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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五代史上的后晋时期速亡

五代历史是研究中国古代历史的薄弱环节。五代封建王朝和汉代的学术研究是空洞的。究其原因,在于后汉在中原地区只维持了4年统治,这在中国历史上,论国祚之短促,是绝无仅有的。4年之中,后汉国内乱象纷纭,弊政诸多,在一些学者看来,是一无是处,没有研究探讨的意义。其实,俗语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后汉的速亡,为后周统治创造了契机。后周是五代史上较有作为的一个封建王朝。后周太祖郭威及世宗柴荣的一系列改革,不仅对宋代历史,而且在中国历史上也影响深远;而后周的改革,仔细品味,许多内容正是从导致后汉速亡的弊政中吸取教训而获得启迪的。例如,后汉重武轻文,以武将掌军政大权,是其速亡原因之一,后周则重视文人的作用,以文士为枢密使;至宋代,则形成重文轻武政策,等等。由此可见,对后汉速亡问题加以研究,对于我们全面、深刻地理解五代及其以后的历史,是有意义的。一、平离正当,国家利益为后来国整合社会后晋开运元年(944年)正月,原来依附于契丹的后晋与契丹交恶。契丹军倾国南下。后晋进入了全面抗战。经过3年整的艰苦奋战,由于拥有重兵的杜重威、张彦泽等晋将的变节,向契丹投诚,企图借助契丹的扶持做中原新帝,后晋终于在开运四年(947年)正月被契丹所灭。契丹既灭后晋,契丹主耶律德光企图入主中原。二月,“契丹主具汉法服,御崇元殿受朝(贺),制改晋国为大辽国,大赦天下,(年)号会同十年”时任北京(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北面行营都统,受封北平王的刘知远,一度向契丹称臣,后见契丹进入中原之后,因为大肆搜刮财物,招致各地民众群起反抗,无法立足,不得不仓皇北撤,他“知契丹政乱,乃议建号焉”。刘知远看到了契丹北撤之后,中原无主,而自己拥有雄厚实力,正是称帝建国千载难逢之机。刘知远的一些文武将吏也有共识,他们“以中原无主,帝(刘知远)威望日隆,群情所属,上笺劝进”,文武将吏实质上是希望借助刘知远建国称帝而成为新朝显贵,以获取更大的政治、经济利益。于是,刘知远在太原即皇帝位,将后晋开运四年改称天福十二年,以后晋石敬瑭后继者自居,以争取契丹和各路军阀的支持,同时派遣使者四出告谕登极,运用征讨与招抚两手,以扩大统治版图。五月,刘知远进军东京(洛阳),以东京为首都(后移都开封),定国号为“汉”,史称后汉。刘知远的建号称帝,是充分利用了当时契丹灭后晋,中原无主,社会混乱,人心渴望新君出现这一有利的时机,即史家所谓“在昔皇天降祸,诸夏无君,汉高祖(刘知远)肇起并汾,湍(快速)临汴、洛,乘虚而取神器,因乱而有帝图”。后汉建立之始,各方面的形势都较为有利。首先,从军事方面看,刘知远占据着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晋阳(太原),又拥有雄厚的军事实力,军事征讨节节胜利;刘知远称帝,不仅得到其所统属的将士一致的支持,也得到许多不相统属的大小军事力量的支持。因此,后晋末年陷于契丹的北方州县,望风披靡,纷纷归附后汉。其次,契丹倾国南下,3年苦战,损耗严重,加之契丹主耶律德光在北撤途中死去,契丹内部统治集团争权夺利,矛盾重重,新任契丹主兀欲“荒于酒色,轻慢诸酋长,由是国人不附,诸部数叛,兴兵诛讨,故数年之间,不暇南寇”。这无疑有利于后汉新王朝的巩固和发展。再次,刘知远称帝后,颁布诏令,采取一些稳定社会秩序的措施,如“诏谕以受契丹补署者皆勿自疑,聚其告谍而焚之”,明示“凡契丹所除节度使,下至将吏,各安职任,不复变更”,打消了众多曾受契丹委任的大小官吏的疑虑,争取他们弃暗投明,为新的后汉王朝效劳;同时诏告各地:“诸道为契丹括率钱帛者,皆罢之”;契丹南下灭后晋后,在中原地区疯狂搜刮民财,民众逃窜于山谷,刘知远又“遣使以诏书安集农民保聚山欲避契丹之患者”,这些措施有利于争取民众的回归和支持。但是,后汉自建立伊始,叛乱就接踵而起,平叛成了后汉王朝的当务之急。首先是降将杜重威叛乱。这年闰七月,杜重威据邺都(今河南安阳市)反叛;至十一月,经过近半年的攻讨,才最终将叛乱平定。乾祐元年(948年)正月,刘知远病死。刘知远次子刘承祐继位,是为后汉隐帝。隐帝继位是后汉统治由“盛”较衰的一个转折点:一方面是后汉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日趋激烈,以致最终酿成宫廷血案;另一方面是一些拥有一定实力的地方将帅谋求独立而相继发动叛乱。乾祐元年三月,河中(治所在今山西永济县西蒲州镇)节度使李守贞反叛。接着,赵思绾据永兴(今西安)叛;王景崇据凤翔(今陕西凤翔县)叛。三股反叛势力勾结起来,史称“三叛连衡”。后汉朝廷相继调兵遣将进行平叛。但由于诸将不能同心协力,使平叛战争历经数月而无功。八月,后汉任命枢密使郭威赴河中府军前,诏河府、永兴、凤翔行营诸军,统一受郭威节制。至乾祐三年正月,历时近两年,后汉官军才最终平定“三叛连衡”。乾祐二年十月,契丹乘后汉忙于内战,发兵南侵,杀掠吏民,“数州之地,大被其苦,藩郡守将,闭关自固”。后汉以枢密使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率师御边。乾祐三年十一月,后汉宫廷突发变乱:“是日(丙子)平旦,甲士数十人由广政殿出,至东庑,害(杨)等于阁内,皆死于乱刃之下。”这场由后汉隐帝与近习谋划的变乱,将当时掌握着后汉统治大权的枢密使杨、侍卫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等宰执大臣一并诛杀,并残酷地“夷其族”;接着传密诏至澶州、邺都,令地方将帅诛杀郭威、王殷、王峻等诸军将校。后汉隐帝以为诛杀了这些“功高振主”的将帅,旁落的皇权就可以重回手中,后汉就可以长治久安了;但事与愿违。郭威争取了众将领的支持,以“除君侧之恶,共安天下”为名,兴兵犯阙,很快攻陷京师。后汉隐帝被杀。终于,郭威上演了一出“禅让”把戏,把后汉统治权篡夺过来。广顺元年(951年)郭威即皇帝位,建立后周政权。后汉只维持了4年的统治,国祚之短促甚称中国古代历史之最,正如封建史家所言:“自古覆宗绝祀之速者,未有如帝(隐帝)之甚也”。后汉速亡的原因何在?封建时代的史家已开始思考探索这个问题。薛居正从后汉创立者刘知远身上去检讨,认为“帝(刘知远)昔莅戎藩,素亏物望,洎登宸极(皇位),未厌(服)人心,徒矜拯溺之功,莫契(投合)来苏之望。良以急于止杀,不暇崇仁。燕蓟降师,既连营而受戮,邺台叛帅,因闭垒以偷生。盖抚御乖方,俾征伐之不息。及回銮辂,寻隋乌号,故虽有应运之名,而未睹为君之德也”。意思是说:刘知远在作为藩镇节帅之时,名声就不佳,及至称帝登基,又未能令上下心悦诚服;一味居功自傲,却未采取有效措施招集流散,恢复生产,争取民心;相反,以刘知远为首的后汉统治集团却以严刑酷法为治国手段,而不懂得施行仁政的意义,一些投降归顺的军队因为受猜疑而遭残忍杀戮,而一些顽固反抗者却反而得到宽恕,由于抚御失道,使反叛此起彼伏,令后汉官军征讨不息;待到把叛乱彻底平定,后汉王朝也随之而亡了,刘知远虽有“应运”之名,但无为君应有的仁义之美德,其建立之后汉王朝国祚短促是理所当然的。司马光也持相同意见,认为“(后)汉高祖杀幽州无辜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仁以合众,信以行令,刑以惩奸;失此三者,何以守国!其祚运之不延也,宜哉!”薛居正、司马光对问题的看法不能说全没道理;毕竟,后汉的一些叛乱确实与刘知远残忍、多疑、不守信用等本性有关,而叛乱又是后汉速亡的一个重要原因;但笔者认为,将国家命运完全寄托于最高统治者,这是英雄史观的体现。也有史家着眼于后汉第二代君主及后汉统治集团,认为“隐帝以尚幼之年,嗣新造之业。受命之主,德非禹汤;辅政之臣,复非伊吕。将欲保延洪之运,守不拔之基,固不可得也。”这一观点尽管仍未摆脱英雄史观的羁绊,但毕竟认识到了后汉的速亡是其君臣庸碌,政治败坏的结果。现代史家运用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法,认识到了后汉的速亡原因是多方面的,而尖锐的阶级矛盾是主要的原因,如卞孝萱、郑学檬认为:“后汉王朝是在激烈的民族矛盾中建立,又在激烈的阶级矛盾中灭亡的。刘知远抚御失度,征伐不息,刘承祐以少年嗣位,将相互相残杀,三叛起于关西,遍地饥馑,民不聊生,其亡也速。”(P4)陶懋炳也认为:后汉建立后,“当时的时代任务,不外是安定百姓,恢复生产,积蓄力量,抗御辽朝侵掠,完成统一大业。后汉朝廷的所作所为,恰恰与此不相适应。要想久存,显然是不可能的。”(P251)现代史家的观点显然比封建史家的观点更深刻、更科学。笔者认为,确切一点说,后汉的速亡,有其偶然因素,也有其必然因素。偶然因素是作为创建者的刘知远的早死,未能稳定大局,作为继承者的刘承祐又年幼无知,缺乏威信和凝聚力,反之,大将郭威在平叛及御边中树立了崇高的个人威望,赢得了人心,使其得以利用“内难”的契机,轻易篡夺了后汉政权;而必然因素则是后汉统治集团内争激烈,内耗严重,加之严刑峻法,吏治败坏,赋役繁重,使民不聊生,阶级矛盾异常尖锐,被称为“盗”、“贼”的民众的反抗斗争风起云涌,使后汉统治难以维持。换言之,即使后汉不发生“内难”,为郭威篡权开创了契机,后汉也必然会在民众的反抗斗争中走向崩溃,逃脱不了速亡的命运。二、树立了物国热情,争取人心唯物史观认为,历史的“必然性”决定着历史发展的趋势或结局;而历史的“偶然性”对于历史面貌的变化又有重要的影响。五代时期,战争频仍,“礼崩乐坏”。封建的礼教思想、中央集权的封建制度已趋于崩溃。这是一个尚武的时代,用当时军阀之一的安重荣的话说:“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因此,统治中原的五代,其国祚之短长,与第一代君主在位时间之短长,有着密切的关系。一般而言,第一代君主因为拥有较高的威望,有凝聚力,得众将支持,其统治也尚能维持稳定;及至第二代或第三代,由于后继者功名不著,威望缺乏,皇位便为手握重兵的将领所觊觎,于是叛乱或动乱便发生,改朝换代便不可避免。例如,后唐统治13年,其中庄宗李存勋、明宗李嗣源在位共10年,及至未帝李从珂继位,大将石敬瑭便借助契丹的支持夺取了政权;后晋统治11年,其中石敬瑭在位6年,及至出帝石重贵继位,受个别将帅挑拔,与契丹决裂,战争继起,后晋也随之而亡;后周统治共9年,其中太祖郭威、世宗柴荣共在位8年半,及恭帝柴宗训继位,半年即被大将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而夺权。后汉也不例外,高祖刘知远在位仅1年而病死,及后继者刘承祐继位,不出3年,政权也被手握重兵的大将郭威所篡夺。郭威之所以能轻易篡夺后汉政权,一方面是因为隐帝刘承祐年幼继位,既无功名,又“昵比群小”,大失人心;另一方面则是大将郭威在平叛及御边中建立了功勋,树立了崇高的威望,大得人心。隐帝刘承祐继位时年仅19岁,既缺功德威望,又无治国经验,狎于近习,专事荒淫。他将王朝的军政大权完全交付杨、史弘肇、郭威等将帅,而深居宫中,“昵比群小”,以致皇权旁落,竟至被杨、史弘肇等权臣架空凌辱。三叛连衡平定之后,按理说,隐帝应该居安思危,吸取教训,厉精图治;但史载“三叛既平,(隐)帝浸骄纵,与左右狎昵。飞龙使瑕丘后匡赞、茶酒使太原郭允明以谄媚得幸,帝好与之广叟辞丑语,太后屡戒之,帝不以为意,癸亥,太常卿张昭上言:‘宜亲近儒臣,讲习经训’,不听。”与群小为伍而疏远贤良,令人失望。其后郭威称兵向阙,大臣、将领(包括隐帝的近亲)纷纷归向郭威,正是隐帝大失人心的必然结果。反之,郭威却善于树立威信,重视争取人心。郭威与当时众多独断专横、残酷嗜杀的大小军阀、将领作风迥异。史载他为将以后,在攻战中,“临矢石,冒锋刃,必以身先,与士伍分甘共苦。稍立功效者,厚其赐与,微有伤痍者,亲为循抚,士无贤不肖,有所陈启,温颜以接,俾尽其情,人之过忤,未尝介意,故君子小人皆思效用。郭威取得平定“三叛连衡”的胜利和北御契丹功勋显著,使他的声威和权威臻于顶峰。史载,三叛连衡,对后汉统治造成严重危害,朝廷调兵遣将平叛,多时无功。乾祐元年八月,后汉朝廷将平叛重任交付枢密使郭威,“诏河府、永兴、凤翔行营诸军,一禀(郭)威节制。时李守贞、王景崇、赵思绾连衡作叛,朝廷虽命白文珂、常思攻讨河中,物议二帅非守贞之敌,中外忧之,及是命之降,人情大惬。”平叛战争的胜利,既是郭威集思广益,采取了正确的战略战术的结果,也是郭威善于争取军心,故能得士卒死力的结果。李守贞之所以敢于反叛,是因为他以为后汉“禁军皆尝在麾下,受其恩施,又士卒数骄,苦(后)汉法之严,谓其至则叩城奉迎,可以坐而待之”;没料到,“士卒新受赐于郭威,皆忘守贞旧恩”,到了城下,后汉官军“扬旗伐鼓,踊跃诟讠品木讠品木,守贞视之失色”。平叛以后,为了避免嫉妒,争取人心,郭威也颇费一翻苦心。首先,他将功勋归于朝中大臣,以此避免招致嫉妒和倾轧。史称,平叛后,郭威还至大梁(河南开封),隐帝赏赐给他玉带,他谦逊不受,“(郭)威辞曰:‘臣幸得率行伍,假(后)汉威灵以破贼者,岂特臣之功,皆将相之贤,有以安朝廷,抚内外,而馈饷以时,故臣得以专事征伐。’隐帝以威为贤,于是悉召杨、史弘肇、苏逢吉、禹圭、窦贞固、王章等皆赐以玉带,威乃受。威又推功大臣,请加爵赏,于是加贞固司空、逢吉司徒、禹圭、左、右仆射。已而又曰:‘此特(后)汉廷亲近之臣耳!(后)汉诸宗室、天下方镇,外暨荆、浙、湖南,皆未及也’。由是滥赏于天下。”郭威这是借后汉朝廷的官爵、财物买个人的声誉。其次,他对于与叛军勾结的大臣、武将隐瞒不报,既往不咎,消除了那些首鼠两端者的疑虑,有助于安定反侧。史载,平定三叛之后,“(郭)威阅守贞文书,得朝廷权臣及藩镇与守贞交通书,词意悖逆,欲奏之。秘书郎榆次王溥谏曰:‘魑魅乘夜争出,见日自消。愿一切焚之,以安反侧。’威从之。”乾祐二年底,契丹南侵。朝廷命郭威督师防御,“诏河北诸州,应兵甲、钱帛、粮草一禀郭威处分”,这不仅使郭威掌握了军事大权,而且占据了有利地位(邺都具有重要战略地位),为其后来在危难时刻发动兵变,夺取后汉政权创造了有利条件;而且,郭威在邺都,“尽去烦弊之事,不数月,阃政有序,一方晏然”。又赢得了良好的声誉。总而言之,刘知远死后,一方面是后汉隐帝刘承祐年少继位,毫无威望,又深居宫中,与群小为伍,无所作为;另一方面却是将领郭威平定叛乱,安定社稷,争取了人心,树立了崇高的个人威望。如此,后汉政权的转移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三、汉代灭亡的不可避免因素(一)汉末统一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十分激烈,内部消费严重1、因重武轻文思想而形成的文士关系五代是个重武轻文的时代;而后汉,重武轻文更臻于登峰造极地步,表现在:1)高层统治者重武轻文思想根深蒂固。如枢密使杨邠“常言:‘为国家者,但得帑藏丰盈,甲兵强盛,至于文章礼乐,并是虚事,何足介意也。’”禁军首领史弘肇也“不喜宾客,尝言:‘文人难耐,轻我辈,谓我辈为卒,可恨!可恨!’”三司使王章也“常轻视文臣,曰:‘此等若与一把算子,未知颠倒,何益于事!’”2)受重武轻文思想的影响,执掌了后汉政权的权臣极力堵塞文士的仕进之路。如杨邠位兼将相,“凡中书除官,诸司奏事,(隐)帝皆委(杨)邠斟酌”。在杨邠掌权期间,“士大夫往往有自(后)汉兴至亡不沾一命者”。由于武夫出身的后汉权臣轻视文臣,排斥文士,使得后汉统治集团中文武斗争激烈,集中体现在将相之争。刘知远称帝之初,以苏逢吉、苏禹圭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掌行政;杨邠为枢密使、郭威为枢密副使,掌军政。五代时期戎马倥偬,枢密使地位高,权力大,常凌架于宰相之上。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李涛曾上疏请出杨邠、郭威等,以藩镇授之,军政大权统由宰相执掌;杨邠、郭威则依靠李太后进行反攻,终于夺得后汉军政大权。“自是三相(窦贞固、苏逢吉、苏禹圭)拱手、政事尽决于(杨)邠。事有未更邠所可否者,莫敢施行,遂成凝滞,三相每进拟用人,苟不出邠意,虽簿、尉亦不之与”。于是,在后汉朝廷中,“将相势如水火矣。”2、以“守”而被剥削后汉朝,君臣之争也十分激烈。隐帝年少继位,为杨邠、史弘肇等顾命大臣所轻视。杨、史等执掌了后汉一切大权,常凌驾于隐帝之上,实际上成了后汉“无冕之皇”。隐帝不仅皇权旁落,失去了用人之权,而且常受杨、史等权臣欺凌。例如,隐帝赏赐伶人,史弘肇将赏赐品“夺以还官”;一次,杨邠与史弘肇在隐帝面前议事,隐帝表达了宜审慎处置之意,杨邠竟说:“陛下但禁声,有臣等在!”隐帝想任用个别外戚或亲近,不仅被拒绝,甚至被诛杀……在专制主义的封建时代,是可忍,孰不可忍!其后隐帝诛杀杨邠、史弘肇、王章等权臣的“内难”,正是后汉君臣之争激化的结果。在后汉统治集团激烈的内争中,有趋炎附势者;有明哲保身者;也有些大臣预见到统治集团的内争必然导致变乱,采取逃避的态度,如后来在后周政治舞台上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宰相王朴,当时依附于枢密使杨邠,“是时(后)汉室浸乱,大臣交恶,(王)朴度其必危,因乞告东归”;外戚李洪信:“以群小用事,心怀忧惧,白太后求解军职,出为镇宁军节度”。3、平离正轨,提升汉初实际后汉朝先有杜重威据邺都叛乱,后有“三叛连衡”。这些叛乱,究其根源,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自恃拥有实力,企图通过叛乱夺取政权或割据一隅,杜重威、李守贞的反叛即属此类;二是因后汉统治者残忍嗜杀而内心疑惧,无奈铤而走险,王景崇据凤翔、赵思绾据永兴反叛,属此类。叛乱与平叛,令后汉王朝元气大伤。首先,内战令数以十万计的生灵涂炭。杜重威据邺城反叛被平定后,“邺城土庶殍殆者十之六七焉”。三叛连衡被平定后,后汉朝廷“遣使诣河中、凤翔收瘗战死及饿殍遗骸,时有僧已聚二十万矣”;仅永兴城,“始思绾入城,丁口仅(几乎)十余万,及开城,惟余万人而已,其饿毙之数可知矣”。平叛战争中,后汉官军伤亡如何,史籍没有明确记录;但据记载,官军攻杜重威据守的邺城时,仅是某日,“自寅至辰,士卒伤者万余人,死者千余人”;官军攻永兴城,“王师伤者甚众”。可知处于攻势的官军伤亡也是惨重的。其次是平叛战争劳民伤财。后汉隐帝在诏书中曾说“征讨已(以)来,劳役滋甚,兵犹在野,民未息肩,急赋繁征,财殚力匮。矜恤之泽,未被于疲羸;愁叹之声,几盈于道路”。于此可见一斑。(二)西汉末年,税收严重,刑罚严惩,官员腐败,导致阶级矛盾极端尖锐,人民的反抗斗争开始流行起来1、巧取豪剥夺,绑剥民心契丹灭后晋时,曾在中原地区大事搜刮,使“大河之北,易水之南,久因兵戈,聚成疮痍,男孤女寡,十室九空”,自河汾及京邑(汴梁),“禾黍废为闲田,墙屋毁为平地”后汉建立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招集流移,恢复发展生产,争敢民心归向;却对民众进行敲骨吸髓的盘剥,令民不聊生。史载,“旧制,秋夏苗租民税一斛,另输二升,谓之‘雀鼠耗’。(后汉)乾祐中,输一斛者,别令输二斗,目之为‘省耗’。百姓苦之。”不仅如此,朝野上下执政官吏还在制度之外巧取豪夺,极尽搜刮之能事。如三司使王章,“民有诉田者,虽无十数户,(王)章必命全州覆视,幸其广有苗额,以增邦赋,曾未数年,民力大困”;青州节度使刘铢“在任擅行赋敛,每秋苗一亩率钱三千,夏苗一亩(率)钱二千,以备公用。部内畏之,胁肩重迹”。此类事例还有很多。2、从刑法中的“罪刑”看宽幼之法中国古代有乱世用重典之说。后汉初期,历经连年战争的破坏及契丹的搜刮,中原地区社会秩序混乱。后汉统治者便用严刑酷法以治国。立国当年,刘知远在诏书中就规定,“天下凡关贼盗,不计赃物多少,案验不虚,并处死”。这为地方官吏草菅人命提供了“法律依据”。史载:“是时,法尚深刻,藩郡凡奏刑杀,不究其实,即顺其请”。从朝廷到地方,宰执大臣、地方官,以严刑残杀著称者不乏其人。兹略举数例:宰相苏逢吉制定“贼盗法”,规定“应有贼盗,其本家及四邻同保人并仰所在全族处斩”。有大臣质疑:“为盗者族诛,犹非王法,邻保同罪,不亦甚乎?”他仍固执己见,只是勉强删去“全族”两字。宰相王章“急于财赋,峻于刑法,民有犯盐、矾、酒曲之令,虽丝毫滴沥,尽处极刑。吏缘为奸,民不堪命”。禁军首领史弘肇治理京师,“不问罪之轻重,理之所在,但云有犯,便处极刑,枉滥之家,莫敢上诉”;“其他断舌、决口、昔斤筋、折足者,仅(几乎)无虚日”。地方甚至有官吏以“盗”、“贼”为名,将多个村庄的村民斩尽杀绝的!3、刑罚严重、上运行严重的刑罚,使这两组表现对比前述,后汉朝重武轻文,朝野上下多为崛起草莽,胸无点墨,贪婪成性的武夫占据官职。这是后汉朝吏治败坏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杨乙是权臣史弘肇庇护的一个亲吏,他“贪戾凶横,负势生事,吏民畏之……聚敛刻剥,无所不至,月率万缗,以输弘肇,一境(按,指睢阳)之内,嫉之如雠”。西京留守,同平章事王守恩,“性贪鄙,专事聚敛,丧车非输钱不得出城,下至抒厕、行乞之人,不免课率,或纵麾下令盗人财”。白再荣,后汉时任镇州留后,“为政贪虐难状,镇人呼为‘白麻答’。”麻答是契丹一将,契丹灭后晋时以贪婪无度、大事搜刮而著名;其后,白再荣移授滑州节度使,“箕敛诛求,民不聊生”……史籍中,后汉诸如此类贪婪、残酷的官吏多得不胜枚举!历史上,长治久安的时代,统治者对于贪墨、残酷的地方官吏无不严惩不贷,原因是吏治败坏,必然激化阶级矛盾,于封建统治不利;然而,后汉王朝对于这些贪官污吏却是姑息,放纵,罕见受到严厉处罚者。苛重的赋敛,严酷的刑罚,败坏的吏治,使后汉朝阶级矛盾异常尖锐。史载,后汉时期“京畿多盗,中牟尤甚,(李)谷诱邑人发其巢穴。有刘德舆者,(后)梁时屡摄畿佐,居中牟,素有干材,(李)谷即署摄本邑主薄。浃旬,谷请侍卫兵数千佐德舆,悉禽贼党,其魁一即县佐史,一御史台吏。”《旧五代史》也有载:乾祐元年十二月,在延州,太子太师致仕刘景岩与乡军指挥使高志,“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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