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狭颂》石刻考述

《西狭颂》石刻考述

西固喷泉石雕位于甘肃省成县以西13公里处，位于阳阳山脚下的鱼滩峡谷（现称凤乐峡）中。全称《汉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翕西狭颂》,因摩崖文中有“郡西狭中道”一语称为“西狭”,《西狭颂》由此得名。因篆额又名《惠安西表》。碑下有一清潭,相传古时有一黄龙自潭中飞出,故俗谓潭水为“黄龙潭”,《西狭颂》为“黄龙碑”。《西狭颂》刻于东汉灵帝建宁四年(171年)六月十三日,与汉中《石门颂》、略阳《郙阁颂》合称“汉三颂”。《石门颂》、《郙阁颂》在20世纪50-70年代工程建设中被毁,残缺不全,唯《西狭颂》保存完整,字迹清晰,不失一字,为世人所保重。《西狭颂》笔触遒劲,结构严谨,刀法有力,是汉隶中的精品,自宋以后历代名人多有很高评价。日本学者牛丸好一称其为汉代摩崖的最高杰作。可见其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盛誉。《西狭颂》摩崖面积宽500厘米,高315厘米,总面积15.75平方米。计镌刻611字、6幅图。主要分为三个部分。正文正文高220厘米,宽340厘米,连同题额呈“凸”字形状。题额“惠安西表”4字,为小篆阴刻;正文20行,满行20字,共385字,字径约6厘米,为隶书阴刻。正文主要记述了东汉武郡太守李翕的生平、政绩和率众修治西狭道路的经过和他实行仁政、屡致祥瑞、施惠西峡、造福百姓的事迹。题名题名部分位于正文之后右侧,为规矩长方形。摩崖面宽60厘米,高55厘米,共12行,142字,字小于正文,字径约3.5厘米。内容主要记录参与修整西狭栈道工程的武都郡、下辨道吏员12人的姓字、官职、籍贯等,是研究东汉郡、县道吏制的很有价值的资料。《五瑞图》位于正文之前右侧,为梯形状。摩崖面高110厘米,宽210厘米。图共6幅;上部左侧是“黄龙图”,右侧是“白鹿图”,下右为“木连图”,中为“嘉禾图”,右侧为“甘露降”和“承露人图”。线条流动飞扬,形象生动,是研究东汉绘画、雕刻及符瑞观念的珍贵资料。其间还有题榜6处共15字,寓意风调雨顺,清吉平安。另外,在图之右侧有“君昔在黾池,修崤嵚之道,德治精通,致黄龙、白鹿之瑞,故图其像。”竖写汉隶两行,共26字;木连理下有4行题名34字;题名右方45厘米处,有试刻3字。《西狭颂》四周,还有宋、明、清、民国和当代一些名人的仿古题刻,共22处。除《西狭颂》外,还有《天井山道碑》和《郙阁颂》,均为记述李翕当年修路之事。《郙阁颂》尝残存,《天井山道碑》已佚。根据《甘肃通志稿》载:《西狭颂》在汉碑中剥蚀最少,以临江摩崖,氈棰不易,故较他碑独获保全,宜海内视为珍秘也。《南丰跋》谓此颂有二:其一则六月三十日立,此则为十三日壬寅立。《隶释》则称为壬寅一碑,彼三十日立者固当称为己未一碑。洪氏又谓曾跋有‘乃与功曹史李昊(旻)定筴,敕衡官掾仇审治东坂,有秩李瑾治西坂’,此碑无之,不知南丰何所据而云。然以南丰著述矜慎,岂能轻信异闻。断为必见己未一碑拓本所载殆或然欤?东坂、西坂即西狭东、西峡口,分别在今成县抛沙镇、草川乡境内。南丰非成县人,如未见拓片,岂能枉言“东坂、西坂”。惜碑文俱失,无从考证。武都郡,郡治武都道(今甘肃西和县洛峪),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开西南夷时所设,辖九县。碑文中涉及的上禄县(今西和县上六巷)、下辨道(今西和县城关,邑有蛮夷曰“道”)为其辖县。东汉郡治移至下辨,直至魏晋,成为今陇南、陕西汉中西部的政治、文化、交通中心。又因氐族世居武都,威胁关中,故先后担任武都太守的皆是朝廷重臣,如马融、虞诩、李翕、耿勋、韦诞等。马融曾在抛沙镇设馆授徒,男女弟子数百;韦诞更一代名臣、书法大家。由于他们文武兼治,使得武都郡人文蔚起,人才济济。《西狭颂》题名12人中,有11人是武都人。其中从史位仇靖就是《西狭颂》的撰刻者。仇靖无疑是当时武都地区的文坛、书界领袖。从《耿勋碑》前四字“武都太守”看,与《西狭颂》“武都太守”如出一辙。即使仇靖撰文、仇绋书丹的《郙阁颂》和汉桓帝和平元年(150年)赵壹建造的马家涧摩崖刻石(汉阳郡陇县境,在今甘肃张家川县东)书风也与《西狭颂》一脉相承,可见《西狭颂》的书风或仇靖的书法影响之广,呈现出明显的地域特色。武都地处四路通衢之地,东北经今陕西凤县、出大散关可至关中,东南沿嘉陵江可至汉中、巴蜀,西北沿渭河可达汉阳(治今甘谷县)、陇西(治今临洮县)郡,西南经西狭沿白龙江可进入川北。这里山高林密,江河纵横,峡谷成了唯一通道。生活在这里的羌氐人民很早就掌握了栈阁技术,沟通了与境外的联系。现今在陇南江河两岸峭壁上还可见到栈孔的痕迹。其中成县西狭栈道虽只是陇南栈道的一小部分,但从遗迹来看,工程之艰巨难以想像。碑文中所谓的“鐉烧破析”就是古代凿石开路的一种有效方法。即将大木垒于巨石周围,火烧殆烬,浇水(或醋)于石上,使之破裂。至于安装木桩的石孔,纯用人力凿就,然后“减高就埤,平夷正曲,柙致土石,坚固广大。”使西狭“可以夜涉,四方无雍”。自李翕开通西狭道之后,历年修葺不断。在《西狭颂》左下方十米处,另有一汉隶摩崖石刻,俗称“桃花碑”;向东一公里处刻于汉灵帝熹平三年(174年)的《汉武都太守耿勋表》,均属修路歌功颂德碑。魏晋南北朝时,这里为氐族杨氏所据,建立仇池(今西和县仇池)政权,与中原王朝周旋,战火不断,西狭道废。唐开通天井山、米仓山道,西狭道更不为官府所用,栈道坍塌,《西狭颂》遂悬于半空,鲜为人知。直到宋神宗开熙河路、宋高宗抗金兵于今陇南时,西狭作为间道重新启用,信使往还,无有间断。时金石学方兴,好事者大肆搜求,遂有人拓《西狭颂》出售,《西狭颂》才得以面世。自宋至民国,西狭道时通时阻。孔繁锦任陇南镇守使时,修通天井山大车道,西狭道又废,《西狭颂》被掩埋于枯木荆莽中,与世隔绝,直至20世纪60年代被一砍柴樵夫发现,才公之于世。于是盗拓者络绎不绝。《西狭颂》不仅具有较高的书法艺术价值,也是研究东汉政治、经济、交通的重要史料。自宋以来,有五十多种金石著作都对其作了详细记载和高度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