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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田户制度的历史考察

(一)提出了耕者有其田太平天国的土地政策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历史学家对此作出了一些陈述。有的意見认为太平天国曾經实行了天朝田亩制度,有的认为天朝田亩制度虽未实現,但却实行了耕者有其田的政策,或者說,虽然不一定有这个明确的政策,但在事实上却实行了耕者有其田。許多同志反对这些說法,认为太平天国既未实現天朝田亩制度,也沒有实行耕者有其田。尽管众說紛紛,但爭論的实质則只有一个,即太平天国究竟是沿着什么道路去反对地主阶級的。前面三种意見显然认为太平天国开辟了一条新路。因为平分土地和耕者有其田,虽然存在着差異,但都能彻底消灭地主土地所有制。正是从这一点出发,有人认为耕者有其田就是实踐中的天朝田亩制度。不用說,这对于农民战爭是前所未有的,独創性的。后面一种意見則认为事实上太平天国根本沒有做到这一点,因之,幷不存在什么新的道路。在反封建,反对地主土地所有制的斗爭中,太平天国究竟是走的什么路?(二)太平天国田说的——对平均主义天朝田亩制度是太平天国改造当时社会的綱領。在这部包含經济、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綱領中,經济部分占有突出的地位,是整个綱領的基础。革命者試图通过以下两个办法来建設自己的理想天国。首先,平分土地。“凡田分九等”,“凡分田照人口,不論男妇,算其家口多寡,人多則分多,人寡則分寡,杂以九等”;其次,建立农村公社,規定“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每人每家劳动生产物按規定存留外,其余一槪交国庫,大家过着“通天下皆一式”的生活。革命者认为这样就能够“无处不均勻,无人不飽暖”。显然,“他們想消灭貧富之間的差別,这是社会主义的願望”。太平天国起义前夕的农民,由于封建主义的剝削,由于西方資本主义的入侵,紛紛丧失土地,淪为貧雇农,陷于“度日不能,度月格难”的极度困苦的境地,他們要求摆脫这种非人的生活,农民阶級的悲惨遭遇和热切的願望,深深地影响着洪秀全。早在《原道醒世訓》,《觉世訓》中,这位革命領袖就希望建立“公平正直之世”,希望“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終,壮有所用,鰥寡孤独皆有所养”。但是,怎样建立,通过什么途徑仍然不淸楚。起义后,革命者在軍队中实行了以“圣庫”制度为核心的軍事共产主义,这一措施对于提高太平軍战斗力起了显著的作用,革命实踐大大启发了洪秀全,于是一个完整的綱領形成了。天朝田亩制度正是大同理想与軍事共产主义实踐的結合和发展。随着社会的前进,农民人身奴役的减弱,租佃关系中地租地位的日益重要。农民的斗爭鋒芒也轉向幷日益接近封建制度的基础:財产制度和土地占有制度。宋代的王小波和鍾相的二次起义,都提出了“均貧富”的口号,农民已經感到財产的不平均,貧和富的对立;但是这只是动产的均分,“悉召乡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所有財粟,据其生齿足用之外,一切調发,大賑貧乏”。明代的李自成提出“均田”的口号,开始接近問題的关鍵了;但均田含义不明,很难說这就是原則性地主張平分土地。太平天国則大大跨进一步,在天朝田亩制度中,不仅主張“人人不受私”,地主土地私有不合法,应該人人平分,而且还規定除了“功勛等臣世食天祿”之外,“其后来归从”者,都要“耕田奉尙”,大家“皆一式”地生活。这就把地主阶級的土地占有制和生活方式,一起否定了。这是对封建社会彻底的判决,从而把千百年来农民斗爭提高到空前未有的水平。但是不論是王小波,李自成,或是太平天国革命者,他們都沒有也不可能认識地主阶級。这是因为他們都是农民起义,而农民阶級的“小生产的特点,使他們政治眼光受到限制”,他們“无法了解压迫的原因不在个人,而在整个經济体系”,这就是說,他們是自发地在同地主斗爭。但是,自发性也包含着觉悟性的因素,而且这种因素是在不断增长的,王小波、李自成、洪秀全的全部发展过程正是淸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当然,这种发展是有极限的,它不可能轉化为自觉,作为农民战爭頂峰的太平天国始終沒有脫离自发性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正是因为不能摆脫这种自发性的制約,天朝田亩制度就不能不具有严重的缺点。天朝田亩制度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絕对平均主义。这是一种农民自发思想,“絕对平均主义的来源,和政治上的极端民主化一样,是手工业和小农經济的产物”。在天朝田亩制度中,不仅用它来平分生产資料土地,而且也用它来平分生活資料,不論劳动力强弱,生产多寡,都享受同样多的劳动生产物。这是企图“把小农生产槪括化永久化的反动幻想”,不利于发展生产,不利于社会进步。当然,如果眞的实行平分土地,客观事实的发展,将会与洪秀全等的主观願望背道而馳,决不出会有什么永久化的“天下皆一式”的社会生活,按照列宁的說法,平分土地恰好是为資本主义在农村的发展“淸洗土地”,一切封建土地关系将被洗刷干净,将会出現一个眞正小农的世界。而小农“是小商品生产的經济。这里有非常广闊,而且根深蒂固的資本主义基础”,一个新的剝削制度——資本主义,将会在这个基础上产生。这是有利于社会发展,因而也就是进步的。天朝田亩制度另一个特征就是沒有明确阶級路綫作指針。平分土地是对封建社会最彻底的革命,要震动整个社会,将是一場激烈的阶級斗爭。地主阶級一定要垂死掙扎,不把地主阶級打倒,是不可能实行平分土地的。列宁說得好:“沒有彻底的政治革命,就根本不会有土地革命,或者不会有比較巩固的土地革命”。不用說,明确的阶級路綫是进行彻底政治革命的基本保证。但在天朝田亩制度中,人們不但看不到阶級和阶級斗爭,依靠那一个,团結誰,打击誰,完全不淸楚;而且恰恰相反,农民和地主的土地被同样的沒收了,固有化了。这在实际生活中就不能不引起混乱。据淸方报告,太平軍曾出示:“天下农民米谷,商賈資本,皆天父所有,全应解归圣庫,大口岁給一石,小口五斗,以为口食”。这个告示遭到广泛的反对,“此示一出,被惑乡民方如梦觉,然此令已无人理,究不能行”。所謂乡民决不只是地主,应該包括中农在內的。这是不符合团結絕大多数,打击少数这一保证斗爭胜利的原則的,不可能設想这样还能进行眞正平分土地的革命。天朝田亩制度除了以上这些根本性的問題外,还存在許多其他重要的缺点。例如:田地等級划分繁瑣,在实际生活中很难应用;划分等級的标准亩产量很不切实,不仅在北方,就是南方,在当时条件下,也有許多是悬空的。有受田而无收田,人老了,死了,他的份田如何处置完全沒有注意到。天朝田亩制度一套办法只适应于农村,对于城市却置而不議。实行产品配給,手工业生产自足自給,又行使貨币,如此等等。这些缺点和矛盾,孤立地看,似乎是技术性問題,但总起来看,就不能不說这也是反映了农民阶級的思想面貌和水平。它表明农民革命者虽然已經发揮了巨大的智慧,表現出惊人的想像力,但它終究不能摆脫阶級的蔽塞性,无力駕御复杂的社会。从1853年冬頒布天朝田亩制度后,太平天国革命者一直沒有忘記自己这一天才的創造,东王在1854年还說:“田产均耕一事是也”,这显然是重申平分土地的原則,甚至在1860年革命者还一度出版过天朝田亩制度。尽管如此念念不忘,但是却沒有任何迹象表明曾經付諸实行过。这一矛盾的現象深刻地揭示了天朝田亩制度存在着严重地空想性,白紙黑字的內容根本不可能在实現生活中貫彻。如果再考虑到繁忙紧迫的战时环境,那么这个綱領的遭遇和結果也就不是奇怪和令人惊異的了。(三)太平天国朝人对地主土地所有制缺乏认至于耕者有其田的原則,虽然不如天朝田亩制度那样具有严重空想性,似乎切实可行。但这个原則与地主土地所有制是針鋒相对的,是对它的根本否定,用孙中山的話来說就是:“推翻一般大地主,把全国的田地,都分到一般农民”。很明显,这里已經包含着地主与农民两个阶級的对立,如果不能把无数的东佃关系,集中抽象为两个对立的阶級,要提出这一原則是不可能的。孙中山作为这个口号的提出者不是偶然的。众所周知,他是中国資产阶級革命的領导者。而資产阶級是有阶級和阶級斗爭观念的。正如列宁所說:“阶級斗爭学說不是由馬克思,而是由資产阶級在馬克思以前所創造的,而且一般說来,是資产阶級所可接受的”。事实上,孙中山活动的年代,阶級和阶級斗爭的思想,在全世界已經广泛傳播了。熟悉世界情形的孙中山,自然可以在这方面得到启发。同时,資产阶級的发展壮大,是以同封建生产关系作斗爭为前提的,“一切所謂政治革命,从头一个起到末一个止,都是以沒收一种所有权来保护別种所有权的”。消灭中世紀土地关系,正是資产阶級革命所必須的。不过由于中国資产阶級多半和土地联系着,他們中的許多人又害怕耕者有其田。正因为如此,孙中山始終把这个原則当成一个空洞的口号,从来沒有想去认眞貫彻。洪秀全不是孙中山,太平天国不是辛亥革命。正如我們一再指出的,太平天国是自发的农民战爭,它对地主阶級沒有认識,沒有阶級和阶級斗爭的观念,这不仅表現在天朝田亩制度中,而且还表現在其他一系列文件中。在金田起义前,洪秀全在热烈表示希望建立“大同世界”的同时,又以宿命論的观点去解析貧富不均的現象,认为“小富由勤大富命”,“富貴在天生死命”。起义后,革命者一方面在部队中实行軍事共产主义,人人无私財;另一方面又肯定旣存社会秩序,要“士农工商,各力其业”,“乐守常业”。在这种情况下,耕者有其田的原則显然是不会产生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所有太平天国資料中沒有这几个字,也沒有这个思想。太平天国革命者这种对地主土地所有制缺乏认識的情况,不能不在实际生活中带来严重的后果。1854年,东王向天王建議:“兵士日众,宜广积米粮,以充軍儲而裕国課,弟等細思安徽、江西米粮广有,宜令鎭守佐将在彼曉諭良民,照旧交粮納稅。”天王批准了这个建議。所謂“照旧交粮納稅”,就是征收田賦时,仿照淸政府原有一套作法,即地主是田賦的主要交納者,征收地丁漕粮,分上下忙期限,这实质上是承认地主占有土地的合法性。因为农业生产稅与土地稅,是合在一起的,一般是向土地所有者征收的。其实,这种情况早在1853年7月就有了,据淸方探报,駐在安徽太平府的一个革命軍指揮,曾向乡民征稅,“乡老回称:我等均系貧民,此等事要向田主去說,該逆限五日后回报,亦即开船而去”。这个指揮和佃农一样肯定地主的所有权。由此可見,1854年天王和东王所制定的“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不过是对已經存在的事实的认可,幷加以推广而已。1854—60年間,革命政权在皖、鄂、赣等省广大地区,先后如实的貫彻了这一政策。現在公布的这些地区的各种田粮执照共八張。其中不是为“征收漕粮事”,就是为“征收地丁”銀。而地丁銀不是分春納和秋納,就是分上忙和下忙。与此同时,又以地主征收錢粮对象。1854年8月,太平軍在安徽銅陵开征粮米,10月,地主分子举人曹兰田就在其《拒諸亲友劝輸粟书》中写道:“承矚輸租以免禍,誠諸君相爱之意。……田初聞輸租之議,輒为心伤;頃見他人輸将,不觉为之泪下。”这里很淸楚,除了拒不輸将的曹某外,其他地主分子都遵照革命政权的命令納了田賦。太平軍政权旣然强迫地主交了錢粮,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承认地主向佃农收租的权力,保持租佃关系的合法性。1859年,桐城关显名的賃約证实了这一点,其中規定在正額租谷銀两之外,佃农还必交租鸡四只,办酒席二桌。这样地主当然也就可以自由支配土地,1858年舒城一个名叫束炳元的大地主,就捐了不少的田地,作为复灭于三河的湘軍的坟地。所有这一切都证明,太平軍占領区沒有实行耕者有其田,沒有进行任何根本性的土地关系的变革。正因太平天国沒有否定地主的根本利益,許多地主分子才能忍受暫时的局部的損失与打击,而与革命政权敷衍和周旋,即所謂“士民以身家之故,勉被逼胁,受賊驅使,不能自拔”。1860年后,太平軍东向开辟了苏杭根据地。有的同志认为这里有二类地区:第一类地区的农民可以当然不交租,第二类地区則不得不交租。似乎太平天国对这里的土地問題沒有一致的态度,1854年确立的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也不再发生作用了。应該說,这一看法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天王詔旨、田凭、錢粮执照等文物資料中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解放苏常地区的后不久,天王即頒发“誊黃”式的詔旨,他說:“朕賢秀胞本奏,历述苏省所屬郡县新付四民,前經妖胡抽捐抽稅,竭尽尔等脂膏。……朕格外体恤民艰,于尔民应征錢漕正款,今(令)該地佐将酌减若干。”天王这里所說“四民”,也即是李秀成部下在苏州的安民告示中所說的:“士者复其士,农者复其农,工商者复其工商,各安其旧,无忘故业。”这与前期一些文件中的提法完全一致。同时,天王只言减稅和指責淸政府的搜括,而不斥責地主的剝削。这是不言而喻地宣布:革命政权无意在这里进行土地关系的根本变革,“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将如实地得到貫彻。正是由于这一点,一些地主分子在談到天王这个詔旨时,就多少带着庆幸的口气,說它是“撫恤民困,起征粮米。”以忠王为首的苏杭地区太平天国地方政权,在天王詔旨精神的指导下,先后进行了頒发田凭和征收錢粮等工作。現存的田凭共四張,虽然屬于三个不同的地区,有三个不同的署銜,但其格式內容完全相同。同时潘叙奎蕩凭还明言:“所有各邑田亩,业經我忠王操劳瑞心,頒发田凭”。可見田凭的頒发是在忠王統一領导下进行的。頒发田凭是为了证明:“自份田产,幷无假冒”。田凭具有法律效力,“以后如有爭訟霸占一切情事,准花戶禀請究治”。这样强烈維护土地所有权,又是統一制定頒发的田凭,不仅发給自耕农,而且也发給地主,“长毛……限期收租,要业戶領凭收租”。同时現存的黄詞墓祭田凭也证实了这一点,墓祭田从来是一种民間公产,是封建土地所有制的一种形式。但是,有的同志根据《庚癸紀略》一条資料,认为吳江的田凭似乎只发給佃农,而不給地主,这是不对的。征收錢粮。田凭上明确規定:“每年遵照天朝定制,完納銀米,不得違悞”。这个定制究竟是什么?現在公布的这个地区太平天国錢粮执照約五十張,名目繁杂,格式混乱,与田凭的整齐划一完全不同。但这只是情况的一个方面,还必須看到它的一致的一面。例如:尽管有漕粮納照,漕米納照,完粮串票,粮米执照,等等名色,但都是征收漕粮。这证明在苏杭地区,太平天国征收田粮的方法仍然是承襲淸政府一套。在有的田粮执照上甚至还印着“漕米系天庾正供”这一淸王朝經常使用的語言。封建土地所有制是以小农耕种为基础,同时地主兼幷土地在許多情况下,也是逐步分散进行的,这就形成一个大地主的田产往往分散在成十成百的地方,因之一般的情况下,很难从田粮执照单上判別为自耕农,或地主。虽然如此,这五十張中还有十一張値得特別注意。海盐顏令占祭、諸暨永思堂灯会、金匱吳公祠三份,是发給寺庙公产的,这与前述黄詞墓祭田凭如出一轍。石門沈庆余預知由单二件也是发給地主的,因为这个沈某“家計充裕”,“原系縉紳門第”。上虞收照四張,上有“邀集殷耆会議,惟按戶田亩酌派”,所謂殷耆,显系指家产殷实的地主士紳,旣然要他們按戶按田亩繳納田亩附加稅,当然,也就会要他們繳納錢粮正賦。最后二件:一为桐乡黄仁安“田捐支照”,其上盖有“此項錢文着佃戶出捐,由业主收繳”的长印;一为昭文尙忙公費“收照”,上有“粮戶汪添发承种田”字样,所謂承种田,即系耕种不屬于自己所有的田,汪某显为佃农。封建的租佃关系在这二个县无疑地是合法存在的。由以上可見,苏杭地区太平天国完納銀米的“定制”幷不是什么新的东西,而是1854年确立的照旧交粮納稅政策的再版。即:承认地主是田粮的主要交納者,肯定租佃关系的合法性。近年来史学界根据浩繁的文字記載,也证实了这一結論的正确性,現在可以肯定有廿五个县的地主,或者在收租,或者在交粮,封建的土地关系沒有根本性的变革。不仅此,苏杭地区在执行这个政策时,比其他地区走的更远了。他們已不是一般的承认地主占有土地的合法性,而是进一步积极維护地主了。在吳县、长州、常熟、无錫等許多县,都支持地主成立收租局,甚至通过乡官为地主催租。石門公然下令保护官僚地主。类似这种情况虽然較多,几乎形成一种傾向。但叛徒統治的地区特別严重,他們极力利用这个政策,压制佃农的斗爭,錢桂仁在常熟就是如此,这个異己分子多次用武力鎭压农民反抗。对于农民革命的太平天国来說,这是严重的。但在1860年前,却沒有发現这种情况,这个差異显然是不寻常的,而是預示着一个方向性的轉变,历史上多少次农民战爭正是这样轉向自己的反面的。不过,就当时的太平天国来說,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这些情况的出現是最后二、三年的事;而且,就是在这个时候,革命者还采取了許多其他打击地主的措施。1945年以后近十年的事实說明:太平天国对土地問題的态度是始終如一的,这就是普遍无例外的执行“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也即承认地主占有土地的合法性。至于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則是不存在的。(四)已出让地主不交租的“农”有的同志认为:太平軍虽然沒有实行耕者有其田,但苏杭地区的无錫、紹兴、松江等县的农民“可以根本不交地租”,“土地所有权自然而然地轉移到农民手里”。这或者是由于太平軍的扫蕩,严重地打击了地主;或者是因为农民群众自发斗爭,把該县的地主压下去了的結果。还有一些同志认为在鄂、皖、贛等省“地主权力倒下去,农民权力长上来”的地区,也有类似情况存在。这实质上是說农民群众也能实行耕者有其田。无錫等县眞是农民可以当然不交租嗎?不,完全不是这样,这些同志的根据是有問題的。无錫:主要是根据“各佃戶认眞租佃当自产,故不輸租,各业戶亦无法想。”这几句話,其实紧接着还有“惟乡业熟悉田佃者,或可每石收一、二斗不等。”可見幷不是所有地主都沒有收到租。紹兴:根据《质言》所記:“去冬向佃戶收租如乞丐状,善者給数斗,黠者不理。”这本来是一个特殊例子,《质言》作者范城是一个幕僚,受到太平軍多次打击。对于这样一个地主,还是有人交了租;其他沒有这种身份的地主,那就更不用說了。怎么能以此来证明紹兴农民可以当然不交租。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位作者又引证“有田者令輸租,亩人三分,民家租額皆定于局,”說紹兴又是不得不交租的地区。其实,这几句話与前面《质言》所記都是1861年冬的事。这样,紹兴到底是那一类地区?松江:根据“聞浦南田租大有生色,多者六成,少亦五成;浦北則彼此观望,未有粒米送仓。”似乎浦北是可以当然不交租的地区。但在上述事件五个月后,即次年三月,同一书又写道:“浦北各乡遭賊蹂躏,即間有一、二完善之地,聞警抛荒,所在不免,故上年租籽不过十分之三,且有粒米无收者”。由此可見,这个地主前面所記是夸大的,是不能引来作为根据的。常熟(西乡和东乡):主要根据是“业戶不能挂名收租”,这句話的含义,現在史学界已經有很明确的认識,它不是原則上禁止地主收租。除此以外,有的还引用龔又村《自怡日記》所記:“中夜念业戶二年无租”,这同样也是不对的。龔又村这里所記是南乡的事,显然不能作为东乡和西乡的证据;更何况又夸大失实,因为南乡是允許地主收租的,龔又村本人就多次領到租米。吳江:对于“伪监軍提各乡卒长給田凭,領凭后,租田槪作自产。”这一条資料的看法,我們在前面已談过了。这里只指出不能片面以《庚癸紀略》的記远作为立論的根据。早在1956年,朱子爽先生就考证出此书与《吳江庚辛紀事》同出王元榜一人之手,后者为初稿本,前者为定本。其实只要将二书略加比較,就可以发現二书記事虽有差異,但不是根本意义上的不同,而是文字技巧上的修飾。《庚癸紀略》比較簡略,例如:它将地主不能設局收租归咎于“伪监軍阻撓”,似乎是太平軍在禁止地主收租;而《吳江庚辛紀事》則詳細地指出是由于地主“拒絕报明田数、圩名、花戶”,因而“事不果行”。这当然不是什么禁止地主收租。类似这种作法也見于其他县,即地主必須按太平天国規定办理各种手續,才能收租。前者記載含糊,利于人們作主观解析,而后者則不行。不言而喻,在論证吳江前二年的土地关系时,应該以《吳江庚辛紀事》为主要根据。但是有的同志恰恰相反,却以《庚癸紀略》为根据,而将《吳江庚辛紀事》同一事件的記載付于注釋中。这样的作法显然是不妥的。苏杭地区的主要根据就是这些。至于皖赣等省这方面的根据就更少了,更缺乏可靠性了。有的同志提到曾国藩曾經向咸丰报告过:“粤匪初兴,粗有条理。……听民耕种,以安占据之县,民間耕获与賊各分其半。”认为这是农民不向地主交租,只向太平天国納稅的明证。这是不对的。曾国藩这里所說的“民”难道就是农民?在农民革命高漲的年代,官僚們口中的“民”往往是地主,有产的或保守的农民,以別于所謂奸民、莠民、乱民等傾向于革命的农民。这一点从曾国藩同一奏折中另一些話中也可以得证明。至于“耕种”,地主以“躬耕”和“耕讀”相标榜的,这是累見不鮮的。应該說,这种字面上的解析是很危險的。由此可見,“农民可以当然不交租”的县是不存在的。这是不难理解的。因为能否取得这一偉大的胜利,这要看农民群众自己的能力,地主力量的强弱,太平天国政权的态度,而这三个方面都是有碍于取得这一胜利的。在太平軍进駐的地区,农民群众斗爭的确十分活跃。但是必須看到,就是在坚决斗爭的农民中,对地主的认識也是很模糊的。《乙丙日記》一段記載令人信服地证实了这一点。曰:“吾交长毛錢粮不复交田主粮矣”。曰:“汝田乃田主之田,何以不交粮”。曰:“交則吾不足也,吾几子几女,如何能足?”曰:“佃人之田交人之粮,理也,安問汝不足;且汝不足,当別謀生理”。曰:“人多无路作生理,无錢作生理也!”这个佃农不交租的态度是坚决的。但也可以看出,这种坚定性根源于其实际处境,当地主知識分子汪士鐸用封建的“理”来质問他时,他只能以子女多,无錢作生理,等等来回答,而不是正面指出租佃关系的封建剝削性质,来駁斥汪的质問。事实上,从整个談話看来,这个佃农对汪的“理”还是多少有些默认的,頗有点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显然,当时农民只能从各自的实际情况出发来决定自己对待地主的态度。而所謂实际情况不外:經济状况的好坏,地主剝削的程度,东佃有无家族亲戚关系,等等。正是由于这种原因,在有的地主受到打击的同时,另一些地主却受到农民的保护,如松江,“金文苞貢生平日取租最寬,佃戶咸戴,約共保护,得无恙”。无錫的“頑佃”,也对于所謂“善良人家”,“指名弗犯”。有的抗租,也有自动交租,桐城“朱广德深明大义,咸丰三年城陷,田主吳錦和合室就居,带家嗷嗷,广德給粟养瞻,得以全活”。紹兴一雇农也有类似行动,甚至不惜将自己屋子故意折毁,去掩护地主一家。不言而喻,这种思想上的糢糊,必然要导致行动上的紛歧。其实,組織上的分散性,正是小农的另一个特征。他們对地主的反抗,往往是一家,几家,一,二个村子为单位进行的,此起彼落,互不协調。《质言》作者范城看来是一个中小地主,但是就是这个地主为数不多的佃戶中,对他收租竟出現三种不同的态度:有的坚决拒絕,与地主开展面对面的斗爭,就是不交;有的却避而不見,这显然是一种留有余地的办法;有的則不得不敷衍几斗,交一少部分。常熟农民斗爭是太平軍占領区中最多最激烈,但同样也是分散的,不是統一的有組織的行动。农民群众斗爭是英勇的,但在斗爭中所暴露出来的缺点也是严重的。与农民相对立的地主,虽然在太平軍进軍前后,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地方政权垮了,团练散了,許多地主死了,或者逃了。不过,这从推翻整个地主权力和影响来看,还只是一个开端。这是很明显的,地主的势力,决不仅仅体現在政府机关和团练組織上。但是,太平天国是自发的农民革命,沒有明确阶級路綫作指引,他們在作了这个开端以后,就很难把斗爭彻底深入下去。他們只看見拿枪和戴頂翎的敌人,对于一般的地主幷不存在敌我的观念;对于习慣的地主权力,更缺乏辨別能力。正因为如此,他們就容易让形形色色的地主分子混入自己的各种組織。所有这些情况,不能不大大的便于地主力量的保存。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在太平軍占領区內,地主的权力和影响,远沒有被消灭,它們以各种形式存在着。一般地說,約有以下五种。第一种是伪装归付革命政权的地主团练。他們仍然完整保有地盘和武装,幷暗中和淸王朝勾結,这实质上是換上新招牌的反革命集团。苏州地区的永昌徐氏,蕩口华氏,是这种形式的地主力量的典型例子。第二种是枪船武装。虽然与第一种有所不同,但毫无疑問是反动武装。他們不仅与淸軍暗地有来往,偸襲太平軍的零星部队和乡政机关;而且,还利用其合法地位,干預各种政事,如費玉成在吳江同里,“設保卫局,用枪船数十号,兼管民間盜賊詞訟等事”,甚至还帮助地主收租。第三种是地主分子头面人物与当地太平軍首領勾結,左右政局,甚至唆使他們走向叛变投敌。曹和卿与常熟太平軍守将錢桂仁的勾結是这方面的突出例子。例如:常熟太平軍原来要“业戶呈报田数給凭,方准收租。每亩出田凭費六十,又欲呈契鈐印,图取銳銀,曹和卿劝止”,結果地主沒有交田契盖印,也就收租了。从这个小事例,可以看出地主分子影响之大。这个曹某甚至还可以任免乡官。第四种是地主涌进基层政权,充当乡官。这些掌握地方政权的地主分子,当然不会違背其根本阶級利益,也不会答应农民群众这样做。第五种是族权和紳权。乍看起来,这似乎不足輕重,因为它不如前四种那样有实力。其实不然。家族主义是一种深入农民思想深处的封建意識。正因为如此,在我們党所領导的土地革命中,还付出很大的努力,去破除农民这种思想。当时紅色根据地內,“中間阶級表面上投降貧农阶級,实际上則利用他們从前的社会地位及家族主义,恐吓貧农,延长分田的时間”。一百年后无产阶級領导下的土地革命尙且如此。一百年前的单純农民战爭就更不用說了,因为他們沒有阶級斗爭的学說来剖析家族主义。这五种形式的地主力量的分布幷不是各地都有。前三种只見于苏杭地区,其中第一、三两种只存在于极少数地区;第二种分布較广,可以說南抵錢塘江,北临长江,西入太湖,东达海濱,据《小滄桑記》,单单所謂北路搶船就有十八路之多,他們多者数千,少者也以百計。后二种則遍布于所有太平軍占領区。地主分子充当乡官,可以說是无县不有,极为普遍,这是所有治太平天国史的人所公认的。至于族权和紳权。聚族而居是由来已久的习慣。太平天国革命也沒有直接触及它,包括洪秀全在內的革命領袖,都有家族主义意識。在太平軍占領区內,宗族組織依然存在着。前述的苏杭地区的黄祠墓祭田凭就有力的证实了这一点,而《林宏溪堂义单》則证明在安徽,甚至以一姓为单位推举乡官,幷且議定种种办公条規,如:“議我族官粮及一切应出費用着伍长及各房长收斂,交与司馬,不得迟延片刻”。紳权,也是普遍地存在。太平軍不仅在許多文件中宣揚“士农工商,各力其业”,而且,有时还明确指出:“紳董可速出首,来城递册投誠”,其实“士”和“紳”往往是一回事。应該說,太平軍占領区內,地主力量仍然是不可忽視的,有一些地区,甚至可以說是强大的。农民群众单单与这些反动力量作斗爭,就是一件艰巨的事。更何况在斗爭着的农民与地主之外,还有太平軍政权;而这个政权,如前述,又一貫承认地主占有土地的合法性。这就是說:农民群众要在一个地区內获得可以“当然不交租”的胜利,不仅要面临着地主的反抗,而且还有太平軍政权的阻力。除此以外,农民群众还要同自己前述弱点进行斗爭。农民群众是否能完成这三項任务呢,无錫的情况典型的回答了这一个問題。太平軍解放无錫第一年,即咸丰十年秋冬,“伪乡官随田派捐以供賊支,各佃戶认眞租田当自产,故不輸租,各业戶亦无法想,惟乡业熟悉田佃者,或可每石收一、二斗不等”。所謂乡业显是乡居的地主,佃戶对乡居地主还每石敷衍二斗,对城居地主則完全拒絕交租。这显然是因为:乡居地主是农村的地头蛇,他們对农民仍然有一定的余威,农民还不得不敷衍一下。这是紳权存在的明证。而城居地主則不同,他們平时靠官府,靠賬房先生收租,自己深居不出,当然也就不熟悉佃田了,太平軍一来,官府一倒,他們就失去了凭藉。十一年正月,太平軍执行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开征田赋,“出示招募錫、金老书吏,設伪錢粮总局于东門,分业田收租完粮,城乡业田者俱得收租糊口”。有意思的是,这里不仅是准地主收租,承认地主是田賦的交納者,而且还依靠过去淸政府的田粮征收人員来进行工作,这眞是作到一切“照旧”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过去收不到租的城居地主当然要积极行动了,“城业議設总仓厅于四城門外,以便各佃戶就近还租,公举薛某总董其事”。不仅此,这些吸血鬼还要“照足額”收全租,他們又想如淸政府时期一样进行剝削了。但这时的佃戶已經不是过去佃戶,他們“聚众拆毁”收租局,地主不得不“自行到乡收租,大抵半租而已”,大多数佃戶滿足于这个交半租的胜利。但安鎭四图庄的佃农幷不滿足于这一点,他們聚众抗租,什么租也不交,結果地主“訴于城賊”,太平軍至“焚村落,邻村无害,旋为乡官調停,一律还租”。所謂“邻村无害”,显是四图庄的斗爭沒有得到广大佃农的支持,而陷于孤立的明证,在这种情况下,不失敗是不可能的。无錫的农民群众虽然觉悟提高了,敢于不向城居地主交租,敢于打毁收租局,敢于武装抗租,但这只是情况的一面;情况的另一面則证明这种提高仍然有限的,他們对乡居地主的紳权还有所畏惧,他們大多数滿足于减半租的胜利,不进一步支持敢于武装抗租的佃农兄弟。这二个方面的結合才是客观眞实,如果只看見前一方面,那就会夸大农民群众的斗爭,有的同志的毛病正是如此;如果只看見后一方面的情况,那就会导致貶低农民革命的作用,看不見农民群众对地主自发的阶級斗爭。現在,我們不能不得出这样的結論:由于农民群众不能克服自身的局限性,由于地主阶級潜势力仍然很大,由于太平天国的“照旧交粮納稅”的政策。农民群众不可能在一个县的范圍內迫使地主不敢收租,造成事实上的耕者有其田的地区。当然这幷不是說:这个或那个佃农,不可能进行抗租,不能取得胜利。但必須記住,这种情况是个別的,暫时的,决不可能发展为一个县的农民可以当然不交租。(五)农民阶在反封建的斗中的作用天朝田亩制度的道路走不通,耕者有其田的道路又不存在。但太平天国反封建的道路却远沒有堵塞。要知道,地主的殘酷剝削,官府的非人压迫,极度困苦的生活,这些都是农民可以亲身感受得到的。正如列宁所說的:“农民过去的全部生活敎会他們憎恨老爷和官吏,但是沒有敎会而且也不能敎会他們到什么地方去寻找所有这些問題的答案”。这就是說农民是反对地主的,不过这种反对不是按明确阶級路綫,有計划有策略地进行,而只能在軍事、政治、經济等方面的現实需要的引导下,对地主政权和地主分子进行各种形式的打击。这些斗爭虽然不是在自觉的阶級意識指导下进行的,但毫无疑問这是眞正的阶級斗爭。太平軍“打先鋒”典型地說明了这一点,以百万計的太平軍的軍需供应是巨大的,他們“以天下富室为庫,以天下积谷之家为仓,随处可以取給”,这种取給方式之一,便是“打先鋒”:“賊数十百人住于村內,一半日尙无举动,覔得此村此庄无賴之民,飮食而撫慰之,轉令勾通富戶奸佃劣僕,訪問窖藏所在,許掘得分給。更有官幕家眷寄住此村及紳衿誰某,一一采訪确切,即以奸人引路,于是率丑数逐戶搜虏。……如所藏甚密,不得其处,則虏其家最尊重之人……审結之,有鞭至死不吐实者。”农民革命的太平軍与所謂奸佃劣僕相結合,在武力和刑訊的帮助下,沒收地主浮財,对頑固到底的地主加以鎭压,显然,打先鋒具有群众斗爭,使用强力,經济剝夺等特点。这是农民阶級对地主的“暴烈行动”,是农民积存已久的阶級仇恨的爆发,是“地主自己逼出来的”,他們“历来凭藉势力称霸,踐踏农民,农民才有这种很大的反抗”,这难道不是阶級斗爭,而是文质彬彬的一般稅收行动?从“打先鋒”这一太平軍的重要斗爭形式中还可以看出,农民群众在反封建的斗爭中也起了显著的作用。太平軍虽然不能对农民群众斗爭进行自觉的有組織的領导,它和农民群众只有松弛的联系。但它毕竟是农民阶級反封建斗爭的最高形式武装革命的工具,是农民阶級的先鋒队和核心,它就不能不比一般的农民群众斗爭,具有較高的认識,拥有大得无比的軍事威力。从而有可能給与群众以影响,推动群众斗爭。这是很明显地:太平軍所至之区,軍事政治方面:推翻了地主地方政权,扫蕩了团练,鎭压了官僚豪紳;在思想方面:揭露和斥責淸朝的黑暗;宣揚平等和人人不受私的思想。而在对地主的各种具体斗爭中,例如打先鋒,又吸收农民群众参加。所有这一切,不能不給予各地农民群众以极大鼓舞。这样,在太平軍所至之处,就形成了两支反封建的大軍,太平軍从上而下,农民群众則自下而上。处在夹击地位的地主阶級,就不能不遭受沉重的打击。农民革命者对地主的打击是多方面的,太平軍所进行的,归納起来約有以下四大項:直接沒收一部分封建地主的土地。在天京,見菜地爭貼封皮,即据为己有”;又“設天朝典农官,城內田地使主之”,其中大部分自然是地主的土地。淸朝官吏团首的財产,太平天国目为妖产,往往加以沒收,如常熟的“翁、龐、揚、王諸宦注名原籍,田尽入公,伪官目为妖产,設局收租”。为了打击崇奉偶像邪神的佛敎和道敎,太平軍还沒收寺观田产,对于民間公产也采取同样措施,“皖、楚、江右沿江內外逆匪所陷各省府县,……其僧道香火祠祭暨民間公产,則由伪总制查索,“其田租皆归賊收”。最后,在常熟等县,曾經暫时沒收逃亡在外,或拒不按照革命政权命令进行土地登記的地主的土地,“諭各业戶,各粮戶,俱要造册收租完粮。倘有移家在外,远出他方,如不回来,其田着乡官收租、完粮充公”。可以看出,这些沒收的土地都由地主所有变为太平天国所有,因为体現土地所有权的田租轉归革命政权收了。厉行軍事鎭压。太平軍对淸政府各級官吏和团练的鎭压是无情的,“凡官宦之家,呼为妖头,杀之必尽”,对“官幕吏胥避居家屬及閥閱之家,……且杀人而焚其庐;幷追究收留之家,謂之藏妖,亦必焚杀之。团练是地主民間武装,“若乡民团练,与賊斗敗,賊必殘杀;即或不斗,但知其曾經团练,或搜出器械,亦必寻其首事,屠焚之而后已”。对于长期負隅頑抗的团练,太平軍的打击更为沉重,如浙江諸暨以包立身为首的团练,被太平軍圍歼达一万四千人之多,这样不仅在肉体上消灭了大量官吏团首和地主,而且也迫使更多的这类分子逃亡,他們有力量的远走北京、上海,苏杭一带,“士民流离迁徙,以上海一隅为避秦之桃源,庚辛之岁,上海烟戶頓增百万”;力量小的就匿迹深山穷谷,如桐城許多地主就迁居“距城五十余里,依山傍河”的唐家灣,楊州的地主則逃往天长、六合。用强力剝夺地主浮財。这方面太平軍主要依靠打先鋒、进貢、大捐等几种办法。打先鋒:湖州,“各大戶,挾貲財匿城外某山內,土匪导賊劫之”;“松江,南乡富戶大半为賊焚掠一空”;长汀,“四出搜乡,不尽不止”;米粮等物一时搬运不完的,就“封貯充公”。进貢:在建立基层政权前,往往勒令富家貢献金銀物資,“必千金数百金,米谷数百担”,有时“典商及素封之家,有貢黄金多至数百两”。典当业是一种变相的封建性高利貸,是地主經济的一部分,太平軍不仅一般的令其貢献金銀,有时还全部予以沒收,在湖北麻城“尽封富室质庫”,在常熟,“賊到一鎭,必先封典当”。大捐:这是太平軍政权专門打击富室大戶的一种特捐,1860年后在苏杭地区更普遍地推行了,“曩称富人,重为刻剝,千金万金不等”,如果抗不交納,則予以刑法制裁,“械系之“,也有“受辱而死者”,在这种情况下,地主当然不得不交。减低租額:长州“給示收漕,业主租收五成”,紹兴;“出伪示令凡有田者,得自征半年租”。二县均减收至百分之五十,比例是相当高的。其他記載虽然沒有这样明确言是减租,但太平軍規定的收租額比过去有显著下降,如吳江长洲吳县元和等四县,咸丰十年冬,“每亩四、五斗不等”,同治元年,吳江則“每亩收租息米三斗”长洲、吳县、元和,則每亩收三斗三升,地势高的田地还打八折,只有二斗多。类似这种情况也还見于其他地区。革命政权,太平軍对地主的打击,大致說来就是这四个方面。与之相呼应的农民群众的斗爭,‘也同样是多样的。协助太平軍打击地主。除了在太平軍打先鋒时,报告地主“窖藏所在外”,有的佃农还引导太平軍搜捕反革命分子,桐城团练头子之一戴鈞衡就是这样落网的。剝夺地主浮財。太仓,“在城紳富董事,如素著凶名者,居乡尽遭佃农焚毁一空,甚至有殴毙溺海,輕則罄其所有而后已”。昆山一戶拥田千亩的大地主,因害怕革命軍,逃往“佃戶之所聚处,欲倚以自固”,但“佃戶因追租而怀怨者不少”,在太平軍压境之时,他們就群起夺取了这个地主的財产。农民进行最多是抗租减租斗爭。安徽桐城,“东庄有佃化为虎,司租人至攫其乳;西庄有佃狠如羊,掉头不顾角相当”。湖北黄梅,“貧民多挾賊凌富,而田風大坯,舞弊名色多,……籮谷不及二十斤,石谷不滿一斗米,此种田風,除山业外,合邑皆然”。前述《乙丙日記》所載天京付近陈桥墟的佃农拒絕交租的談話,也是屬于这一种情况。1860年后在苏杭地区,这类斗爭就更多,更尖銳。长州、吳县、元和的地租,每亩“有五斗、二斗,籽粒无着者,苦乐不均,盖由佃戶畏强欺弱”。太仓一个地区的乡官令佃戶納租,”佃农悍然不顾,轉糾众打田主之家,什物尽毁”。无錫地主在太平軍支持下,設立收租局,要“照足額”收租,农民奋起反击,拆毁收租局,迫使地主不得不“自行到乡收租,大抵半租而已”。当叛徒錢桂仁与地主分子勾結,南乡每亩收租額高达七斗二升时,农民群众紛紛反抗,打毁收租局,把局董乡官杀死,“收过租米之局,众佃竞欲索还外”。不仅南乡如此,而且东乡、西乡也一样,周巷桥軍帅和师帅,“均被百姓杀去,燒其房屋”,“皆因粮米太重”。在“各处民情大变”的情况下,錢桂仁不得不下令收租减輕一斗或二斗。在以上太平軍和农民群众的斗爭中,乍一看,似乎只有革命政权沒收土地一項,起了部分地变革封建土地关系的作用。其实不然。人所共知,地主阶級的基础是封建土地所有制,对地主的前述政治、軍事、打击,一般性的經济斗爭,归根到底不能不对它的基础发生强烈影响。这种强烈影响主要表現在以下二个方面:首先,由于太平軍厉行軍事鎭压,由于群众斗爭,在太平天国統治区內,很自然地便形成一种革命的恐怖局面,官僚、团首乃至一些紳士,被制裁鎭压了,許多地主也鸡飞鼠窜。这样在太平軍占領区便形成許多事实上无“主”的土地。对于这些土地,革命政权一般不采用前述直接沒收归公的办法,而是采取另外二种办法:或者承认佃农对土地的所有权,幷发給田凭,“領凭后,租田槪作自产”;或者保留逃亡地主的土地所有权,“住租屋种租田者,虽其产主他徙,总有归来之日,該租戶仍将該还錢米繳还原主,不得抗欠”。这二种处理地主土地的办法,对地主打击最彻底的是第一种办法,它与直接沒收归公的办法一样,否认地主土地所有权。但直接沒收归公的办法,对佃农益处較少,因为耕种者仍然要交租,只不过不是交給地主而是交給太平天国政权。当然,在客观作用上有本质不同,过去交租只供地主享受;現在交給革命政权,起了支援战爭的作用。而第一种办法則不同,农民什么租也不交了,完全成了土地的主人,应該說,这是比較理想的办法,但現在所知只有吳江实行过。至于第二項办法,即保留逃亡地主土地所有权,虽然是保护地主特权的一种表現,但由于一部分地主死了,保留其所有权只是一句空語;而外逃地主,在太平軍占領时期,也不敢回来。这就是說,这部分土地上的佃农,可以永久或至少是暫时免除封建負担。其次,太平軍和农民群众广泛开展剝夺地主浮財,减租和抗租的經济斗爭,这不仅使地主旧有积蓄为之一空,而且使地主陷于財源后继日蹙的境地。这种有去无来的情况,使地主的經济状况处于十分狠狽的境地:有的“因无租可收”,“不能延請”先生敎子弟讀书了;有的不得不靠典当度日,“出金釵換黄粱,至甘露卖布,蕩口鬻衣,每日一粥一飯,每食惟挑草头、野薺”;而苏州的地主豪商,竟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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