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心理学研究方法的进展

运动心理学研究方法的进展

研究方法是所有学科发展的核心，在运动心理学的发展中也起着同样的作用。20世纪90年代以后,运动心理学在研究方法方面产生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动向,本文就探索第三变量、开展追踪研究、重视定性研究、采用生理指标、分析文化差异、独立研制量表、引入多元统计7个方面分别阐述这些动向。1关注研究设计中第三变量的兴趣在科学研究中,第三变量的作用主要有二:一是将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区分为不同层次,二是作为中间变量传递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通常,我们将起第一种作用的第三变量称为调节变量(moderator),将起第二种作用的变量称为中介变量(mediator.张力为,2004)。在许多社会科学领域,只考虑自变量和因变量关系的研究设计似乎已经很少。随着研究不断深入和认识日趋复杂,第三变量往往成为研究者在研究设计时必须考虑的或是主要探索因素(张力为,2002;Hoyle,&Robinson,2004),我国运动心理学工作者也开始对此予以关注并在研究设计中表现出对第三变量的兴趣。例如,何玲和张力为(2002)的研究曾将整体自尊作为中介变量,检验了抽象身体自尊和具体身体自尊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影响整体自尊,进而影响生活满意感的两个结构公比模型。再如,从毛志雄(2005)关于《大众锻炼领域心理学研究的演进》的论文中可以看出,在锻炼心理领域,几乎所有的元分析都是在寻找影响体育锻炼和心理效益之间关系的调节变量,如锻炼前被试的心理健康水平(如是否是心脏病康复病人、精神病患者和高焦虑患者,锻炼强度,锻炼持续时间),这正是研究不断深入的标志。在心理学研究领域,结构公式模型和元分析这两类相对较新的统计技术的发展,与研究者探索第三变量的兴趣有着直接的联系,应当引起重视。同时,一些传统的统计技术也可以帮助我们探索第三变量,应当得到更充分的利用。例如,传统方差分析中达到可靠性水平的交互作用项,正是调节作用的标志;多元回归分析中连续预测变量与非连续型变量乘积项的显著,也是调节作用的标志。2追踪研究与因果关系模型的建立横断方法用于调查研究时,难以捕捉心理的动态发展过程。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任未多和王晓(1999)曾以脑电、皮电、反应时、自我报告为指标,对10名运动员进行多次跟踪测量,以探索这些指标对评定运动员机能状态变化的作用和意义。这一问题在运动员心理选材工作中也表现得非常明显。追踪方法虽有助于提高长期预测的准确性,但费时费力。为解决这一矛盾,Regnier(1987)提出用滑动群体法(slidingpopulationapproach)将横断研究和追踪研究结合在一起。该方法虽有助于提高预测效度,但仍无法解决横断调查研究在探索因果关系时面临的困境。同辈效应(cohorteffect)似乎是横断方法难以逾越的障碍。要想建立因果关系的模型,追踪研究是途径之一,基本做法是对同一批被试进行多次测量,并在结构公式模型中用第一时间测得的自变量预测和解释第二时间测量的因变量,从而满足因前果后的逻辑条件。由此看来,不论对于预测,还是对于解释,横断研究方法均不及追踪研究方法,但其省时省力的优越性仍使它能够满足许多研究的需要。3定性与定量研究相结合的基本方法重视定量研究方法的思路,与西方心理学的实证研究倾向、追求自然科学标准的倾向以及整个科学的数学化倾向相吻合。但定量方法不可能满足所有研究课题的需要。有些研究课题,必须采用其它方法进行研究,如中国心理学的本土化历程,就需要用思辩方法去解决;运动员赛中情绪体验的特征,就需要用定性方法去研究,在许多情景中,最佳选择可能会是各种方法的结合,例如,用思辨方法提出问题,用定性方法作初步探索,用定量方法作后续研究。心理统计学、心理测量学和实验心理学对心理学本身的发展以及对社会科学的发展所起到的巨大推动作用从其成果在学术刊物上的被引率上可略见一斑;同时,弗洛伊德对心理学和社会科学的贡献又使所有擅长定量研究的心理学家望洋兴叹。定性研究采用自然主义的态度,以观察资料作为研究起点(而非理论假设),具有描述性、探索性、情景性和主体性的特征(张力为,任未多2000)。定性研究方法特别适于竞技运动领域优秀运动员心理现象的某些研究课题。对一个世界冠军的成长过程或者一次大赛的准备和进行过程所进行的研究,可能正是定性方法展现魅力的舞台。中国运动心理学在高水平运动员心理咨询和心理技能训练过程中将定性方法和定量方法相结合的研究实践表明(参见丁雪琴,高潮,1995;刘淑慧,张恒,黄小丁,张全宁,王惠民,1999;刘淑慧,赵国瑞,王惠民,张全宁,张绍颖,1999;石岩,宋景茂,李崇善,王友群,刘红星,1994;周成林,张绍礼,谢红,曹国林,1998),这种结合对提高研究质量是必不可少的。在任未多(2005)所著《竞技运动领域心理学研究的演进》的一开始,也特别指出,定性研究、个案研究、单组被试研究等可能会有较好的生态学效度,并应更多地应用于竞技运动的心理学研究。Culver,Gilbert和Trudel(2003)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1990～1999的10年,三种国际运动心理学期刊中共发表了485篇以定性研究为主题的论文。他们对其中的84篇进行的特别分析表明,有67项研究使用了访谈研究方法。为确立资料的可靠性,这些研究经常采用受访者对访谈内容进行再次确认的方法以及信度检验的方法。这些定性大都同时使用文字和数据来报告结果,体现了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倾向。需要指出,定性研究方法是一门特殊的学问,有自己独特的体系和程序,被人类学、社会学等社会科学大量采用。要想切实用好这种方法,发挥这种方法的作用,需要研究人员进行系统的学习和实践。4脑电波的数据处理生理指标常用于对运动员心理状态的监测。例如,张振民等(张振民,李风素,郭丹华,1995;张振民,李国平,张来舜,1997)、任未多,王晓(1999)、洪聪敏(2002)等曾尝试通过脑电指标对表象等心理技能训练过程、训练状态、心智状态以及中枢疲劳进行评定。丁雪琴等(Ding,Chin,Zhang,&Girandoal,1999)则发现,心率和皮肤电阻可比皮温和血溶更为敏感地反映出心理技能训练过程中运动身心状态的实时变化。李京诚等人(2002)最近的研究发现,静坐法、自生法和腹式呼吸法对手指皮温指标的升高,静坐法、瑜伽音乐法对手指皮电的下降,静坐法、自生法对指标下降的影响较大。王德坤曾将脑电波数据引进数学模型并将其成象为脑象图,与李安格(1992)共同对中国女排智力和脑功能特征进行了研究,吕雅君(1995)在此基础上以更大样本进行了更深入的研究,同时做了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potentials,ERP)的研究,后者被认为是“窥测心理活动的窗口”,是目前研究认知过程最令人寄予希望的方法之一。脑波涨落分析技术(encephalofluctuogramtechnology,ET)是一种新近提出的脑波分析技术,也是致力于对人脑功能状态进行评定。李捷(1998)将其首次运用到体育领域,他在其研究结果中介绍,并籍此为高级运动员选材提供依据。章建成等人(2002),尹剑春(2002)则采用免疫指标探讨应激对人的身心状态的影响。生理学方法使我们注意到应用先进技术的重要性,心理学方法使我们注意到应用先进统计方法的重要性。而将生理学方法和心理学方法相结合,使我们更加认识到多因素多层次交互作用的重要性。两种方法的共同特点是由于研究问题的复杂化而导致研究方法的复杂化。张忠秋(1997)的一项研究对综合利用生理学和心理学方法评定焦虑作出了有益的尝试。他对8名优秀自行车运动员和14名排球运动员重大比赛不同时间段的焦虑表现进行了多维度的综合测试,选取的生化指标是尿内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心理指标是《竞赛状态焦虑量表》(CSAI-2)测定的认知状态焦虑、躯体状态焦虑和状态自信心,测试时间为赛前24h内、赛前12～24h、赛前0.5～2h、比赛开始～赛后0.5h内4个时间段。该项研究体现了对心理状态进行动态多维评定的方法学思路。5中国运动员归因的跨文化研究心理学有两大研究方向,一是自然科学方向,二是社会科学方向。20世纪90年代心理学中社会科学研究方向的主题之一是多元文化差异(Myers,1996),因此,跨文化比较成为心理学交响曲中的一个重要旋律。中国运动心理学工作者也对此予以回应(蔡衍,姒刚彦,2002;姒刚彦;1994,1996)。例如,姒以刚(1994,1996)曾对中国和德国运动员的归因方式进行了比较研究,结果发现,与德国被试相比,中国被试(1)在成功与失败两种条件下均倾向于把导致结果的原因觉察为更为内部、不稳定与可控制;(2)其主观归因维度与理论维度之间的一致性更低;(3)愤怒情绪表达率较低,内疚情绪表达频率较高。他关于归因的跨文化研究提示,在中国运动员中应用植根于西方文化中的心理学研究成果,可能产生文化适应问题。换句话说,文化有可能是一些心理学理论和成果的边界条件。一个心理学现象可以成为跨文化研究的主题,同时,跨文化研究的成果也可以应用到文化内情景。例如,Msrkus和Kitayama(1991)的自我构念理论以文化差异为基础,将人的自我观念分为以个人为中心的独立自我和以他人为中心的互联自我。张力为和符明秋(1999)将此思想移用到体育运动领域并假设,体育专业的学习由于有更多的社会交互作用,有助于培养学生的互联自我;文理专业的学习由于有更多的独立性,有助于培养学生的独立自我。他们应用20项陈述测验对258名大学生的研究部分地支持了这一假设。6本土心理测量工具的研制一方面,移植国外自陈量表,确有代价小、见效快之利。另一方面,中国一些学者也注意到移值国外自陈量表所产生的文化适应问题(如张力为,1998)以及国外自陈量表本身的理论与方法缺陷。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学者就开始了独立研制运动心理学测验量具的探索。张卿华,王文英研制的80.8神经测试量表,无疑是影响最大的开创性成果之一。他们的努力鼓舞和激励了许多中国学者积极研制在理论和实践上都经得起考验的本土化心理测量工具。最近由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的《体育科学常用心理学量表评定手册》(张力为,毛志雄,2004)介绍的54个量表或测验中,有26个是中国学者根据自己的研究需要研制的(见表1),内容涉及了动机、意志、情绪、人格、态度、自尊、心理技能、训练状态和认知能力9个领域,体现了这一方向的实用价值和巨大潜力。例如,张力为(1999)考虑到赛前情绪主流研究忽视社会焦虑的倾向以及中国竞技体育和中国运动员的成长具有较强集体主义倾向的特点,提出了一个赛前情绪的五因素模型,并通过对1188名运动员的5项问卷调查,发展了《赛前情绪量表-T》。黄庆海(1998)、孙惠君(2000)[59和郝芳(2002)则从射击运动项目特征出发,研究制出适合射击运动员的目标取向量具。根据理论和实际的需要研制量表尽管比翻译多、移植外国量表更费时费力,但在理论和方法上的收益亦成正比。中国运动心理学需要也有能力发展自己的理论、方法和量具。7体育科学中的杂性和复杂性科学的发展是一个不断将复杂问题简单化和将简单问题复杂化的过程。前者的实例之一是爱因斯坦的那个改变了世界的著名公式E=MC2,后者的实例之一是本节将要讲座的多元统计方法。或许有人会问:大学本科阶段学到的单因素的和单元的统计方法还没有完全用足,为何还需要引入多元统计方法?答案有简单和复杂两种。简单的回答是:如果不了解这些多元统计方法,就无法看懂生物科学、教育科学、心理科学、体育科学中的许多高水平论文,因为这些论文中大量使用了多元统计方法;看不懂高水平的论文,就无法在一个较高起点上做新的研究。复杂的回答是:体育科学以运动的人体和人体的运动为研究对象,包括在生物科学中的人的复杂性和包含在社会科学中的人的复杂性,均体现在体育科学中。从运动员的基因选材、运动伤病的诊断与防治、运动疲劳的诊断与控制、运动营养的调整与补充、运动技能的学习与掌握,到赛前情绪的调节与控制、锻炼习惯的培养、健康观念的更新、大型赛事的文化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所有这些课题,无一例外地与多种因素相关,受多种因素制约,必须在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中进行研究,才能更加接近科学所追求的“真”。为了这个“真”,我们不得不将一个简单问题复杂化。多元统计方法包括多元回归分析、典型相关分析、多维频数分析、分层线性模型、多元方差分析(含协方差分析和剖面图分析)、判别函数分析、逻辑斯蒂克回归、主成分分析和因素分析、结构公式模型(含证实性因素分析和路径分析)、生存分析、时间序列分析、聚类分析等。在各种多元统计方法中,分层线性模型(HLM)和结构公式模型(SEM)是最值得关注的两项技术。分层线性模型用于解决嵌套结构的数据处理问题,结构公式模型用于解决多因变量和多自变量、潜在变量和观测变量之间的相关关系和因果关系、直接关系和间接关系问题。有的研究者(Rowe,&Rowe,1999)将分层线性模型和结构公式模型结合起来使用,探讨相当复杂的学生课堂行为。特别是结构公式模型,它是心理统计、教育统计、社会统计和医学统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