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平台反垄断的困境和对策分析

互联网平台反垄断的困境和对策分析摘要：随着互联网技术、平台经济的快速发展，平台模式给社会带来繁荣，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新型经济、社会问题，互联网平台迅速占领了行业中很大的市场份额，引发了人们对互联网平台企业垄断的不安，互联网平台企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案件频发，国家开始重视反垄断工作的进程。其中确认相关市场和存在市场支配地位是认定存在垄断行为的重要因素，但是，互联网平台具有网络效应、平台用户锁定效应和双边市场性等特点，使其具有自然垄断的属性。传统对垄断行为的鉴别模式不再适用，这对我国适用反垄断法进行规制的方式产生了一定的冲击。想要走出网络平台反垄断规制的困境，就必须深入剖析网络平台的有关问题，探索认定平台相关市场和市场支配地位的新模式，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为我国互联网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进行有效的反垄断规制指引正确道路。关键词：互联网平台；反垄断；相关市场；市场支配地位；规制目录25226_WPSOffice_Level1引言 114408_WPSOffice_Level1一、互联网平台特点及垄断问题 114408_WPSOffice_Level2（一）平台的解读 111033_WPSOffice_Level2（二）互联网平台的特点 120326_WPSOffice_Level2（三）互联网平台的垄断问题 311033_WPSOffice_Level1二、互联网平台之反垄断规制困境 38305_WPSOffice_Level2（一）相关市场的界定方法存在问题 35867_WPSOffice_Level2（二）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司法实践上的不足 419551_WPSOffice_Level2（三）互联网企业垄断法律规制的不完善 520326_WPSOffice_Level1三、互联网平台垄断规制的完善建议 58267_WPSOffice_Level2（一）改进相关市场的界定方式 519168_WPSOffice_Level2（二）市场支配地位认定方法的改进 63714_WPSOffice_Level2（三）适用法律加以规范 68305_WPSOffice_Level1结语 75867_WPSOffice_Level1参考文献 819551_WPSOffice_Level1致谢 9互联网平台反垄断的困境和对策分析引言21世纪初期，世界范围内信息量增长尤其是近十年以来数字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使我国的网络平台经济势头强劲，新的业态和模式如雨后春笋，为促进中国经济高质量增长、满足百姓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起到了重要作用。至二零一九年，全球市值前十大公司中平台企业数量从二零零九年的2家增加至8家，其市值占排名前十企业总市值百分之九十。[1]平台经济的快速成长令传统企业头部地位的维持也更加依赖于与数字平台结合。数据时代提高资源配置效率给人们带来便利，同时也让我们的社会治理面临着全新的挑战，网络平台的双边市场性、网络效应以及平台用户锁定效应使其具有天然的垄断属性，经营者要求“二选一”、大数据杀熟、未依法申报经营者集中等问题，正逐步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的视野。然而，由于《反垄断法》的滞后性，在执法实践中认定互联网平台企业是否存在垄断行为还存在诸多难点，对此我国还在不断进行实践摸索。二零二一年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审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修正草案》中区分了应申报未申报的违法成本,对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等情况最高可处上一年度营业额10%的罚款。这大大提高了平台垄断经营的成本，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一、互联网平台特点及垄断问题（一）平台的解读平台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有学者在《平台经济学初探》中就对平台下了一个经济学上的定义：“平台就是能够在两个或多个顾客之间进行交易的一个真实或者虚拟的空间”。[2]平台将广泛的经济实体聚集在一起，使得他们的需求彼此依赖，制定出符合不同顾客群体需要的规则，并尽量加强他们之间的交流和影响，让顾客各得所需，促进商品的买卖。在双边市场中，平台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它既可以减少交易的费用，又可以提高交易的价值，这在传统的单边交易中很难实现。互联网的普及，使得平台企业的用户规模不断扩大，企业向各个领域不断扩张，平台的产品和服务越来越多，形成了产品和服务相互衔接、相互支撑的业务体系。因此，网络企业之间的竞争更多的体现在平台上，平台的竞争已经逐渐成为了网络公司的主要竞争方式。（二）互联网平台的特点网络效应、双边市场性和平台用户锁定效应是互联网平台的一个突出特征，正是这些特点承载了互联网平台天然的垄断属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碍社会发展。“网络效应”这个概念源自梅特卡夫定律，即网络连接的数目和用户的数目呈现正比例，当网络运营商想要获取更高的利润时就需要通过兼并来获取更大的网络和更大的用户规模，从而使市场最终被垄断。[3]在大数据环境中，网络效应更显著地提高了进入相关市场的门槛：大型的网络平台可以通过大量的用户资料和数据来提升其产品和服务质量，籍此吸引更多的用户加入进来，进而形成一种正反馈机制，在该机制的作用下，规模较大的企业将拥有更多用户、获得更强的市场力量和更可观的利润，与其它竞争者或新竞争者逐渐拉开距离，这使得用户对大型网络公司的依赖与日俱增，从而促使其规模经济的实现。因此，作为网络公司的主要运营商，在借助网络的作用下，取得了更大的市场优势，从而提升了相应的市场进入壁垒。互联网平台有着明显的双边市场特性，双边市场性即在市场中，平台与两个或两个以上消费者进行交易，且一组消费者的需求取决于另一组消费者的需求，反之亦然。但双向市场并非是互联网行业特有的特征，传统市场中的银行卡业务、婚姻中介等很早就出现了该特征。在双边市场中一般有三个或以上的参与者，而网络平台会通过提供免费的产品和服务来吸引更多的用户，以此向另一侧市场收取广告或其他费用。平台各方的行为将会影响到整个交易。所以，平台要充分考虑双方的需求，在定价策略上，既要做到对平台双方都采用不对称定价的原则，又要兼顾双方的利益，以实现平台和用户的一致性。锁定效应作为互联网行业的特点之一，主要表现在对最初选择路径事物依赖。用户选择了某平台或某服务，势必会在其中花费更多时间与精力，随着留下的信息与痕迹逐渐增加，用户便不会轻易转向另一平台。即当用户对平台所提供的服务或定制化产品具有了用户粘度，意味着用户如果想要转换到一个新的平台将要付出更大的“转移成本”。且在大数据时代，企业拥有大量的数据，能够基于此数据资源对用户进行个性化分类，精准的分析用户的不同需求，并以此为基础采取差异化战略来锁定客户。即使被锁定，用户仍能持续向企业提供数据，从而巩固了有优势的企业的市场地位。锁定效应无疑对于“后来者”是有害无利的，这就意味着，即使是未来的竞争对手可以提供更好的产品、技术和服务，也将受限于锁定效应，无法得到充足的生长空间。[4]长此以往，“强者恒强”的现象就越明显，成为互联网行业高度垄断的源动力。（三）互联网平台的垄断问题当前正处于平台经济的时代，互联网平台模式已然成为改变人们生活和社会结构的一种重要力量。QQ、微信、微博等社交平台成为社交交流的重要途径，淘宝、京东、苏宁等电商平台也逐渐成为了消费者的第一选择，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出现，让人们支付更加便捷。现如今，我国互联网络已经基本建立起来，全球排名前列的互联网公司大都采用平台的商业模式，这样看来，是否选择平台的商业模式仿佛成为了大部分公司能否成功或者说能否在短时间内累计大量财富的关键要素，平台双边网络外部性特征使平台极容易形成自然垄断。阿里巴巴集团、百度公司、腾讯公司作为中国互联网平台三巨头就占据了中国互联网上市企业市值的70%。在平台市场中旅游、出行等各个领域企业兼并现象频繁，互联网平台集中优势日益凸显，显露出一家独大、强者愈强的局面，大量初创公司和小型平台企业迅速被淘汰，而那些占据优势的的平台企业利用其市场支配地位通过提高产品价格、降低服务质量、泄露用户信息、设置霸王条款、设置行业进入壁垒等来扰乱竞争。甚至为抢夺相关市场不惜采取不正当竞争行为，强迫用户“二选一”，剥夺用户选择权。虽然我国对于平台理论的学者越来越多、研究成果也越来越丰富，但毕竟平台经济的迅速发展使整个经济生态发生了变化，因此，以往作出的理论探讨和管制问题研究与平台在实际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还不相适应。由于平台的发展速度太快，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平台模式所带来的许多问题，无论是理论上的理解还是政策上的研究，都不足以解决实际问题，导致了许多国家在制定政策以应对平台发展的不利后果时，出现了大量的失职、无效甚至“一刀切”的现象。二、互联网平台之反垄断规制困境（一）相关市场的界定方法存在问题相关市场的界定在反垄断法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反垄断法》规定，无论是制定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抑或是排除、限制经营者集中，垄断行为和结果都必须发生在相关市场中。[5]在传统经济领域中，商品功能相对固定，因此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有以功能替代性为主要分析因素的替代分析法，以及以价格变化为主要测量因素的假定垄断者测试法，两种方法各有其亮点及用武之地。但因互联网平台经济领域经营方式相对特殊，导致替代分析法与假定垄断者测试法的适用存在一定困境。一是替代分析法界定相关市场主要是从商品功能或用途等的可替代性出发，但平台经济领域提供的服务并非一成不变，大多数平台是以提供一种主营业务为主，同时还会提供一些其他服务，根据客户的需要和运营状况，提供相应服务，因此替代分析法在平台经济反垄断中难以施展。二是因平台经济的用户锁定性使替代分析法变得不准确，当用户舍弃一个熟悉的产品，转而使用其他替代品时，会花费一定的时间成本、积累人脉等代价时，即使新产品具有较大优势，用户也未必会选择使用，在此基础下，功能上的替代不意味着用户会转向该替换性市场，因此适用替代分析法会导致相关市场认定过窄，影响判断准确性。[6]假定垄断者测试法(简称SSNIP法)适用于分析一方市场，假设市场为产品，当对该产品价格进行适度但持续的上涨，以确定是否有足够的消费者转向其他地域或者其他种类的产品，从而使令该涨价企业无利可图。例如在奇虎与腾讯反垄断纠纷案中，最高院就运用了假定垄断者测试法，即传统行业的市场定义方式。但SSNIP法测试过程中存在很多主观因素和偶然性，最典型的就是其无法适用于提供"免费服务"的互联网行业，且互联网平台涉及主体和经营类型比较复杂，平台的市场定位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这给相关市场定位造成了一定难度。平台的双边市场特点与网络外部性的特征也直接增加了识别相关市场的难度。（二）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司法实践上的不足在传统的市场中，市场份额是决定市场支配地位的第一要素。通常情况下，具有越高的市场占有率、持续时间越长，存在市场支配地位的可能性就越大，但这一点在平台市场上却是存疑的。当面对互联网低价或者免费的产品产生的销售额、成交额时，市场份额作为判断标准明显比较粗糙，由于平台市场之间的竞争主要是围绕技术进步、算法升级等，市场份额仅仅是相对于市场结构的一个比较静态的、不稳定的因素，日新月异、快速发展的互联网技术，意味着企业可能拥有较大的市场份额，却又迅速丧失。平台市场免费模式的存在使得传统基于市场份额的计算方式陷入了两难境地。[7]在互联网平台市场中，网络效应、市场锁定性逐渐成为新型市场进入壁垒。以互联网为依托的规模经济，可以在短期内帮助平台形成强大的市场力量，进而获取市场支配地位，同时平台价值和用户数量之间的良性循环将阻碍竞争者进入市场，巩固了已有的市场地位。而锁定效应的加强，使企业规模经济更加强劲，潜在的竞争者想要进入市场就需要投入大量的沉没成本和承担使用方的转换成本，这无疑增加了市场进入的难度。（三）互联网企业垄断法律规制的不完善我国反垄断政策是在改革的推动下，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完善过程，但随着平台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垄断案件不断增多带来差异化，相关立法的滞后性和不可操作性与实践的错位带来问题。当执法人员与司法人员面对平台经济垄断时无法在法律条款中找到适用的依据时，引用传统界定方法可能得到错误甚至相反的结果，进而影响裁判结果。而执法人员采用新的界定方法，则可能面对因缺少法律支撑带来的各种质疑与非议。[8]另在监管方面，由于互联网平台发展迅速且互联网平台的垄断具有极强的隐蔽性，获取相关信息难度大、时间长，导致监管成本过高，目前的监管观念与监管措施已不能与平台经济的新特征相匹配。且事后监管难免存在滞后性，例如著名“3Q大战”，从执法部门介入到审判终结耗时三年，届时互联网技术日新月异、商业模式更迭，这对互联网企业来说可能已经失去竞争优势，这对行业发展造成的损害难以弥补。正因如此，执法部门在调查取证、走执法流程时承受较大压力，各方小心翼翼，使竞争执法在整个市场监管范围内的地位明显下降，无法真正发挥效用。[9]新时代下互联网平台的反垄断工作任重而道远，仍需通过多方面的改进加以完善。三、互联网平台垄断规制的完善建议（一）改进相关市场的界定方式因为互联网平台企业具有网络效应、双边市场性和市场锁定性等特点，传统的行业相关市场定义并不能完全直接适用于平台企业。然而，在市场分析中，替代分析和假定垄断者测试法仍然具有相关性，因此面对新情况，可以对其进行改进，以更好的贴合平台经济的特点。弥补替代分析法的不足，首先可以增加对平台经济产品进行替代性分析次数，仔细分析与多个市场的替代性，综合结果分析其竞争关系，且在界定相关市场时，要对互联网平台企业相关市场的界定因素进行完善，不仅要考虑转移成本和利润，还要考虑产品的技术壁垒和产品的用户锁定效应，这些潜在的因素可能会让一些经营者即使面对着转移成本低，利润高的产品，会因为技术壁垒的存在导致市场进入的难度增大。假定垄断者测试法的限制来源于双边市场特点，对于存在双边市场的互联网平台来说，争议出现在从免费段还是收费段考虑，从不同的角度往往得到不同的结果，就以搜索工具来说，一方是用户，另一方则是在搜索工具上投放广告的商户。从用户端考虑相关市场主要是搜索引擎市场。如果从商家端考虑相关市场则可能为广告媒介。但在具体案例中显然只能以一个相关市场作为界定该互联网平台是否具有垄断地位。对此笔者认为可以从其最重要、决定作用的一段进行相关市场的界定，在搜索引擎行业中，用户端显然更为重要，没有庞大的用户群，广告商不会选择在此投放广告。在一定意义上，用户端决定了该平台对于商家的价值。（二）市场支配地位认定方法的改进虽然市场份额在检验市场实力和确定市场支配地位方面的说服力已经显著降低，但是作为市场实力的最直观体现，在查证平台企业在市场中是否拥有较高份额方面依然有必要。在平台市场上，与传统产业不同的是，平台企业采取了一种面向不同用户群的倾斜性定价策略，即向消费者一方提供“免费”的服务，对另一边市场采取付费模式，两边市场的关系紧密，如果只考虑付费一方用户的销售额，将使“免费”用户一方对市场力量的影响被完全忽略。所以，从网络效应和锁定效应方面来看，在识别了平台的使用特点后可以看到大多数平台都是在以用户注册的基础上进行的，除去注册未使用的用户以外，一个平台拥有的活跃用户越多，用户对平台的依赖程度越高。因此可以将活跃的“专属用户”作为计算平台份额的标准之一。根据用户数量或者覆盖度来确定平台的市场份额，可以更好地体现平台的市场力量。（三）适用法律加以规范对于新经济模式的快速发展，需完善我国现行立法，对于《反垄断法》中不足的条例进行优化和细化，将因发展而出现的新模式新变化纳入考虑中，增强《反垄断法》在实践中的可操作性。要完善其他立法首先要深入了解互联网平台的运营模式，不能依赖于传统反垄断机制，而是要通过掌握互联网平台网络效应、平台用户锁定效应和双边市场性等特点，运用法律手段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并对其进行规范。还可以利用立法来增强监管机构和监管手段的多元化，合理分配互联网平台垄断案件的证明责任，增大对垄断行为的惩罚力度，进而达到对垄断平台规制的目的，对互联网平台垄断行为规制加强行业监管，着手增加人才储备，还可以联合行业执法部门分工合作，避免盲目执法。同时反垄断工作不能仅靠事后监管，目前很多国家采用了互联网行业自律监管作为反垄断执法的补充，我国也可借鉴，向互联网平台施加治理义务和责任，增强互联网行业自律监管。工会公约能够更好地反映行业特点，把握行业发展的大方向，体现出行业的共同意愿，所以能够通过在结合行业自身特点的情况下制定行业公约，积极调动互联网平台企业的监督积极性，节约执法资源的同时还可弥补法律监管的不足。[10]结语数字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引发了社会经济环境和经济活动的根本变化，数字化社会的深刻变革改变了传统市场经济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