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视角下抑郁症报道的内容分析

媒体视角下抑郁症报道的内容分析

美国通信科学家罗伯特根据其健康传播定义了健康传播。所有人类传播的类型都与健康有关。(1)这个定义涉及了自我传播、人际传播、组织传播和大众传播四个层次,尽管它是目前在健康传播领域中应用得最广泛,最权威的定义,但是单纯的从媒体关注的视角来研究抑郁症显得过于宽泛了。因此本文以健康传播“就是以大众传媒为信道来传递与健康相关的资讯以预防疾病、促进健康”(2)为理论基础来考察大众传媒引导下的健康传播与抑郁症之间的关系。一、健康卫生行业报本研究重点考察纸质媒体。在中国期刊网重要报纸数据库中,以“抑郁症”为搜索关键字,搜索到抑郁症的相关文章共583篇,时间跨越为2000年—2008年,并以健康卫生行业报、大众报以及党报进行归类,试从医学专业角度、大众化视角以及政府角度进行探究。按照报道所涉及的内容,本文将所收集的583篇关于抑郁症的报道分为:抑郁症问题的现状分析(包括抑郁症的病因、症状和治疗方法),现阶段抑郁症的相关研究和进展(包括抑郁症的临床和药物治疗等方面的研究)、医疗机构和制度(包括相关治疗中心和社区的建立、防治和宣传活动以及政策法规的制定等方面)以及其他四个方面。二、发现和分析通过对报纸关于抑郁症的报道所进行的文本分析,我们发现,我国媒体在对抑郁症的报道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抑郁症议题在行业报和大众化媒体的地位不高图一显示了报纸关于抑郁症报道量的整体分布情况。2000年—2004年媒体对抑郁症的报道没有太大的变化,处于低关注的状态,从2005年开始媒体对抑郁症的报道明显增加,2007年达到最高。图二显示了报纸关于抑郁症报道的分布差异情况。其中,健康卫生行业报在此类报道中占有绝对比重,有404篇,占总篇数的70%;大众化报纸比重较少,有95篇,占总篇数的16%;党报最少,有84篇,占总篇数的14%。由此可见,在抑郁症报道中,行业报纸处于绝对优势地位,而党报和大众化报纸关注不足。也就是说,目前国内还是主要从医学专业的角度考察抑郁症的相关问题,抑郁症议题并没有普遍进入公众关注的范围之内。正因为主流媒体很少报道抑郁症,在一定程度上也导致普通公众对抑郁症缺乏关注,常认为抑郁症与自己无关。事实上,当今社会由于多方面原因,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遭遇抑郁症的侵袭。(二)青少年抑郁症状的健康信息传播实践从报道内容来看,媒体的报道主要集中在抑郁症问题的病因、症状和治疗方法,以及其临床和药物治疗的相关研究和进展,共有519篇,是总报道量的89%,其中,健康卫生行业的报纸在这方面的报道,发挥了其作为专业媒体的作用,共有390篇文章,占75%。大众化报纸和党报在此方面的报道不是很多,分别为60篇和69篇。抑郁症问题的现状分析、抑郁症的相关研究和进展属于传播健康信息的范畴,也就是说,媒体在对抑郁症的报道中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告知的作用。作为接收、传递和共享健康信息的重要渠道,大众媒体实现健康传播的过程共有四个阶段(3),分别是知晓健康信息、健康信念认同、态度转变以及采纳健康的行为。健康传播的最终目的是要通过改变人们的认知、态度而最终改变人们的行为,其中健康行为的实践是健康传播效果的最高阶段。从表一我们可以发现,媒体的报道内容更多的为受众提供健康信息的新闻资讯,并且多是从医学专业的角度来探讨;而媒体关于“治疗性”的新闻报道则很少,三种类型的报纸分别为:9篇、16篇、10篇,总计35篇,仅为总报道量的6%。由此可见,我国媒体对抑郁症的报道还仅仅处于健康传播过程中的起步阶段,即“提供医学知识的阶段”。(三)抑郁症患者是危险“任何疾病都是一种由社会构建的现实,其意义及引起的反响均有源可溯。”(4)公众对抑郁症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媒体建构的结果。媒体在对于抑郁症问题报道中常常忽视了自身“健康传播者”的身份,主要从医学和政府部门的角度,而很少从抑郁症患者本身或家属的角度进行报道,抑郁症患者在媒体上的失语,致使这个群体缺少被公众了解的机会。在报道中,媒体不时把抑郁症看作是精神疾病,渲染抑郁症的症状,描述抑郁症的严重危害性,过分强调了抑郁症的可怕。《中国医药报》2007年12月3日的报道中提到:“抑郁症是严重危害人类身心健康的常见精神疾病。”(5)某报在报道中提到,精神障碍性疾病(其中抑郁症占大多数)将成为中国的第二大杀手。(6)与此同时,媒体的报道中大量涉及“自杀”、“杀人”之类的词语,还过多地报道了抑郁症患者自杀或是杀人的状况。一篇报道称:“抑郁症患者的自杀率比一般人群高20倍……据统计,中国每年有20万人以自杀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占全球自杀者总数的1/5,其中80%的自杀者患有抑郁症。”(7)2008年9月1日,《终生预防自杀,重点关注抑郁症》这篇报道中提到:在中国导致自杀的8个危险因素中,抑郁症是“罪魁祸首”。(8)同时在描述抑郁症现状时,过分强调抑郁症的危害:“抑郁症的危害在于‘高发病、高复发、高致残’。六成以上的抑郁症患者有过自杀愿望或行为,15%的抑郁病人最终以自杀死亡。”(9)《浅析抑郁症犯罪心理及矫正》这篇报道称:根据近年来狱内犯罪违法违纪案件的调查,近81.4%的违法违纪案件发生在患有不同程度抑郁症罪犯身上,主要表现有“自杀、自伤、自残、逃脱、打架斗殴、假装瘫痪、装病等。”(10)为抑郁症贴上精神标签,以及带有倾向性的词和触目惊心的数字在媒体报道的作用下,远远超过了一种疾病所带来的恐慌,给抑郁症患者加上了更多的负面标签,在一定程度上夸大了抑郁症患者的不可捉摸性、危险性,极易使公众产生偏见。如表二所示,健康卫生行业报中,媒体对抑郁症的“污名”报道共有130篇,占健康卫生行业报所有报道的32%;大众化报纸中共有51篇报道,百分比为54%;党报有57篇报道,百分比为68%。由于大众化媒体和主流媒体对抑郁症的这种“污名”报道,使得一部分公众忘记了抑郁症患者也是得了病的人。公众把抑郁症患者看作是危险的群体,认为他们无助、消极、危险而且暴力,甚至会给社会造成负担。以至于许多抑郁症患者治愈之后,公众仍然以精神疾病的视角来认识他们。三、抑郁症患者形象的塑造通过以上关于媒体对抑郁症问题的议题设置和报道内容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媒体近年来对抑郁症的报道呈逐步上升趋势,也给公众提供了较多的健康信息,有效地传播了健康知识,进行心理疏导,但是没有客观、公正、科学地把抑郁症当作一种正常的疾病来加以报道、解释或提供医疗指南。我国媒体对抑郁症的报道仍然局限在医学专业的角度探讨,抑郁症尚未普遍进入公众关注的视野,仍处在边缘化。媒体对抑郁症的报道还处于提供健康信息的初级阶段,作为健康传播者,媒体尚未实现帮助公众改变自身行为的职责。同时媒体的抑郁症报道仍存在偏见和歧视,抑郁症患者处于失语的状态。整体上,媒体所呈现的抑郁症是严重危害人类身心健康的精神疾病,这种疾病是难以治愈的,会造成社会负担的。抑郁症患者的形象则被塑造成无能力的、不可捉摸的、危险的甚至是暴力的。在风险认知日益增加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