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庵与彩塑的创建年代再考

千佛庵与彩塑的创建年代再考

千佛寺俗称小西天，位于山西省灵县西北角0.5公里处的凤凰山脚下（图1）。长期以来，它被认为是当地“第一个胜利符号”1。千佛庵分为上下两院,下院砖券无梁殿与上院大雄宝殿(古称“层殿”)及其左右文殊、普贤二配殿(封三:1,图四),依山叠造,构思巧妙。特别是大雄宝殿内满堂木骨泥质悬塑造像,贴金敷彩,金碧辉煌,享誉甚高;梁架彩画富丽典雅,颇具特色,是我国明末清初的重要历史文化遗产。1979年即设立了文物保护机构负责保护管理,1984年隰县人民政府公布其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6年山西省将其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6年国务院公布其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期以来,千佛庵一直被认为“始建于明崇祯七年”②2,上院大雄宝殿殿内悬塑“是我国明末彩塑中的佳作”③3。1990年9月,笔者在完成千佛庵大雄宝殿修缮工程勘测设计时,依据现场勘测资料和新发现的工匠题记,并结合碑碣、史志等文献资料,对其建筑、彩塑的创建年代重新作了考察分析,得出了与上说有所不同的结论。一千佛溪发挥作用关于千佛庵的创建年代,迄今均认为是明崇祯七年(1634年)东明禅师创建,但据笔者考察,其初始募建可上溯至万历后期,正式兴工始建年代亦较原明崇祯七年说略早。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杨季淳《千佛庵碑记》④4载:“东明师真所谓开山祖也。一瓶一钵,万水千山。晚而至隰,相城西北隅一山,负乾向巽,形类凤凰。中为身,南北岩展翅而前,两腋细流,涓涓不绝。城东苍龙山突起,文昌阁峙其巅,与兹山正相拱。北来诸水,入怀黄路河,一带溪流,亦西奔到宫。水聚而南,州城塞其口,洵胜区也。遂于中斥地作庵也。”可知东明禅师开山创始之初,庵址周边山川形胜的基本地貌。清顺治七年(1650年)李呈祥《千佛庵碑记》谓:“燕僧道亮住锡此山,更名凤凰,取其似也。乃渐铲险就夷,去草开翳。因曲直以作基,量延袤而立表。林衡授矩,梓匠挥斤……始自己巳,递至甲申,而正殿既已落成,禅堂因而既构。盖已经营三十余载,计费资三千有奇矣……”。按“己巳”即明崇祯二年(1629年),甲申为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前后历时15年。关于甲申年,“正殿既已落成”,还可找到如下旁证史料,说明碑记确凿可信。其一,大雄宝殿明间脊檩下方题记板上现有:“昔崇祯拾柒年岁次柒月壬申贰拾柒日壬子午时上梁大吉,奉直大夫庚辰特用钦授隰州知州浙西戈用忠,将仕郎吏目郭从善”墨书题记(图六)。其二,大雄宝殿屋顶琉璃脊刹背面南侧题记牌中亦有:“大明崇祯拾柒年立”匠师题款(图二)。可以确定,大雄宝殿落成的时间为明崇祯十七年。然而,碑文所称的千佛庵“始自己巳”之说,却较“明崇祯七年创建”说早5年时间。据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补辑本《隰州志》载,李呈祥为崇祯庚午年(崇祯三年,1630年)的州贡士,官至工部侍郎。他中试之前,曾在千佛庵近旁,凤凰山右翼的观音寺内苦读备考“凡十年余”⑤5,“己巳年”恰为他中试的前一年,所以他笔下所记事项应系亲眼目睹或身边发生的史实。此外,李呈祥《千佛庵碑记》落款处亦称,“……老僧(道亮)并请予识之碑,以示万世焉。”故碑记事项必经道亮核实之后才会刊刻。因此,千佛庵的始建年代应为明崇祯二年(即己巳年,1629年)。李呈祥碑文说,正殿落成之际,千佛庵“盖已经营三十余载,计费资三千有奇矣。”据此上溯30余年,约当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前后。这意味着在崇祯己巳年千佛庵正式兴工始建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历时15年有余的工程筹备募建阶段。因过去进行一项耗资较大的建设工程,从勘舆选址、构思规划,到募集资金、购材备料,进而选用匠役,组织施工,必然需要充分的前期准备过程。由此,千佛庵的募建时间可能在明万历四十年前后。如前所述,杨季淳《千佛庵碑记》撰于明崇祯十六年仲春。关于当时千佛庵的建设业绩,碑中载录颇详。碑谓:千佛庵山门“洞口榜曰‘路入西天’。凿崖取道,幽径耳。出径而登,得平旷地,序所谓刳阜拓境者此也。甃无梁殿三间,中龛诸佛,前缀以轩,旁翼以庑,对面韦陀殿三间,尊者座后,即直出正门也……。于无梁殿之上,复构层殿五间,戈明府为之倡,郭法曹为之和,州人相继施助。西成之日,亦即此殿成之日也。”在这篇史料中,值得我们注意,与本文论题有关的内容有下述几点:其一,关于大雄宝殿的建设缘起和建设经费。千佛庵无梁殿上“层殿”有“大雄宝殿”之称最早始于清顺治十三年。大雄宝殿即“层殿五间”,系由在任知州戈用忠倡导⑥6,吏目郭从善响应⑦7,州人相继施助而开始营建。其二,关于庵内各殿所奉佛像的有关情形。当时千佛庵各部建筑工程虽已初具规模,但除韦陀殿内“尊者座后”,无梁殿内“中龛诸佛”之外,“师之禅窟”中也有“佛一尊。”至于“层殿五间”之内计划供奉的尊像题材,似乎尚缺乏成熟的构思或设想。其三,关于大雄宝殿的工程进度和起迄时间。大雄宝殿在千佛庵数十座殿阁轩庑中规格最高,体量最大,构筑时间亦最晚。碑中所言千佛庵“西成之日,亦即此殿成之日也”不无道理。据此碑记判断,时至崇祯十六年仲春,“层殿”(大雄宝殿)建设工程已经完成其经费募集与工程筹划,施工也已同步开始。二其五,第八期:清顺治年间,塑塑天彩塑塑塑树,千佛溪权益未艾如前所述,大雄宝殿殿内彩塑迄今为止一直被当作是明代末年的作品(封三:2,图五、七),但笔者经分析已知资料后认为,此殿在明代最后一年的崇祯十七年“上梁大吉”时,其内尚未及塑像,而且该殿在落成之后的数年时间内也未必塑有塑像。据李呈祥《千佛庵碑记》所载,时至清顺治七年(1650年)“老僧(道亮)犹以两庑未周,佛像尚缺,复谋与其徒兴秀、孙隆鉴,将重兴版筑,栖妙果于香城;大启神光,绘金相于璇刹。”可知清初顺治年间,完善建筑配置,塑绘各殿佛像仍被认为是当时千佛庵修建工程的当务之急。现在大雄宝殿殿内塑像的始塑年代,目前虽未发现准确佐证,但依现有史料推测,其上限不会早于清顺治七年⑧8。1990年9月笔者详细勘测殿内各部塑像时,意外地在该殿南次间前排南内柱背面柱头处,发现了一则古代画匠施工中用沥粉工具挤出粉浆泥书写的重要题记。题记行书,纵写3行14字,为:“顺治十三年修补」南关画匠」张后明”(图三)。这则题记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顺治十三年(1656年)年款正与该殿前檐明间廊下高悬的“大雄宝殿”木制匾额落款:“大清顺治十三年岁次丙申季夏之吉”年号完全吻合。据此判断,顺治十三年正是大雄宝殿建筑、塑像、彩画全面完成,佛像开光、殿堂悬匾、最后竣工的时间。题记既言“修补”,则其佛像塑绘主体工程必然在此之前。这里的“修补”应理解为工程收尾时的补修整饰工作。根据大雄宝殿彩塑规模及其工程量分析,结合对当时工程经费募集渠道和募集时间的考察⑨9,该殿彩塑的塑造时间,应在顺治八年前后至十三年间。其二,隰县城郊南关曾有河东巨刹圣境寺,俗称“大西天”,寺殿内悬塑精湛,堪与千佛庵大雄宝殿媲美。民间口碑亦盛传大、小西天彩塑本为师徒匠班竞技之作。画匠张后明既然是参与小西天彩塑塑绘工程的南关人士,说明民间传说不无凭据。依此推测,明清之际当地曾活跃过一支建筑、雕塑、彩绘诸艺皆精的营造队伍。三千佛溪建设时间通过考察分析,我们对千佛庵的创建沿革有了如下新的认识:千佛庵筹建于明万历四十年前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