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与雍正的秘密建储

乾隆与雍正的秘密建储

清代的秘密建储方法始于雍正皇帝，乾隆是清朝第一个以秘密建储方式登上王位的皇帝。乾隆继承皇位后,在统治中国的六十多年中,又进一步将秘密建储定为清代神圣不可更改的“建储家法”。从此,秘密建储作为清代皇位继承的一种制度被确定下来。雍正十三年(1735年),雍正皇帝龙驭上宾,二十五岁的皇四子弘历继承了皇位,乾隆作为清朝入关的第四代君主开始了对中国的统治。乾隆即位后不久,即恪守雍正成式,在乾隆元年七月初二,将皇太子的名字亲书密写,封存匣内,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监督总管太监收藏到了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后。乾隆为此明发上谕,宣示中外。乾隆即位之后的秘密建储,似乎是对雍正秘密建储方式的一种继承。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乾隆这时对雍正改公开建储为秘密建储内心颇不以为然,甚至对这种做法深为鄙视。他曾公开宣称,若以公开建储会招致嫌忌而不肯举行,“此庸主卑陋之见,朕所深鄙者也。”乾隆对秘密建储内心鄙视何以又如法泡制呢?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乾隆首次秘密储立的皇子是雍正所属意的人,乾隆以此表示对皇父遗愿的尊崇,更为重要的是,乾隆当时对幼年被立的皇子,“长大以后,改变与否”实无把握,故而把秘密建储作为一种暂时的“酌权剂经之道”而付诸实行。因此,他在秘密建储后宣布:“将来皇子年齿渐长,日就月将,识见扩充,志气坚定,万无骄贵引诱之习,朕乃布告天下,明正储式之位。”由此可见,即位之初的乾隆崇尚的是公开建储的传统方式。然而,乾隆在以后建储过程中所遭受的重重挫折,使他原来设想的由暂时的秘密建储最终过渡到公开建储的计划未能实现,并促使其一改即位初期对秘密建储的不以为然态度,以致最终极力推崇秘密建储制度并把这一制度确立为清代神圣的祖宗“建储家法”。乾隆即位后,第一次被密立为皇储的是皇后富察氏所生、七岁的皇次子永琏。乾隆密定永琏为皇太子,首先是因为永琏为皇后所生,嫡子的优越地位使他的其他几个由妃嫔所生的兄弟无法与之相匹敌;同时,永琏还因“聪明贵重,气宇不凡”而深得老祖父雍正的钟爱。雍正如同康熙属意于乾隆一样,特地为爱孙命名,“隐示承宗器之意。”就这样,皇次子永琏虽未行册立之礼,实已被乾隆确立为皇太子。不过,按乾隆当时对密建皇储的看法,他虽将永琏密建为皇储,实际还有一个考察过程待,永琏年长,确能符合他的意愿时,他将公布告天下,将其明正储位。然而,骤然而至的变故,使乾隆不能如愿以偿。乾隆三年(1738年)十月,永琏突患寒疾,猝然而逝。乾隆在永琏去世的当天,即将“元年密藏匣内之谕著取去”,公开宣布已将永琏立为皇储,以皇太子的礼仪为其治丧。建储之事又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但在永琏去世后的七年中,乾隆没有重建皇储的打算。是不是无子可立呢?自然不是。当时,有好几个皇子可供其选择。皇长子永瑝已届成年,皇三子永璋也已十多岁,皇子永珹、永琪、永瑢亦相继诞生。他们都没有被选储。乾隆九年(1744年),皇后富察氏又为乾隆诞育一子。满心欢喜的乾隆给这孩子命名为永琮,对他寄托着无限的期望。乾隆在思想中已默定由永琮来继承皇位。为什么要撇开其他数子,选择永琮?乾隆曾作解释。他对永琮有如下十六字评语:“性成夙慧,岐嶷表异,出自正嫡,聪颖殊常。”在这番评语中,唯有出自正嫡,道出了乾隆选择永琮的真实主导思想。很显然,是嫡子继承的传统思想使乾隆不愿作其他的选择。正当乾隆为皇位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之时,突然的灾难又一次降临这个帝王之家。乾隆十二年(1747年),永琮出痘,不治而亡,年仅两周岁,乾隆还没有来得及将他正式秘密册立。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乾隆连续两次痛失亲子,这对他精神上打击之沉重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皇后富察氏,在永琮夭亡后,悲痛欲绝,无以自拔。乾隆十三年(1748年),她随乾隆东巡,旅途的劳顿,失子的余痛,使她一病不起,终于在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病逝于返京的御舟之中,年仅三十七岁。乾隆对皇后极为敬重,“二十二载伉俪相得”,一旦永诀,十分哀痛。乾隆的强烈悲痛之情,固然是因为皇后品德醇正,主持后院六宫整肃有序,然而却不幸早逝;另一方面,还因为随着皇后的逝去,嫡子继承皇位的愿望也随之成为泡影。丧妻失子的悲痛,宗庙社稷付托不得其人的烦恼,搅扰得乾隆日夜不得安宁。正常的心理平衡被打破,他变得暴躁易怒。他抓住皇后丧葬中一些细微末节的问题大兴问罪之师,在平静的宦海中掀起重重波瀾。在皇后死后的半年中,有一百多名大臣或被革职,或被降级,或被罚俸,甚至被处死。由乾隆的雷霆之怒掀起的政海风波还从外廷袭入宫廷。当时已二十一岁的皇长子永瑝首遭祸殃。永瑝在皇后去世后,因为死去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故而没有表现出十分的哀痛之情,这使乾隆不能容忍。乾隆声色俱厉,对永瑝严加训斥,说他“遇此大事,……竟然茫然无措,于孝道礼仪未克尽处甚多。”对永瑝的痛加训饬犹不能使乾隆平静,又以皇子的一切过失,“皆师傅、谙达平时宋尽心教导之所致。”为由,对永瑝的师傅、谙达实行处罚。至此,事情还没有结束,乾隆对永瑝在皇后去世后的表现始终耿耿于怀,不能消释。皇后之丧刚满百日,乾隆又旧事重提,将永瑝的罪名升级,将“不孝”之罪加到了永瑝头上,并“显然开示”。他说,对永瑝的不孝之罪,“如不显然开示,以彼愚昧之见,必谓母后崩逝,弟兄之内,惟我居长,日后除我之外,谁先肩承重器?遂妄生觎觊。或伊之师傅、谙达、哈哈珠色、太监等,亦谓伊有可望,因起潜越之意,均未可定。”乾隆就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公开地将皇长子永瑝排除在皇位继承权之外。和永瑝同时被排斥的还有皇三子永璋。永璋为纯妃苏佳氏所生,乾隆一度对他产生过好感,曾寄于希望。但在皇后去世时,十四岁的永璋的表现,同样不能令乾隆满意。乾隆指责他:“全无知识,此次皇后之事,伊于人子之道毫不能尽。”不孝的罪名也加到了永璋的头上。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永璋也排斥在皇位继承权之外。他断然宣布,此二人断不可承继大统!为表明自己的决绝之意,乾隆对天发誓:朕为人君,于常事尚不食言,于此等大事决不食言。或许乾隆此时又想起康熙时兄弟相残的惨剧,于是,一番声色俱厉地警告又倾泻到永瑝、永璋的面前:“伊等如此不孝,朕以父子之情不忍杀伊等,伊等当知保全之恩,安分度日。…倘若不知追悔,尚有非分之想,则是自干重戾矣。……若不自量,各怀异意,日后必以兄弟相残而止。与其令伊等兄弟相杀,不如朕为父者杀之。伊等若敢于朕前微露端倪,朕必照今日之旨,显揭其不孝之罪,即行正法。”乾隆对永瑝、永璋这一番疾言厉色的痛骂,完全是在情绪十分恶劣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其实,当时无论是永瑝还是永璋,亦或是他们的师傅、谙达并没有任何争夺嗣位的行动。他们只不过是乾隆恶劣情绪的牺牲品。永瑝受此严重鞭挞,抑郁寡欢,终至染疾在身,一年以后,即于乾隆十五年(1750年)三月十五日命归黄泉,年仅二十三岁。永璋也在惶惧压抑中,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死去,年仅二十六岁。永瑝、永璋这两个不得志的皇子逝去,对清代的历史不会发生什么显著的影响。但是,乾隆在恶劣情绪的支配下,由对永瑝、永璋的强烈不满而引发的对公开建储制度的全盘否定,则对清代秘密建储制度的最后确立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乾隆十三年,在痛斥永瑝永璋的同时,乾隆向内外大臣明确宣布,他将效法皇祖、皇考,今后不再明立皇太子。乾隆并为此向满汉大臣发出警告:今后在满洲大臣内,如有具奏当于阿哥(皇子)之内选择一人立为皇太子者,那就是有意离间父子、惑乱国家之人,将被“立行正法”;汉大臣官员内,或有舍死务名之人,饰忠具奏,即照对满大臣的办法办理。乾隆令大学士将此旨记录在案,阿哥书房中此旨亦命登记在册。这样的一道上谕颁发下去,乾隆仍不放心。在这以后的几十年中,他屡屡谈古论今,引经据典,历陈明立皇储之弊、密建皇储之利。乾隆十八年(1753年)十一月,会典馆向乾隆进呈《纂修詹事府会典则例》。这个确定东宫(皇太子居所)僚佐机构詹事府办事职权、职能范围的文件,引起乾隆的不满。这是因为会典馆在起草这个文件时,“多沿袭旧文”,没有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对旧的规定作必要的更动。而旧的詹事府条例是实行公开建储时纂修而成的。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乾隆已公开宣布不再明建皇储。不公开建储,皇太子尚不存在,那么作为东宫僚佐机构的詹事府本可以不设。只是詹事府作为翰林叙进之阶,词臣备转之地,乾隆才容忍了它的存在。詹事府名目虽存,它的作用和昔日已有很大的不同,它的办事条例自然应该作相应的更动。乾隆命会典馆官员将条例“改正进呈”,并借此机会再次宣示中外:“古称建储为国本大计,朕酌古准今,深知于理势有所难行。”他又一次回顾康熙建储的曲折经历,断言“建储一事,亦如封建井田,故不可行之近世也。”在这以后的十多年中,乾隆固然没有实行公开建储,即使是秘密建储也没有实行,原因何在呢?乾隆皇帝是在清朝历史上铸造过赫赫业绩的有为之君,但他的家庭生活至为不幸,皇后富察氏过早死去,寄于厚望的嫡子相继夭亡,已经令他十分痛楚。此后,一连串的悲剧又在这个帝王之家不断发生。皇后富察氏死后,大内六宫无主持之人。乾隆将其为皇子时雍正所赐侧福晋那拉氏晋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乾隆十五年(1750年)那拉氏进而被册立为后。从此,大内六宫相安无事。可是,好景不长。到乾隆三十年(1765年)那拉氏随乾隆南巡至杭州,与乾隆发生俎。那拉氏一气之下剪去发辫,触犯满州禁忌。乾隆勃然大怒,令人将其送回京师。那拉氏从此被冷落,皇后名分虽存,实已成废后。第二年,那拉氏在孤寂冷漠中死去。那拉氏虽死,乾隆之恨犹不能解,断然拒绝了内务府以皇后之礼仪治丧的建议,令治以皇贵妃之礼,并削夺其皇后位号。富察氏死后,乾隆立后又遭此严重挫折,这使他心灰意冷,发誓不复继立皇后。既然不立皇后,乾隆自然也就最后断绝了嫡子承继皇位的念头。即使是选择由妃嫔所生的皇子来继承皇位,这对乾隆来说,事实上也存在很多困难。从表面上看起来,乾隆是一个多子的皇帝。名义上,他曾拥有十七子。但我们仔细考核一下,在乾隆的十七个皇子中,竟有十三个先他而离开人世,在那些早逝的皇子中,除了永琏、永琮而外,其中也不乏为乾隆所钟爱、欲立为皇储者。皇五子永琪,少时满语、骑射嫻熟,深得乾隆垂青,准备将他立为皇储。然而,永琪于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死去,乾隆的立储之举又一次落空。而乾隆那些早逝的皇子中的大多数,则成为人生道路上来去匆匆的过客,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在严峻的父皇前显示其品德和才能,即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为数不多的几个长大成人的皇子,又不能令他满意。皇八子永璇是乾隆诸皇子中寿命最长的一个,他死于清道光十二年(1832年)。然而永璇刚愎自用,不为乾隆所喜。皇十一子永瑆,诗文精洁,尤善书法,名重一时,士大夫得片纸只字,重若珍宝。乾隆深爱其才,常幸永瑆府第,并命刊其帖,“序行诸海内”。但永瑆天性隐忮,好以权术驭人;不讲信义,唯知逢迎权要;守财如命,持家十分苛虐。永瑆的这些德性,自然不会使乾隆满意,乾隆没有择其为储乃情理中事。永瑆于道光三年(1823年)以狂疾致死。乾隆最小的儿子,皇十七子永璘,是一个好游嬉,不喜读书,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儿。年轻时,他屡犯宫禁,微服出游,嬉戏狭巷闾阎间。乾隆对他深恶痛绝,将其降封贝勒。永璘深知自已在乾隆心目中的地位,对皇位毫无非分妄想。他曾笑对人言:·使皇帝多如雨落,亦不能滴吾顶上。惟求诸兄见怜,将和坤邸第赐居,则吾愿足矣。”以上情况表明,名义上拥有十七子的乾隆在考虑建储时,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故而一拖再拖,直至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才下决心秘密建储。乾隆三十八年被选中承继皇位的是皇十五子永琰。他生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十月,为令贵妃魏佳氏所生。乾隆三十八年冬,乾隆手书永琰之名藏于匣,储于“正大光明”匾后。乾隆以其事谕知诸位军机大臣。因为是秘密建储,永琰之名自然不为世人所知。乾隆对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不放心,是年冬南郊大祀时,曾以永琰之名默祷上帝:“如其人贤,能承国家洪业,则祈佑以有成;若其不贤,亦愿潜夺其算,毋使他日贻误。予亦得以另择之良。”但不管乾隆心中是如何惴惴不安,久悬未决的建储大计毕竟有了着落,这使满朝文武都松了口气。乾隆在无十分把握的情况下实行秘密建储实在是勉为其难。对于正当盛年,健康状况又十分好的乾隆来说,建储并不是什么迫在眉睫之事。但朝廷里有一些人,总想借建储之事抗命谏净出一番风头。乾隆秘密建储多少有堵住他们嘴的动机。然好事务名之徒仍不罢休。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九月,锦县有一个叫金从善的人,在乾隆东巡时,竟然不怕杀头之祸,以建储、立后二事上书乾隆。金从善不听警告,咎由自取,枉送了一条性命。乾隆从金从善的冒死上书事件中,认识到秘密立储的办法还远远没有为天下臣民所接受。为避“贪恋宝位,不肯立储”之嫌,也为了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乾隆认为仍有将自己秘密建储的想法透彻、明白宣谕的必要。于是,他发布上谕,谈古论今,上下数千年,纵论历代历朝立储之法及其利弊。乾隆的这份上谕实在是我们研究乾隆建储思想的不可多得的材料。这里,不妨多费些笔墨作些必要的引证。在上谕中,乾隆首论公开立储弊端产生的缘由。他说:“朕历览诸史,今古异宜,知立储之不可行。与封建井田等,实非万全无弊之道也。盖一立太子,众见神器有属,幻起百端。弟兄既多所猜嫌,宵小且从而揣测。其懦者,献媚逢迎,以陷于非;其强者,设机煤孽,以诬其过。往往酿成祸变,遂致父子之间,慈孝两亏,家国大计,转滋罅隙。平心而论,事果有益乎?无益乎?”继而,乾隆追溯了中国公开建储方式发展的历史过程,以事实说明公开建储的种种祸害。“且人君当以尧舜为法。唐虞之世,无所谓太子者。即夏后氏不传贤而传子,亦云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未闻立启为太子。纣以嫡立而丧商,若立微子之庶,商未必亡也。太子之名,盖自周始,……其后遂相沿袭。然至幽王时,太子宜臼,即以谗废。后世若汉武帝之立太子据,卒为江充构陷,致有巫蛊之祸;唐太宗立太子承乾,亦为魏王泰谗构,竟以谋逆废黜。即明洪熙为太子时,汉王高煦,百计相倾,东宫诸臣,接踵下狱,幸而洪熙谨慎,得以保全,然以忧谗畏讥成疾,在位弗克永年。史册所载,大都可考,得不引以为鉴乎?”最后,乾隆对皇位继承中的立嫡立长制力论其非。“至于立嫡立长之说,尤非确论。汉之文帝最贤,并非嫡子,使汉高令其嗣位,何至有吕氏之祸;又如唐太宗,为群雄所附,明永乐亦勇略著闻,使唐高祖不立建成而立太宗,明太祖不立建文而立永乐,则元武门之变,金川门之难,皆无自而起,何至骨肉伤残,忠良惨戮?此立嫡立长之贻害不大彰明较著乎?”在这份上谕中,乾隆将上自尧舜,下至明代,历朝历代的传位建储史娓娓道来。其中,存在着某些史实的出入。同时,还片面夸大了立储方式在朝代兴亡、盛衰中的作用。然综观全文,乾隆的这番议论,确实在封建社会建储问题上提出了一些有意义的问题。如乾隆提出,“人君当以尧舜为法,唐虞之世,无所谓太子者。”表明了乾隆对尧舜之世,传贤不传子作法的推崇。在传子之制早巳成为封建专制政治、宗法制度的核心的封建社会末期,这种推崇有明显的积极意义。再如,乾隆列举大量史实,竭力论证封建建储制中立嫡立长之非。关于立长制,乾隆早在剥夺皇长子永瑝的皇位继承权时,巳用实际行动否定了它。而对立嫡制的非难,应该说是他对自己过去行为的一种否定。这种否定无疑是正确的。自然,乾隆推崇尧舜之世传贤不传子之制,甚至对自己的立嫡思想实行否定,这并不意味着乾隆要对封建继承制度实行一场根本性的变革。乾隆这番议论的目的在于使秘密立储制度能在清代皇位继承中永久地确立起来。因而,乾隆在同一份上谕中,对秘密建储制大加赞颂,称“我朝家法,实为美善”。关于皇位继承问题,乾隆的结论是:“总之不可不立储,而尤不可显立储,最为良法美意。”他要求后世子孙永远遵守此制不再改变。为了确保这一制度的实行,又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十月,令皇子、军机大臣、尚书房总师傅将历代册立太子可引为鉴戒的事绩编辑成书,定名为《古今储贰金鉴》,以作为后世殷鉴。从此,秘密建储成为清代神圣不可更改的“建储家法”。清代的秘密建储制度由雍正开其先河,由乾隆将其确定为建储家法,一个有别于公开立嫡立长的传统封建继承制的新制度确立起来。清代秘密建储制的确立,也是对清入关以来所实行的皇位继承办法的总结和发展。自入关以来,清历代统治者就没有囿于立嫡立长的成规,而是有所选择,择其贤能者继承皇位。开创清代宏伟大业的清圣祖康熙,是顺治妃佟佳氏所生皇三子;康熙在建储时,起初虽立嫡子允,因允结党营私,二度被废,康熙最终选择了德妃乌雅氏所生皇四子允;雍正即位后,即遵照康熙遗愿,秘密选了皇四子弘历为储。这种不囿成规,有所选择的办法,要优越于不分贤否的立嫡立长制。虽然这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