<0.001)。软腭音VOT值最大与发音时口腔的生理结构有关。双唇音和齿龈音VOT值不存在明显差异,与Yang的研究非常相似,这表明延边朝鲜语中齿龈音的发音位置比较靠前,发音区域接近双唇位置。发音方式的主要作用也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0.001),表明送气音的VOT值与不送气音的VOT值存在显著差异。这个结果与Yang的统计结果一致。对三对不送气塞音分别进行独立配对样本检验,结果发现松/紧差异在延边朝鲜语双唇和软腭音VOT值上没有显著差异,而在齿龈音上具有明显差异(p<0.01)。该结果,表明对于像朝鲜语这样的靠喉腔肌肉紧张度对塞音进行区别的语言类型而言,VOT并不是理想的对塞音进行区别的标准(Hiose,H.,Lee,C.Y.,Ushijima,T.,1974)。图2为延边朝鲜语塞音VOT值箱形图。从图中可以看出,朝鲜语的送气塞音的平均值均高于40毫秒,因此属于长时延范畴;不送气塞音的平均值在20毫秒左右,因此属于短时延范畴。朝鲜语双唇音和齿龈音范畴下送气塞音与不送气塞音的VOT值没有重合部分,不送气松紧塞音的VOT值有较大区域的重合。朝鲜语软腭音范畴中送气塞音与不送气松塞音的VOT值有一定的重合,但是,后者与相同范畴下的不送气紧塞音部分重合,其平均值均属于短时延范畴。通过对比实验测量的朝鲜语VOT值和Yang测量的韩国语VOT值,我们发现:仅从平均值上对比,中国朝鲜族生成的朝鲜语塞音VOT值均小于Yang以及Lisker等测量的朝鲜语塞音VOT值。原因有几个方面:第一,测量标准不同造成的差异。Yang在测量中把VOT的终点设定为音强的过零点(zerocrossing),而本文把终点定为语图中基频起始点。第二,极端值对VOT结果的影响。第三,语速对VOT的影响。第四,汉语对朝鲜语的影响。实验数据表明,实验对象生成的不送气塞音的VOT值处于汉语和韩国语之间,表明由于参加实验的实验对象均为朝、汉双语人,因此他们母语中塞音的VOT值有可能受到汉语塞音VOT值的影响,因而其朝鲜语的VOT值界于两种语言之间。通过对比Flege测量的英语塞音VOT值和延边朝鲜语塞音的VOT值,我们发现,延边的朝鲜语送气清塞音的VOT值小于英语清塞音的VOT值;朝鲜语不送气清塞音的VOT值接近于以不送气清塞音实现英语浊塞音的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