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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清宫八景麻袋大库的世纪拯救

明清文献、甲骨文、敦煌文献、简延汉简被称为近代古文献的四大发现。提到明清档案,人们自然想起“八千麻袋事件”。本文重点介绍清宫八千麻袋大内档案的世纪拯救。内留库存档案需库贮,库贮档案被保存内阁大库是存放清朝档案的库房总名,分红库(习称东库)和实录并书籍表章库(习称西库),共有10余间大房。内阁大库隶属内阁,并由典籍厅与满本房负责管理。典籍厅掌管红本及书籍表章,满本房掌管实录、圣训、起居注、史书及其他重要书档。历经二百余年,清朝内阁大库从未拆盖修理,地沟堵塞,每遇大雨,积水盈尺。光绪二十四年间,一场大雨下来,檐墙多有坍塌,柱木椽檩均已塌陷。内务府奏准修缮,库贮实录、圣训移至大库南面的银库暂存,其余档案,一部移到文华殿存放,大部仍留库内。正待施工,八国联军攻入北京,修缮一搁就是10年。光绪初年,内阁大库突然崩塌一角,实在拖不下去了,修缮才动工,年代近些的档案迁到内阁大库对面的文华殿,其它的无处可迁,仍然存放原处。醇亲王载沣摄政后,令手下寻找立国之初摄政典礼档案。到大库查档手续严格,大臣亲往查询。因档案数量巨大,加之修缮倒档,大库的混乱可想而知。一干人等查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要找的档案。大臣回奏无功而返,顺便也参了一本:内阁大库无用旧档太多,实无保存必要,建议焚毁以减轻内阁大库容量。载沣准奏。于是乎,从宣统元年八月初一开始,每天都从大库往外挑选无用的旧档,到八月底,挑出乾隆到同治年间红本16062捆,通通堆放在内阁大库之外的露天之处。宣统二年(1910年)六月,历时半年,花费五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两银子的大库修缮工程终于完工,实录、圣训被送回大库保存,其它档案和书籍则没有送交回去。知情人徐中舒说,西库所遗,犹以书籍表章库遗物为珍贵,内有明启祯年间的题行稿、清开国期及雍乾以前的重要档案,有历朝诏敕、试卷、金榜等,还有许多残本残叶的宋元书籍,均夹杂在被遗下的凌乱档案之内;东库中,凡远年被雨水浸过的红本也被清出,仅一个月所检出的乾隆至同治五朝,就有上万捆,只等号令一下,就一并焚毁。待毁档案的态度为贯彻好载沣清理无用旧档以减少内阁大库总量的指示,内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张之洞奏准以大库所藏书籍设立学部图书馆;对其余档案,阁议以“无用旧档”奏请焚毁。学部参事罗振玉依令到内阁大库查看所藏书籍,见到了这批堆得老高老高的待焚档案。也是这批档案命不该绝,罗参事顺手抽出两份翻阅。不看则已,一看愣住了!原来,手持的待毁档案,一是乾隆年间漕运总干事管干珍写给朝廷的奏折;另一是乾隆年间军机大臣阿文成出征金川的奏折。如此重要的档案史料,为何要销毁?罗振玉当即将此事向张之洞汇报,提出全部交由学部管理,并建议张之洞上奏罢焚。因内阁会议已奏焚毁,并业经圣上批准,张之洞考虑再三,同意由罗振玉经办将这些档案直接运到学部。实际操作中,又遇到了问题:仅盛装这批档案的木箱就得五六千个,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有司商议,改用装米的旧麻袋,以节省经费。也不知费了多少时日,整整装了八千麻袋,堆成一座小山。继任尚书初到学部上任,见到这小山一样的麻袋堆,感觉头皮发麻,不同意将其存放在学部显眼之处。几经周折,这批档案分别移置到了国子监孔庙敬一亭和学部大堂的后楼。红本麻袋辛亥革命来了,皇帝被赶下龙位。1912年,国立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前身)筹备处于原国子监处挂牌成立,“大内档案”收归其门下。1917年,教育部决定将“馆址偏僻、房舍狭隘”的国立历史博物馆迁往故宫午门,原存国子监的档案一并随迁。由于数字太大,午门房舍容纳不下,只好再加上端门,一体存放。人们发现,这些麻袋日见减少。原来,工役们看上了麻袋,他们将里面的宝贝倒在地上,单拿麻袋去卖钱。时任历史博物馆筹备处主任的胡玉缙,曾经的京师大学堂教授,深知这些宝贝的份量,一怕这些麻袋缺多了,二怕出现火灾,多次上教育部请示如何处理。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司长夏曾佑的一再回复是:万万动不得!就这样,一直拖着,“麻袋们”安稳躺了几年。1918年,傅增湘当上了教育总长,开始整理这批麻袋档案。究其原因,鲁迅的说法是,有人“以为麻袋里定有好的宋版书———海内孤本”。宋版书当时的价格已是一页一两黄金,麻袋中也确有宋版书。傅增湘是藏书名家,他在《藏园群书题记》中有述:“余于戊午(1918)长教部时,发敬一亭所庋内阁红本麻袋,拣出宋残本数册,命储之历史博物馆中。其散落于厂市者,李椒微收到数册,余亦收得两册。”奉总长大人指派,时任教育部佥事的鲁迅和另一人,搬了二十麻袋到在其中寻宝。一些工役们也手持长棍在档案中拾取些黄绫表签之类的东西。有人记录了这一场面:数十人乱哄哄地挤着,用一根小木棍拨拉着摊得一地的各式档案,从中挑出完整的档案放置于门楼,余下则堆放在门洞里。因人手不足,经费短缺,加之时局动荡,存放在端门的档案被搁置一边,少人问津。1921年前后,北洋政府财政艰窘,政府各部门自筹款维持。已有几年支不出薪水的教育部奏命自筹,打算卖一批“故纸”,以应员工工资之急。第一批卖掉的是明朝永乐至万历年间的档案,共计十几万斤。当时也流行竞标这一模式,几经竞价,最后被十几个商人合股的一家中标,中标价为3000银元。一经转手,商人们赚到了两倍多的利润。第二批卖掉的是明朝崇祯年间和清朝顺治至宣统年间的档案,计有8000麻袋,重约14.8万斤。因前轮拍卖获利颇丰,竞价时一下冒出众多竞标者,价格也升了不少。最终,南纸文具店老板同懋增竞标成功,以4050银元购得。至于哪些是“已整理过的”,哪些是“没整理过的”,鱼目混杂,只有天知道。第二年2月,客居天津的前清遗老罗振玉到北平办事。爱逛书市的他一眼就瞅见“洪承畴揭帖”、“高丽王进贡表”等“大内珍品”。吃惊之余,四处打听,一路寻踪,最后追到了南纸文具店老板同懋增,得知南纸文具店已将档案卖了1000多麻袋,其余部分被运到了定义和唐山两地的厂子,准备化成纸浆,制造“还魂钱”。学富五车的罗振玉深知这批档案的价值,立刻与其交涉。南纸文具店老板同懋增一看对方是识货的主,开出高价。为筹得购档巨资,罗振玉不惜倾家荡产,并举债借款,最后以1.3万大洋成交。原定兴纸厂的一部分,运回北京堆放在彰仪门货栈,随后又运到商品陈列所大楼,后又迁移善果寺庙中,并在北京闪频陈列大楼雇请十余人做整理工作;原唐山纸厂的那部分则直接运至天津博爱工厂,并在天津库书楼请人进行检理。罗振玉从两处挑捡出一批档案刊印出《史料丛刊初编》十册。一转眼,几个月就过去了。望着堆成小山的档案,罗振玉发愁了。自己动用了全部财力,以数月之功,捡理不过“千百之一二”,深感“此事竟非一二人之力所能及”。加之奉直大战,时局动荡,罗振玉中止了整理,开始寻找有实力的买主。1924年,除自留部分外,将其余档案以1.6万元价格卖给了寓居天津的国内收藏名家李盛铎。李盛铎是清朝故吏,曾为清廷出国考察五大臣之一,所藏宋元以来珍本书籍及敦煌卷子众多并十分珍贵,在敦煌经卷倒卖给外国人的事件中充当过不光彩的角色。面对如此巨量的档案,寻找一间房屋堆放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李盛铎将罗振玉存在天津库书楼的档案就近迁往某家大院,后迁至谦信货栈,并将罗振玉存在北平善果寺的档案就近迁至遂安伯胡同和顶银胡同两处。不搬不知道,一搬吓一跳。原以为装得下,谁知一搬入,原本宽大的房间显得十分狭小。盛满档案的麻袋包放了满满一屋,无片地空出,更谈不上有地方来整理了。无奈之下,李盛铎只检视了若干麻袋包,其余的没地方翻动,也打起了寻找下家的主意。李盛酸档案被整理后流入天津做过北大代理校长的傅斯年是中国学界泰斗级人物。1928年,他正在广州中山大学任教,同时受命筹备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所提“治学首先要能得到并能利用前人不曾见或不曾用的材料”的治学主张广为称颂。1928年春,马衡教授将李盛铎拟出售所购档案的消息函告傅斯年。当时,中央研究院已经成立,历史语言研究所筹备就绪,傅斯年担任所长已成事实。傅找到中山大学校务委员长戴季陶、校委朱家骅商议,众人齐说该买,但数万大洋难筹;同年9月11日,傅与胡适、陈寅恪聚餐,两人亦嘱务必设法购得。当天,傅斯年就给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写信:“午间与适之先生及陈寅恪兄餐,谈及八千麻袋档案……李盛铎切欲即卖,且租房漏雨,麻袋受影响,如不再买来保存,恐归损失……拟请先生设法……责成历史语言研究所整理之……此举关系至深且巨也。至费用,因李盛铎索原价一万八千元,加以房租,共在两万以内,至多如此。”接到来信,蔡元培立马与中央研究院秘书长杨杏佛商议筹款事宜。12月与李盛铎洽谈,后由陈寅恪、李宗侗出面,最终于年底以1.8万元成交。随后,存于天津的档案全数运到北平,与原存北平的档案合并一处,选定午门楼为存放整理处,并派人维修午门东西廊房,作为整理室。当年参予购买李盛铎档案的徐中舒说:“档案在李氏处为日颇浅,觅屋堆存已很困难。”关于档案搬迁后的损失情况,徐中舒说:“在历史博物馆卖出时,重15万斤,及天津档案装车运至北平,称得约6万斤。北平的数量大约也相差不远,散失之件合计约2万余斤。”卖给南纸文具店时,历史博物馆使了个小心眼,留下了1502麻袋档案。这一消息被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主任沈兼士获得。沈兼士、马衡等请校长蔡元培向教育部力争拨归北大整理研究,经次长陈垣同意,装了62箱于5月25日拨给北大。北大成立了“清代内阁大库档案整理会”,并组织史学系、国文系师生整理。经3年多努力,共整理档案52.3万件又600多册,并出版了《清理清内阁档案报告(要件)》《嘉庆三年(1798年)太上皇起居注》及《顺治元年(1644年)内外官署奏疏》等多种。这一行动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内阁大库档案的重要历史价值渐为学术界重视,与甲骨文、敦煌遗书、居延汉简并称为近代古文献的四大发现。流程二:南运档案被移入关1931年1月,故宫文献馆开始整理未曾移出的内阁大库档案。九一八事变后,为安全计,故宫博物院理事会决定将包括内阁大库部分档案在内的文物迁往上海。南迁历时三个月,共1.3万余箱文物先后分5批由平汉铁路南下,从郑州转陇海铁路东行,到徐州后再循津浦路南下,至浦口火车站卸车,在浦口码头装船运往上海。1935年4月至1936年2月,文献馆对南运档案进行清点。据那志良《故宫文物分批南迁》记载:其中“内阁大库档1516箱”,其中“红本,1139箱,乾隆至光绪年奏本密档;史料书,293箱,顺治至光绪年间的史料秘籍;军令条约39箱;敕书诏令6箱;满文档2548册;满文老档575册”。1936年8月,故宫博物院南京朝天宫库房竣工,文献馆档案置于朝天宫仓库。上海八一三事变爆发后,存放南京朝天宫的档案奉命西迁,文献馆的档案被运出来的不足60%,其余则遗置南京。被移出的内阁大库档案分中路、北路水陆并进向西南大后方疏散。先后辗转至贵州安顺、四川重庆、陕西汉中,最终转至四川乐山和峨眉临时库房存放。抗战胜利后,方聚集重庆,后沿江东行,运至南京朝天宫。大规模的清理阶段1958-1978年1948年底并1949年初,国民党将204箱大内档案分三批运到台北,留存在大陆的大内档案陆续移交给故宫。当年历史博物馆未曾装箱移交北大的部分也以明清册命、题奏、试卷分类移交北京图书馆,并于1954年8月以1694麻袋及671箱一并移交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存放故宫午门尚未整理的约5万斤档案则一直沉睡着。1958年,国家档案局认为不能再让麻袋们睡大觉了,3月写了整理报告,国务院副总理兼秘书长习仲勋批示,同意清理。大规模的清理分两次进行:第一次清理从3月12日开始。国家档案局全体共青团员用业余时间,奋战百日完成了任务,清理过程还拍成电影。这批堆放在午门快30年的麻袋,一经打开,灰尘扑面,不少档案已霉烂成团,发出腐臭味道,而且还掺杂着破布烂草、烟盒、席片。清理中的确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如明崇祯年间的科抄、行稿,清太祖努尔哈赤实录的修改稿残档,清理结果得到吴晗、吕振羽、翦伯赞等专家的肯定。为了避免损失,专家们建议再复查一次。第二次清理用了三个多月,参加人员有国家档案局的干部,全国档案学习班的学员,北京艺术学院的学生,还有北京22中、23中、31中、43中的高中学生,对零片、碎片、残件都没有放过,并将清出的残件分类,装成300多袋,其中以吴三桂题稿和郑成功抗清敕谕最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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