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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路遥小说人物形象分析摘要路遥以黄土高原为背景,以朴素厚重的乡土文化为基调,为中国当代文学画廊塑造了一组个性鲜明的人物群像。形象来源于生活,是生活的反映。路遥笔下的人物形象源于他独特的生活经历和生命体验。本文运用分类概括和横向作比的方法去解读这些人物形象,力求在整体上把握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丰富性。关键词:路遥;人物形象;抗争英雄;爱情理想主义;乡村政治家目录绪论……………1一、生命长河中的抗争英雄…………………1二、敢爱敢恨的爱情理想主义者……………6三、小地方的大人物——乡村政治家…………7结论……………9绪论时间定格于公元1992年12月14日,中国文坛的一颗巨星轰然坠落,他就是路遥。“他相貌敦厚、朴实,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他笑的很善良,富有感染力。与人交谈他很少直视别人,但从他偶然投过来的眼神中,你可以发现他的精明。深刻。他的动作稳重,没有丝毫的做作,与他交谈不久,从他的言谈举止中便能发现,他的表面平静,内心世界却丰富激烈。他语不惊人,却很有力度。他态度随和,容易接近,但内心却很孤独。他不奢谈未来但抱负很大,目标很高。他言辞谦和内心却很骄傲。”他是农民的儿子,一生都在他亲爱的黄土地上摸爬滚打,呼啸的西北风和漫天的黄沙是他生命的意象。他通过对生活的特有体验和感受,为中国的文学画廊塑造了一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他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长年伏案,积劳成疾,最终带着遗憾离我们而去。但是他的作品却畅销不衰,他塑造的人物诸如高家林、刘巧珍、孙少平、田晓霞等却永远鲜活。他的小说以穿越时空的美学价值和艺术魅力为我们擎起一座高高的灯塔。路遥小说的艺术境界宏大高远,最直接最外在的表现是陕北高原特有的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浩瀚无垠的毛乌素沙漠,穿行于群山之中的寒光闪动的冰川河道,嘶哑高亢的信天游,都使人感到路遥心胸的开阔,使人体验到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和情感的丰富性。路遥小说的艺术魅力不在于情节的曲折跌宕,也不完全来自于对现实生活形态的真切描摹,而是主要凭借具有鲜活的血肉和生命激情的人物群像来征服读者。他为我们展现了改革初期的人们灵与肉的撕扯,传统与现实的激荡。他用生命为中国文学贡献了不朽的经典,他用生命为炎黄子孙诠释了生活的真谛。永远的路遥,不朽的人生。一、生命长河中的抗争英雄“人生最大的悲剧在于面对社会历史的必然性,人生最大的壮美也在于面对社会历史的必然性。一切伟大的艺术作品总是挣脱了种种美的情感格局,与社会历史的必然性相接通,于是呈现出恢弘的气度,迸发着惶惶音响。”读路遥的小说,我们不难发现作家和读者最喜爱的主人公最终几乎都没有逃脱悲惨命运的戏弄:高家林在爱情与事业的双层失落中咀嚼人生的悲凉;田晓霞的突然遇难给孙少平近乎致命的打击;孙少安事业日渐辉煌时,共患难的妻子却因身患绝症而倒下。这种人物悲剧的偶然性和无一例外的悲剧结局暗含着路遥对现实生活中的悲剧有一种不自觉的宿命观,在这类命运悲剧中潜藏着作者对于苦难的认同。受尽苦难的路遥对于人生的幸福从来不愿意做出廉价而乐观的许诺,作为一位现实主义作家,他以直面人生的严峻态度真实的反映出历史前行的艰难与痛苦,表现出作家的清醒与冷静以及在一声苍凉的喟叹中主动承担人类苦难的悲壮情怀。高家林,孙少平,孙少安这些普通人物的悲剧给了人们既丰富又鲜明的情感体验,伤感却不低沉,苍凉却不凄冷,哀婉而缠绵,在平凡的生活中显示出悲壮、沉郁与崇高的悲剧美。这种美感效应首先来自于悲剧主人公坚定的操守与人格的力量,他们都渴望摆脱世俗欲望的诱惑,在精神上实现自我超越,其次崇高的力量来自人们对社会苦难的理解和对理想的执着追求。悲剧的宿命观使路遥觉察到人类走出困境只是一种虚妄的期待,面对人生超越自我的局限,他在悲怆与苍凉中毅然选择了对命运的抗争。路遥笔下的高家林、孙少平、孙少安让我们想到西方古神话中的西绪福斯,在神的判决下他把一块巨石推向山顶,然而石头却因自身的重量从山顶上滚落,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直重复着这种永没有希望的劳动。西绪福斯成了人类与命运抗争的精神象征,高家林、孙少平、孙少安不就是中国的西绪福斯么?高家林作为一位正统的农民的儿子,一方面他先天的接受了传统乡村文化的影响,另一方面他的青少年时期又在学校中接受了比较完整的现代知识教育,得到了现代文化的洗礼,尽管高考落榜后不得不沮丧的回归农村,然而他相当程度上已经挣脱了传统农业文化对他的规范和塑造,成为一名具有现代思想观念的知识青年,而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正是由于他在县城中学读过书,他才了解在偏僻的山沟之外还有精彩的世界,还有截然区别于乡村的另一种富有魅力的生存方式。他的心早已飞向农村以外的遥远天地,特别是憧憬具有现代物质文明的城市生活,即便是后来刘巧珍温柔的慰藉也难以从根本上平息他苦闷、焦躁的灵魂。这种来自对生活环境的强烈不满,要求摆脱土地束缚的渴望与骚动,应该说完全符合人类生存的正常要求,而且往往正是这种朴素的本能的原始的生命冲动和物质欲望成为人类改造世界和自身的巨大力量,尽管高家林对历史潮流的涌动缺少深刻的理解与把握,但其思想行为本身却是一种对农村愚昧、迷信和落后的传统生活和板结已久的古老文明的挑战与批判。高家林逃离家乡奔向城市的行为不仅在显层次上表现出与时代潮流的相互契合,而且从更深刻的意义上体现出对乡村传统的静态文化的重新审视,特别是对潜在的严重制约农民生活行为的乡土命运观念的自觉背叛。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是造成高家林悲惨结局的最主要的原因。自卑与自尊这一对双向逆反的心理情绪是高家林复杂性格的最基本的表现形态。高家林作为一名称职的小学教师应该说他找到了一个体现他自己人生价值的比较适宜的社会角色,尽管身为民办教师还没有彻底摆脱农民的身份,但毕竟在从事着超越社会世俗和生存功利的精神文化工作。然而当大队书记高明楼仰仗手中的权力让自己无能的儿子——三星顶替了高家林心爱的工作后,他面临高考落榜后的又一次现实对理想的摧残和嘲弄,深刻的体验到了人生的苦难和艰难。在强烈的自卑感中高家林胸中翻腾着对于权贵们的极端的憎恨与渴望复仇的情绪,并决心离开家乡与高明楼展开较量,比试高低,这种在自卑感中所激发的反抗压迫的清醒的个性意识与其父辈委曲求全的奴性心态构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作为农民的后代,高家林无法改变投身土地的命运,一旦投入劳动,他就表现出一种疯狂般的拼命姿态,不惜手上的鲜血把橛把染红,这种带自虐意味的行为既是痛苦心理的渲染同时也以严酷的方式向权贵们宣战。当高家林真正面对具有现代文明的城市生活时又难以克制心中涌起的自卑。当手提馍篮的他在县城遇到老同学黄亚萍与张克南显露出羞愧和狼狈时,我们深深感到这位当年的高中生当时那种脱毛凤凰不如鸡的悲愤、屈辱与凄凉。高家林的自卑感来自于城乡文化的对峙。他饱受现代文明的折磨,当他在县城掏粪遭到克南妈的侮辱时,自卑便转化为对城市的敌视与仇恨,转化为征服与占领城市的狂妄和野心。高家林所拥有的现代文化知识便成为他蔑视城里人的精神资本,是自尊心和自信心的心理支撑。尽管具有现代文化水平的高家林在改革大潮的直接撞击下对现代文明产生了强烈的渴求,并在人生道路上做出了理性的选择,然而其内心深处依然与家乡有着千丝万缕的情感牵连。粗犷的信天游,亲切的乡音土语,古朴的地方戏曲,构成了高家林恋土情结的基本内涵,因此高家林在对乡村土地的背叛中并没有真正摆脱传统文化的束缚,没有对乡村文化从心理感情上做出彻底的拒绝,他成了改革时代所必然出现的一颗找不到精神家园的痛苦的灵魂。就在高家林饱受理性困惑之时,刘巧珍这位心地善良的姑娘给了他无尽的情感关爱,高家林对于刘巧珍的喜欢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人生失意后所需要的情感慰藉,刘巧珍的爱情曾一度唤起了高家林对于土地的深厚感情,但他内心深处现代理性的骚动并没有平息,当情感的高潮退去之后他便立即后悔在感情上对刘巧珍做出的冲动行为。高家林与刘巧珍的爱情一开始就因精神文化的差距而存在着明显的倾斜,一旦高家林脱离乡村,那么和刘巧珍在感情上决裂是必然的。不久,高家林的命运由于叔叔的转业而出现一抹诱人的玫瑰色,他摇身一变成了风光的通讯干事,凭着超人的才干和对工作的热情,很快的显示出了他的价值与魅力,受到了领导的青睐,同事的关注和少女的爱慕,春风得意中个人的欲望便超越现实的障碍无限膨胀,从逆境时的委琐自卑到顺境时的过分自尊,相互交替,共同把高家林最终推向了悲剧的深渊。如果说刘巧珍是乡村传统文化的情感符号,那么黄亚萍则是现代城市文明的象征。高家林在黄亚萍与刘巧珍之间处于两难的尴尬境地,选择刘巧珍意味着终生难以彻底摆脱农民的身份,从此告别理想,完全退回到现实;选择黄亚萍则需要有割断乡情背叛道德伦理的巨大勇气。高家林最终抛弃刘巧珍说明现代理想的招引使他不得不皈依于历史的选择,而高家林做出这一重大的人生抉择时心理上很难不经历一场极其痛苦的挣扎与反思,高家林清醒的认识到即使将来的生活繁花似锦也难以解除他身上背负的情感的十字架。但是高家林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负心汉,造成刘巧珍悲剧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双方在精神文化上明显差距,是乡村古老文明同城市现代文明的交锋中的必然遭遇。事实上高家林与黄亚萍的爱情更具有浓厚的悲剧色彩,这种志同道合的美好爱情却被严酷的现实给予彻底的粉碎和毁灭。虽然高家林被清除再次回乡,但他在苦难中不甘沉沦麻木的追求精神始终闪耀着动人的光彩,富有永恒的魅力和价值。同是一名接受了现代文化教育的农村知识青年,孙少平一方面具有高家林的内在气质与精神追求,另一方面,他在与苦难的斗争中嬗变已经摆脱了乡村传统文化的单一塑造,具有城市文化与乡村文化相互碰撞的精神气质,从而具有独特的艺术个性和美学价值。在对现代文明的追求和自我意识的发现方面,孙少平更多的表现为自觉的理性追求与实际行动。他不鄙视自己的家庭出身却渴望摆脱农民的狭隘意识,追求具有人生价值的精神生活,对于未来他虽然没有明确的人生设计,从而为自己描绘一幅清晰的生活蓝图,但是决心走出传统的生活方式,创造新的人生和寻找自我价值的体现却是非常的热切与执着,这种精神上的超越意识使他即使从事超负荷的体力劳动也从未间断对文化知识的学习。孙少平是来自大地深处的农民的儿子,一生下来就在饥饿与寒冷的折磨中接受人生苦难的锤炼,于他而言艰难与困苦的生存现实早已成了司空见惯的一道人生风景。孙少平在执着的追求中显得沉稳而平静,对于苦难的压迫不仅能在清醒的认同中表现出巨大的承受力,更能在对苦难的主动抗争中期待自己对人生有更深的体验和感受。在求学时代,苦难生活来自无力抗拒的客观压迫,而后来孙少平到黄原揽工则是出于对苦难的抗争所做出的自觉选择。对城市文化的向往使他既不眷恋虽然艰难却充满温馨的家庭生活,也不贪图可观的经济收入而与哥哥合办窑场,而是满怀悲壮、赤手空拳闯入一座陌生的城市,去开辟崭新的生存空间。他既没有谋生的技能,也没有闯荡世界的经验,所具有的只是一个心高气盛的青年人要同苦难进行较量的激情与勇气,执意要把忍受饥饿、寒冷、屈辱和劳累作为自己走向人生首先要接受的最基本的考验。为了维持最起码的生存,他别无选择,只有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拼搏,过着炼狱般的生活。然而对于人间苦难的认识,他的眼光已经超越了世俗的物质层面和单纯的生命延续,进入到精神境界。一方面,对于苦难的主动承受能锻造出坚韧的意志和刻苦的精神,另一方面,苦难的压迫更能激发起反抗苦难与超越苦难的壮志与追求,从而使自己的人格和操守在苦难的铁砧上得到最坚实的锤炼,获得自豪与崇高的心理感受。从孙少平给他妹妹的信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对苦难的认识与感受不仅达到了理性的思考,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开始进入人生哲学的层次。在与田晓霞的热恋中,孙少平固然因为这种超越世俗的爱情而陶醉,沉浸在无比的激动与幸福之中,但是面对双方这种天壤般的巨大落差,他在心理上又难以达到平衡,一种无法控制的自卑感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成为他永难排解与走出的精神苦难。在他看来田晓霞仿佛是自己心灵湖水中一次次升腾起的浪漫彩虹,他企图与她连接成一个飘渺的世界。田晓霞的不幸遇难使他的担心和预感变成了残酷的现实,他再次经受比初恋更为致命的精神打击。这位坚强的男子汉从情感的暴风雨中挺起了身躯,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没有走向绝望和颓废,只是渴求用沉重的劳动来治疗精神的创伤,重新恢复对生活的热爱与信念,直到最后在一次事故中为抢救工友而又一次与苦难相遇。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气馁,在人生价值的坐标中执着的追求自己应有的位置。我们看到,在孙少平的人生路程上,有无数的坎坷和障碍,使孙少平在对苦难的征服中逐渐实现了从文化心理到人格精神的全面更新和铸造。浪漫的学生时代,黄原打工的艰苦磨练,铜城煤矿的井下生活构成了孙少平完整的生活三步曲,这既是人生的一部苦难史,又是一段人生奋斗的历程,同时也是一条与灵魂搏斗的抛物线。孙少安与孙少平虽然共同生长在古老的黄土高原,虽然在心理性格上有诸多相通相似之处,但由于人生经历和接受的文化教育程度的不同,两个人的思想观念和个性气质便具有较大的差异。孙少安这位新时期的农民创业者身上既有厚重的乡土文化积淀又有新时代的风采和魅力。与高家林和孙少平一样,孙少安不愿匍匐在乡土命运的脚下,身上有一股来自生命深处的抗争与反叛精神,但在表现方式上既不同于高家林的浮躁凌厉,也不类似于孙少平的幻想浪漫,而是以一个真正的庄稼人的务实和朴素用辛勤的汗水创造农民的新生活。贫穷和屈辱使孙少安在少年时代就开始走向成熟,高小毕业后尽管他渴望到中学继续学习,但是面对家庭生活的困难,他毅然决然放弃求学,尽管如此他却不放弃升学考试的结果,在全县几千名考生中名列第三。这一行为既意味着对于自己学业与个人价值的自信验证,同时也是对于苦难命运的不平与抗争。从此沿着父辈的生活道路做一个出色的庄稼人便成为孙少安人生理想中最切实的追求,他立志要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绘制一幅理想的蓝图。吃苦耐劳和精明强悍很快为他赢得了乡亲们的拥护与爱戴,年仅十八岁便当起了生产队长,胸怀壮志的他决心带领全村人摆脱贫困、走出饥饿。但是在农村极左政策的禁锢下,他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使他经常陷于难以自拔的烦恼、痛苦与迷茫之中。随着农村生产体制的改革,孙少安有了一显手脚的空间,从承包责任田到兴办砖窑场,最终走向了事业的辉煌,在其杀出的这条血路上孙少安每迈出一步都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艰辛,特别是在债台高筑进行大规模的扩建窑场后所烧出的第一批砖全部是废品,面对这个无法改变的局面作为一个农民他确实无力回天,难以顶住这一极其残酷的打击,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调整后,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冒着失败的危险,破釜沉舟的同命运又一次展开了较量,终于东山再起,成为双水村最受敬慕的风云人物。孙少安从希望——奋斗——失败——再奋斗,最后走完他创业的全部历程,也是以强者的姿态,在对苦难的承受与抗争中,实现了对困难的征服和超越,完成了从传统意义上的庄稼人到新时期的农民企业家的痛苦的嬗变。二、敢爱敢恨的爱情主义者路遥笔下的年轻女性,或勤劳善良,或果断正直,或柔情似水,或坚如美玉,形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女性世界,而他们的爱情生活则构成了女性群体中最富有诗意的景观。《人生》使得刘巧珍这位家喻户晓的乡村少女几乎成了中国农村妇女传统美德的代名词。在她身上使人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审美体验,这是一棵生长在陕北原上散发着泥土芳香的山丹丹,是一幅意境悠远、净化人灵魂的纤细的素描,实际上刘巧珍却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传统女性,在时代大潮的冲击下,她的思想里滋生出新的价值观念。尽管她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乡村姑娘,却有着极为丰富的内心世界,并渴望寻找一个有文化且精神上有追求的男人作自己的人生伴侣,她之所以爱上高加林,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漂亮的体型,潇洒的风度,更因为他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刚毅,特别是他浑身散发出的一个现代文化人的诱人的气质。为此她不惜拒绝殷实富有人家的求婚者,也不理睬公家干部与工人对她的倾慕,只是痴情地追求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这说明她已经一定程度上挣脱了陈腐的世俗观念,注重于对文化知识和精神境界的向往和憧憬。并且一旦爱上便不顾一个乡村少女的矜持与羞涩,积极主动开门见山的想所爱的人倾诉衷情,为了爱,刘巧珍勇敢无畏,表现得无所顾忌,她不怕世人的讥笑,也不怕父母的打骂。她与高加林并肩作战,一同在烂水塘大闹卫生革命,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高加林一起骑一辆自行车去逛县城,刘巧珍的大胆与浪浪漫在封建气息非常浓厚的闭塞的山村可谓是离经叛道,石破天惊。后来高家林的背叛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在爱情上刘巧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理应对高家林这个背叛者产生强烈的仇恨情绪,但她在感情上根本不能割舍自己对高家林的爱。她永远不会恨他,她爱他,尽管这爱是如此的痛。当高家林被清退回村,刘巧珍的姐姐为替妹妹出口恶气决意对落魄归来的高家林加以羞辱时,刘巧珍闻讯不惜下跪恳求姐姐,这种善良、慈爱的灵魂怎不令我们潸然泪下?如果刘巧珍代表的是传统女性的慈爱与温柔,那么田晓霞显然具有现代女性的品格,她从小生活在城市中,受到现代文明的熏陶,传统的伦理道德还没有积淀为稳定的文化心理结构,并且又接受了层次较高的现代文化教育,具有一定的现代意识和比较开放的心态,她大胆泼辣、刚强自立,焕发着青春的光彩,洋溢着生命的激情。作为现代女性,田晓霞具有不依附于任何观念的独立的个性意识,认为爱是衡量婚姻是否幸福的唯一标准,她视门第、金钱、权力等附加因素于无形。田晓霞出身于高干家庭,大学毕业后在省报当记者,过着四处采访的风光日子,然而就是这位身份高贵、亭亭玉立的现代女郎却深深爱上了孙少平,她既不考虑他非常贫困的农村家庭,也不计较他是揽工汉还是采煤工,双方之间的巨大落差并没有给田晓霞在爱情的选择中蒙上一丝一毫的阴影,在田晓霞的眼中,爱情的神圣与纯洁绝不许世俗杂念的玷污和亵渎。现代女性对于异性的追求在理解和尊重的基础上更趋于内在精神的契合与情感的共鸣。田晓霞之所以与孙少平能从落差巨大的生存位置上走到一起,就在于他们心有灵犀,能够相互沟通,对于人生有共同的理解与感受,对于事业有同样的献身的热情,正是因为志同道合互相在心理上奉为知己,在精神上达到默契,才能有一条爱情的红丝线把他们从极不平衡的位置上紧紧拴在一起。现代爱情的内涵是双方处于一种既给予又获取并在给予和获取的过程中实现自身肯定自身,验证自身价值的共享状态。正如弗洛依德所说:“在给予中,他不能不使另一个人身心中的某些东西复苏,而且这种复苏过来的东西又反射给他自己。给予暗示着使另一个人成为一个给予者,而且他们分享着他们共同使之复苏生命的东西。在给予的行为中,某种东西诞生了,给予的双方都感谢为他们所诞生的生命。”孙少平和田晓霞可以说都是在相互给予中不断获取新的情感体验,达到新的理解,并且双方都保持了不依附于对方的平等人格与自我尊严。他们俩在长期的爱情生活中都不断从对方吸取新的思想、知识、经验和力量,用来充实和提高自身。田晓霞曾在日记写到:“爱情对我虽是处见端倪,但已使我一洗尘泥,飘飘欲仙了,我放纵我的天性,相信爱情能给予人创造的力量。我为我的‘掏炭丈夫’感到骄傲。是的,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是利己的,而应该是利他的,是心甘情愿与爱人一起奋斗并不断自我更新的过程,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过程。”田晓霞在一次抗洪中牺牲,最终未能和孙少平结为夫妻,这让读者难免感到遗憾,实际上田晓霞的死是一个打破故事情节正常运行的非常偶然的事件但却造成了必然的悲剧结局。如果让田晓霞与孙少平在如此不平衡的状态中结为伉俪,那么至少在目前的社会情况下这种超尘脱俗的行为必然留下虚假的印痕,也难以得到人们理性的认同,同时路遥作为一位忠实于生活的作家也不愿违背现实主义的原则。如果让田晓霞中途变心抛弃孙少平就必然给这位靓丽的女子抹上一笔丑陋的油彩,使读者对她的审美期待最终走向失望,这不是路遥所愿意的,他不愿亲手毁掉自己精心塑造的完美的女性形象,万般无奈中作者对田晓霞的结局做出悲怆的安排。然而这种结局于田晓霞而言无异是最有感染力的,因为路遥清醒的认识到田晓霞这个晶莹剔透的城市姑娘在某种意义上乃是一个心造的幻影与诗意的象征。三、小地方的大人物——乡村政治家路遥笔下的基层干部,是在各种农村政治运动中涌现出来的乡村领袖人物。当历史的发展按照正常的轨迹往前运行时。他们在人生舞台扮演着叱姹风云的英雄角色。无论是张志高还是田福堂,都在互助组、合作化运动中立下汗马功劳,成为建国后第一代农民创业者的带头人,被群众推向了领导岗位,但当历史的发展出现缪误时,传统的思维定势使他们在对党和领袖的极端热爱和崇拜中,毫无怀疑的执行着来自中央和地方的有关农村工作的政策和指令。在这种大集体的生产模式中,基层干部具有支配经济甚至掌握村民命运的大权。当这种政治路线与生产体制一生给他们个人在政治经济上提供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优越地位和富裕生活时,使逐渐内化到他们的文化心理结构之中。在农民食不裹腹的困苦年月里,张志高,田福堂都活的有滋有味,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子女从事轻松的工作,用公共财物疏通关系,从中换来个人的利益,这些生活在黄土地上的乡村领袖们既是农村政策的推行者,又是在政治,经济上的即得利益者。路遥深刻地认识到,这黄土地上培育出来的人尽管穿戴粗俗,文化疏浅,但精人能人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稠密。在这个世界上自有另一种复杂,另一种智慧,另一种哲学的深奥,另一种行为的伟大。这里既有不少呆憨鲁莽之徒,也有许多了不起的天才,在这厚实的土壤上既能长出大量平凡的小草,又能长出不少栋梁之材。像张志高,田福堂这样的久经考验的乡村“政治家”在处理人际关系上都会老谋深算,胸有城府,含而不露,善于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在纵横捭阖中巧妙的平衡各种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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