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

引言《石点头》是一部成书于明代末年的拟话本小说，共有十四回，其中十三回都是改编之作，题天然痴叟著，但据作序者冯梦龙所写《石点头》作者为“浪仙氏”。《石点头》作为一本典型的拟话本小说，尽管在艺术成就及影响力上不能和“三言”“二拍”并驾，但研究小说发展过程的通史或专门研究话本小说的著作中往往会对《石点头》有一定的涉及如胡士莹的《话本小说概论》(如胡士莹的《话本小说概论》(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美国学者韩南的《中国白话小说史》（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欧阳代发的《话本小说史》（武汉出版社1994年版），孙楷第的《中国通俗小说书目》（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小说旁证》（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陈大康的《明代小说史》（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萧欣桥、刘福元著的《话本小说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对《石点头》的作者身份、成书时间、本事来源、思想内容、人物形象、写作手法等方面进行了一定的探究。以《石点头》为研究对象的专著，只有一部徐志平的《晚明话本小说<石点头>研究》（学生书局1991年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石点头》逐渐引起学者的关注。不少学者对于《石点头》的成书时间、本事来源、思想内容等方面进行了探索，至于《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研究，也已有学者对其进行一定的研究有关《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研究，大部分学者都是在研究明代拟话本中的某类人物形象，如官吏、孝子等形象时，对《石点头》中的人物略有涉及。对《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进行专门研究的学位论文与期刊中，学位论文有张吉珍《<石点头>人物性格研究》，对《石点头》中的人物性格的特征、特殊性和刻画手法进行了分析，期刊有张智华的《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张吉珍《<石点头>作者的商人情结》，前者对其中的个别人物形象进行了探讨，后者则分析了《石点头》中的商人形象。此外，于平的《站在生活危急的临界线上——关于<石点头>人物变态行为的心理分析》从心理学的角度对其中一些人物行为进行了分析，张吉珍的《从选材视角论析<石点头>的艺术真实》以及程锦圆的《论明代拟话本集<石点头>的心理描写艺术》在分析《石点头》中的艺术真实性和心理描写艺术时也涉及了其中个别人物的分析。。但对《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进行了探讨的只有两篇，一是周英莲的《明代十部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研究》周英莲.明代十部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19.，对《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及其他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进行了分类，但只对《石点头》中极个别人物形象进行了具体分析。二是张吉珍的《试论<石点头>“士”的形象》有关《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研究，大部分学者都是在研究明代拟话本中的某类人物形象，如官吏、孝子等形象时，对《石点头》中的人物略有涉及。对《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进行专门研究的学位论文与期刊中，学位论文有张吉珍《<石点头>人物性格研究》，对《石点头》中的人物性格的特征、特殊性和刻画手法进行了分析，期刊有张智华的《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张吉珍《<石点头>作者的商人情结》，前者对其中的个别人物形象进行了探讨，后者则分析了《石点头》中的商人形象。此外，于平的《站在生活危急的临界线上——关于<石点头>人物变态行为的心理分析》从心理学的角度对其中一些人物行为进行了分析，张吉珍的《从选材视角论析<石点头>的艺术真实》以及程锦圆的《论明代拟话本集<石点头>的心理描写艺术》在分析《石点头》中的艺术真实性和心理描写艺术时也涉及了其中个别人物的分析。周英莲.明代十部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19.张吉珍.试论《石点头》“士”的形象[J].长城,2012(12):112-114.由此可见，前人虽已经对《石点头》中的个别人物形象进行了一定的研究，对文人形象也有探讨，也不乏真知灼见，但对《石点头》中的人物形象缺乏整体性的研究，有待进一步的完善。本文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以《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为研究对象，结合时代背景，依《石点头》中人物的主要活动进行文人形象分类，并对文人形象的塑造与文人形象的意义进行探究，旨在对《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进行一个全面的分析与探究。对拟话本《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进行研究，既有其社会价值，也有学术价值。一方面，既可以让读者体会到晚明时期文人形象出现的新变化，对当时的时代特征产生一定的了解，也对《石点头》形成更全面的认知，进一步加深对《石点头》内在意义的理解；另一方面，对《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进行研究，有助于学者对明代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形成更全面的认知，为后期学者对拟话本中的文人形象进行整体性分析时提供材料。《石点头》中文人形象的分类拟话本小说集《石点头》由十四篇短篇小说组成，描写了文人、商人、官吏、和尚、市井无赖、官家小姐、平民之女等众多人物群体。文人群体在其中是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群体。关于文人的概念，《辞海》释义为“读书能文的人”夏征农主编.辞海1999年版普及本夏征农主编.辞海1999年版普及本[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09：4365.对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分析离不开特定的时代背景与环境。据考证，拟话本小说《石点头》成书于明代末年，可能在万历末年到崇祯初年之间王磊.《石点头》考论[J].求索,2004(09):208-209.王磊.《石点头》考论[J].求索,2004(09):208-209.以下是对《石点头》中的文人形象的统计及归类表：章回科举文人行商文人归隐文人风流之士孝义文人第一回郭梓、王衮郭乔第二回卢梦仙、雷鸣夏、李月坡第三回白秀才王原第五回莫考、斯员外莫可第六回吴公佐司空诰、邓元龙、冉雍非第七回汪藻起、郑无同仰邻瞻第八回吾爱陶、汪商第九回韦皋、张延赏、姜使君第十回王从古、叶训导王从事、周玄第十二回董昌、彭教谕、侯官县知县申屠虔、申屠希尹第十三回李白第十四回龙丘先生潘章、王仲先（一）科举文人科举文人是《石点头》中占比最大的一类文人。科举文人即在《石点头》中以科考为主要活动的文人，作者天然痴叟主要描写这类文人在科举制下的生活状态和思想旨趣，重点描写他们追求功名，或中举入仕后的活动。一方面，受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传统思想影响，中国古代的文人往往有着建功立业的理想，科举制度是文人实现这一理想的重要途径之一。另一方面，科举制度自隋唐时期开创以来，到明清时期体系逐渐完善，形成了由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四个级别考试所组成的完整体系，下层文人对通过科举考试实现阶层飞跃的愿望更加强烈，渴望通过科举来实现自己对功名利禄的欲求。这类文人的生活与科举息息相关，作者天然痴叟重点描述了这类文人入仕后的活动，或追求功名的过程，结合《石点头》文本可以将科举文人分为通过科举或其他途径走上仕途的文人以及游离于文人群体下游的下层文人。1.入仕文人入仕文人是已经走上仕途的文人。在已经走上仕途的文人中，有部分文人一朝登仕，骤然实现阶级的飞跃便容易迷失自我，同时受晚明官府腐败、上行下效的风气影响，成为昏庸无能、自私自利，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贪官。如第七回的汪藻起、第十二回“又贪、又酷、又昏”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98.的侯官县知县。第七回的汪藻起虽没有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等行径，但却利用自己贡举官的职权谋取私利，因个人私情便向旧日同好郑无同泄题，并约定以考卷上的“三个古字”为标记将省元许给郑无同。第十二回的侯官县知县则是一个典型的贪官的形象，昏庸无能又耳根子软，听信海盗“扳倒天”构陷董昌的一面之言，便将董昌拿来，又因恼怒于董昌“老父母误信风闻之言，妄害无辜”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98.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301.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70.除昏庸无能、自私自立的贪官外，也有勤于政务、清正廉明的清官。天然痴叟笔下的贪官是对当时社会的真实写照，而清廉的好官则寄寓了如他一般的下层文人及普通百姓的期望，他们渴望现实生活中能够有体恤民情、不徇私枉法的好官。《石点头》中第一回的王衮，第五回的斯员外，第九回的张延赏、姜使君，第十回的王从古，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即走上仕途后秉公执法、亲理民事，又一清如水、秋毫不取。还有一部分文人，虽然也是通过科举考试或其他途径走上了仕途，但重在描写他们取得功名的过程，没有对他们走上仕途后的状况多加描写，这部分文人往往是在故事末尾处取得功名以达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这类文人一般已经通过乡试或院试，成为秀才或举人，但仍渴望中进士并走上仕途，因此一心沉迷于科考中，如第一回的郭梓，第二回的卢梦仙，第九回的韦皋。其中卢梦仙和韦皋二人对于通过科举取得功名已经达到了执迷的程度，为取得功名将情爱等全都抛诸脑后。卢梦仙因梦误了会试时间，决定寻一僻静处读书，等三年后中举在回家，并“执泥一团，连书信也绝了”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9.2.未入仕文人未入仕文人就是虽以追求功名、科考为主要活动，但却没有进入仕途的文人，包括秀才、童生、儒士以及虽有一定官职但实际地位相当低的官员等。如第十回中的叶训导及第十二回中的彭教谕，教谕和训导都属县教职，负责教育生员，但在明代县教职没有官阶，实际地位十分低，所以也将其归入下层文人中。除官方的学官外，还有一部分下层文人在某一地区的馆学教书，或者自己开馆授徒，如第二回的李月坡，第三回的白秀才，第十四回的龙丘先生，这部分文人和官方学官可以一同归入教书先生群体中。教书先生形象在拟话本小说中经常作为配角出现，他们普遍具有才学出众但却家中贫苦的特点，以教书营生。在下层文人中还有一类文人形象，即潜心读书、追求功名却一直不得入仕的文人。如第二回的秀才雷鸣夏，第五回中“考了一世童生，巴不得一领蓝衫挂体”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12.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86.在追求功名却不得入仕的文人中，第七回的郑无同是一个“病态”的科举文人形象，郑无同得到旧好当朝贡举官龙图阁学士汪藻起的透题，二人以三个古字为眼，将省元许给郑无同，不料被一旁的女鬼小姐听到后托梦告诉给仰邻瞻，最后“十年窗下，铁砚磨穿”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55.于平.站在生活危急的临界线上——关于《石点头》人物变态行为的心理分析[J].明清小说研究,1990(01):154-167.（二）行商文人行商文人即兼具商人和文人双重身份，接受了儒家传统教育，入仕或曾入过仕但现行商，作者天然痴叟主要描写他们的行商活动的文人，只是读过书，会识字、写字的普通商人不归入此类。中国传统的社会阶层划分“士、农、工、商”中，士阶层排在首位，商阶层排在末位。文人受儒家“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思想影响，秉持着“重义轻利”的价值准则，有“安贫乐道”的精神刘晓东.世俗人生:儒家经典生活的窘境与晚明士人社会角色的转化[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1(05):121-126.刘晓东.世俗人生:儒家经典生活的窘境与晚明士人社会角色的转化[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1(05):121-126.《石点头》中也有不少经商的文人，但以经商为主要活动的只有第八回的吾爱陶和汪商，故将吾爱陶和汪商二人归入行商文人中。《石点头》中第一回的郭乔与第六回的吴公佐虽也行商，但郭乔多是吩咐仆人郭福进行货物的买卖，吴公佐在《石点头》中有关行商的文字描写只有一段，行商并不是二人的主要活动。晚明一部分文人科举无望出于维持生计的原因或已经入仕却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放弃官职选择经商。《石点头》中第八回的吾爱陶就是“弃文从商”型的文人，只不过吾爱陶并不是主动放弃官职，而是因为贪酷被削职为民。吾爱陶是一个全新的儒商形象，他与明代拟话本中一般儒商完全不同的一点在于他有着特殊的生财之道，他的经商并不是货物的买卖、经营商铺等，而是开起了妓院，满足自己色欲的同时把妓女当成特殊的商品来获利。此外，吾爱陶的不同还表现在他对于儿子的期望，与传统文人和部分商人希望子嗣考取功名，走上仕途，以及部分商人希望子嗣能够扩张产业不同，吾爱陶虽平日也教儿子读书，但常对儿子说“我侨居于此，并没田产，全亏这六院生长利息。这是个摇钱树，一摇一斗，十摇成石，其实胜置南庄田，北庄地只守着这项生涯，一生吃着不尽了。”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96.汪商则是一个“文商兼备”型的文人，汪商曾读诗书，颇通文理，后经商发卖绸缎时途径荆州，被吾爱陶苛税盘剥，遂誓不为商，“竟到京里纳个上舍”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93.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93.（三）归隐文人归隐文人即作者天然痴叟主要描写了这类文人的归隐活动，他们是在经历了一段热衷功名或者仕途生活后，遁入了避世归隐之途。晚明时期，还有一部分文人可能是看透了晚明社会的种种丑恶现象，又受到王阳明心学等思潮的影响，他们豁观乐达、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不再执着于功名，而是选择归隐，活得肆意潇洒、率性而为。以往的文人都把归隐当作政治理想的寄托，把恣情山水,放纵曲蘖当作政治生活失落后的补偿，而晚明士大夫从感觉和意识上都挣脱了传统羁绊，用归隐来张扬个性，表现自我蓝东兴.归隐:晚明士大夫的政治退避与个性张扬[J].贵州社会科学,2002(05):93-96.蓝东兴.归隐:晚明士大夫的政治退避与个性张扬[J].贵州社会科学,2002(05):93-96.《石点头》中第十二回的申屠虔、申屠希尹都属于归隐文人。申屠虔累试不弟，又见“六贼乱政，百姓受苦，四方盗贼丛生”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87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87.蓝东兴.归隐:晚明士大夫的政治退避与个性张扬[J].贵州社会科学,2002(05):93-96.（四）风流之士风流之士是在《石点头》中以爱情为题材的章回中，围绕情爱展开主要活动的文人，这一类文人在“情”与“仕”之间，往往更倾向于前者。胡士莹在《话本小说概论》中将“三言”的题材分为五类，其中第一类是以爱情为主题的作品胡士莹著.话本小说概论[胡士莹著.话本小说概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12：543.风流之士中这些冲决封建思想，勇于追求情爱的文人形象是在晚明时期“主情”思潮影响下出现的。晚明时期，主张“存天理，灭人欲”的程朱理学在尚奢、重利、享乐的社会风气转变下已很难规范人们的思想和行为，王学左派要使儒学世俗化，就必须对世俗人情大胆地加以容纳，把“理”与“情”统一起来，而在“理”与“情”的统一中，情居首位李涓.从《三言》、《二拍》看王学左派思潮对晚明文学的影响[J].云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8(04):81-86.李涓.从《三言》、《二拍》看王学左派思潮对晚明文学的影响[J].云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8(04):81-86.《石点头》中第六回的吴公佐，第十回的王从事，第十四回的潘章、王仲先，就是风流之士中追求真情的代表。吴公佐与寄住在朱从龙家的乞丐、弃妇周长寿结婚后，得知周长寿被夫家所弃的经历，并没有厌弃她，也没有责怪促成婚姻的司空诰、邓元龙、冉雍非三人。与“三言”《金玉奴棒打薄情郎》中的莫稽相比，更显出吴公佐对传统婚姻制度的反叛与其真情的可贵之处，同是潦倒时与妻子相遇，莫稽显贵后却嫌弃妻子金玉奴乞丐团头的出身，将妻子推落江中。吴公佐与乞丐周长寿的婚姻却并不是一时的结合，在吴公佐考取功名后，周长寿被封为孺人，始终未抛弃妻子，可见封建等级观念与封建贞洁观念已不再是二人结合的阻挠。王从事在妻子乔氏被地痞无赖赵成骗去卖给他人后与妻子分离五年，在任湖州训导，有一定官职并且无子的情况下，却没有再次娶妻。此外，王从事在王从古的帮助下得以夫妻重聚时，也并未在意妻子的清白，在重子嗣传承的古代王从事在乔氏始终无子的情况下也未纳妾。王从事对爱情的坚贞，可以说是超越了封建礼教的束缚。第十四回的潘章、王仲先这对同性恋人更是突破世俗的眼光，二人在寻深山隐避不久后便双双同逝。风流之士中还有一类纵于情欲的文人，相较于“情”，他们更重于“欲”，他们并不是真正地爱对方，而是沉迷于美色和情欲中。如第五回的莫可，十来岁时，便知晓男女情事，中秀才后，更是“空隙处遇着丫环婢子，就去扯手拽脚，亲嘴摸乳，讨干便宜”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12.（五）孝义文人《石点头》中还有一类孝义文人，这类文人受到儒家传统道德仁义思想影响，以追求孝道和行仁义之举为主要活动，天然痴叟重点描写了这类文人守孝道、行善举的行为，试图以道德说教来维护晚明时期的封建秩序。“百善孝为先”，孝是儒家倡导的做人准则，秦汉开始，就有统治阶级利用孝来维护自己的统治，汉代时察举制更是以孝廉作为选拔人才的标准，明代统治者主张“以孝治天下”。明代拟话本中有许多孝子文人形象，《石点头》第三回《王本立天涯求父》中的王原就是孝子文人形象的典范，王原尚在襁褓中时父亲王珣就为逃避赋役离家而去，第三回描写了王原生来不识父面，却念生身恩重，寻父十二年终得父子相聚的故事。出于道德说教，王原这一孝子形象在作者笔下难免单一、刻板，甚至显得病态和浮夸。王原在得知父亲王珣并不愿随自己回家后，竟大叫道“爹爹不归，辜负我十年访寻生不如死，要性命何用！”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82.行善举的文人也是作者在劝人做善的教化目的下创作出来的，《石点头》中第一回的郭乔，第六回的司空诰、邓元龙、冉雍非，第七回的仰邻瞻都是“善”的代表。第一回的郭乔科举不利去广东散心时，遇到欠了朝廷钱粮的米老头，郭乔仗义代偿，第六回的司空诰、邓元龙、冉雍非出钱出力帮助落魄的吴公佐成家，第七回的仰邻瞻则是动善心承诺安葬报恩寺中的女鬼。天然痴叟为达到劝人做善的教化目的，在《石点头》中宣扬因果报应、轮回观，所以守孝道、行善举的孝义文人在天然痴叟笔下往往会因为自己的孝行善举得到善报，如寻父的王原蝉联科甲、多子多福，郭乔与儿子郭挺双双中举，榜前相认，仰邻瞻得女鬼托梦，一举夺魁。《石点头》中文人形象的塑造明代社会处于发生重大转折的时期，新老思想互相碰撞激荡，在这样时代生活的文人的生活和思想也随之发生转变，在文人的笔下，他们创作出的文人形象也呈现出相对以前更矛盾、更复杂的人性特征，文人的形象更具丰满性。《石点头》的作者天然痴叟运用心理描写、外貌描写等手法塑造出了一些具有矛盾性、复杂性的文人形象，但出于说教意图而创作的《石点头》为劝人从善，宣扬因果报应也塑造出了一些极端单一的文人形象。下面将从文人形象塑造的特征及文人形象塑造的手法两方面对《石点头》中文人形象的塑造进行探究。（一）文人形象塑造的特征《石点头》中既有个性单一、极其单调的文人形象，也有一些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打破中国传统的“恶则无往不恶，善则无一不善”的艺术创作原则的文人形象。这些文人形象不再是单纯的善和恶，体现出了人性较为矛盾和复杂的一面。1.单一性单一性，即纯粹性。具有单一性特征的人物，形象千篇一律，性格单一，有些类似于戏曲角色的脸谱化。《石点头》作者天然痴叟出于“推因及果，劝人做善”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序.《石点头》呈现出单一性格的文人形象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第三回《王本立天涯求父》中的王原以及第八回《贪婪汉六院卖风流》中的吾爱陶，一个极善，一个极恶。前文已写到第三回的王原是天然痴叟塑造出的一个至孝的文人形象，为寻父亲王珣十二年漂泊。王原还是母亲怀中幼子时，父亲王珣便为逃避赋役，离家而去，从此只剩母亲独自支撑门户、抚养幼子。王原六岁时便对自己没有爹发出疑问，待至十三四岁学做文字时更是感到于心不安，“且我今读书，终日讲着孝弟忠信。怎的一个父亲，却生不识其面，死不知其处还读甚么书，讲甚么孝？”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66.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68.第八回中的吾爱陶在人物性格上呈现出单一的恶，刚出场时“这是胞胎中带来的凶恶贪鄙的心性”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72.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72.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85.2.矛盾性矛盾性，即人物的性格不能再用单纯的善、恶二字来判定，而是美丑并举。《石点头》第一回的郭乔，第五回的莫可、斯员外，第六回的吴公佐，第十回的王从古、王从事，这些文人在天然痴叟的描绘下都呈现出了现实生活中人性的矛盾与复杂。《石点头》中单一性的文人形象体现了作者天然痴叟的创作目的，而具有矛盾性的文人形象则投射了作者天然痴叟自身的思想，第五回的斯员外和第十回的王从古形象的矛盾就有天然痴叟个人想法的加注。第五回的斯员外一方面是一个清官，从《石点头》中对斯员外的描述“平昔要做清官，宦囊甚薄门庭冷淡如冰”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15.可以看出斯员外不仅为官清廉，不贪钱财，生活朴素，还不与其他官员勾结。除此外，斯员外还时常拜香送佛。但就是这样一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善人，因怀疑女儿紫英是被莫考诱引去了，便诬陷莫可的仆从来元是强盗，来元虽不曾定有罪名，却也被关在狱中。为了掩盖女儿紫英与莫可的私情，还下药害死了无辜的丫环兰香，以兰香做替死鬼，声称女儿已经病死。在斯员外的身上，体现出了人性中仁善与残酷的矛盾。斯员外对来元和兰香的残忍除当时的封建礼教影响外，还受到天然痴叟自身观念的影响，古代男女互相倾心、私定终身的话本在男方榜上有名后大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男女双方长辈乐见其成、不再阻挠，而斯员外在莫可入仕后与女儿再见时非但没有喜上心头，还怒从中来，要与女儿死生不复相见。斯员外对紫英的冷漠态度和为掩盖私奔事实所作出的恶举是因为作者天然痴叟对女子贞节的看重不自觉影响着笔下人物的行径，斯员外认为紫英“坏廉耻，伤风俗”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32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15.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32.此外，作者天然痴叟虽有着严肃的创作目的，但常常有意地按照现实生活的本来面目去创作作品张吉珍.《石点头》作者矛盾思想摭谈[J].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28(05):101-105.张吉珍.《石点头》作者矛盾思想摭谈[J].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28(05):101-105.（二）文人形象塑造的手法《石点头》在文学史中的地位虽不能与“三言”“二拍”相较，受到的关注也不如“三言”“二拍”多，但不能否认《石点头》的作者天然痴叟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做出的积极的探索。天然痴叟在塑造文人形象时，常对人物的外貌、语言和内心活动进行刻画，除此之外，还常用对比手法来烘托人物形象。1.心理描写天然痴叟在《石点头》中对许多人物的内心活动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在《中国白话小说史》中，韩南就曾提到，“浪仙小说的另一个特点是注重描写内心世界。除《金瓶梅》的作者外,他是白话小说作家中第一个充分注意这方面的人”王玉春.《石点头》研究述要[J].语文学刊,2007(01):93-95.王玉春.《石点头》研究述要[J].语文学刊,2007(01):93-95.天然痴叟在《石点头》中常用大段的内心独白来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第六回的吴公佐，第七回的郑无同，第九回的韦皋，第十回的王从古，第十四回的王仲先，作者在塑造这些文人形象时都对他们的内心想法进行了铺陈。第九回《玉箫女再世玉环缘》中的韦皋在被岳父轻慢后离家两年，独坐园中时想起往事，有一段心理独白。想到“人生在世，若非出将入相，这文经武略，从何处发挥？何日得扬眉吐气，拜将封侯，教他亲见我富贵，在丈人面前，还话一声若功名终不到手，知道何日相见，夫妻重聚”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05.除大段的内心独白外，将人物的内心活动和人物的语言、动作穿插在一起，也是《石点头》中常用的手法。第二回《卢梦仙江上寻妻》中的卢梦仙在外苦读三年，取得功名授职回家后却不见妻子李妙惠，得知父母将妻子改嫁后，虽表面没甚反应，内心却想“妙惠妻子，他平素自负读书知礼，何一旦乃至于此？可见人常时夸说忠孝节烈，总属浮谈，直至临事，方见真假。”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3.而后卢梦仙细问彼时情景，得知妻子被逼嫁后自缢，在劝谕之下方始肯从，但仍誓死不肯失节后，“不觉眼中流下泪来，懊悔自己不通书的不是，然心中也还半信半疑。”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4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3.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4.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4.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45.梦是心理活动的延伸，人的所思所想都会在梦境中得到一定的体现。天然痴叟笔下的文人就常做梦，如第二回的卢梦仙曾梦见会试第三场策题，待醒来时贡院已关门。第五回的莫可会试途中在扬州患病时曾梦见观音大士以杨枝水洒在面上，自梦后病便渐好了。第七回的仰邻瞻也得报恩寺中的女鬼托梦，得知考题。第九回的韦皋曾梦见十二字字谜，现实中便遇见字谜对应之人告知殉情而死的婢妾玉箫转世的消息，并让玉箫返魂现形，与韦皋相见顷刻。“梦”在《石点头》中不仅透露出人物的精神世界，也作为推动情节发展的一种手段，如第二回的卢梦仙正是因为梦错过会试，遂下定决心寻一僻静处读书，三年不通书信直接使得父母认为他已死将他的妻子嫁卖，而后也正是因为这场梦，卢梦仙依着梦中的线索寻到了妻子。2.外貌描写在外貌描写上，《石点头》也不再只注重于对女性进行衣着相貌上的描写，对于一些男性角色，天然痴叟对于他们的相貌打扮也进行了描写。《石点头》中有细致的外貌描写的文人形象有两个，一个是第五回的莫可，一个是第十四回的潘章。莫可到琼花观还愿时，因妄想或有所遇哪家小姐的心思，打扮得十分华丽，“头上戴的时兴荷叶绉纱巾，帖肉穿的是白绢汗衫，衬着大红绉纱袄子，白绫背心，外盖着藕丝软纱褐子”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18.天然痴叟对潘章进行外貌描写时，不仅大段描写了潘章的衣着打扮，还写了潘章的相貌：“庞儿越发长得白里放出红来，真正吹弹得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336.3.对比对比手法的运用在中国古代小说中非常普遍，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常将两个或多个人物放在一起对比，可以分为正面对比和反面对比，人物自身的言行、表里、前后也可以进行对比。天然痴叟在《石点头》中常将不同人物置于相同或相似的情境下，将人物的不同想法、做法进行对比，以更好的突出人物的性格特点。如第三回的王原，作者在塑造王原的孝子形象时，就用李太监寻母之事与王原寻父之事进行对比。李太监富贵后便想着母亲，特地遣人寻访，找到亲生母亲接来长安后，李太监却因母亲“容颜憔悴，面目黧黑，形如饿莩，相似贫婆”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74.王原和吾爱陶是作者天然痴叟所赞扬或批判的两个主要文人形象，第十二回的儒士董昌作为次要人物，则是一个被作者用来衬托主要人物申屠希光的文人形象。董昌和申屠希光虽是一对夫妻，但二人面对同一事物的态度和做法完全不一样。面对恶霸方六一的示好，董昌“见他这般殷勤，只道是好意”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296.《石点头》中文人形象的意义《石点头》多以文人为主要描写对象，塑造了大量文人形象。宋元话本和“三言”“二拍”描写的主角大多是商人、手工业者、妓女和封建官吏，而《石点头》描写的主角大多是儒生，与《石点头》同时的周清原的《西湖二集》也描绘了一些儒生形象，但大多数是一些真实的历史人物，现实性、时代感和典型意义不如《石点头》张智华.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J].明清小说研究,1999(02):175-185.张智华.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J].明清小说研究,1999(02):175-185.《石点头》的作者天然痴叟是出于“劝人做善”的说教目的进行故事创作及人物形象塑造的，所以尽管受到时代的局限性影响，也不否认天然痴叟所塑造出的文人形象在当时社会有一定的教化启迪作用。除此之外，虽《石点头》中的大部分故事都是改编于之前已有的故事，但天然痴叟在进行创作时，常从生活现实出发，按生活本来的面目进行创作，这样的创作态度使天然痴叟塑造的文人群体形象能够反映出晚明官府腐败、黑势力猖獗的社会现实。《石点头》中一部分突破了传统的封建伦理纲常的文人形象，则有着个性解放的意义。（一）教化启迪作用从冯梦龙为《石点头》作的序，“石点头者，生公在虎丘说法故事也。小说家推因及果，劝人作善，开清净方便法门，能使顽夫伥子积迷顿悟，此与高僧悟石何异?”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序.这一段中，就能看出《石点头》创作的目的是“劝人做善”，以“使顽夫伥子积迷顿悟”。胡士莹在《话本小说概要》中也说：“我们从《石点头》、《清夜钟》、《醉醒石》等书名,一望而知寓有劝诫警世之意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序.胡士莹著.话本小说概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12：598.《石点头》共十四回，除第十三回《唐玄宗恩赐纩衣缘》外，其余十三回都有着十分明显的教化意图。文人群体作为天然痴叟描绘的主要群体之一，也被赋予了教化作用。《石点头》中的大部分文人都是前世有功德，或者现世行了善事，所以最后得以得到诸如中举入仕、多寿多福等回报，如第一回的郭乔，因施恩于米老头，帮米老头还了欠朝廷的十六两钱粮，最后报应到自身，郭乔不仅中了进士，还和亲生儿子在榜前相遇，一家和顺。第九回的韦皋则是因为是孔明后身，前世有功蜀地，所以今生得以转生得报，官至南康王，且与死而复生的婢妾玉箫再续前缘。同样因善行得报的文人还有第七回的仰邻瞻，第十回王从古。第二回的王原则是因他的至孝也得到了多福多寿多男子的福报。第五回的莫可和第八回的吾爱陶则是两个得了恶报的文人，第五回的莫可因“平白地强逼紫英使得不得不从”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33.作者天然痴叟想通过笔下的人物“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98.（二）剖析社会现实晚明时期，朝政混乱，官员贪污昏庸，从上而下都有着荒唐淫靡的风气。《石点头》中塑造的文人形象及部分文人命运反映了晚明时期的社会真貌，对于剖析晚明社会现实有着典型意义。一方面，通过吾爱陶等异化的文人形象反映了晚明时期封建统治阶级的丑恶和残酷。前文提到吾爱陶在做官后多设条目，提高税额，肆意搜刮百姓钱财，为钱财害得王大郎一家全部丧命。吾爱陶的恶行被新巡按铁御史上疏奏闻朝廷，但在吾爱陶使金银让相知官员打通中书门下侍郎蔡确的关节后，朝廷居然只是将吾爱陶削职为民。由此反映出晚明时期官员见相互勾结，朝政腐败的社会现状。另一方面，通过董昌等文人被迫害的命运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混乱，恶霸地痞等黑社会势力日趋膨胀、无恶不作。“以前的小说多表现儒生被权奸迫害，很少表现儒生受地痞恶霸欺辱”张智华.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J].明清小说研究,1999(02):175-185.张智华.论《石点头》的人物形象及其时代特征[J].明清小说研究,1999(02):175-185.（三）突出个性解放晚明时期，思想上，王阳明“心即理”，李贽“童心说”等学说兴起，经济上，商品经济不断发展，市民阶层不断扩大，一些文人突破了传统封建礼教的束缚，积极追求个性解放。文人的个性解放在《石点头》中主要体现在文人的传统婚姻观念的改变以及思想的日渐开放上。传统的婚姻观念讲求门当户对，并且十分注重女方的贞洁。《石点头》中对传统的婚姻观念也有体现，如斯员外在外极力掩盖女儿紫英与莫可私奔的事情，后面莫可当上知县后与紫英一同去见斯员外，斯员外也拒认女儿并要与紫英死生都不相见，这是因为斯员外认为紫英“坏廉耻，伤风化，没脊骨，落地狱”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32.。卢梦仙寻回妻子李妙惠后，作者天然痴叟在篇尾进行总括时也说，李妙惠保守住了名节，比徐德言、黄昌这半残的义夫节妇要胜似万倍，可见传统的婚姻观念对于女子贞洁的苛刻。但《石点头》中也有一部分文人不再坚守传统的门第观和贞洁观，崭新的市民化婚姻观念体现了他们对个性解放的追求，如第六回的吴公佐和第十回的王从事。王从事在妻子被诓骗卖给王从古做妾后，与卢梦仙埋怨妻子不肯为自己守节，怀疑妻子清白不同，王从事并没有对妻子的贞洁产生怀疑，也不曾介意妻子的贞洁。吴公佐和王从事比起来则更进一步，不仅不再坚守传统的贞操观，也不再在意门户的相对，吴公佐在得知妻子周长寿曾经被丈夫抛弃后无依无靠于是流落街衢求乞的经历后毫无介意，还以自己以前困顿时的处境来对周长寿的不幸遭遇表示理解。促成吴公佐与周长寿二人婚姻的司空诰、邓元龙、冉雍非三人作为二人婚姻的支持者与维护者，同样也是封建等级制度的反叛者。第五回的莫可则体现了婚姻的自主观，尽管莫可是出于想要“择个美妻为配”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8：132.天然痴叟著；瘦吟山石校点.石点头[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