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公王岭西坡石器的发现

陕西公王岭西坡石器的发现

1966年3月至6月，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和古树研究所组织了调查组，由戴坚、徐春、乔奇和赵玉发组成。王向前和吴文杰参与了山西省公王岭遗址勘探工作。1965年，在陕西省蓝田公王岭遗址东侧的公王岭西坡进行了挖掘。这次发掘是在南北长62米、东西宽17米的较大范围内,分方打格、逐层进行的。在发掘中获得了与蓝田猿人同时代的许多哺乳动物化石和一些旧石器。与此同时,在公王岭附近又作了一些调查,从红色土层中或地面上也发现了不少旧石器。本文拟就新发现的石器材料作一介绍和探讨。哺乳动物化石另有专文介绍。本文标本插图是由沈文龙同志绘制的,标本照片是由王哲夫同志摄制的,黑色物质样品是由王福林同志化验的,在此一倂致谢。一、文化程度和是否创造人类居住遗址发掘的地层,是在曾经发现过猿人化石的粉砂质土层,以及其上一系列与之同时代的亚粘土层和粉砂质土层交替组成的红色土状堆积物。在此并未见到时代较晚的红色土。所得的石器数量不多,且很分散,但在多数土层中均有发现,少则一件,多则二、三件,这种少而分散的分布状况,以及地层中除发现被流水短距离搬运而来的炭末外,并未发现真正的灰烬层或原生的用火遗迹,也未发现居住遗迹和其它遗物,而动物化石又多集中在零星的大块结核之中,因此至少可以认为,这里既不是石器制作工场,也不是人类居住遗址。现将地层剖面自上而下介绍如下(图一):二、格局2:石片面打片研究(一)公王岭猿人地点发掘的旧石器发掘所得的石器共13件,其中石核7件,石片4件,直刃刮削器1件,有使用痕迹的石片1件。原料多为石英岩,占11件,其它只见脉石英和石英细砂岩,各1件(表一)。石核体积一般都比较大,形状多不规则,除1件为石英细砂岩外,其它都是石英岩。按形制可分为五式:Ⅰ式,2件。在较平的砾石面上,沿边缘大致作弧线状连续打片,石片疤尾部交汇于一处,形成半锥形。P.3846石料是石英细砂岩,只有两个石片疤,一个显示出曾打落过完好的石片,台面角(指打击点周围未经破坏而可进行正常测量者,下同)为66°;另一个则显示出石片曾局部沿岩石节理面破裂(图二,1)。P.3847有较清楚的石片疤三个,台面角为63°,70°,75°(图二,2;图版壹,1)。Ⅱ式,2件。在较平的砾石面上,沿边缘大致作直线状连续打片。P.3848体积大,长达21.5厘米,有一长一短两个打片的边缘。在长边下,石片疤带有层次,打片有较成功的(打下较适用的石片),也有不太成功的。在折向一侧的短边下,成功地打落过一个石片,石片疤呈三角形。台面角为69°,80°,90°(图二,3)。P.3849较小,沿一边打片,剥落石片也不止一层,台面角为87°,99°。(图二,4;图版壹,2)。这件石核与1965年在这一地点发掘所得的一件石核,形状很相象1)。Ⅲ式,1件(P.3878)。沿扁平砾石的大部分周边打片,台面角为80°,83°,84°;有的地方剥落石片不止一层。局部表面固结着红黄色的钙质外皮(图二,5)。Ⅳ式,1件(P.3850)。在扁长砾石的一端打片。利用正面和侧面两个垂直相交的砾石面作台面打片,侧面打片未成功;台面角为74°,78°,83°(图二,6;图版壹,3)。V式,1件(P.3851)。劈开一多面体砾石,以劈裂面和砾石面为台面相向打片,台面角87°(图二,7)。石片形状多不规则,原料都是石英岩,系利用砾石面作台面打制的。一件(P.3852)打得较好,略呈三角形,较薄,石片角为91°;背面正中有一个狭长的小石片疤,正好位于与石片纵长方向一致的纵脊上,因此可能是为了打制较好的石片而在打片前有意修整石核所致(图二,8;图版壹,4)。另有两件(P.3853,P.3854),背面都有石片疤,可见这两件石片在打落前都已从外表面上剥落过另外的石片(图二,9、10)。其中一件石片角为113°。还有一件(P.3871),较大,石片角为115°,台面和背面都是人工破裂的,背面一侧保留着砾石面(图二,11)。直刃刮削器一件(P.3855)。是用小而厚的脉石英石片,将一长边修制成适于刮削的宽刃。与刃部相对的,是保留着砾石面的石片厚钝部分(图二,12;图版壹,5)。有使用痕迹的石片1件(P.3856)。在较锋利的石片尾端留有蚕食状的使用痕迹,这应是用于刮削的结果(图二,13;图版壹,6)。(二)公王岭附近红色土中采集的旧石器公王岭周围几公里的范围内,有几个地点,在与公王岭猿人地点同一时代的红色土中,也发现了零星的旧石器(表二)。樊家沟在公王岭北坝河北面,采到石核和砾石石器各1件。砾石石器(P.3857)是用一块扁长的石英岩砾石,在与砾石长径斜交的方向上劈开,沿一侧边缘连续施以单方向加工,先粗击,后细修,制成一个较直的刃缘。在劈裂砾石或加工粗击的过程中,与刃缘相对的另一侧因受力而顺岩石节理面发生破裂。除破裂和修制部分外,大部分表面都保留着原砾石面(图三,1;图版壹,7)。这件石器的制作方式,与1963年在涝池河沟红色土中1)以及1965年在公王岭附近平梁的红色土中发现的厚重尖状器2),都是一致的,可以推测,如在与刃缘相对的另一侧,继续施以先粗后细的加工,就同样也能成为一件厚重尖状器,可能就是由于产生了节理面的破裂,因而未再继续加工。这件标本对了解当时制作大型石器特别是厚重尖状器的方法和程序大有助益。它与丁村的单边形器在加工制作的方式方法上也比较接近。石核(P.3858)是用一块圆形而略扁的石英岩砾石,以平坦的一面作台面,沿大部分边缘垂直打制石片;着力点多形成小白点或小凹坑,石片疤颇清晰,台面角为77°,90°,93°(图三,2;图版壹,8)。这件石核与公王岭Ⅰ式石核极相似。稠水河沟在公王岭北坝河北面,采到一件可能是石球的标本(P.3859),原料是脉石英,质地很差,重490克,表面除一小半保留着砾石面外,其余部分布满了多方向打击的小石片疤,多呈碎裂状或中途崩折坼裂,可见剥落的石片多不适用。打击台面与石片疤之间的角度一般都比较大,因而整体略呈球形(图三,3;图版壹,9)。它与山西匼河和丁村发现的石球比较接近。在欧亚非旧石器时代初期遗址中,常有石球一类的器物发现,被称为spheroid和subsphe-roid。胡家村西沟在公王岭西边、北坝河北面,采到2件石器,局部表面都有红黄色的钙质外皮或外壳固结着,颜色与红色土中的钙质结核和石器上的钙质外皮一致,推测可能都出自红色土中。一件(P.3860)为半圆形的小型单边砍砸器,原为较扁的石英岩碎块,加工限于单面,先在厚的一边将局部表面略加修整,然后把薄的一边修制成一个相当整齐的弧形刃,全形比较规整(图三,4;图版贰,1)。另一件(P.3866)为刮削器,用上端尖缩、下端宽扁的脉石英厚石片(可能是砸击出来的)制成。在下端施以一击,形成短直的刃;上端的旁侧,也在与石片破裂面平行的方向上,斜向略施一击,颇象平面雕刻器(burindeplan)的打法,形成锐利的小刃口(图三,5;图版壹,10)在公王岭东北万金沟西岸,与公王岭猿人化石层同一层位之下的红色条带中,获得了一件质地较好的石英岩的似盘状石核(P.3861)。它原是一个人工打落的巨厚石片,利用该石片的原台面和破裂面作为石核台面,沿大部分边缘打片,有三个台面角都只有66°(图三,6;图版贰,2)。这样小的台面角,在公王岭石核中只见到这一个。由于台面角小,形成较锐的边缘和尖稜,而且有二三处剥落小碎片,象是修制痕迹,因此,它还可能是一件适于砍砸之用的大型盘状多边砍砸器。在公王岭北坝河北岸的铁万沟,采到一件石英岩石核(P.3865),局部表面固结着红黄色的钙质外皮,颜色与红色土中的钙质结核和石器上的钙质外皮一致,推测可能也来自红色土。全形近似厚大的三稜尖状器,但未见细修的加工痕迹,故仍看作是一件石核。以原砾石作台面,在一边先后打落过两个末端折断的不太成功的石片,石片疤互相重叠,在另一边则打落过一个完整的大石片(图三,7)。(三)其它地点地表采集的旧石器公王岭附近一些地点地面上采集的石器材料,由石器本身的特点和某些标本表面沾染的或隐或显的红色土颜色,估计比较多的一部分可能与公王岭蓝田猿人石器同时代,其余的较晚,个别的甚至可能很晚,但在实际区分上毕竟还没有足够的根据。现合在一起按类加以记述,计有石核8件,石片6件,刮削器10件,砍砸器6件,有使用痕迹的石片和石块5件(表三)。石核小石核6件,都是经过锤击法打制的,其中四件原为石英岩、脉石英和燧石的砾石,利用砾石面作台面打片。另二件选用了块状脉石英,打击方向变换较多。大石核2件,都是在石英岩砾石上以锤击法打片。一件(P.3872)是沿深灰色石英岩砾石的一边,大致作直线状连续打片,故与公王岭Ⅱ式石核相似,石片疤层次较多,局部表面固结着灰黄色的钙质外皮。另一件(P.3879)作多面体,在一个砾石面和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打制台面上打片。石片原料只见脉石英和石英岩两种,四件是锤击法打的,另有二件可能是用砸击法打的,如P.3880上端略尖,无台面,由打击点向下体积逐渐扩大,至中部最厚,下端宽扁,这样的石片在砸击法产生的石片中,是比较常见的(图四,1,图版贰,3)。1964年在蓝田涝池河沟的晚更新世地层中,也发现过用砸击法打制的石片。在蓝田地区中更新世地层中,则尚未见过。刮削器多由石片加工而成,但也有用碎石块修制的。其中有一件原料为黑色燧石,其它都是脉石英或石英岩。依刃部的不同,可分凹刃、直刃、复刃、凸刃等四种:凹刃1件(P.3869)。以细小的黑色燧石石片,在一侧边缘和台面的背侧边缘,由破裂面向背面轻敲细琢而成。原石片台面上有狭长的疤痕,在打击点处消灭,可能是修整台面的结果(图四,2;图版贰,4)。直刃6件。用石片或石块制成。其中一件(P.3881)是在一个厚而平的小石块的边缘上加工,形成锐而直的短刃,加工痕迹浅平(图版贰,5)。复刃2件。其中一件(P.3868)以较厚的脉石英石片在相邻两边加工,形成一个端刃和一个边刃,修制技术较好(图四,3;图版贰,6)。凸刃1件(P.3870)。以较厚的脉石英碎块加工而成,加工痕迹浅平而远(图四,.4;图版贰,7)。砍砸器小型2件。P.3867由略呈长方形的较大的脉石英石片制成,仅在一个长边上施以一击,形成一个平直的短刃(图四,5;图版贰,8)。这件石器是在公王岭发掘区旁虚土中捡获的,很可能出自地层之中。P.3874以石英岩为原料,单刃,单面打制,背面保留着砾石面(图四,6;图版贰,9)。中型2件,全形都象等腰三角形。P.3875以脉石英石块为原料,在一侧及底边单方向打制成刃(图四,7)。P.3864以石英岩扁平砾石为原料,在等腰的两侧加工,一侧有四处陡直的加工痕迹,另一侧则为一个倾斜的刃缘(图四,8)。大型2件,都用锤击法,石英岩大石片制成,一件(P.3876)单刃,刃缘薄而曲折(图四,9;图版贰,10);另一件(P.3877)双刃,刃缘也比较薄而曲折(图四,10)。有使用痕迹的石片和石块5件。其中一件(P.3873)为一较大的石英岩石片,一侧边缘略呈弧形外凸,较锐,带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另一侧边缘经垂直加工后变钝,似便于手握。其它四件较小,都在一个直边上有使用痕迹。这些使用痕迹,都应是用于刮削的结果。三、蓝田动力文化公王岭及其附近红色土中新发现的旧石器,与蓝田猿人出于同一时代的地层之中,而在同一地区同一时代的地层之中,从未发现蓝田猿人以外的第二种人,因此,这些石器的主人应当就是蓝田猿人。蓝田猿人大致与最早的爪哇粗健猿人相近,其时代应早于周口店第1和第13地点,为中更新世早期。爪哇猿人制作的旧石器迄今尚无发现,因此蓝田猿人的石器应为亚洲地区与猿人化石伴出的最早的石器,这些石器所代表的文化,是目前世界上更新世地层中所见到的最早的石器文化之一1)。这些石器所用的原料,主要是石英岩、脉石英、石英砂岩等砾石,用锤击法进行第一步加工(打制石片)和第二步加工(修制石器)。石核一般体积较大,多利用自然平面作台面,已知的台面角最小66°,最大为99°,以74°-87°者居多,由此推知石片角应以93°-106°者居多。石片疤一般都很少,原料利用率相当低,缺乏控制劣质原料的能力。石片多不规则,有的背面具有可能是预先粗修而留下的石片疤,台面上则从未见到任何预先修整的痕迹。有的石片未经第二步加工就直接使用。已发现的具有第二步加工痕迹的石器工具还很少,以单面加工为主,修制技术比较简单粗糙,缺乏较规整的器形。有的标本上表现出有类型特征不够明显和在此意义上的一物多用的性状,如在个别石核或砍砸器、石核或石球、砍砸器或刮削器上所见到的那样,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许是受劣质原料的影响所致,更主要的却是反映了文化发展上的某种原始性;但从整体上看,则已清楚地显示出类型上的一定分化和彼此不能随意代替的性质。在打制石片和修制石器上,还出现了具有某种程序和方法的迹象;整个打制技术在较好的原料上似能得到较好的发挥。由于材料有限,为利于探讨,宜将历年由蓝田公王岭、陈家窝、涝池河沟及其它地点属于红色土的石器材料,一并加以考虑。公王岭和陈家窝两个猿人产地的时代,可能同属于中更新世早期2),这两个地点的旧石器,都与猿人化石出于同一套地层之中,时代无疑相同;同时,这两个地点附近各处来自同一套红色土的旧石器,也应属于同一时代。涝池河沟所得的一件大尖状器,出自以钙质结核厚板层或密集层为特征的红色土之中,因此也属于这一时代,它与公王岭附近平梁地点红色土中所得的大尖状器,在类型上也是一致的。我们已知公王岭和陈家窝两个地点的猿人化石,都属于蓝田猿人3),他们与上述石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在蓝田地区同一时代的地层之中,从未发现蓝田猿人以外的第二种人,因此,蓝田猿人应当就是上述石器的制作者和使用者。上述同一时代红色土中所得到的石器,在性质上是统一的,而且在我国旧石器时代初期的文化中,又有其本身的一定特点,因此,按照考古学上的惯例,我们现在可以正式称之为蓝田猿人文化。除石器外,在公王岭还发现有炭,如前所述,这种炭很可能是蓝田猿人用火时所造成的某种结果,如果确是这样的话,则蓝田猿人文化中还应包含用火这一重要的文化因素。蓝田猿人文化中石核和石片的主要特点,大体上就如这次新发现的材料上所反映的那样。目前已知的石器有:单面或基本上是单面加工的大尖状器,大型盘状多边砍砸器(?),中小型交互打击的多边砍砸器,小型单边砍砸器,带尖刮削器,有使用痕迹的石片,以及石球等。蓝田猿人文化同样具有我国以至东南亚的旧石器文化的特色之一,即石片石器占有很大的比重和石器以单面打制为主。蓝田猿人文化具有较多的原始性,主要表现在:经第二步加工的石器数量较少,而且相当粗糙,修制技术较差,器形较不规整,石器类型还不多,有的标本上表现出有石器类型特征不够明显和在此意义上的一物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