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讲元朝的法律制度

第十一讲

元朝法律制度

一、主要法律〔一〕《大札撒》元太祖成吉思汗在1206年建立蒙古国后，相继发布了一系列“札撒〞〔法令〕，使自己的一些谕旨变成法律。1219年，成吉思汗召集大会，“重新确定了训言、札撒和古来的体例〞，用蒙古文记录，称为《大札撒》。内容包括那颜背叛君主者处死、擅离职守者处死、马畜盗一赔九等，以及其他保护游牧经济、社会秩序及民族习惯和禁忌的规定。〔二〕《新立条格》世祖忽必烈中统三年〔1262〕，命大司农姚枢“讲定条格〞，修成后奏上。至元元年〔1264〕颁行《新立条格》，对一些重大的国家事务作了规定，如“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均赋役〞：“勿擅差科役〞、“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涉及官制及官吏待遇、赋役科敛、军纪、诉讼刑狱等方面。至元八年〔1271〕11月，忽必烈在建国号为“大元〞的同时，“禁行金《泰和律》〞。至此，蒙古汗国在中原汉地断狱参用金《泰和律》定罪再予折代量刑的方法，被废止。〔三〕《至元新格》世祖至元二十八年〔1291〕命中书参知政事何荣祖“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事辑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命刻版颁行，使百司遵守〞。这是元朝最早的一部法典。〔四〕《风宪宏纲》元仁宗时〔1312-1320〕命大臣取格、例、条画中有关风纪者，分类编集成此书。这是一部关于整顿纲纪、吏治的法典。〔五〕《大元通制》仁宗延祐三年〔1316〕至英宗至治三年〔1323〕，由枢密院、御史台、翰林、国史、集贤诸院宰臣，对世祖以来的诏制、条格、断例加以厘正编纂而成。这部法典共有2539条，其中断例717条，条格1151条，诏赦94条，令类577条；仿唐朝、宋律设篇目：名例、卫禁、职制、祭令、学规、军律、户婚、食货、大恶、奸非、盗贼、诈伪、诉讼、斗殴、杀伤、禁令、杂犯、捕亡、恤刑、平反等二十篇。《大元通制》的制定，完成了自武宗至德以来“纂集世祖以来法制事例〞的过程，元代法典遂至定型。它是一部完整的、系统的法典，不再简单地是原来的《至元新格》的修改增补。《大元通制》的主要特征(1)承袭了唐以来中国封建法典的根本精神《大元通制》全部继承了五刑、十恶和八议，还增加了五服专条，这是《唐律》和《宋刑统》都没有的。

五服即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种近疏亲属服丧的规定，它们是中国封建社会宗法关系在礼仪制度上的反映。元朝统治者决定用律文在服丧仪礼方面维护封建宗法关系，可见当时汉族传统的封建宗法思想已被元朝统治者接受。中国古代封建宗法社会所提倡的贵贱上下有等，尊卑长幼亲疏有别，与蒙古游徼贵族的思想是息息相通的。(2)许多条文是按照元代社会的实际情况重新拟定的将其条文与《唐律》条文相比，其结果是：一局部条文直接沿袭《唐律》的文字，仅有稍加变动；一局部条文可看出与《唐律》的渊源关系，但条文本身是重加修订的；一局部条文可以归纳进《唐律》某篇的某一主题，但在条文上找不出直接的联系；一局部条文无论就主题还是文字都是新的。(3)含有明显的蒙古因素所谓蒙古因素，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蒙古法的因素，即在《大元通制》中可以直接看到蒙古法——札撒的影响。在军事方面，主要是两点：一是军队的编制采用蒙古的十进制，这种制度在札撒中是见诸明文的。二是对军官的考核提出五个要求，即“治军有法，守镇无虞，甲伏完备，差役均平，军无逃窜〞。在婚制方面，婚姻采用“各从本俗〞的原那么。蒙古婚姻从本俗，对汉族的禁令，蒙古可以例外。如汉族禁止“有妻更娶妻者〞，但由于札撒允许“一夫多妻〞，“蒙古人不在此限〞。汉族人从本俗，就不允许采用蒙古习俗。如蒙古实行“父兄弟婚〞〔子收父妾、弟收兄妻或兄收弟妻〕，汉族禁止。至于“递相婚姻者〞，以男方习俗为主，但“蒙古人不在此例〞，蒙古女子与他族人通婚仍用蒙古习俗。另一类是蒙古社会的因素，指在蒙古族作为统治民族的情况下，元代社会受到的原蒙古社会的影响而出现的与蒙古相关联的新的社会因素。〔六〕《至正条格》顺帝至元四年〔1338〕命中书平章政事阿吉剌据《大元通制》修定法典，于至正六年〔1346〕完成公布，名曰《至正条格》，共2909条，是对《大元通制》的补充。〔七〕《元典章》全称《大元圣政国朝典章》，是由地方官吏抄集的法律文书的分类汇编。《前集》60卷，分诏令、圣政、朝纲、台纲、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十类，汇抄元世祖中统以来至仁宗延祐七年〔1320〕文书；《新集》不分卷，分国典、朝纲、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八类，汇抄英宗至治二年〔1322〕以前文书。各类之下分门、目，目下分条罗列条格或事例。全书共81门、467目、2391条。《元典章》收录当时原始法律令及判例文献，其史料价值很高。其编排仿照《唐六典》以六部职掌分列法条的体例，对《大明律》有影响。

二、立法思想(一)祖述变通，附会汉法“祖述变通〞祖述即“稽列圣之洪轨〞，指要考稽成吉思汗以来蒙古汗国的制度；变通即“讲前代之定制〞，是欲参用宋金以来制度，即所谓汉法。“附会汉法〞是忽必烈受汉人儒士影响而形成的。这也根本上为元代立法所遵循。因此而形成的元代法律，“以国朝之成法，援唐宋之故典，参辽金之遗制〞，是蒙古旧制与汉法的混合物，在根本制度上是“附会汉法〞的。(二)因俗而治，蒙汉异制元代仿照辽代“因俗而治〞方法，在婚姻立法等方面明确规定蒙古人不适用汉法标准。在司法上由大宗正府掌理蒙古、色目人犯罪案件，也含有因俗而治的用意。但蒙汉异制的主要出发点是保证蒙古人的特权。元法赋予蒙古人在任官、刑罚方面一系列特权，反映了其民族压迫的色彩。

三、主要法律形式元代法律形式的变化，是不再循用传统的律令格式等旧名，而是采取随事立名的方法。法典称“条格〞、“新格〞、“通制〞，乃至于“风宪宠纲〞等。尽管有制定《律令》的动议，但反倒被认为体制繁乱。而临时发布的各类“圣旨条画〞、“通例〞、“条例〞等，却兴盛起来。在时间顺序上，厘定行政规程的“条格〞先被确定下来，次那么循用宋金律旧文断狱而逐渐形成各种“断例〞，故其法律形式一是“条格〞，二是“断例〞，合称“格例〞。

至于圣旨或诏制，数量反而不大，未出现宋代那样频繁的编敕。但这种变化只是形式的，元法在内容上却多沿自前朝宋金法律，以致当时人就以为《大元通制》是“其于古律，暗用而明不用，名废而实不废〞。

四、法律制度的特点(一)五刑体制发生变化元代根本刑制沿用宋金以来五刑，但却经历了从蒙古法到汉法的磨合过程。成吉思汗时期有斩决、流放、责打〔柳〕条子等刑罚。其后，在循用金律的过程中，尤其是世祖忽必烈即位以来，逐渐向汉法的笞杖徒流死五刑体系转变。笞杖刑形成自笞七至笞五十七共六等，自杖六十七至杖一百七共五等的体系。徒刑自一年至三年五等〔每半年为一等〕皆加杖，分别杖六十七至杖一百七。流刑实行“南人迁于辽阳、迤北之地，北人迁于南方湖广之乡〞，三等仍分为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死刑那么有斩、凌迟二等而无绞刑。强窃盗犯在服刑完毕后，发付原籍“充警迹人〞。在其家门首立红泥粉壁，上开具姓名、犯事情由，由邻居监督其行止，且每半月面见官府接受督察。五年不犯者除籍，再犯者终身拘籍。(二)“四等人〞制度和民族歧视压迫政策在行政法律标准上，保证官署控制在以蒙古人为首的统治集团手中。

《元史·百官志序》：“其长那么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中枢官署如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长官，地方路、府、州、县之正官达鲁花赤，例皆由蒙古人担任，形成了所谓“故事〞。较高级的行政人员，一般都排摈汉人、南人出任。如廉访司“必择蒙古人为使，或缺，那么以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三)确认蓄养奴婢的合法性元律将各种奴婢统称为“奴〞、“奴婢〞、“驱口〞，法律地位“与钱物同〞。主人可随意处置。元初“奴有罪者，主得专杀〞，后来规定主人杀死奴隶只处轻微的杖刑。奴隶杀死主人，那么要“具五刑〞或“凌迟〞处死。奴隶对主人不逊，要“杖一百七，居役二年〞，“役满，自归其主〞；而主人因奴隶殴骂而将其殴伤致死者，却可以免罪。元朝的奴隶在法律地位上与牛马无异。(四)保存了蒙古族的习惯法元朝法律在一定程度上保存着蒙古族的习惯法。如，在婚姻制度方面元律许可良、贱之间依其自愿而互相通婚，并规定良男与婢女结婚所生之子女仍为良；良女自愿与奴隶结婚，所生子女便视为“奴隶〞。而唐、宋律是严格禁止良贱通婚的，良贱结婚要处以徒刑，并强迫离婚。

五、司法制度(一)司法机关1.中央司法机关中统元年〔1260〕起札鲁忽赤〔蒙古国原设，断事官〕，秩正三品。

至元二年〔1265〕置大宗正府，它是从蒙古国初期掌刑政的札鲁忽赤演变而来，对“诸王附马投下蒙古、色目人等应犯一切公事，及汉人奸、盗、诈伪、蛊毒厌魅、诱掠逃驱、轻罪囚，……悉掌之〞。

致和元年〔1328〕进一步确定“以上都、大都所属蒙古人并怯薛军站色目与汉人相犯者，归宗正府处断，其余路府州县汉人、蒙古、色目词讼，悉归有司刑部掌管〞。忽必烈继位后推行汉法，从中统元年〔1260〕四月起建中书省，设置六部。起先兵、刑、工为右在副，至元三年〔1266〕刑部单设。刑部“掌天下刑名法律之政令。大辟之按覆，系囚之详谳，孥收产没之籍，捕获功赏之式，冤讼疑罪之辨，狱具之制度，法令之拟议，悉以任之〞。实际上，在致和元年以前，刑部所掌，只是汉人以及后来南人的刑名事务。在司法方面，刑部所拟的刑事案件，最后呈中书省断决。中书省，掌司法行政与审判，是仿唐宋制度建立的，但较唐宋刑部职能为宽。原属大理寺的职能，局部地归于刑部。宣政院，本是主持全国佛教事务和统领吐蕃地区军、民之政的中央机构。由于职掌的特殊性，自成系统。有时在江南设立行宣政院，在诸路、府、州、县那么设僧录司等，管理各地佛寺、僧徒。其司法职能为掌管僧人僧官刑民案件。2.地方司法机关元朝在行省以下置路、府、州、县四级政府机构。司法裁判事务是各级政府的职责之一，由各级政府的长官和正官聚会合议，连署决定。在元代官方文书中，这样的办事方式称作圆议〔或圆坐〕和圆签〔或圆押〕。如路这一级，参与圆议和圆签的人便是长官达鲁花赤和总管，正官同知、治中、判官和推官。地方上的司法审判权，掌握在由蒙古人担任的“札鲁花赤〞手中。元朝统治者在各路、府、州、县都设有札鲁花赤一人作为该地政务的最高负责人，凌驾于各路总管、府州县君上，直接鞫勘罪囚。府州县对杖罪以下自行断决，徒以上由路总管府决定，流罪以上由路的廉访使审复前方得结案。元朝司法审判机关设置繁杂，职掌混乱，互不统摄，具有多元化的特点。这是由元王朝的本质所决定的。它想建立一套统一的司法体系，以维护统治阶级的整体利益，又要赋予蒙古人及色目人一定的特权，使他们成为统治全国的支柱。便在刑部、各路、府、州、县之外，出现众多具有一定审判权的机关，从而保障蒙古人犯罪由蒙古官员决狱，以便于重罪轻判、轻罪免刑。这些特权的运用，不仅导致了蒙古贵族的迅速腐化，而且激化了民族矛盾，激起了民族的阶级的大规模起义，并导致元朝的覆亡。(二)诉讼制度元代诉讼制度根本沿自宋制。如告罪须“指陈实事，不得称疑〞；须“自下而上，不得越诉〞；须只“讼本争事〞而不得“别生余事〞，禁亲属相告，禁奴婢告主等。

诉讼制度上的一个主要变化，是诉讼代理制度的出现。代理只适用于两类人，一是老年和疾病者，二是退休或暂时离任官员。有代理资格或享有法定代理权利的，也只限于其“同居亲属〞或“亲属家人〞。(三)审判制度由于元代社会诸色户计构成十分复杂，在审判方面，当时形成一种约会制度。至元二年〔1265〕，“总管府条画〞已规定“投下并诸色户计遇有刑名词讼，从本处达鲁花赤管民官约会本管官断遣。如约会不至，就便断遣施行〞。这种约会制度涉及僧、道、儒、医、灶、乐、军、探马赤、畏兀儿等各种户计。

实际上，凡民户刑案涉及其他户计，管民官都必须约会该户计的本管官共同审理，方能有效。在中国司法结构中，这种约会制度是十分特殊的。(四)监察制度1.御史台、行御史台及肃政廉访司体制确实立元代仿唐宋旧制，于世祖至元五年〔1268〕在中央设御史台〔内台、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