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在学前教育领域的应用

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在学前教育领域的应用

科学主义为儿童设计的理论是学前教育理论和实践的重要基础。科学主义的“客观实理”一直是一种主导的语言系统。许多研究人员还使用科学证据方法研究了学龄前儿童的发展。因此，儿童的发展在标准化过程中得到了纳入，孩子们丰富的生活和复杂的专业经验被省略。儿童的发展是在日常生活情境中所发生的真实情况,比传统研究所作的描述更加复杂、更与背景相连、并呈现更多的视角。因此,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对科学主义研究范式进行反思,强烈地意识到把追求普遍化的、量化的、去情境化的科学主义研究运用到对复杂的、多变的儿童发展的探索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与现实、与实践相脱节的缺陷。而生态学取向的研究注重实际情境,着眼于解决实际问题,恰恰具有缓解科学取向危机的独特优势,因而其在学前儿童发展及教育研究领域的日益兴起就成为势所必然。本文着重分析人类发展生态学关于儿童发展问题的主要观点及其对我国儿童发展研究的启示。一、儿童生态环境的系统论人类发展生态学是美国心理学家布朗芬布伦纳在研究社会生态系统的基础上于1979年提出的一个儿童发展理论模型,至今对于儿童的发展问题依然有着重要的影响力。该理论强调从个体与多因素、多层次的系统之间的关系出发,来理解个体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对其发展的影响。他认为,儿童发展的生态环境由若干相互镶嵌在一起的系统所组成,包括小系统、中间系统、外系统和大系统四个种类的生态系统,前者逐个地被包含在后者之中,形成了一个同心圆样式的结构。这个结构中的每一个系统都对儿童的发展有着复杂的生态学意义,各个系统相互联系、相互制约,其中任何一个系统的变化都会波及到另外一个系统。儿童的发展过程是其不断地扩展对生态环境认识的过程,从家庭到幼儿园再到社会,儿童的生态过渡(即生态环境的变化)对其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二、儿童在生态中的发展(一)环境和儿童的关系关注环境对儿童发展的重要性是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的核心。传统理论认为,环境只是一堆静态的客观刺激的堆积,通常是作为能使人意识到儿童机体存在的一种对比物,是凸显儿童发展的一个背景或舞台,它与儿童是分离的。而布朗芬布伦纳等人则从生态学的视角向传统的相关界定发起挑战,反对将环境和儿童截然分开,强调环境和儿童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更加关注环境客观特性与环境主观特性之间的关系。布朗芬布伦纳受勒温关于“感受到的比实际存在的更重要”的观点启发,强调被“体验”到的环境,把环境定义为体验到的、对人发展产生影响或受人发展影响的“事件或条件”。基于此,布朗芬布伦纳对影响儿童发展的“环境”的定位不仅涉及任何在科学意义上环境的实体特征,还包括在环境中的儿童对这些特征的主观感受。依照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儿童发展的生态系统就是“儿童生物学属性的气质和性情,与造就儿童发展的诸多环境因素的结合体”。他主张环境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实体,环境中融入了儿童的主体因素,环境会对儿童的发展过程产生影响,同时儿童的主体因素在儿童发展过程中也会对环境发生作用,因此,儿童的发展与环境之间是相互交织的复杂关系。(二)时间系统的定义传统理论中,环境只是解释儿童发展的参照对象,只考察即时的、静态的环境对儿童发展的影响,但人类发展生态学则关注环境的多样性和可变性。在其理论发展的后期,布朗芬布伦纳多以历史发展为线索,研究人类发展的具体问题。他指出,在同心圆多层次生态系统中,有一个贯穿所有系统的长线,这就是时间的变化。因而,布朗芬布伦纳也在生态环境中增加了一个关于时间变化的系统,即“时间系统”。对于儿童的发展来说,该系统涉及的是“在儿童成长环境中产生影响儿童发展的新情况的时间变化”,“这些变化,有的是外部强加的,有的是由有机个体内部产生的,因为儿童选择、修正和创造了许多他们自己的环境和经验”。布朗芬布伦纳相信,这些变化(如家庭成员死亡、教师在学期中退休、家庭结构发生变化等)能改变儿童的生活环境,也会对儿童的发展产生影响。(三)儿童生态环境的层级性布朗芬布伦纳主张儿童发展所处的环境是一种有结构的生态系统。他从生态学的视角研究儿童的发展问题,将对儿童发展的研究放置在了一个相互联系、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的稳定的生态系统之中。他所指称的生态环境是有层级的,即小系统、中间系统、外系统和大系统。这些不同层次的系统相互交织在一起,前者逐个地被包含在后者之中,形成了一个同心圆样式的结构。布朗芬布伦纳还进一步指出,儿童的发展是以生态系统中各个层次的多重关系作为重要背景的。他认为,与儿童发展过程相联系的环境不仅是指单一的、即时的环境,还包括了各类环境之间的相互联系以及这些情境所根植于其中的更大的环境。因此,考察儿童的发展,必须在多个层次关系尤其是要在大系统的关系层次上进行,儿童的发展是受相互牵扯、相互制约、相互推动的多重复杂关系影响的,看待和理解儿童的发展必须关照到各个层次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四)“生态实验法”布朗芬布伦纳认为,不应将自然情境下的研究与控制条件下的实验研究完全对立起来,尽管他也同意许多实验研究包含着“陌生的、人为的和短期的情况”,但他仍认为实验方法在生态研究中可占一席之地。他认为,实验法有其自身的价值所在,适当运用实验法能更有效地达到研究目的。基于这种观点,他提出一种自然情境下的研究和实验研究相结合的方法,即生态实验法。这种方法是“通过对样本的随机分配(有计划的实验)或者匹配(自然实验),努力控制其他影响因素,然后对两个或多个环境系统或者它们的结构成分进行系统的比较,以获取不断发展的有机体与环境相互之间动态适应状况的研究方法”。实验在这种生态研究方法里,不是为了检验假设,而是为了在研究的前阶段,通过把实验情境和自然情境进行对照,来辨别和分析即时环境及其相关的环境系统的特征,而通过生态实验法得到的资料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自然情境中去分析,使研究情境和儿童在该情境中的表现具有真实性,进而概括真实情境中儿童的行为和发展。三、基于预的健康理想品在学前教育领域,研究儿童发展的最终目的是能对儿童的发展进行有效的教育干预,更好地促进幼儿健康、全面、和谐发展。人类发展生态学的理论和方法为研究儿童发展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学前教育人士有必要对这种新思路与儿童发展的教育实践问题作进一步的关联性探究,进而为我国学前儿童发展研究带来一些启示。(一)自然情境中去在学前教育领域内,传统理论通常都把抽象的、泛指的儿童作为研究对象,而不注重生活在具体情境中的儿童。但是,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则认为,环境与儿童的发展密不可分,环境对儿童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主张在研究儿童发展时,在方法上要进入到儿童所处的自然情境中去,在思路上则不仅要描述儿童发展的状况和过程,还要描述儿童发展所处的环境和背景。在情境中研究儿童发展的人类发展生态学思想,首先有利于理论研究者从远离儿童生活背景的实验室或研究机构走出来,进入到儿童所在的自然情境和真实环境中,关照到幼儿丰富的实际生活,了解真实的儿童,重视儿童在不同环境中的行为表现及发展,便于比较准确地得出一些符合实际情况的儿童发展规律。同时,也有助于理论研究者更多地关注具体的教育生活实践,拉近与学前教育实践的距离,并由此更有效地指导学前教育实践。与儿童朝夕相处并真正沉浸在教育情境中,可以帮助教师将目光从宏大的儿童发展理论转向具体的儿童在某一个具体背景下发生的学习过程和发展过程,将视线拉回到具体的教育实践情境中,转向特定教育实践情境中的特定的儿童,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有关儿童发展的具体信息和细节。(二)关于儿童发展及教育的生态研究的内容人类发展生态学视野下,对儿童发展产生作用的环境是一个由各种大小不一的层次所组成的复杂结构,这些层次小到与儿童直接发生关联的某个人际关系或物体,大到社会文化、政策等因素。同时,以儿童为中心,各个层次互相关联,构筑成错综复杂的多重关系,并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共同地对儿童发展产生影响。怀特曾指出:“研究人类发展时,我们必须把人们周围的社会实践活动作为整个研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同样的道理,要想改变某个人的活动方式,我们需要理解和对待个人活动所处的各种情形。”这句话精辟地指出了运用人类发展生态学的系统观研究学前儿童发展及教育的思路。在研究学前儿童的发展时,我们必须把儿童周围的学前教育和其他生态因素作为整个研究中不可缺少的部分,需要理解和对待儿童发展所处的各种情形。简言之,关于儿童发展及教育的生态研究要求从单因素分析拓展到多元、多因素、多关系的系统分析,这种思想无疑将大大拓展理论及实践工作者看待儿童发展的视野。其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能充分注意到学前教育作为生态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与整个系统中的其他环境密切关联的,是共同对儿童发展产生作用的,因而必须有意识地加强并协调好与这些外部环境的关系;二是能尤为关注大环境或者说宏观环境对学前儿童发展的影响。笔者认为,一旦从“包裹着”的学前教育研究视野走向开放的、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视野,势必能给学前儿童发展研究带来诸多新的思考。(三)提供了不确定性的环境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主张儿童发展所处的生态环境是不确定的,具有多样性和可变性,因此环境对儿童发展所产生的影响也是不确定的。由此可以推论,从人类发展生态学的视野去考察学前儿童的发展以及教育干预对儿童发展所产生的影响,就需要我们采用动态的眼光去看待儿童发展。由于在人类发展生态学视野下,环境是变动的,所以并不存在一种最好的能适合不同环境中的所有儿童发展的学前教育。正如伍德海所说的:“我质疑任何唯一的质量观框架的全球风行,这样的框架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世界早期教育质量理解的一统化和标准化。许多潜在的标准影响着质量,它们与有关目标和功能的理念相联系,这些理念又受看待儿童的视角、文化模式、个人价值取向的影响。”因此,有少数理论工作者已开始以差异性、不确定性和复杂性的角度对讲求唯一的学前教育质量进行解构。这种不确定性的思想能够将研究者从完全讲求确定的思路拉向关注不确定性的思路,引发的思考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更适合学前教育在特定时间和空间下的方方面面的真实状况,也有助于走出一条多元化、个性化、多重的和丰富的学前教育之路。但是,打破确定性、追求多元化的研究思路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确定性,“而是我们已经超越了这一需求……问题从过去的寻求正确标准转变为现在的培养实践推理。”(四)关注教育的问题人类发展生态学理论强调运用描述的方法在自然情境中研究儿童的发展,并承认研究者的主观价值,承认主观选择和主观解释在研究中是必然存在的。这与现今质的研究方法所强调的自然主义的探究、深描的方法,研究者的主观选择和解释性理解等都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质的研究方法可以帮助学前教育的研究者们关注到量的研究所不能关注到的问题,也有助于不擅长进行量化研究的教师获得适合于他们的研究方法,而这对扭转学前教育界过多重视量化研究的趋向是有较大益处的。需要说明的是,研究方法虽然受制于研究内容,但研究方法路线的改变,最终必将归结到研究旨趣和研究内容的改变。换言之,在学前儿童发展及教育的研究上转而采用“质的研究方法”的意义,是与强调情境化、关注作为整体的系统、关注不确定性等研究旨趣的改变所产生的意义密切相关的。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