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拱廊桥文脉的历史文化传统

木拱廊桥文脉的历史文化传统

福建省东北部寿宁、平南、周宁、松溪、武夷山、浙江西南部泰顺、景宁、金元时期的木拱走廊桥。这是中国古代桥梁建筑技术在东南沿海的重要遗产。近年来，随着海峡西岸经济发展的兴起和旅游业资源的规划和开发，木拱走廊大桥成为福建省东北部、浙江省西南文化遗产的代表，其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呼声越来越大。关于这座木拱桥，学术界尚未有统一的名称。方旭根据其结构被称为“石桥”。唐焕成根据《文经》记载的“大木相连”被称为“木拱”。福建省东北部的通俗“桥梁”、“致”桥和“花桥”被称为“福建西南的“蜈蚣桥”和“喜鹊桥”。当地科学家通常根据他们的材料将木材直接称为“木拱走廊桥”。福建省东北部和浙西西南部现有木拱走廊总数约为100个。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福建省和浙江省的木拱走廊桥逐渐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并从建筑的角度进行了研究。现在，对木拱走廊桥梁的语境进行研究对于解释世界文化遗产，丰富海峡西岸的旅游资源具有现实意义。1自然环境特征“所谓文脉,是指旅游点所在地域的地理背景,包括地质、地貌、气候、土壤、水文等自然环境特征,也包括当地的历史、社会、经济、文化等人文地理特征,因而是一种综合性的、地域性的自然地理基础、历史文化传统和社会心理积淀的四维时空组合.”1.1立地条件闽东北、浙西南自然地理环境是木拱廊桥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在自然地理环境要素中,对木拱廊桥影响最大的是地理和气候条件.闽东北、浙西南山区气候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因此山谷峡涧水量充沛.受山区地貌的影响,河谷狭窄,河床陡峭,造成河流湍急,多险滩峡谷.特殊的地理条件,林高树密的植被条件,为建造木拱廊桥提供了丰富的材料,木拱廊桥在客观上也满足了当地乡民沟通邻里、连接对外交通的需要.所以闽东北、浙西南一带多木拱桥梁建筑.1.2历史铭文体现的是地方文化历史文化传统在文脉中表现出来的是在一个特定地域演进过程中不同阶段留存下的历史印记,是地区特质的组成部分,是地区彼此区分的重要标志.闽东北、浙西南地区在悠久的发展进程中形成的有别于其他地域的历史印记,在木拱廊桥文脉上体现的就是建筑历史的传承性、桥匠师承的一致性和独特的造桥仪式.1.2.1关于金融债使用的贯木桥唐寰澄对闽东北、浙西南木拱廊桥和《清明上河图》中汴水虹桥做了较为详细的考证.唐从画家张择端身份年代、唐诗人皮日休诗作、宋诗人苏轼作品等资料的论证中得知,汴水作为当时重要的漕运河道,确是事实,且古已有之;还考证了《方舆类纂》、《东京梦华录》、《宋会要》、《资治通鉴》等历史资料,证明画家笔下的汴水虹桥确实存在,而非杜撰.但作者也说“自发现《清明上河图》上汴水虹桥后,因为山西、河南、安徽已不见其他贯木拱桥,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贯木拱已经失传.1980年在杭州举行的一次古桥技术史会议上,浙江省交通厅介绍浙江地区有‘八字撑架桥’.审看照片,极为怀疑.即赴桥址考察,发现是贯木拱的衍变,于是十分留意各地的木拱结构.继有发现,贯木拱其实已在中国南方生根成长,结出新的果实.”469无怪乎唐寰澄说“中国桥梁,有一类十分别致,即在世界桥梁史中绝无仅有的木拱桥”461.因此,证明了闽浙木拱廊桥和南宋汴水虹桥之间有建筑历史传承性.1.2.2景宁县.李成德等5人,陈立夫为本造桥工匠主要有木匠、石匠、泥水匠,木匠中又有主绳(墨)、副绳(墨)、木匠、锯匠之分,造桥木匠中又以主绳、副绳为尊.通常桥梁竣工后会把造桥工匠及建桥时间、董事、缘首、捐款人的姓名等墨书于桥屋内梁上.据唐寰澄的田野考察得知:浙江省景宁县梅崇桥,“梁上亦题有工匠名字,是:福建省福宁府主墨工匠李正满、张成德、张新佑、张成官.副主墨木匠祖观、祖极、祖发、张茂江、张成号、张成功、吴天良.”473泰顺薛宅桥“造桥主墨为福建寿宁小东巧匠徐元良.”481并得出“浙江贯木拱建造的主墨多是福建人,可以认为南宋时福建较之浙江较早地引进改革虹桥.”485龚迪发也通过田野考察得知:“景宁县白鹤桥内书寿邑小东徐斌桂;……福安潭溪桥内书东山楼村郑惠福、郑多金;政和桥内书寿邑肖明.”造桥木匠在古时采取父传子、子传孙的方式,所以,在闽东南、浙西北地区就形成所谓“造桥世家”,其中又以福建省寿宁县的小东村(东山楼)造桥世家最为有名,其第七代传人、80多岁的郑多金师傅现还健在,被认为是国内仅存的廊桥孤匠,2005年22月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列入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郑多金正积极把造桥独家工艺传给第八代传人.1.2.3社区:建桥,是一项集体在闽东北、浙西南一带,有两种公益活动被认为是很大的善事,就是沿溪建桥和在山岭路口修亭子.因为两者都会给别人带来方便,因此,也就会荫及子孙,超度先人,福佑家人.所以建一座桥梁,往往有被称作“缘首”的人出面主事,由乡民们自愿集资或个人出资建成.集资根据个人能力,出资多少不限.所以建桥自然是一件集体的事情,也是一件重要事情.“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建桥从来就是一件莫大的善事,但由于对山川河流等各路神明的忌惮,他们也认为建桥会触犯这些神明,为保证善举能得善果,村民在与建桥相关的各个环节都会举行一系列的仪式以消灾弥祸.”据考证,造一座桥,从动工到结束,一般要经过如下几个程序:择日起工;置办喜梁;祭河动工;上梁喝彩;取币赏众;踏桥开走;上喜梁福礼;圆桥福礼.这些习俗既有它合理的因子,也有迷信和愚昧的东西,但它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形成的,对全面展示造桥工匠劳作情况,帮助后人了解中国传统造桥文化,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是闽东北、浙西南地区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这些繁杂的建桥仪式,工匠们希望能与神秘的超自然力量建立联结,借此护佑桥梁工程的顺利完成.透过这种方式,人们希冀得到神圣世界的认同,从而求得“天人合一”,和谐共处.从这一意义上说,廊桥已经成为生活仪式之桥了.1.3木拱桥语境的社会心理积累木拱廊桥文脉社会心理积淀的核心部分包括闽东北、浙西南地区乡民居住地风水理念和极具地域色彩的神灵信仰文化.1.3.1闽浙木拱廊桥中国人对居住地风水理念根深蒂固,从中原一带迁居而来的闽浙先民概不例外.在闽东北、浙西南地区,“风水说”是村落民居选址、建造的重要依据.木拱廊桥一般建在村口,因为村口风水的好坏,在乡民们看来,可以决定当下和子孙的生活,而村口的营造可以弥补村落选址的不足.“水口者,一方众水所出处也.”按风水术的说法,水口应该“紧如葫芦喉”,才能“聚止内气”,通俗一点,就是不让好运气流走.毕胜等用浙江庆元月山村“举溪古貌全图”来验证闽浙木拱廊桥关乎风水学的观点.作者认为:纵观“举溪古貌全图”,位于村尾的如龙桥和位于水尾的步蟾桥分开设置,二者交相辉映,共同锁住整个村落的命脉.1.3.2水桥桥神祀观闽东北、浙西南的木拱廊桥既具备交通功能,又是乡民敬供神灵的场所.基本上每一座廊桥里面都建有神龛,神龛中的神像都是面向村落、背对村口的姿势,意喻着保护一方乡里的作用.这种神灵信仰文化和闽东北、浙西南的神灵信仰文化息息相关.自古以来,福建的宗教信仰特别发达.“闽俗好巫尚鬼,祠庙寄闾阎山野,在在有之.”笔者通过田野考察得知:福建省寿宁现存的19座木拱廊桥中除张坑桥(因拆迁原因)、杨梅桥、红军桥没有祭祀神祉外,鸾峰桥、升平桥、长濑溪桥、小东上桥共4座祭祀观音,杨溪头桥、登云桥、大宝桥、单桥、回澜桥、溪南桥等6座祭祀东南沿海妇女儿童的保护神临水夫人,仙宫桥祭祀的是马仙.余下的5座廊桥则多种神祗和谐共处了,其中飞云桥主祀临水夫人、黄山公;里仁桥在桥内祀观音,桥头20米山上祀平水王;文明桥桥中祀观音,南向桥头祀土地公、土地婆,北向桥头设纸钱炉,纸钱炉顶上塑佛像;福寿桥桥中神龛祀观音,左祀大帝,右祀临水夫人;寿春桥桥中祀观音、临水夫人,南面桥头祀五显大帝,左祀文昌帝,右祀土地神.浙西南木拱廊桥上的宗教神灵崇拜一点都不逊于闽东北.“其实在当地,每座桥上几乎都有供奉神像的神龛以便路人或居民来此祭拜.但神龛并不总在桥上,有时是偏在一旁或正对桥头路中.对于乡民而言,他们需要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通常生活中遇到困难,他们都会到这里祈求神的救助.所以,直至今日,这里每座桥的香火都很旺.”当然,生活习俗、社会心理和思维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自然状况和经济水平,自然状况和经济水平孕育了其文化内涵与文化气质,形成了独特的人文环境,也影响了木拱廊桥的文脉.2木拱桥的动脉形成木拱廊桥作为闽东北、浙西南独特文化的载体和中国古代桥梁建筑技术的遗存,受到当地自然条件和人文环境的强烈影响.2.1保护和实现步:木拱廊桥闽东北、浙西南地区山脉众多、河流交错.正如古人云:“闽道更比蜀道难”.浙西南泰顺一带世称“浙南屋脊”,据《泰顺县志》记载,南宋蔡允嘉(今泰顺雪溪人)曾以实物向朝廷捐资而为出运所困,上书说,“缘臣家居深山,僻在林野,去县(指平阳)二百里,舟楫不通,商贾不至,积粟难以变置……伏乞圣旨特降札下本州措置.”为求生存,先民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桥已经成为乡民日常生活和对外沟通的重要凭借.闽东北、浙西南一带桥梁千姿百态,主要有矴步、石桥和木桥,其中木拱廊桥最具有地域风格.廊桥上建屋,除了可以供人休息、供奉神明等之外,还是一种桥梁建筑技术的创造.古代桥工匠师根据力学原理,在桥上建屋,以屋护桥,桥屋一体,桥屋起到压重和平衡作用,较好地弥补了在山区河流溪涧上建桥桥基岩石难以凿深、埋入深度不够而造成基础安置不当、桥易冲垮倾斜的缺陷,桥屋还能起到防腐作用.所以木拱廊桥整体上看起来坚固、实用、美观.木拱廊桥的出现、木拱廊桥文脉的形成与传承是当地先民努力适应和改善生存环境的结果.我们今天关注木拱廊桥,努力将木拱廊桥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实际上是关注闽东北、浙西南地区古代乡民富有特色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当代人对本地特色的自然地理环境和文化、文明发展的传承.2.2造桥工艺的仪式化木拱廊桥文脉跟闽东北、浙西南先民长期与自然环境斗争、协调所形成的地方民俗、神灵信仰崇拜有密切的关系.譬如,由于山区环境危险、气候多变,造桥属于危险艰苦的匠活,而且山区乡民为造一座桥常常多方募捐,很是不易,所以为了在心理上求得规避风险,就把造桥工艺仪式化了;而乡民对观音菩萨或临水夫人、马仙等神灵的崇拜无疑都寄托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祈盼与向往,乡民对神灵的崇拜如同对乡间习俗的依恋,已然成为他们平淡生活的一部分,自然也成为木拱廊桥文脉的一部分.所以,木拱廊桥在闽东北、浙西南的存在,因山具有了鲜明的地域性特征,因神具有了宗教朝圣的色彩,是自然条件和人文环境的和谐表现,所有这些都直接融入了木拱廊桥文脉的自然地理基础、历史文化传统和社会心理积淀中,成为木拱廊桥文脉的核心,形成木拱廊桥文脉的表征.3标准批准的标准木拱廊桥文脉标示了木拱廊桥的内涵所在.遗世独存的闽浙木拱廊桥,以其对我国古代高超的建桥技术的传承和发扬,带有神秘色彩的造桥仪式的再现,乡民风水人居理念的诠释和心中崇拜的保护神的居所,无不昭示着木拱廊桥的文化性,它们是木拱廊桥文脉赖以存在并源远流长的基础.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关于世界文化遗产的评选标准规定,必须符合下列一项或几项标准方可获得批准:第一,代表一种独特的艺术成就,一种创造性的天才杰作;第二,能在一定时期内或世界某一文化区域内,对建筑艺术、纪念物艺术、城镇规划或景观设计方面的发展产生过大影响;第三,能为一种已消逝的文明或文化传统提供一种独特的至少是特殊的见证;第四,可作为一种建筑或建筑群或景观的杰出范例,展示出入类历史上一个(或几个)重要阶段;第五,可作为传统的人类居住地或使用地的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