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仁词人生创作背景考述

严仁词人生创作背景考述

严仁和他的同事严宇和严参一样出名。虽然现存的关于严仁的资料少之又少,但是严仁的词作颇具研究价值。因此,我们有必要廓清词人生平创作背景的基本情况,并且通过对《全宋词》中仅存的其30首词进行分门别类的归整,进而有针对性地对其名篇佳作进行考量,就其创作风格与艺术特色进行深度的剖析,以便更好地探讨与分析这位词作家。一、《严羽歌》所作的背景现存的关于严仁的资料较少,于史无传,唯一可以作为稽考凭据的是从当地的方志中挖掘出片言只语。《鼓山艺文志》中仅有两句话叙述:“严仁,字次山,别号樵丈人,邵武军人(今福建邵武)。好古博学,宋孝宗时以布衣终”(张天禄,2001)。然而,就是这简短的两句话,第二句的后半句“宋孝宗时以布衣终”,据郭如贞考证:“严仁的出生日期应当在宋孝宗淳熙年间(1174-1189),《鼓山艺文志》所载的宋孝宗时以布衣终,不可信,应当生于宋孝宗期间”(郭如贞,2011)。《福建通志》在记载严羽时有一笔较为粗略的叙述顺带提及严仁:“严羽,字仪卿,一字丹邱,自号沧浪逋客。尝作《沧浪诗话》为世所传。同族参字少鲁,仁字次山,皆有诗才,号‘三严’”(陈寿祺等,1968)。《邵武府志》中则言:“蜀吴曦叛,杨巨源诛曦,安丙惎而杀之。仁尝作《长愤歌》为时所传诵,有《清江欸乃集》行于世”(黄成助,1967)。而《中国文学家大辞典》援引《福建通志》叙述,汲取并综合了《邵武府志》及《鼓山艺文志》的记录后,形成了一段100来字的人物简介。最后顺便提及了一句:“存词30首”(谭正璧,1981)。此外,《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附录中的词人小传也是寥寥数笔,结尾附带一语:“词存《花庵词选》中”(唐圭璋,1988)。从上面大同小异的文献辑录中,我们能够对词作家严仁形成一个宏观的印象:了解了严仁所处的年代(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掌握了其字(次山)、别号(樵丈人)、籍贯(福建邵武人)、著述(《长愤歌》,《清江欸乃集》)等一系列基本概况。接下来就可以谈论其创作背景了。众所周知,“北宋词与南宋词,词史上从来是将其划分为显著不同的两个发展阶段。北宋与南宋的社会环境完全不同。北宋初期是从唐末的分裂走向大一统,社会曾经一度繁荣昌盛,这种‘太平盛世’的观念一直顽固地延续到北宋末年。北宋词人生活得安逸,生活得有朝气,生活得有追求。南宋则由统一走向分裂,始终苟全于北方强大的军事威胁之下,一直承受着异族随时入侵的巨大精神压力。南宋词人生活得窘迫,生活得忧愤,甚至生活得失去希望”(诸葛忆兵,2002)。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已经进入到南宋的中后期,严仁的生活履历及创作活动主要就集中在这一时期,故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严仁,这位南宋词人的词作自然多黍离麦秀之悲苦。由此可见,通过对目前实际持有资料的概括归纳,结合已有著述对时代状况的分析总结,我们还是能够对严仁的生平创作背景有一个整体把握的。二、严仁的30首词作宋词可以从五个方面来划分:1、按照字数,大致可分为三类:小令(58字以内)、中调(59—90字)、长调(91字以上,最长的词达240字)。“这种分法虽然未免太绝对化了,但是,大概的情况还是这样的”(王力,2011)。依从以上划分标准,《全宋词》中所存的有关严仁的30首词上述三类均有涉及。2、按照词牌,严仁的30首词主要涵盖:《贺新郎》(3首)、《归朝欢》(3首)、《水龙吟》(3首)、《蝶恋花》(2首)、《鹧鸪天》(7首),其余的如《水调歌头》、《木兰花慢》、《玉楼春》、《阮郎归》、《婆罗门引》、《醉桃源》、《好事近》、《诉衷情》、《多丽》、《一落索》、《南柯子》、《菩萨蛮》各一首。3、按照词调,根据长短形式的不同,则“词有单调、双调、三叠、四叠的分别”(王力,2011)。有的只一阙,称为单调,“单调的词往往就是一首小令。它很像一首诗,只不过是长短句罢了;双调的词有的是小令,有的是中调或长调。双调就是把一首词分为前后两阙。两阙的字数相等或基本上相等,平仄也同。这样,字数相等的就像一首曲谱配着两首歌词。不相等的,一般开头的两三句字数不同或平仄不同,叫做‘换头’。双调是词中最常见的形式。有的分三阙或四阙,称三叠或四叠。三叠、四叠的词很少见”(王力,2011)。而严仁的30首词作主要是单调和双调。4、按照创作风格,大体上可以分成婉约派和豪放派。不过,现在学界一般不这样提。但是,严仁的30首词作基本上是委婉而多情,极尽柔媚之态的婉约词。比如《玉楼春》,“又名《木兰花》、《惜春容》、《西湖曲》等。双调七言八句五十六字,仄韵”(唐圭璋等,1988)。再比如《蝶恋花》,“商调曲,原唐教坊曲名,因梁简文帝诗有:‘翻阶蛱蝶恋花情’句,故名。初名《鹊踏枝》,又名《凤栖梧》、《一箩金》、《黄金缕》、《卷珠帘》等。双调共六十字,仄韵。此词牌作者一般以抒写缠绵悱恻或抒写心中愁的情感为多,虽有部分山水,但还是寄情于物的表现”(唐圭璋等,1988)。5、按照内容,《全宋词》中所存的有关严仁的30首词可以被简略地分为如下四大类:(1)闺怨情愁类:例如,《鹧鸪天·闺情》、《阮郎归·春思》、《醉桃源·春景》等等;(2)送别怀人类:比如,《鹧鸪天·惜别》、《好事近·舟行》、《贺新郎·送杜子野赴省》等等;(3)应制奉和类:诸如,《水龙吟·题连州翼然亭呈欧守》、《水龙吟·题天风海涛呈潘料院》、《水调歌头·上韵州方检详,时有节制之命》等等;(4)庆贺祝寿类:譬如,《归朝欢·寿萧禹平知县》等等。通过上述五个方面进行分类归整,对严仁的词作形成了一个完整地认识,这对进一步观照严仁词作的创作风格及艺术特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三、情感上:反衬的情感表达杨慎《词品》卷四称严仁“又长于庆寿、赠行,洒然脱俗”(郭绍虞和罗根泽,1960)。的确,严仁的名篇佳作中以闺怨情愁类与送别怀人类为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位词人的30首词中一半以上是表现闺怨情愁的。因此,我们试以严仁的两首著名的词篇(一首是闺怨情愁类的代表,另一首是送别怀人类的代表)为例,进行精细剖析、深度解读。提到严仁的闺怨情愁类作品,就不得不讲《玉楼春·春思》:“春风只在园西畔,荠菜花繁蝴蝶乱。冰池晴绿照还空,香径落红吹已断。意长翻恨游丝短,尽日相思罗带缓。宝奁明月不欺人,明日归来君试看”(唐圭璋,1965)。本词为一篇闺阁香奁之作,上片描摹绘景,下片抒发状情。先景后情,动静结合,情景交融,轻婉回环。上阕首两句一句一景,句句寓情,以荠菜花之繁,蝴蝶之乱,冰池之绿,落红之残,组合编织成一幅暮春风光图。然而,越是景物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越能够反衬出思妇的茕茕孑立、孤苦无依,因怀人而无心赏玩的冷寂、凄清的伤感之情。“‘香径落红吹已断’与张先的《天仙子》:‘明日落红应满径’,具有同样的效果”(沈祖棻,2003)。下阕间接而隐曲地流露出无尽相思之苦的惆怅。“意长翻恨游丝短,尽日相思罗带缓”中的“意长”与“游丝短”形成鲜明对比,更突显离愁深长绵延。“尽日相思罗带缓”又与柳三变的《蝶恋花》中:“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刘占召和张海凤,2007)如出一辙。下片末尾两句,思妇每日自觉“不辞镜里朱颜瘦”(朱东润,2002b)因而渐趋憔悴,内心却苦不堪言,只能往事不堪回首般地空悲戚。最后“明日归来君试看”是如此的炽烈与诚挚。那种对待感情的执着无悔,至真至深,是那么地感人肺腑,催人泪下。黄升选在其《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之五》中也同样谈到严次山的三十首词,并且这样评论道:“其词极能道闺阁之趣”(黄升选,1958)。这是比较中肯的评价。另一首是严仁送别怀人类的杰作《鹧鸪天·惜别》:“一曲危弦断客肠。津桥捩柂转牙樯。江心云带蒲帆重,楼上风吹粉泪香。瑶草碧,柳芽黄。载将离恨过潇湘。请君看取东流水,方识人间别意长”(唐圭璋,1965)。离愁别恨是一个亘古不变、常提常新的主题。就宋词而论,由于词家们在写法上万千纷呈,因而词作的艺术感染力也形态各异。然而,严仁的这首词,凭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取胜。上片是间接抒写“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朱东润,2002a),下片则是直接表现“多情自古伤离别”(薛瑞生,2005)。词的首句写饯客的情景,奠定了通篇感伤的基调。接着,作者又借助一系列诸如“津桥”、“捩柂”、“牙樯”的意象,更深入地营造了离愁哀婉的氛围。“江心云带蒲帆重,楼上风吹粉泪香”则通过江心征帆、楼上粉泪,使得伤别离的惆怅、凄怨情怀更加浓郁,把全词情感推向高潮。下阕通过直抒胸臆,淋漓尽致地展现离别之恨。“瑶草碧,柳芽黄”通过塑造美好事物,反衬出别恨离愁。“载将离恨过潇湘。请君看取东流水,方识人间别意长”两句中兰舟催发,满载离恨,江水东流,别意悠长,令人回味不绝。清代的俞陛云在《唐五代两宋词选释》中有言:“以‘江心’、‘楼上’对举,离怀自见。以句法论,在晚唐律诗中亦是佳联。结处‘东流水’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