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莱到澜沧江中泰跨境民族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现状之比较

从清莱到澜沧江中泰跨境民族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现状之比较

在中国55个少数民族中，30个民族是跨境民族，使用的语言是跨境语言。生活在不同国度里的同一个民族,其语言使用状况必然要受到所在国家主体民族语言的影响。跨境民族的大多数在不同国家里是少数民族,其语言使用除了本民族语,还同时兼用该国的通用语。那么,跨境民族在兼用各国通用语方面存在哪些共性与差异,背后的成因是什么,应该怎样认识各国通用语在少数民族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这是跨境语言研究需要解决的问题。2010年1月6日至2月22日,中央民族大学组织课题组先后赴中国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和泰国清莱府孟清莱县,对两国拉祜族的语言使用现状进行了实地调查。1从调查中获知,两国拉祜族除了使用自己的母语外,中国拉祜族还兼用中国的通用语汉语,泰国拉祜族还兼用泰国的通用语泰语。下面根据田野调查的第一手材料,对两国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的现状进行比较研究。一、结构方面的共同性拉祜族是一个跨境民族,有60多万人,主要分布在中国、泰国以及缅甸、老挝、美国等国家。中国的拉祜族自称la53xo11“拉祜”,主要分布在云南省普洱市(原思茅市)、临沧市、西双版纳州、红河州及玉溪市。人口44.6万(2000),有一半居住在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澜沧县是唯一的拉祜族自治县,是拉祜族人口最集中,拉祜族文化最丰富的地方。拉祜族是澜沧县境内的主体民族,有216514人,占全县总人口的43.3%(2008)。拉祜族同汉、哈尼、傣、佤等民族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澜沧的拉祜族包括拉祜纳、拉祜熙以及分布在镇沅县、金平县一带的苦聪人和分布在东朗乡、拉巴乡等地的老缅人。其中拉祜纳和拉祜熙是两大主要的支系,这两大支系有着共同的文化传统、信仰、习俗,有着大体同步的社会发展进程,但在语言、服饰等方面略有不同。泰国的拉祜族自称为la53fu11“拉祜”,泰族称其为“归”或“木奢”。主要分布在泰北的清莱府、清迈府、哒府和媚宏颂府。泰北拉祜族现有人口102876人,共18057户,分布在385个村寨(泰国政府社会发展与人类安全部社会发展与福利厅,2002年)。拉祜族是泰国山地民族中的第三大民族。过去,拉祜族都居住在高山地区,形成独立的聚居分布格局。20年前,泰国政府实施包括拉祜族在内的山地民族发展规划,将山地民族纳入政府管理体制之内。一部分拉祜族从原来的高山区迁移到半山区居住,或从山区搬进城里定居。拉祜族的分布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形成相对聚居的分布格局。与佤族、阿卡族、傈僳族、泰族、克伦族等民族毗邻而居。泰国拉祜族的支系划分比较复杂,本族人对自己支系的划分和外族人对拉祜族支系的划分都不一致。其主要原因是各地的拉祜族为了适应当地的生态环境,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有的特点。按拉祜族自己的划分有7个支系:拉祜其拉、拉祜纳、拉祜尼、拉祜熙、拉祜拉巴、拉祜普、拉祜苦劳。不同的支系在历史来源、分布、自称和他称以及服饰、习俗、语言等方面存在细微的差异。拉祜族在澜沧定居的历史较长,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成为澜沧县10个世居民族之一。泰国的拉祜族,都是从中国云南辗转迁徙而去的,定居泰国的历史仅几十年。由于泰国清莱府与老挝、缅甸接壤,依湄公河与中国云南省相连,因此成为民族迁徙的走廊。泰缅边境的都东山一带、美尖县的美尖河流域和美斯乐北部及美发龙县的美康河上域,是拉祜族、阿卡族、傈僳族、傣族和汉族迁徙到泰国的第一站,后又慢慢迁徙到泰国腹地各府。清莱一些年纪大的拉祜族还记得自己的故乡是中国。他们对中国都有一种浓厚的故土情怀,渴望有朝一日能回到中国看看。拉祜族作为一个跨境民族,虽居住在不同的国度,但共同的民族情感和文化传统架起了一座友谊的桥梁,把不同国度的拉祜族团结在一起。澜沧作为拉祜文化的中心,成为跨境拉祜族联络、交流的枢纽。1993年庆祝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成立40周年时,有泰国、缅甸等国的拉祜族前来祝贺。澜沧每年举办的葫芦节,也有来自不同国度的拉祜族代表参加。二、中国和泰拉语言是其在当地语言中使用的共同语言尽管两地拉祜族生活在不同的国度,有着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所兼用的语言也不相同,但是,二者在兼用本国通用语方面仍然存在一些共性。(一)语言使用情况在一个多民族、多语种的国家,通用语是在政治、经济、文化、人口等方面都具有优势的语言,是一个国家最为通行的语言。少数民族兼用主体民族语言,是生存的需要,发展的需要。在全球化与现代化迅猛发展的今天更是如此。语言是不同民族之间沟通感情、交流思想、学习文化技术的桥梁,是联系不同民族的感情纽带。两地拉祜族要融入本国主流社会,必须掌握该国的通用语。通过两地拉祜族语言使用现状的调查,可以看到兼用本国通用语已成为两地拉祜族语言生活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1.多数拉祜族都能不同程度地兼用本国通用语课题组在泰国清莱和中国澜沧各选取了4个调查点进行入户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两地拉祜族多数能不同程度地兼用本国通用语。两地共8个调查点兼用本国通用语的统计数据见表1和表2。表1是泰国清莱拉祜族兼用泰语的统计数据,表2是中国澜沧拉祜族兼用汉语的统计数据。表1统计数据显示,泰国清莱拉祜族能熟练使用泰语的人口为561人,占调查人口的58.3%;略懂泰语的人数为209人,占调查人口的21.7%。能够兼用泰语的人数合计为770人,占调查人口的80%。不懂泰语的仅占20%。表2统计数据显示,中国澜沧拉祜族能熟练使用汉语的人口为458人,占调查人口的32.9%;略懂汉语的人数为555人,占调查人口的39.8%。能够兼用汉语的人数合计为1013人,占调查人口的72.7%。不懂汉语的仅占27.3%。2.通用语在不同场合得到广泛使用在家庭、村寨之外面对非拉祜族的场合,两地拉祜族都广泛使用通用语。一般情况下,拉祜语和通用语都会的双语人会选用本国通用语来表情达意、交流思想、沟通感情;而只会拉祜语的单语人就只能用母语辅以手势来进行交际,交际活动往往无法顺畅地完成。所以,拉祜语单语人的活动范围往往限定在村寨这一拉祜语语言环境中。如果不得已要去别的场合,他们一般会请“拉祜语—通用语”双语人担任翻译,帮助他们完成交际任务。表3是两地不同场合语言使用情况的对比。上表抽样调查的结果显示,在不同的交际场合,除澜沧拉祜族的广播用语使用汉语的比例为46.7%外,其余各种场合,两地拉祜族使用本国通用语的比例均在70%以上。澜沧广播用语使用汉语的比例为什么偏低?主要是因为澜沧部分调查点收听不到无线广播,这里的广播是村寨中的有线广播。如澜沧唐胜拉祜新村村长李顺荣告诉我们,村里的广播“都是用拉祜话来播,就是我自己来播的。我又当村长,又是广播员。一般要通知开会、搞活动、搞义务工,都用拉祜话广播。”总之,通用语在两地拉祜族的语言生活中有着重要的作用,在一些重要的场合弥补了母语功能的不足。(二)语言使用差异两地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的水平都存在代际差异。40岁以上的拉祜人兼用通用语的水平均低于40岁以下的。其中,清莱拉祜族40岁以上能熟练使用泰语的人数为53人,比例为5.5%,略懂泰语的人数为103人,比例为10.7%;40岁以下熟练使用泰语的人数为508人,比例为52.8%,略懂泰语的人数为106人,比例为11%。澜沧拉祜族40岁以上能熟练使用汉语的人数为104人,比例为7.5%,略懂汉语的人数为150人,比例为10.8%;40岁以下熟练使用汉语的人数为354人,比例为25.4%,略懂汉语的人数为405人,比例为29.1%。在40岁以下人口中,我们又分为两个年龄段来进行统计分析,即:6—19岁的青少年和20-39岁的青壮年。在这两个年龄段中,两地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的特点有所不同。清莱拉祜族兼用泰语的情况是青壮年的水平高于青少年;而澜沧拉祜族兼用汉语的情况是青少年的水平高于青壮年。具体统计数据见表4和表5,表4是清莱拉祜族兼用泰语的情况,表5是澜沧拉祜族兼用汉语的情况。在两地各个调查点,我们都明显地感受到兼用通用语的这种代际差异。在清莱调查点,与40岁以上的拉祜人交谈或进行400词测试、问卷调查时,随行的泰语翻译无用武之地,只有我们课题组的拉祜族母语人才能与他们交流。在澜沧调查点,同样遇到这种普遍现象。我们通常需要翻译才能与40岁以上的拉祜人交流。如南岭乡勐炳村龙塘寨有一位叫李扎发(男,47岁,文盲)的村民,当我们对他进行拉祜语400词测试时,需要通过翻译才能与他沟通。他告诉我们,他不会说汉语,只会说拉祜语。而40岁以下的拉祜人中,能兼用通用语的很多。在清莱班都镇普凯村,我们看到,小孩之间玩耍时经常说标准泰语,年轻人在一起有时也说泰语泰北方言。在澜沧勐朗镇唐胜拉祜新村,中小学生遇到我们时都主动和我们说普通话。村长李顺荣的话也证实了我们的调查结果,他说:“汉话主要是年轻人说得比较多,尤其是学生,在学校经常都讲汉语,回到村里除了拉祜语有时候也会说汉语。”(三)热语使用能力学校教育是两地拉祜族习得通用语的主要途径,受教育程度的高低,与通用语的使用水平密切相关。两地拉祜族在兼用本国通用语上都存在文化程度的差异,一般说来,文化程度越高,兼用通用语的水平越高;反之亦然。如清莱里凯村,文盲能熟练兼用泰语的人数为26人,仅占该村拉祜族人口的36.1%;小学文化程度能熟练兼用泰语的人数为59人,所占比例为89.4%;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拉祜族,100%能够熟练兼用泰语。见表6。再如澜沧松山林,初中及中专文化程度的拉祜族汉语水平普遍比文盲、半文盲的高。在107名文盲、半文盲中,汉语“熟练”的仅有10人,占9.35%;“略懂”的为51人,占47.66%;“不会”的为46人,占42.99%。在93名初中及中专学历的调查对象中,汉语使用“熟练”的为92人,占99%;仅1人汉语水平为“略懂”,占1%;没有不会使用汉语的。见表7。(四)自治方式的对比—兼用本国通用语都存在地域差异兼用通用语因地域而不同。一般说来,距离城区越近,交通越方便的地区,兼用通用语的水平越高。我们在清莱和澜沧的调查结果证实了这一点。如清莱的囊莱镇里凯村,距清莱府区15公里,离孟清莱县城16公里。1977年(佛历2520年)就已通土路,1996年(佛历2539年)通车。村里家家都有摩托车,还有4、5家有汽车,进城非常方便。村民进城打工、做买卖的很多。我们的发音人tca33sᴍ55(扎梭)的妻子就在城里打工。课题组在清莱调查的那一段时间,每天下午五点tca33sᴍ55就会准时去接他的妻子回家。里凯村坐落在国家森林保护区内,依山傍水,还有瀑布景观,因此,每到周末或节假日,很多城里的游客都会到里凯村游山玩水,有的还在村口搭建帐篷露营。里凯村的地理位置、自然条件有利于村民与外族人的交往,村民有更多的学习、使用泰语的机会。因而,在清莱的4个调查点中,里凯村拉祜族能兼用泰语的比例最高,为97%,不会泰语的比例仅3%。而美遥镇汇芦村,坐落在依山傍水的半山腰上,距清莱府区30公里,乘车约需2个小时,路况不好,有一半是土路,晴天满身灰,雨天一身泥,道路十分难走。村民日常生活主要在村寨里,与外界的交流相对较少。该村能兼用泰语的比例为72.6%,不会的为27.4%。再如澜沧县的唐胜新村,归县政府驻地勐朗镇所辖,交通方便,村民们坐拖拉机、骑摩托车进城只需10多分钟。因邻近县城,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发展得相对较好,与其他民族特别是汉族的交往非常频繁。村民们平常赶集、逛商场、去医院看病、进城打工等交际活动中使用汉语的机会非常多,因而该村汉语兼用程度在澜沧的4个调查点中最高,拉祜人能兼用汉语的比例达到了99.2%,不会汉语的比例仅0.8%。而勐炳村龙塘寨距离县城50多公里,乘坐汽车约需3小时,路况较差,晴通雨阻,村民离开寨子外出的机会相对较少。据村民石里文说,他从没有出去过,只在寨子里生活。最多到离寨子22公里的南岭乡去买点衣服。村民们在集市上也说拉祜语,连外面进去做生意的人都说拉祜语,接触汉语的机会很少。在龙塘寨,拉祜人能兼用汉语的比例只占49.9%。三、中国泰拉语言和当地语言之间的差异由于两地国情不同,社会、自然条件有异,两地的拉祜族在兼用本国通用语上存在一些差异。(一)学习汉语的热情强烈一种语言使用功能的大小、语言活力的强弱,往往取决于语言使用者对这一语言的需求度。语言使用者的需求度高,语言的使用功能就大、语言活力就强;需求度低,语言的使用功能就小、语言活力就弱。因社会、历史的原因,清莱、澜沧两地拉祜族对通用语的需求不同,澜沧拉祜族对汉语的需求不如清莱拉祜族对泰语的需求那么强烈。原因有二:1.定居时间、人口比例不同清莱的拉祜族,属清莱人口较少的民族之一。有许多是几十年前从中国辗转迁徙而去,有的在缅甸生活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来到清莱,定居清莱的历史仅20、30年。一个新的族群,要想融入主体民族,首先要学习主体民族的语言。因此,清莱拉祜族对掌握泰语的需求十分强烈。而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是中国唯一的一个以拉祜族为单一主体民族的自治县,拉祜族人口有21.65万人,占全县总人口的43.3%。拉祜族还是澜沧10个世居民族之一,在澜沧定居已有600多年,繁衍了十几代子孙。因而,仅满足于在澜沧境内生活的拉祜族,学习汉语的愿望就不是很强烈。2.社会经济模式不同在清莱,多数拉祜族没有自己的土地,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外出打工或者做点小买卖来谋生。其社会经济模式是多元的,包括了小农经济、商品经济和劳务输出。如里凯村村民na33ue160a53(娜阿)告诉我们:“村里有水田的人家不到一半,经济来源较为困难。大半靠外出打工补充生活,打一天的工可以赚120到150泰铢。”奥普色文村村民tca31xε33(扎海)也说:“村子里边有水田的人家不太多。”“没有田地的只能靠打工赚钱维持生活,或者养猪、养鸡,可以卖一些钱,一头猪大约可以卖3500到4000泰铢。”外出打工、做买卖都必须使用通用语,否则无法与外人交流。因而,清莱拉祜族学习泰语的愿望很迫切。正如囊莱镇里凯村村民tca31ш33所说的那样,“在城里打工要学历,要会说泰语。有些人为了有机会去城市工作,就主动学习泰语。”而在澜沧农村,拉祜族都有自己的土地,其社会经济模式是典型的小农经济。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乡土情结令他们不愿离开家园外出打工挣钱。有些村民从没离开过自己所生活的村寨,特别是妇女,很少与外界接触,家中需要外出的事情都是由丈夫和子女来操办。对他们来说,拉祜语完全能够满足日常的交际需求,没有学习、使用汉语的迫切需要。(二)强调实际工作人员使用泰语和兼用汉语的比例和水平清莱拉祜族与泰族等其他民族共同生活的历史很短,才20、30年;而澜沧拉祜族与汉族等其他民族共同生活的历史很长,至今已有600多年。从接触通用语的时间来看,澜沧拉祜族要远远早于清莱拉祜族;但是,在兼用通用语的比例、水平上,清莱拉祜族却要高于澜沧拉祜族。表8是两地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的统计数据:上表显示,清莱拉祜族能熟练兼用泰语的比例为58.3%,略懂泰语的比例为21.7%,不会的是20%。而澜沧拉祜族能熟练兼用汉语的比例为32.9%,略懂汉语的比例为39.8%,不会的是27.3%。两地拉祜族兼用通用语的比例、水平,40岁以上人群的差异不是很大,兼用比例和水平都较低。清莱40岁以上拉祜族能熟练使用泰语的占17.7%;略懂的比例为34.5%,不会的为47.8%;澜沧40岁以上的拉祜族能熟练使用汉语的占19.7%;略懂的比例为28.3%,不会的为52%。差异突出地表现在40岁以下人群中。在6—19岁、20—39岁两个年龄段的对比中,我们看到,清莱拉祜族兼用泰语的比例、水平明显高于澜沧拉祜族兼用汉语的比例、水平。从兼用比例来看,这两个年龄段的拉祜族中,清莱能兼用泰语的比例为92.5%,不会泰语的仅为7.5%;澜沧能兼用汉语的比例为87.8%,不会汉语的比例为12.2%。从兼用水平来看,清莱能熟练使用泰语的比例为76.5%,澜沧能熟练使用汉语的比例仅为41%,远低于清莱。表9是这两个年龄段的统计数据。(三)补差给教师以引导学生理解泰国实行单语教学,标准泰语是各级各类学校的教学用语。即使是在少数民族学生集中的学校,标准泰语也是课堂教学中的唯一语言。我们调查了清莱几所拉祜族学生比较集中的中小学,看到老师全部使用标准泰语授课,学生的朗读、回答问题也都是使用标准泰语。老师们告诉我们,低年级拉祜族学生的泰语水平还是比较差,学习上有些困难。但是老师中没有懂拉祜语的,当师生之间沟通有困难时,往往会找一些高年级的拉祜族学生来当翻译。课堂上,老师比较多地借助手势、图片等辅助教学手段,来帮助学生理解。在囊莱内村小学,我们访问了泰语老师AnurukNonpipat,她告诉我们,学校没有懂拉祜语和泰语的双语教师,政府也没有给学校配备双语教师的计划。在中国,少数民族聚居区实施双语教学。双语教学的理论探讨、教学实践、教材编写、双语教师的培养等方面,得到了政府部门及专家学者的高度重视,取得了很大进展。澜沧县近年来十分重视少数民族聚居区的双语教学问题。2009年,通过公开招考,在全县录用了18名双语教师,分配到边远地区少数民族聚居区的中小学,从事教学工作。南岭乡勐炳村芹菜塘小学教师李剑中就是通过招考聘用的双语特岗教师。他告诉我们,他上课时,“读课文用汉语,讲解、唱歌都用拉祜语,因为他们(指学生)听不懂汉语。读第一遍课文时,他们不懂意思,教他们多读几遍,就会读了。我再用拉祜语一个一个字地解释,后来他们就懂了。”双语教学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通用语的习得。四、民族、整体及少数民族兼用语言的现状决定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在这造成泰国清莱和中国澜沧拉祜族兼用本国通用语的现状启示我们:(一)在一个多民族国家,少数民族兼用通用语有其必要性和可能性通用语是一个国家或地区不同民族、不同语言背景的人所共同接受、使用的语言。少数民族兼用通用语的水平反映了这个民族的发展程度,也反映了少数民族与主体民族的融合程度。少数民族兼用通用语,有利于促进民族关系的健康发展,有利于促进不同民族间科学文化技术的交流与合作,也有利于少数民族自身的进步。近年来,我们对中国南方的基诺族、阿昌族、哈尼族、景颇族、彝族等少数民族的语言使用情况做过调查,也对泰国阿卡族的语言使用现状进行过研究。我们看到,无论是中国还是泰国,少数民族大都在使用母语的同时兼用通用语。他们能根据不同的交际目的、不同的交际对象、不同的交际场合,自如地进行语码转换。母语与通用语协调有序,功能互补。这次对泰国清莱和中国澜沧拉祜族语言使用情况的调查研究进一步证明了,在一个多民族国家,少数民族兼用通用语是有其可能性的。语言关系并不只有语言转用一种,语言兼用、语言和谐、语言互补也是当今世界语言关系的主流。(二)兼用语的比例存在一个合理的“度”从使用兼用语的比例和水平来看,泰国清莱拉祜族兼用泰语的比例和水平较高,这一现状有利于拉祜族融入泰国主流社会,有利于他们经济、文化、教育各方面的发展,但也要注意不要对本族语的保存造成破坏。中国澜沧拉祜族兼用汉语的比例和水平偏低,能熟练使用汉语的仅30%左右。这一现状严重影响了拉祜族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