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非婚同居关系终止时的财产分割

论非婚同居关系终止时的财产分割【摘要】非婚同居是指无配偶的男女双方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不进行结婚登记而持续公开共同生活，形成经济、感情和性等多方面的生活共同体。我国对此现象以及此现象引起的问题一直持回避态度，至今未制定调整非婚同居关系的法律规范。立法上的缺失使得司法实践中非婚同居案件往往存在着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尤其是在非婚同居关系终止时财产分割问题上更为明显。基于此种意义，本文试图通过研究国外相关法律规制和中外学者提出的纠纷解决方案，并结合我国现状，找到解决的途径,以期帮助司法实践中的纠纷得到解决。【关键词】非婚同居；共有财产；财产认定；财产分割Abstract：Unmarriedcohabitationmeansthatbothmenandwomenwithoutspousescontinuetolivetogetheropenlywithoutmarriageregistrationwithoutviolatingtheprohibitiveprovisionsofthelaw,formingamultifacetedlifecommunityofeconomy,emotionandsex.Chinahasalwaysavoidedtofacetothisphenomenonandtheproblemscausedbyit,anduptonow,nolegalregulationhasbeenformulatedtoregulatetherelationshipofunmarriedcohabitation.Lackoflegislationoftenleadstothephenomenonofdifferentjudgmentsinthesameunmarriedcohabitationcasesinjudicialpractice,especiallywhenthenon-maritalcohabitationrelationshipterminates,theproblemofpropertydivisionbecomesmoreobvious.Basedonthissignificance,thispaperattemptstostudytherelevantforeignlawsandregulationsanddisputeresolutionproposedbyChineseandforeignscholars,andcombiningwiththepresentsituationofChinatofindawaytosolvethisproblem,finallyhelpthejudicialpracticeofdisputestoberesolved.Keywords：Unmarriedcohabitation；Commonproperty；Propertycognizance；Propertysegmentation一、非婚同居的构成要件非婚同居是区别于夫妻同居、姘居等概念的一种男女在一段时间或者长时间的共同生活，在此期间，双方虽然没有婚姻关系，但是经济、感情、生活和性行为等都已经处于一个较为紧密的状态。同时，这种同居关系又有别于姘居，是姘居是同居一方或者双方有配偶，本研究课题将此种明显有悖于婚姻伦理与忠诚的同居给排除在外。因此，非婚同居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要件：（一）主体要件第一，非婚同居的主体应当是不存在与第三人有婚姻关系或有同居情形，即双方都不得有婚姻法上的配偶，也不得同时存在两个及以上的同居关系。我国婚姻法以一夫一妻为基本原则，保护合法的婚姻关系及维护婚姻关系的稳定是婚姻法的重要原则，如果同居一方是有配偶的，那么其明显违背了夫妻之间应负的忠诚义务也明显违反了婚姻法的规定，根据其情形可能构成重婚、姘居等。同时，非婚同居亦具有排外性，即对于双方来说此同居关系是唯一的，不得同时存在其他的同居关系。第二，双方都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非婚同居中的一个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双方在经济上的法律关系频繁产生，需要双方都具有对自身权利的有权处分及能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笔者认为双方都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参见《民法总则》第17参见《民法总则》第17、18条，由于我国法定结婚年龄为男性22周岁，女性20周岁，故不考虑“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情况（二）主观要件在主观状态上，非婚同居与缔结婚姻的主观状态是一致的，即要求双方都完全是自愿的，对非婚同居状态是双方自我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因胁迫、欺诈等原因形成的同居状态并不一定属于非婚同居，受害一方因此做出的权利处分的状态也处于待定的状态。但对是否要求双方具有缔结婚姻的意愿，非婚同居并不要求，可能一方愿意缔结婚姻而另一方并无缔结婚姻的意愿，也可能双方都没有缔结婚姻的意愿，这些都是双方自我选择的领域，法律并未进行强制性规定。这也有利于对双方权益的公平保护。因此，主观要件仅为双方自愿同居，而不包含肆后结婚的意思表示。（三）客观要件在非婚同居的具体行为表现上，即其客观要件应当包含两个方面。首先是双方应当有着共同生活的行为外在表现。共同生活是一个概括性的概念，其含义包含着共同居住、社交关系、性生活、娱乐等，非婚同居的双方在这些领域结成了一个较为固定的关系。《埃塞俄比亚民法典》将类似于已婚者的外在为表现作为非同居关系成立的前提和必须的行为表现，杨鸿台：《同居法律规制研巧》，中国书籍出版社，2011年版，第251页从一定程度上来讲，非婚同居生活与婚姻家庭生活是有一定的关系和相似性的。其次，这种双方的共同生活应当是稳定和相对长期的。虽然人类的感情易变，但是为了与单纯的性交行为如一夜情等区分开来，非婚同居要求其杨鸿台：《同居法律规制研巧》，中国书籍出版社，2011年版，第251页王梦婷：《浅论非婚同居关系解除时的财产分割问题》，载《法制博览》，2015年36期，第72页二、国内外非婚同居关系终止时的财产分割相关立法我国现行立法的相关规定与问题我国现行立法的相关规定关于非婚同居，我国立法并未过多涉及，而主要是在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中予以了规范，综合来看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15条规定，其对婚姻无效或者撤销婚姻情形下的财产处理进行了原则性的规定，参照夫妻共同财产制度，按共同共有处理，这有效的解决了婚姻无效或撤销情形下同居期间的财产如何认定及如何分配的问题，而由于婚姻无效与撤销本身属于非婚同居的一种特殊情形，其他情形的非婚同居并不能借鉴这一条规定。第二，普通的非婚同居情形下的财产纠纷如何处理，财产如何定性，可以根据情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1条的规定参见《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诉请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规定赋予了双方就同居期间的财产争议提请法院处理的诉权。但是其也并未对具体如何划分同居期间财产予以规定，还需要其他的法律援引。第三，对非婚同居期间财产如何分配的问题，可以参照参见《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诉请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我国现行立法存在的问题依据现阶段对于非婚同居而产生的共同所有财产的规定可以看出，立法上对于此问题的规定还未完全涉及到。同时，对于非婚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的具体归属，现阶段的立法面临着一些问题:首先，现行法律在规定上较为单一，有些方面甚至没有规定或者涉及到。具体到现行有效的《婚姻法》，其中的没有对财产的具体归属进行具体的规定，没有明确非婚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的认定标准，也没有具体规定分割的情形与方法。当然，也更不存在对于该问题的单独立法。从目前的具体规定来看，许多的规定基本上都是通过最高院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来实现法律上的规制。需要明确的是，即使是最高院通过司法解释来进行规定，整体上的立法依旧存在不明确的状况，没有具体明确的标准，都是总体性的规定，从而造成了认定的困难，模糊性的情形使许多问题得不到具体的解决。这也体现出我国的相关立法体系不完善，这一问题也使得理论的研究难以为实务服务，对于法治社会的建设存在诸多不利的影响。其次，现阶段的立法难以有效解决社会纠纷，也难以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障。随着社会的发展及观念的变化，人们对于结婚形式的理解不再拘泥于传统思维，所以更多的非婚而同居的情形正逐步增多。而因为同居而产生的纠纷与矛盾也在不断增加，主要集中表现为财产纠纷。这一类纠纷通常揉杂各类情况，使得解决的难度也存在难度。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现阶段有关于该问题的法律规定却十分模糊，有些方面甚至没有进行规定。如此现状之下，具体承办案件的法官在进行法律适用时，往往会发现相关法律得不到使用，有时甚至无从参考，所以往往会从其他法律进行参考与借鉴，同时从自身的审判实务经验对案件做出最终的裁判，存在较大的案件裁量权。但是，现今的法官并未在整体素质上处于较高的水平，素质水平参差不齐。因此，案件的自由裁量权会偏向于不利的方面发展，承办法官会根据自己的不同实务经验而做出裁判，甚至可能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不能在实质上得到充分的保护，这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二）国外相关立法英国在非婚同居关系终止对财产分割的相关立法英国对于非婚同居期间产生的具体财产纠纷，采取了较为特殊的处理方式——管辖法院不会进行直接的立案进行审理。考虑到具体的国情，英国对于这类纠纷，通常会让民事法庭进行审理，衡平法院也可以进行审理，[英]凯特·斯丹德利：《家庭法》，屈广清[英]凯特·斯丹德利：《家庭法》，屈广清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杜2004年版，第77页。蒋为廉：《普通法公平法原则概要》，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73页。美国对非婚同居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制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美国本土并不认可非婚同居的现象，认为违背上帝的旨意而受到较为深刻地歧视，在立法上也被认定为违法的情形，丝毫得不到认可。现阶段，美国各州对于该问题的规定整体上也不相同，但是具体存在三种规定方式:第一种是采取完全不予认可的方式，整体上对于同居者进行权利上的否定，认为这一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少数的州中，甚至是被完全地歧视与抵制，相关的当事人也会被法律及其他人歧视与抵制，生活受到干扰，权利更得不到保护。第二种是认为非婚同居属于一种实质性的合同。有些则州承认非婚同居行为具有一些法律上的效力，但应当属于合同法上，即发生纠纷时应当按照有关于合同的法律规定做出处理。此种处理方式存在有名的案例——Marvin案。该案具体发生在加利福尼亚，加利福尼亚州最终也做出了处理。法律上，认为相关的同居者可以拥有权利，并决定双方是否签订相关的同居合同。假设双方最终签订，双方应当对于双方同居可能产生的纠纷做出约定，具体应当包括共有财产的具体归属问题、子女的抚养权归属问题以及双方同居关系终止的具体条件等，在进行合同签订之后，就可以得到法律上的认可，林菊惊：《美国婚姻法》，立南图书出版公司1985林菊惊：《美国婚姻法》，立南图书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106页。第三，在法律上赋予相关当事人对应的身份权，以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在此种规定之下，同居期间产生的所有财产，不区分现实财产或者虚拟财产，也不界限一方获得或者双方共同获得，认定为同居双方共同所有。但是，若是同居双方存在具体的协议进行归属上的约定，则按照约定认定归属。三、非婚同居共有财产的认定非婚同居共有财产性质的认定对于非婚同居期间产生的财产的性质认定，一直以来都有所争论。本文认为，应当着重认定为个人财产。即对财产的认定上，应当首先通过财产所有的认定方式进行，其次再通过救济手段进行认定。假设以上两种方式无法认定，应当推定归属于个人。财产归属的认定上以约定原则优先，类似于合同法上充分给予当事人意思自治权，尊重当事人做出的约定。当然，约定有时会存在不明确或者模糊的情况，甚至可能存在违约或者违法解除、撤销的问题，这时应当着重保护弱势一方的权利。因此，在解决时可以参照合同法的具体规定，以使同居关系得到积极地确认，对于财产的约定以约定优先；约定不明的情况且难以按照法律解决，应当归双方共同所有。非婚同居双方关于同居期间财产的约定适用一般的合同原则，当然也可以撤销和变更。非婚同居双方就变更和撤销原财产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且该撤销或变更意思表示是双方完全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时，应当认定该变更和撤销行为有效，适用变更后的协议或者协议消灭。而如果不能就变更与撤销行为是否合法生效明确确定，则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如果撤销和变更有利于公平的，则认定该行为生效，如果撤销和变更不利于公平的则认定原财产协议仍然有效。当然，这种情况下仍应注意保护抚育子女和弱者权益。（二）与个人财产的区分我国夫妻财产制度中除了保障夫妻共同财产，也注意保护个人财产，并以此建立了夫妻个人财产制度，以区别于共同财产，在分割时也将个人财产排除在分割范围以外。而共同生活和联系弱于夫妻关系的非婚同居自然也应当保障个人财产，甚至由于其并不是婚姻关系，对个人财产的保护程度应当高于婚姻关系。因此，笔者认为，在约定财产制以外在适用法定财产制度时，应当注意保护同居双方的个人财产，个人财产的范围应当包括但不限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夫妻个人财产的范围。一方的同居前的个人财产除了明确约定为双方共有以外都应当认定为个人财产，这就包括了不动产、债权、知识产权收益等及这些个人财产所产生的孳息。除此以外，一方因人身伤害所获得的赔偿金、医疗费等基于人身性质产生的费用以应当归属于个人财产，基于继承、遗赠所获得的财产等亦应当属于个人财产。因此，虽然要一定程度上保护非婚同居中的公平，但是其与夫妻关系有着明显的区别，不能完全照搬夫妻财产的规定，而是应当在保护个人财产的前提下，维护一定的公平。（三）非婚同居共有财产的认定规则非婚同居关系双方虽然与夫妻关系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其在双方的独立性和对社会的影响上都不如夫妻关系，但是非婚同居双方长时间共同生活而在经济、生活上有较大的相互影响，也可能抚育子女，为了维护公平有认定共有财产的需求，其具体原则如下：首先，约定优先。如果非婚同居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就同居期间财产的属性及分割达成了一致，那么就应当适用该约定。这种约定可能是明示的，亦可能是默示的，在司法实践中具体分析具体处理。其次，保护个人财产。对明确为个人财产的应当认定为个人财产，只有明确属于双方共有的才能划分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而对个人财产与共有财产不明确的，可认定为共有财产。再次，推定共有。双方约定为共有的，遵从其约定将该财产认定为共有。而如果对在个人财产与共有财产上无法认定时，可以推定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当然这种无法认定应当是经过法定调查，双方举证质证才能予以认定。最后，特别情形下的特别规定。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对婚姻无效与撤销的，其同居期间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按照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制度予以处理。四、非婚同居关系终止时共有财产的分割（一）分割原则在将共有财产与个人财产予以厘清后，对共有财产如何处理可以参照借鉴国外立法体例的相关规定与我国婚姻法、合同法的规定予以处理，具体有以下几个原则：意思自治原则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法律关系领域最为基本和最为重要的原则，这是市民社会发展起来的，在非婚同居财产分割上亦应当尊重双方的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果双方就共有财产的分割达成了一致，则应当尊重双方的意思表示。当然其对财产的分割时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侵犯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缺乏意思表示合法性的要求，其即使做出了约定亦应当被取缔。2、男女平等原则男女平等是现代国家发展起来的一项基本人权内容，是脱离封建社会后现代社会结构的一项重大变化。我国婚姻法亦以男女平等为基本原则，在婚姻家庭领域，男女双方平等，都享有平等的家事代理权，在婚姻关系终止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也体现男女平等原则。蔡福华：《夫妻财产纠纷解析》，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194页。蔡福华：《夫妻财产纠纷解析》，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194页。陈幸、王薇：《我国设立非婚同居法的社会基础及制度构想》，载《甘肃社会科学》，2008年第1期。3、平均分割原则平均分割原则是指以双方平等的获得财产为分割方式的原则，对于能够物理分割且不损害价值的可以采取直接平均分割的方式，而对于无法通过物理分割如不动产、著作权等财产权益予以分割时，则可以通过拍卖的形式来分割。4.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原则非婚同居中双方可能抚育子女，在子女尚未成年时，同居双方对其都有抚养的义务，该种义务不因没有缔结婚姻关系而受到印象，因此，在双方同居关系结束时，子女仅随一方生活，男女双方监护义务履行程度发生辩护，基于此，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对监护子女一方适当多一点照顾，以便于其照顾子女。而女方在就业、经济能力等方面可能都弱于男方，为了实现实质的公平，对女方利益予以一定的照顾是应当也是必要的。吴高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释义》，人民法院出版社，2001年版，第吴高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释义》，人民法院出版社，2001年版，第114页。5、有利于生产生活原则分割财产不是机械的物理分割，由于财产的类型多样，有不动产、动产、债权、知识产权等，不有损其价值的，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分割财产是财产分割的基本要求。有利于生产生活不仅适用于婚姻共同财产的分割，也适用于同居一般共有财产的分割。因此，在对非婚同居共有财产予以分割时，应当根据财产的具体类型和属性确定分割的方式，可以将财产物理分割，也可以将其拍卖变卖，分割起折现价值。马坛南：《婚姻家庭继承法学》，北京大学出版社马坛南：《婚姻家庭继承法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44页。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原则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原则是民事法律行为的一个基本原则，也属于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如果非婚同居分割财产中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或者损害国家利益，该分割行为的效力因此而无效，分割不能实现，其他的合法分割效力不受此影响。具体分割方式依约分割非婚同居关系终止，双方分割共有财产时，应当首先遵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分割约定进行分割，可以以约定一方全部不分或者少分，只要约定真实有效，这是双方对财产处分的自由。平等分割非婚同居双方在同居关系终止时没有达成一致约定，或者就财产分割达成的约定无效、被撤销时，应当采用平等分割的原则。其也是男女平等原则的体现。对双方共有的财产按照双方均分的原则予以分割，对各自所有的财产归所有者所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