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实践、成效与展望

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全球生态环境问题日益严峻的大背景下，生态文明建设已成为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焦点议题。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始终将生态文明建设置于国家发展战略的重要位置，积极践行绿色发展理念，致力于推动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为我国的生态文明建设指明了方向。江苏，作为经济发达且生态环境多样的省份，在生态文明建设的征程中肩负着重要使命。江苏拥江滨海、河湖众多、水网密布，独特的地理环境赋予了其丰富的生态资源，同时也使其面临着更为复杂的生态环境保护挑战。随着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推进，江苏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一系列环境问题，如工业污染排放、水资源短缺与污染、土地资源过度开发、生物多样性受损等。这些问题不仅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也对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潜在威胁。在此背景下，江苏法院积极响应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部署，率先在全国探索环境资源审判机制改革。2019年7月1日，江苏正式启动运行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该机制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设立了长江流域（南、北片）、太湖流域等9家基层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全省基层人民法院受理的环境资源案件；同时，依托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全省中级法院受理的环境资源案件，实现了跨行政区划的全流域环境资源保护。这一创新机制的建立，旨在打破传统行政区域环境治理的壁垒，解决司法保护碎片化、诉讼“主客场”以及责任追究片面化等长期困扰环境司法的难题，为江苏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障。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在生态文明建设和司法改革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生态文明建设的角度来看，该机制通过整合司法资源，实现了对生态功能区的整体性、系统性保护，有助于推动生态环境的整体修复和综合治理，促进生态系统的平衡与稳定。通过对各类环境资源案件的公正审理和严格裁判，有力地打击了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形成了强大的法律威慑力，引导社会公众树立正确的生态价值观，自觉参与到生态环境保护中来。从司法改革的层面而言，“9+1”机制改革是对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道路的深入探索，为全国法院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经验。它通过优化审判机构设置和案件管辖范围，实现了环境资源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的“三合一”归口审理，提高了审判效率和专业化水平，推动了环境司法制度的创新与完善。本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在理论层面，深入研究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有助于丰富和完善环境司法理论体系。通过对该机制的运行模式、实践成效、存在问题等方面的分析，可以进一步揭示环境资源审判的内在规律，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环境司法保护模式，为环境法学的发展提供新的研究视角和理论支撑。从实践角度来看，对“9+1”机制改革的研究能够为江苏乃至全国的环境资源审判实践提供有益的参考。通过总结江苏法院在改革过程中积累的成功经验和面临的挑战，可以为其他地区的环境司法改革提供借鉴，推动全国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整体提升。有助于发现机制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并提出针对性的改进建议，进一步完善“9+1”机制，提高其运行效能，更好地发挥司法在生态环境保护中的作用，为建设美丽中国贡献力量。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为理论研究和实践发展提供坚实支撑。案例分析法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通过广泛收集和深入分析江苏法院在“9+1”机制改革背景下审理的各类环境资源案件，包括“非法捕捞长江鳗鱼苗案”“某公司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等具有代表性的典型案例，从案件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裁判结果以及社会影响等多个维度进行细致剖析。以此深入了解“9+1”机制在实际审判中的具体应用和运行效果，挖掘机制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与挑战，总结成功经验与创新做法，为进一步完善机制提供实践依据。文献研究法也是本研究不可或缺的方法。全面梳理国内外关于环境资源审判、生态环境保护法治等方面的学术文献、政策文件、研究报告等资料，了解相关领域的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深入研究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和习近平法治思想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的理论内涵和实践要求，系统分析国家和地方出台的一系列环境资源保护法律法规、政策措施，以及国内外学者在环境司法理论与实践方面的研究成果，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政策依据，确保研究的科学性和前瞻性。本研究还运用了实证研究法。通过实地调研江苏各地的环境资源法庭，与法官、检察官、律师、环境行政执法人员以及相关专家学者进行深入交流，了解“9+1”机制在实际运行中的具体情况，包括案件受理、审判流程、司法协作、执行效果等方面的实际运作情况。通过问卷调查、数据分析等方式，收集和整理相关数据，对“9+1”机制的运行效果进行量化评估，深入分析机制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其原因，提出针对性的改进建议和措施，使研究成果更具实践指导意义。本研究在多方面有所创新。研究视角具有多维度创新性，突破了以往单一从法学或环境科学角度研究环境资源审判的局限，综合运用法学、环境科学、社会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理论和方法，从多个维度对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不仅关注机制改革的法律制度构建和司法实践操作，还深入探讨其对生态环境保护、社会经济发展、公众环保意识提升等方面的影响，为跨学科研究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研究内容上，本研究深入挖掘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的实践经验和创新成果，对机制运行过程中的具体问题进行了细致分析，并提出了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议。在裁判规则和执行方式创新方面，通过对典型案例的研究，总结出江苏法院在“9+1”机制下首创的一系列裁判规则和执行方式，如“船舶污染综合认定”证据规则、“技改抵扣”“现金+全域修复”赔偿方式等，并对这些创新成果的推广应用和完善发展提出了具体建议，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二、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背景2.1政策导向与时代需求2.1.1国家生态文明战略部署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内容，关乎民族未来，对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意义重大。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将其摆在突出位置，融入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的各方面和全过程。2015年4月2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意见》，这一纲领性文件明确指出，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是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提高发展质量和效益的内在要求，是坚持以人为本、促进社会和谐的必然选择，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时代抉择。《意见》提出，要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的战略位置，协同推进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和绿色化，以健全生态文明制度体系为重点，优化国土空间开发格局，全面促进资源节约利用，加大自然生态系统和环境保护力度，大力推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在这一战略部署下，环境司法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保障，其重要性日益凸显。环境司法通过对各类环境资源案件的审理和裁判，能够有效打击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维护生态环境秩序，保障人民群众的环境权益。通过司法裁判，明确污染者和破坏者的法律责任，促使其承担生态环境修复和赔偿义务，推动生态环境的修复和改善。环境司法还能够发挥引导和教育作用，通过典型案例的宣传和发布，增强社会公众的环保意识，引导公众自觉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形成全社会共同参与生态文明建设的良好氛围。2018年5月，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正式确立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这一思想深刻回答了为什么建设生态文明、建设什么样的生态文明、怎样建设生态文明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为新时代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根本遵循。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指引下，我国的环境司法工作不断创新发展，积极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环境司法保护模式。各地法院纷纷加强环境资源审判机构建设，推进环境资源案件的专业化审理，提高环境司法的效率和质量。加强与环境行政执法部门的协作配合，建立健全环境司法与行政执法的衔接机制，形成生态环境保护的合力。2.1.2江苏生态环境特点及司法需求江苏地处长江经济带和东部沿海经济带的交汇处，拥江滨海、河湖众多、水网密布，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其拥有丰富的生态资源。长江江苏段是长江经济带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和渔业资源；太湖作为我国第三大淡水湖，在调节区域气候、提供水资源、维护生物多样性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洪泽湖、骆马湖等湖泊以及众多河流，共同构成了江苏发达的水系网络。江苏还拥有广袤的沿海滩涂和湿地，如盐城黄海湿地，是众多珍稀鸟类的栖息地，具有重要的生态价值。随着江苏经济的快速发展，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不断加速，生态环境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工业污染排放问题较为突出，部分企业为追求经济利益，忽视环境保护，违规排放废水、废气、废渣等污染物，对土壤、水体和大气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江苏作为制造业大省，化工、钢铁、印染等行业的企业数量众多，一些企业的环保设施不完善，污染物排放超标，给周边生态环境带来了巨大压力。水资源短缺与污染问题也日益严峻。江苏虽然水资源总量丰富，但由于人口密集、经济发达，水资源的需求量大，人均水资源占有量较低。部分地区的水资源过度开发利用，导致地下水位下降、地面沉降等问题。水污染问题严重，工业废水、生活污水和农业面源污染未经有效处理直接排入水体，导致河流、湖泊水质恶化，影响了水生态系统的平衡和居民的生活用水安全。土地资源过度开发和生物多样性受损问题也不容忽视。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大量的耕地被占用用于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土地资源的过度开发导致土壤质量下降、水土流失加剧。生态环境的破坏也使得许多野生动植物的栖息地丧失，生物多样性受到严重威胁，一些珍稀物种濒临灭绝。面对这些复杂的生态环境问题，传统的审判机制难以满足司法保护的需求。在传统审判机制下，环境资源案件分散在不同的审判庭审理，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分别由刑事审判庭、民事审判庭和行政审判庭负责，这种分散式的审理模式导致审判资源分散，难以形成合力。不同审判庭的法官对环境资源案件的专业知识和审判经验不足，在审理过程中可能存在对环境问题的认识不够深入、法律适用不准确等问题，影响了案件的审判质量和效率。传统审判机制下，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范围往往与行政区划一致，这在处理跨区域的环境问题时，容易出现管辖争议和司法保护的空白地带，难以实现对生态环境的整体保护和系统治理。为了有效应对江苏生态环境面临的挑战，满足司法保护的实际需求，改革环境资源审判机制迫在眉睫。通过建立专门的环境资源审判机构，实行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的“三合一”归口审理，整合审判资源，提高审判专业化水平。打破行政区划的限制，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进行案件管辖，实现对生态环境的跨区域、全流域保护，解决司法保护碎片化和诉讼“主客场”等问题，为江苏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障。2.2江苏环境资源审判改革历程回顾江苏作为全国最早探索环境资源审判机制的省份之一，早在2008年便开启了环境司法改革的征程。这一年，无锡中院正式组建全国第二家、江苏第一家环保审判专门机构——环境保护审判庭，标志着江苏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探索的开端。在审判模式上，无锡中院环保庭突破民事、行政、刑事分庭审理的传统，实行了“三审合一”审判模式，这种集审理、执行于一体的“治污一条龙”审判机制在审判实践中取得了良好的法律和社会效果，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此后，江苏法院的环境资源审判改革不断深入推进。2012年，全省10家中基层法院设立环资专门审判机构，进一步推动了环境资源审判的专业化发展。这些专门审判机构的设立，为集中审理环境资源案件提供了组织保障，使得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更加规范化、专业化。2013年，全省法院推行环资刑事、民事、行政案件“三审合一”，将分散在不同审判庭的环境资源案件集中归口审理，有效整合了审判资源，提高了审判效率和质量。通过“三审合一”模式，法官能够全面考虑环境资源案件中的刑事、民事和行政法律关系，实现对案件的综合审理和公正裁判，避免了不同审判庭之间可能出现的裁判冲突和法律适用不一致的问题。2014年，省法院设立环境资源审判庭，各中院环资专门审判机构或专门合议庭先后全面设立，这标志着江苏环境资源审判体系初步形成。省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庭的设立，加强了对全省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指导和管理，促进了全省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统一协调发展。各中院环资专门审判机构或专门合议庭的全面设立，进一步完善了环境资源审判的组织体系，使得环境资源审判工作能够覆盖全省各个地区。在这一阶段的改革中，江苏法院在环境资源审判实践中取得了显著成果。在案件审理方面，审结了一批具有影响力的环境资源案件，如“泰州1.6亿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在该案中，十四名被告人用船、用槽罐车运送了几万吨的高浓度废酸，直接倒入通江河流，造成严重水体污染。江苏法院通过刑事、民事审判的紧密衔接，不仅对十四名被告人依法判处刑罚，还成功固定证据，支持当地环保组织提起公益诉讼，最终六家污染企业被判赔1.6亿，有力地打击了环境污染行为，彰显了法律的威严。在制度建设方面，逐步明确“环境保护临时禁令”制度，针对侵权人侵权事实明确，受害人有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已经受到或极有可能受到损害，并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先予执行措施制止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各级法院可发出“环境保护临时禁令”，责令侵权人立即停止环境侵害行为，在第一时间阻止侵害，防止环境侵害后果进一步扩大。推行恢复性司法机制，在环境保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民事诉讼和行政附带民事诉讼中，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判令侵权人消除污染、恢复原状的方式，代替单纯的物质损害赔偿，使已经造成的环境污染尽快消除。随着实践的推进，一些阻碍环境资源审判职能充分发挥的体制机制问题逐步显现。传统的以行政区划为基础的案件管辖模式，导致在处理跨区域的环境问题时，出现司法保护碎片化、诉讼“主客场”等问题。由于不同地区的法院在审判标准、地方利益考量等方面存在差异，使得跨区域环境案件的审理面临诸多困难，难以实现对生态环境的整体保护和系统治理。环境资源案件的专业性较强，需要法官具备丰富的环境科学知识和专业的法律素养，但在实际审判中，部分法官的专业能力和审判经验不足，影响了案件的审判质量和效率。为解决这些突出问题，江苏法院以改革为导向，开启了新一轮环境资源审判机制改革。在最高人民法院有力指导和江苏省委坚强领导下，江苏高院根据江苏拥江滨海、河湖众多、水网密布的生态环境特点和司法保护实际需求，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设立长江流域、太湖流域等9个基层法院环境资源法庭，跨设区市集中管辖全省基层法院涉环境类案件。2019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9个基层法院环资法庭上诉案件和全省中级法院一审环境资源案件，形成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格局，并于2019年7月1日正式启动运行。“9+1”机制的建立，是江苏环境资源审判改革的重要里程碑。该机制实行生态功能区集中管辖，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实现了对生态环境的全流域、系统性保护，有效解决了司法保护碎片化问题。实行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避免了诉讼“主客场”问题，营造了公平公正的绿色营商环境。实行刑事、民事、行政“三合一”审判方式，由专业的审判队伍对环境资源案件进行综合审理，实现了惩治犯罪、赔偿损失和修复环境的协调统一处理，解决了责任追究片面化问题，提升了审判专业化水平。自“9+1”机制运行以来，江苏法院充分发挥该机制的优势，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取得了丰硕成果。审结了“非法捕捞长江鳗鱼苗案”“特大电捕鱼案”“特大走私象牙案”“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等一批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大案要案。在“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中，江苏法院不仅追究了32名行为人非法采矿的犯罪刑事责任，还判令其按照各自参与犯罪部分，连带赔偿长江生态环境损害。判决生效后，主动将执行到位的生态环境修复资金跨省移交给受损地法院，这一举措被作为范例写入2023年全国两会最高法院工作报告及最高法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专题汇报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报告，充分展示了“9+1”机制在处理跨区域环境案件中的强大效能。江苏法院还积极探索裁判规则和执行方式的创新，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可复制、可借鉴的经验。首创了“船舶污染综合认定”证据规则、“技改抵扣”“现金+全域修复”赔偿方式等，推动建立“恢复性司法实践+社会化综合治理”的审判结果执行机制，探索的恢复性司法理念被吸收进世界环境司法大会《昆明宣言》。三、“9+1”机制改革内容剖析3.1生态功能区全流域集中管辖3.1.1法庭设置与管辖范围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构建了一套科学合理的法庭设置与管辖体系。在基层层面，设立了9家各具特色的基层环境资源法庭，分别对应不同的生态功能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设立西南低山丘陵区域环境资源法庭，该法庭依托玄武区独特的地理位置，集中管辖南京市以及句容市范围内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这一区域山峦起伏，植被丰富，生态系统多样，法庭的设立旨在加强对该区域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的司法保护，确保各类环境资源案件得到及时、公正的审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太湖流域环境资源法庭，太湖作为我国第三大淡水湖，在调节区域气候、提供水资源、维护生物多样性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该法庭集中管辖太湖流域相关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对涉及太湖水质保护、渔业资源管理、湖滨生态修复等各类案件进行专业化审理，为太湖流域的生态环境安全提供了坚实的司法保障。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长江流域环境资源第一法庭，南通设立长江流域环境资源第二法庭，共同承担起对长江流域江苏段相关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职责。长江江苏段流经多个设区市，是长江经济带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和渔业资源，同时也面临着工业污染、非法捕捞等严峻的环境挑战。这两个法庭的设立，实现了对长江流域江苏段环境资源案件的集中管辖，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有效整合了司法资源，提高了审判效率和质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洪泽湖流域环境资源法庭，负责管辖洪泽湖流域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洪泽湖是我国第四大淡水湖，在调节淮河水位、灌溉周边农田、促进渔业发展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法庭通过对洪泽湖流域环境资源案件的审理，严厉打击了破坏湖泊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推动了湖泊生态的修复和保护。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黄海湿地环境资源法庭，黄海湿地是众多珍稀鸟类的栖息地，具有重要的生态价值和国际影响力。该法庭集中管辖黄海湿地相关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在保护湿地生态系统、维护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审理涉及湿地保护的各类案件，法庭加强了对湿地资源的保护和管理，促进了湿地生态环境的改善。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灌河流域环境资源法庭，徐州设立淮北丘岗区域环境资源法庭，宿迁设立骆马湖流域环境资源法庭，分别针对灌河流域、淮北丘岗区域以及骆马湖流域的生态环境特点，集中管辖相应区域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这些法庭的设立，实现了对不同生态功能区的精准司法保护，确保了各地生态环境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在中级法院层面，依托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设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该法庭集中管辖全省中级法院受理的环境资源案件以及9个基层法院环资法庭审结案件的上诉案件。南京环境资源法庭的设立，不仅提升了环境资源案件的审判层级，增强了审判的权威性和公正性，还实现了对全省环境资源案件的统一协调和管理，促进了法律适用的统一和裁判尺度的一致。通过对重大、复杂环境资源案件的审理，南京环境资源法庭为全省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树立了标杆，发挥了引领示范作用。这些法庭的管辖范围覆盖了江苏全省的主要生态功能区，包括长江、太湖、洪泽湖、黄海湿地等重要生态区域。通过这种生态功能区全流域集中管辖的模式，打破了传统以行政区划为基础的案件管辖限制，实现了对生态环境的系统性、整体性保护。不同生态功能区的法庭能够根据各自区域的生态环境特点和司法需求，制定针对性的审判策略和工作方法，提高了环境资源审判的专业化水平和司法保护的精准度。各法庭之间加强了协作与沟通，形成了全省环境资源审判的合力，共同推动了江苏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发展。3.1.2解决司法保护碎片化问题在传统的审判体制下，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通常以行政区划为依据，这导致了司法保护的碎片化现象。由于不同行政区划之间的利益诉求、执法标准和司法尺度存在差异，使得在处理跨区域的环境问题时，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力。当一条河流流经多个地区时，可能会出现上游地区污染、下游地区受害，但由于管辖权的限制，下游地区的法院难以对上游地区的污染行为进行有效管辖和审判，从而导致环境违法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处，生态环境无法得到及时的保护和修复。不同地区的法院在审理环境资源案件时，可能会对同一法律条文的理解和适用存在差异，导致裁判结果不一致，影响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公正性。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实行生态功能区全流域集中管辖，从根本上解决了司法保护碎片化的问题。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设立法庭，打破了行政区划的界限，实现了对生态环境的系统保护和整体保护。在长江流域，通过设立长江流域（南、北片）环境资源法庭，将长江江苏段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司法管辖，无论污染行为发生在长江的哪个区域，都能由相应的法庭进行统一审理和裁判。这使得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得到了全面、系统的保护，避免了因行政区划导致的管辖空白和执法不力的问题。这种集中管辖模式能够整合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传统的分散式管辖模式下，各个法院都需要配备一定的审判资源来处理环境资源案件，但由于案件数量相对较少，资源的利用效率较低。而在“9+1”机制下，将全省的环境资源案件集中到特定的法庭进行审理，这些法庭可以集中优势审判资源，打造专业化的审判团队，提高审判人员的专业素养和审判经验。通过集中管辖，还可以实现资源的共享和优化配置，避免了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提高了司法资源的利用效率。集中管辖有助于统一裁判尺度，确保法律适用的一致性。不同地区的法院在审理环境资源案件时，由于缺乏统一的指导和协调，容易出现裁判尺度不一的情况。而在“9+1”机制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作为全省环境资源案件的上诉审法院，能够对全省的环境资源审判工作进行统一指导和监督，确保各个基层法庭在审理案件时遵循相同的法律原则和裁判标准。通过发布指导性案例、召开业务研讨会等方式，南京环境资源法庭可以及时总结审判经验，明确法律适用的标准和尺度，促进全省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规范化和标准化。在“某化工企业跨区域污染案”中，该企业位于长江流域的A市，但排放的污染物却对下游B市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在传统审判体制下，B市的法院可能因管辖权问题无法对该企业进行有效审判，而A市的法院可能由于地方保护主义等因素，对该企业的处罚力度不够。但在“9+1”机制下，长江流域环境资源法庭对该案进行了集中管辖，依法对该化工企业的违法行为进行了严厉惩处，判令其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和赔偿责任，有效保护了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的生态功能区全流域集中管辖模式，通过打破行政区划限制、整合司法资源、统一裁判尺度等措施，有效解决了司法保护碎片化的问题，实现了对生态环境的系统保护和整体保护，为江苏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强有力的司法保障。3.2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3.2.1打破地域限制的管辖模式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中的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模式，是对传统以行政区划为基础的管辖体制的重大突破。在传统模式下，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通常依据行政区划进行划分，即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或被告住所地所在的行政区划内的法院管辖。这种模式在处理环境资源案件时，暴露出诸多弊端。由于环境问题往往具有跨区域性，如河流、湖泊等水体污染可能涉及多个行政区划，传统管辖模式容易导致管辖权争议，不同地区的法院可能因案件涉及自身辖区利益而相互推诿或争抢管辖权，从而影响案件的及时受理和公正审判。传统管辖模式难以实现对生态环境的整体性保护，各行政区划内的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往往更关注本地区的利益，忽视了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关联性，导致对跨区域环境问题的治理缺乏系统性和协同性。“9+1”机制下的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模式，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重新界定了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范围。南京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全省应当由中级法院管辖的环境资源案件，9家生态功能区法庭则集中管辖全省应当由基层法院管辖的环境资源案件。这种模式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使环境资源案件能够由更专业、更适合的法庭进行审理。在长江流域的环境资源案件中，无论是位于南京、扬州还是南通等不同设区市的案件，都由长江流域（南、北片）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这使得法庭能够从长江流域生态系统的整体角度出发，综合考虑案件对整个流域生态环境的影响，避免了因行政区划导致的局部利益考量，实现了对长江流域生态环境的全面、系统保护。这种管辖模式还促进了司法资源的优化配置。通过集中管辖，能够将有限的司法资源集中投入到环境资源审判领域，打造专业化的审判团队，提高审判人员的专业素养和审判经验。各法庭可以根据生态功能区的特点和常见案件类型，有针对性地开展业务培训和研究，提升审判的专业化水平。集中管辖还便于统一审判标准和裁判尺度，避免了不同地区法院因理解和适用法律的差异而导致的裁判不一致问题，增强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公信力。3.2.2消除诉讼“主客场”现象诉讼“主客场”现象是指在司法审判中，由于当事人一方与受诉法院处于同一行政区划，可能导致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受到地方利益、人情关系等因素的影响，从而使审判结果对本地当事人有利，而对外地当事人不利的一种不公平现象。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诉讼“主客场”现象尤为突出，严重影响了司法公正和法律的权威性。当外地企业在本地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时，如果发生环境污染纠纷，本地法院可能会因担心影响本地经济发展或受到地方政府的干预，而对本地企业从轻处罚或对受害方的赔偿请求支持不足。这种现象不仅损害了外地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破坏了市场竞争的公平性，阻碍了环境资源保护工作的有效开展。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的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模式，从根本上消除了诉讼“主客场”现象。由于案件不再由违法行为发生地或被告住所地的本地法院管辖，而是由专门的跨行政区划的环境资源法庭集中管辖，这就减少了地方利益和人情关系对审判的干扰。在“某外地企业与本地企业环境污染侵权案”中，外地企业在本地投资建设的工厂因排放污染物对当地环境造成了损害，当地居民提起诉讼。在传统管辖模式下，本地法院可能会因考虑到本地企业对当地经济的贡献以及与地方政府的关系，而在审判中对外地企业有所偏袒。但在“9+1”机制下，该案由跨行政区划的环境资源法庭管辖，法庭能够不受地方利益的干扰，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地审理案件。法庭经过深入调查和专业评估，认定外地企业的污染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判令其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和对受害居民的赔偿责任，保障了当地居民的合法权益，维护了司法公正。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还通过统一裁判尺度，进一步增强了司法的公正性和公信力。不同地区的法院在审理环境资源案件时，由于缺乏统一的指导和协调，往往会出现裁判尺度不一的情况。而在“9+1”机制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作为全省环境资源案件的上诉审法院，能够对全省的环境资源审判工作进行统一指导和监督，确保各个基层法庭在审理案件时遵循相同的法律原则和裁判标准。通过发布指导性案例、召开业务研讨会等方式，南京环境资源法庭能够及时总结审判经验，明确法律适用的标准和尺度，使全省的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更加规范化、标准化。这不仅有助于消除诉讼“主客场”现象，还能够提高公众对环境资源审判的信任度，促进全社会形成尊重法律、保护环境的良好氛围。3.3刑事、民事、行政“三合一”审判方式3.3.1整合审判资源与专业审判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实行刑事、民事、行政“三合一”审判方式，这是对环境资源审判体制的重大创新。该机制将原本分散在刑事审判庭、民事审判庭和行政审判庭的环境资源案件，统一归口至环境资源法庭进行审理，实现了审判资源的深度整合与优化配置。传统的审判模式下，环境资源案件由不同审判庭分别审理，各审判庭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与协作，导致审判资源分散，难以形成合力。不同审判庭的法官对环境资源案件的专业知识和审判经验参差不齐，在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上也容易出现差异，影响了案件的审判质量和效率。“9+1”机制下的“三合一”审判方式，打破了这种分散的审判格局。通过将环境资源刑事、民事、行政案件集中由专业的环境资源法庭审理，能够充分发挥专业审判团队的优势。这些法庭配备了熟悉环境资源法律法规和相关专业知识的法官，他们经过专门的培训和实践锻炼，对环境资源案件的特点和规律有更深入的理解和把握。在审理案件时，法官能够综合运用刑事、民事、行政法律手段，全面考虑案件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实现对环境资源案件的精准裁判。在“某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中，该企业因违规排放大量有毒有害废水，对周边的土壤和水体造成了严重污染，导致附近居民的身体健康和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在“三合一”审判模式下，环境资源法庭对该案件进行了全面审理。刑事方面，依法追究了企业负责人和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以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力地打击了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彰显了法律的威慑力。民事方面，法庭根据污染行为对周边居民造成的损害，判令企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包括居民的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以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等，充分保障了受害居民的合法权益。行政方面，对相关行政部门在环境监管过程中的履职情况进行审查，对存在监管不力的行政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督促其加强环境监管，完善监管制度，防止类似污染事件的再次发生。这种整合审判资源的“三合一”审判方式，不仅提高了审判效率，还提升了审判的专业化水平。通过集中审理，法官能够更加熟悉环境资源案件的审判流程和法律适用，积累丰富的审判经验，从而在审理过程中更加准确地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做出公正合理的裁判。“三合一”审判方式还有助于统一裁判尺度，避免不同审判庭之间因裁判标准不一致而导致的同案不同判现象，增强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公信力。3.3.2实现责任追究的全面性“三合一”审判方式在实现责任追究的全面性方面具有显著优势，能够对污染者进行刑事、民事、行政责任的全方位追究，从而更有效地促进生态环境的修复和保护。传统审判模式下，由于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分别由不同审判庭审理，往往会出现责任追究片面化的问题。刑事审判庭可能只关注对污染者的刑事处罚，而忽视了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民事审判庭则主要侧重于解决民事赔偿问题，对污染者的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关注不足；行政审判庭主要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难以全面追究污染者的法律责任。在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下，“三合一”审判方式有效解决了这一问题。以“某电镀厂污染环境案”为例，该电镀厂长期违规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了周边的河流和土壤，对当地的生态环境和居民的健康造成了极大危害。环境资源法庭在审理该案时，充分发挥“三合一”审判的优势，全面追究了电镀厂的法律责任。在刑事责任方面，法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电镀厂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由于其污染行为情节严重，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害，依法对电镀厂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了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通过刑事处罚，严厉打击了电镀厂的违法犯罪行为，起到了良好的威慑作用，警示其他企业要严格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不得肆意破坏生态环境。在民事责任方面，法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关于环境污染责任的相关规定，判令电镀厂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和对受污染影响居民的民事赔偿责任。电镀厂不仅需要承担将受污染的河流和土壤恢复到原有生态功能的费用，还需要赔偿因污染导致居民身体健康受损的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通过民事赔偿，使受污染影响的居民得到了应有的补偿，同时也促使电镀厂认识到其污染行为所带来的经济代价，增强了企业的环保意识和社会责任意识。在行政责任方面，法庭对相关行政部门在环境监管过程中的履职情况进行了审查。发现当地环保部门在日常监管中存在疏忽，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电镀厂的违法排污行为，存在一定的行政不作为。法庭依法向环保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要求其加强对企业的环境监管力度，完善监管制度，提高监管效能，确保类似的环境污染事件不再发生。环保部门收到司法建议后，高度重视，立即采取整改措施，加强了对辖区内企业的巡查和监管，完善了环境监测和执法机制，有效提升了环境监管水平。通过这一案例可以看出，“三合一”审判方式实现了对污染者刑事、民事、行政责任的全面追究，形成了强大的法律威慑力，促使企业更加重视环境保护，积极履行环保责任。这种全面的责任追究机制，不仅能够有效惩治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行为，还能够促进生态环境的修复和保护，实现环境司法的多重价值目标，为江苏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坚实的司法保障。四、改革成效评估4.1审判数据统计分析4.1.1案件受理与审结情况自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于2019年7月1日正式启动运行以来，全省法院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的案件受理与审结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相关数据清晰地反映出这一机制在实际运行中的积极作用和显著变化。在案件受理方面，截至2024年，全省法院共受理各类环境资源案件8174件（不含土地、拆迁类行政案件）。其中，刑事案件4242件，占比约51.9%；民事案件667件，占比约8.2%；行政案件1665件，占比约20.4%；环境公益诉讼案件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1600件，占比约19.6%。从案件受理数量的年度变化趋势来看，呈现出总体下降的态势。2019年机制运行初期，案件受理数量相对较高，随着机制的不断完善和环境司法保护效能的逐渐显现，后续年份的案件受理数量逐年减少。这一变化趋势充分表明，“9+1”机制在遏制环境违法行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加强司法威慑力，有效减少了环境资源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在刑事案件方面，2019-2024年间，全省法院共受理4242件，审结4158件，审结率达到98.02%。其中，2019年受理刑事案件数量较多，达到1050件，随后逐年下降，2024年受理刑事案件数量降至600件左右。这一数据变化直观地反映出“9+1”机制对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不断增强，有效遏制了此类犯罪的发生。通过对非法捕捞、非法采矿、污染环境等刑事案件的严厉惩处，彰显了法律的威严，对潜在的违法犯罪分子形成了强大的威慑。在民事案件方面，全省法院共受理667件，审结602件，审结率为90.25%。民事案件的受理数量相对较为稳定，每年在100-150件之间波动。这主要是因为民事案件主要涉及环境侵权纠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等问题，这些纠纷的发生与经济活动和社会发展密切相关，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经济形势和社会环境的影响。通过对民事案件的审理，法院依法保障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环境权益，对遭受环境污染损害的当事人给予了及时的救济，促进了生态环境的修复和保护。行政案件方面，全省法院共受理1665件，审结1520件，审结率为91.29%。行政案件的受理数量在2019-2024年间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2021年受理数量达到峰值，随后逐渐减少。这一变化与政府加强环境监管力度、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政策措施密切相关。在机制运行初期，随着环境监管的加强，行政机关对环境违法行为的查处力度加大，导致行政案件受理数量增加。随着“9+1”机制的深入运行，环境违法行为得到有效遏制，行政案件受理数量也随之下降。通过对行政案件的审理，法院对行政机关的环境监管行为进行了监督，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提高了环境监管的效能。环境公益诉讼案件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共受理1600件，审结1398件，审结率为87.38%。这类案件的受理数量逐年增加，反映出社会各界对生态环境保护的关注度不断提高，公众参与生态环境保护的意识逐渐增强。通过环境公益诉讼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对污染者和破坏者的法律责任追究更加全面和严格，推动了生态环境的修复和改善。在“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中，江苏法院在追究32名行为人非法采矿犯罪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其按照各自参与犯罪部分，连带赔偿长江生态环境损害。这一案件的成功审理，不仅对犯罪分子起到了严厉的惩治作用，也对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保护产生了积极的示范效应，彰显了“9+1”机制在打击环境犯罪、保护生态环境方面的强大效能。总体而言，“9+1”机制运行后，案件受理数量的下降趋势表明环境司法保护效能逐渐显现，机制在维护生态环境秩序、打击环境违法行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对各类案件的高效审结，有效化解了环境资源领域的矛盾纠纷，为江苏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障。4.1.2各类案件审判结果分析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运行后，在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的审判结果方面呈现出显著特点，充分体现了该机制在惩治污染者、救济受害者以及监督行政行为等方面的积极作用，有力地推动了生态环境保护和法治建设。在刑事案件审判结果方面，江苏法院始终坚持严厉打击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资源的犯罪行为，充分发挥刑事审判的威慑和教育功能。自2019年“9+1”机制运行以来，全省法院共审结环境污染、破坏生态资源的刑事案件4158件，8734名被告人（单位）被依法判处刑罚。在量刑方面，法院严格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依法判处实刑、慎用缓刑、强化罚金刑。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人数达到454人，最高刑期为15年，罚金总额高达5.01亿元。在“某化工企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案”中，该企业负责人为降低生产成本，将大量未经处理的危险废物倾倒在河流附近，对周边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该企业负责人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500万元，有力地打击了此类严重破坏环境的犯罪行为，起到了良好的警示作用。在民事案件审判结果方面，全省法院共审结环境资源民事案件602件，涵盖了涉相邻环境纠纷、大气污染责任纠纷、水污染责任纠纷等多个领域。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严格贯彻损害担责、全面赔偿原则，充分发挥民事审判的救济和修复功能。对于因环境污染导致的侵权纠纷，法院依法判令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包括财产损失赔偿、人身损害赔偿以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等。在“某企业废气排放导致周边居民健康受损案”中，法院经审理认定该企业的废气排放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判令企业赔偿周边居民的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共计300余万元，切实保障了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促进了生态环境的修复。在行政案件审判结果方面，全省法院共审结各类环境资源行政案件1520件。法院通过对行政案件的审理，对行政机关的环境监管行为进行了全面监督，有效促进了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在一些涉及环境行政处罚的案件中，法院会对行政处罚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严格审查。如果发现行政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等问题，会依法判决撤销或变更行政处罚决定。在“某企业对环保部门行政处罚不服案”中，法院经审查发现环保部门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存在证据收集不充分、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依法判决撤销了该行政处罚决定，并要求环保部门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这一判决不仅维护了企业的合法权益，也督促环保部门规范执法行为，提高执法水平。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各类案件审判结果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通过严厉惩治污染者、充分救济受害者以及有效监督行政行为，为江苏的生态环境保护和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坚实的司法保障。4.2典型案例影响力4.2.1国内重大案件示范作用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运行以来，成功审结了一系列在国内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案件，这些案件不仅对江苏本地的生态环境保护起到了关键作用，也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宝贵的示范经验。其中，“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尤为典型。2021年3月至7月，32名被告人长期盘踞长江安徽段，在短短3个月内盗采江砂46765吨，价值2893129元。被告人马某玉明知江砂系盗采仍予以收购1700吨并出售。此案不仅严重破坏了长江的矿产资源，还对长江的生态环境、渔业资源、底栖生物资源以及航运和防洪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江苏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充分发挥“9+1”机制的优势，严格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33名被告人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四年六个月不等，并处一万五千元至二十万元不等罚金。在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法院判令张某山、章某晨、程某等14名被告按照各自参与犯罪部分，连带赔偿该案造成的长江生态环境损害5157476.86元，并要求其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这一判决结果全面、严厉地惩治了非法采砂行为，充分体现了“9+1”机制在打击环境犯罪、保护生态环境方面的强大威慑力。判决生效后，江苏法院主动将执行到位的生态环境修复资金跨省移交给受损地法院，这一举措在全国尚属首次，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它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充分体现了对长江流域生态环境进行全流域、系统性保护的理念。该案例被作为范例写入2023年全国两会最高法院工作报告及最高法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专题汇报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报告，成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的标杆案例。“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对长江生态保护和司法实践产生了深远的示范意义。在长江生态保护方面，它向全社会传递了严厉打击非法采砂行为、保护长江生态环境的强烈信号，对潜在的违法犯罪分子形成了强大的威慑。通过判令被告人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为长江生态环境的修复提供了资金支持，推动了长江流域生态环境的恢复和改善。在司法实践方面，该案为全国法院审理类似案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它明确了在非法采砂案件中，不仅要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还要充分考虑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依法判令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实现了刑事、民事责任的有效衔接。该案还在跨区域司法协作、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的管理和使用等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为完善相关司法制度和机制提供了实践经验。除了“3・07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江苏法院还审结了“非法捕捞长江鳗鱼苗案”等一系列重大案件。在“非法捕捞长江鳗鱼苗案”中，法院首次判决造成生态破坏的收购者、贩卖者与捕捞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效打击了非法捕捞的全链条犯罪行为，为保护长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障。这些重大案件的成功审理，共同彰显了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维护生态环境安全、推动生态文明建设方面的重要作用，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江苏经验”。4.2.2国际案例入选与影响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国际上也产生了广泛影响，其审理的多件案例入选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案例数据库，为国际环境司法贡献了“江苏智慧”。截至2024年，已有9件江苏法院的案例入选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案例数据库，这些案例涵盖了环境污染、生态破坏、资源保护等多个领域，展示了江苏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的创新实践和卓越成效。以“武汉某江海贸易有限公司、向某等12人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为例，武汉某江海贸易有限公司默许、纵容国裕1号船将具有毒害性的舱底废油水偷排至长江及近海水域，严重污染环境，且弄虚作假获取油水分离器水样合格的检测报告、低价购置废油水接收证明逃避监管。江苏法院在审理该案时，面临着船舶污染取证难、损害后果认定难的问题。法院根据船舶航行轨迹、污染防治设施运行状况、污染物处置去向，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专家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对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及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有效破解了航运船舶偷排含油污水取证难、损害后果认定难问题。这一案例确立的“船舶污染综合认定”裁判规则，为国际社会解决类似船舶污染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得到了国际环境司法界的高度认可。这些入选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案例数据库的案例，具有重要的国际影响。它们展示了中国在环境资源保护方面的坚定决心和积极行动，提升了中国在国际环境司法领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通过分享中国的环境司法实践经验，为其他国家解决类似环境问题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和借鉴，促进了国际环境司法的交流与合作。这些案例还在国际上传播了中国的生态文明理念，推动了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进程。在“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诉王某林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案”中，法院充分考虑生态环境结构功能定位，根据山体、林草、水土、生物资源及其栖息地等各生态环境要素的受损情况，整体认定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切实提高生态环境修复的针对性、有效性。这一案例体现的生态环境损失整体性认定理念，为国际环境司法在生态环境损害认定和修复方面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有助于推动国际社会在生态环境保护领域形成更加科学、有效的司法裁判标准。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下的案例入选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案例数据库，是江苏在环境资源审判领域取得的重要成果，为国际环境司法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对推动全球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4.3裁判规则与执行方式创新4.3.1首创裁判规则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运行过程中，积极探索创新，首创了一系列具有重要意义的裁判规则，为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更加科学、合理的法律依据，有力地推动了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在惩罚性赔偿裁判规则方面，江苏法院针对经多次处罚仍然采取隐蔽手段非法排污的企业，积极探索适用惩罚性赔偿方式追究污染责任。在“徐州市鸿顺造纸公司水污染民事公益诉讼案”中，该公司多次因违法排污受到处罚，但仍不思悔改，继续采取隐蔽手段非法排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适用推定规则从高计算排污量，以查获量的四倍计算排污量和环境修复费用；适用类比规则从高计算赔偿额，对该公司处以高额的惩罚性赔偿。这一裁判规则的确立，极大地提高了企业的违法成本，对其他企业起到了强烈的警示作用，有效遏制了企业的违法排污行为，彰显了法律对环境污染行为的严厉打击态度。全链条追责裁判规则也是江苏法院的重要创新成果。在“特大非法捕捞鳗鱼苗公益诉讼案”中，以往的审判往往只关注捕捞者的责任，而对收购者、贩卖者的责任追究不足。江苏法院在该案中，充分考虑到非法捕捞行为的全链条性，首次判决造成生态破坏的收购者、贩卖者与捕捞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一规则的实施，有效打击了非法捕捞的全链条犯罪行为，切断了非法捕捞的利益链条，从源头上遏制了非法捕捞行为的发生，为长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的保护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障。该案例不仅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网站收录，还入选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为全国法院审理类似案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船舶污染综合认定”证据规则是江苏法院在解决船舶污染取证难、损害后果认定难问题上的重要突破。在“武汉某江海贸易有限公司、向某等12人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中，武汉某江海贸易有限公司默许、纵容国裕1号船将具有毒害性的舱底废油水偷排至长江及近海水域，严重污染环境。然而，船舶污染具有流动性强、证据易灭失等特点，给取证和损害后果认定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江苏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根据船舶航行轨迹、污染防治设施运行状况、污染物处置去向，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专家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对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及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这一证据规则的创新，有效破解了航运船舶偷排含油污水取证难、损害后果认定难的问题，为打击船舶污染犯罪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支持，该案也入选最高法第37批指导性案例，对全国船舶污染案件的审理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这些首创的裁判规则，充分体现了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解决环境资源审判实际问题中的积极探索和创新精神。它们不仅为江苏本地的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明确的裁判指引，也为全国环境资源审判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通过这些裁判规则的实施，有效地提高了污染者的违法成本，加强了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力度，推动了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专业化、规范化发展。4.3.2创新执行方式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执行环节积极创新，推出了一系列具有创新性和实效性的执行方式，有效解决了环境资源案件执行中的难题，实现了环境修复与企业发展的双赢。“技改抵扣”是江苏法院创新的一种执行方式，即判决准许以技术改造资金抵扣部分损害赔偿资金，引导企业引进先进生产工艺和设备，有效减少环境污染。在“某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中，该企业因违法排污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被判令承担高额的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企业的实际情况和可持续发展需求，法院判决准许该企业以技术改造资金抵扣部分损害赔偿资金。企业利用这笔资金引进了先进的环保生产设备，对生产工艺进行了升级改造，不仅减少了污染物的排放，还提高了生产效率，实现了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的双赢。“技改抵扣”方式的实施，既让企业承担了应有的法律责任，又为企业提供了转型升级的机会，促进了企业的绿色发展。这一创新方式得到了最高法的认可，并向全国推广。“现金+全域修复”赔偿方式是江苏法院在环境资源案件执行中的又一创新举措。在“某公司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中，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依法准许排污企业以实施替代性生态修复项目的方式抵扣部分损害赔偿金，促进实现“一地污染、全域修复”。涉案企业除了支付现金赔偿外，还在法院和相关部门的监督下，在南京长江江豚科教中心等区域实施了生态修复项目。历时3年，企业全额履行了5.2亿元长江大保护“最严罚单”。通过这种方式，不仅使受损的生态环境得到了有效修复，还充分调动了企业参与生态修复的积极性，实现了生态环境修复的全域化和可持续性。“现金+全域修复”赔偿方式的成功实践，为解决环境资源案件执行中的难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对推动生态环境的整体保护和系统治理具有重要意义。这些创新执行方式的实施，充分体现了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在环境资源案件执行中的灵活性和实效性。通过“技改抵扣”“现金+全域修复”等方式，既确保了污染者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又兼顾了企业的发展需求，实现了环境修复与企业发展的良性互动。这些创新执行方式的推广应用，将有助于提高环境资源案件的执行效率和质量，推动江苏乃至全国的生态文明建设迈上新台阶。五、面临挑战与问题分析5.1机构与人员配置难题5.1.1新旧审判体系衔接问题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是对传统环境资源审判体系的重大变革，在新旧审判体系衔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系列问题，给机制的顺利运行带来了挑战。在机构编制方面，“9+1”机制的实施使得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发生了重大变化。9个基层环境资源法庭包揽了原先100多个基层法院对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权，13个中级人民法院对环境资源案件的管辖权集中到南京环境资源法庭，承担环资案件审判任务的专门审判机构也从45个缩减至11个。这一调整导致部分法院的机构编制出现了不协调的情况。一些原有的环境资源审判机构被撤销或合并，人员编制需要重新调配，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编制管理的复杂性和相关政策的限制，人员编制的调整进展缓慢，导致部分法庭人员短缺，影响了审判工作的正常开展。一些法庭在成立初期，由于编制问题，无法及时配备足够的法官、书记员和司法辅助人员，导致案件积压，审判效率低下。人员配备方面也存在诸多困难。随着环境资源审判专业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对审判人员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也越来越高。然而，在新旧体系衔接过程中，部分审判人员难以适应新的审判要求。一些原本从事传统审判业务的法官，对环境资源法律法规和相关专业知识了解不足，在审理环境资源案件时，面临着法律适用困难、专业问题判断不准确等问题。由于环境资源案件的特殊性，需要审判人员具备较强的跨学科知识和综合分析能力，但现有的审判人员培训体系难以在短时间内满足这一需求，导致审判人员的专业能力提升缓慢。管辖范围调整也给新旧审判体系的衔接带来了挑战。“9+1”机制打破了传统的行政区划管辖模式，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进行集中管辖。这使得一些法院在案件移送和接收过程中出现了问题。不同地区的法院在案件移送的程序、标准和时间要求上存在差异，导致案件移送不及时、不规范，影响了案件的审理进度。新的管辖法院对案件的情况了解不足，需要重新熟悉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增加了审判工作的难度和工作量。在“9+1”机制运行初期，某基层法院的环境资源案件管辖权被调整到新设立的环境资源法庭。由于该法庭与原法院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协调机制，在案件移送过程中出现了诸多问题。部分案件的相关材料缺失，导致新法庭无法及时开展审理工作；一些案件的移送时间过长，使得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及时保障。这些问题不仅影响了案件的审判效率和质量，也给当事人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为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加强机构编制的统筹协调，根据“9+1”机制的实际运行需求，合理调整人员编制，确保各法庭有足够的人员开展审判工作。加强审判人员的培训和专业能力提升，建立健全培训体系，定期组织审判人员参加环境资源法律法规和专业知识的培训，提高其业务水平和综合素质。还需要建立完善的案件移送和沟通协调机制，明确案件移送的程序、标准和时间要求，加强不同法院之间的沟通协作，确保案件能够顺利移送和接收，保障审判工作的顺利进行。5.1.2专业人才短缺问题环境资源审判涉及到环境科学、生态学、法学等多个领域的知识，对审判人员的专业素养和综合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然而，当前江苏环境资源审判领域面临着严重的专业人才短缺问题，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审判工作的高质量开展。在人才培养方面，目前我国的法学教育体系中，环境资源法学虽然逐渐受到重视，但与传统法学专业相比，其课程设置和教学资源仍相对薄弱。许多法学院校在环境资源法学课程的开设上不够全面和深入，学生缺乏系统学习环境资源法律知识的机会。环境科学和生态学等相关学科的知识在法学教育中也往往被忽视，导致法学专业毕业生在进入环境资源审判领域后，缺乏必要的跨学科知识储备，难以准确理解和处理复杂的环境资源案件。在人才流动方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专业性和特殊性，使得其对人才的吸引力相对有限。与传统的民商事审判、刑事审判相比，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社会关注度相对较低，职业发展空间和晋升机会也相对有限。这导致一些具有环境资源法律专业背景的人才更倾向于选择其他领域的工作，而不愿意从事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压力较大，需要审判人员具备较强的抗压能力和责任心，这也使得一些人才望而却步。专业人才短缺对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产生了多方面的负面影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审判人员缺乏专业知识，可能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准确，法律适用错误。在涉及环境污染损害鉴定的案件中，如果审判人员不了解环境科学知识，就难以对鉴定报告的科学性和准确性进行审查判断，从而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专业人才短缺还会影响审判效率。面对复杂的环境资源案件，缺乏专业知识的审判人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和研究相关问题，导致案件审理周期延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及时保障。在“某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中，由于审判人员对化工生产过程中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和环境影响评估等专业知识了解不足，在审理过程中无法准确判断企业的污染行为是否构成违法以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这不仅导致案件审理进度缓慢，还引发了当事人对审判结果的质疑，影响了司法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为解决专业人才短缺问题，需要加强法学教育与环境科学等相关学科的融合，在法学教育中增加环境科学、生态学等课程的比重，培养具有跨学科知识的复合型法律人才。还需要提高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吸引力，通过改善工作条件、提供更多的职业发展机会和晋升空间等方式，吸引更多的专业人才投身于环境资源审判工作。建立健全人才培训机制，定期对现有审判人员进行专业培训，提升其业务能力和综合素质，也是解决专业人才短缺问题的重要举措。五、面临挑战与问题分析5.2证据认定与量化难题5.2.1污染证据易灭失问题在环境资源案件中，污染证据易灭失是一个突出的难题，给案件的审理和责任认定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以污水偷排案件为例，此类案件往往具有隐蔽性和即时性的特点，违法者为了逃避法律制裁，通常会选择在夜间或偏僻地点进行偷排，且偷排行为迅速，一旦完成，相关证据很容易被自然环境稀释、分解或掩盖。在“某化工企业污水偷排案”中，该企业为降低生产成本，长期在深夜将未经处理的含有大量重金属和有毒有害物质的工业废水通过暗管偷排至附近的河流。由于偷排行为发生在夜间，且企业采取了隐蔽措施，很难被及时发现。当环保部门接到群众举报后进行调查时，企业已经停止偷排，河流中的污染物浓度也因水流的稀释作用而降低。尽管环保部门对河流进行了水样采集，但由于距离偷排时间较长，水样中的污染物含量已经无法准确反映企业偷排时的实际情况，给证据的固定和责任的认定带来了困难。船舶污染案件中，由于船舶航行在广阔的水域，污染行为发生后，污染物会迅速扩散，证据极易灭失。在“武汉某江海贸易有限公司、向某等12人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中，该公司的船舶将具有毒害性的舱底废油水偷排至长江及近海水域，待被发现时，排放的废油水已在江水中扩散，难以获取直接的污染证据。法院只能通过船舶航行轨迹、污染防治设施运行状况、污染物处置去向，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专家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及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污染证据的易灭失导致了举证困难。在环境资源案件中，举证责任通常由原告承担，即由受害者或环保公益组织等举证证明污染者的违法行为和损害后果。然而，由于污染证据的易灭失，原告往往难以收集到充分、有效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这不仅增加了原告的诉讼成本和难度，也使得一些受害者因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而无法获得应有的赔偿和救济，影响了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污染证据易灭失还会影响案件的审理进度和效率。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法院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查取证、核实证据，导致案件审理周期延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及时保障。证据的不确定性也会增加案件的争议性，使得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时面临更大的困难，影响了案件的审判质量和效果。为解决污染证据易灭失问题，需要加强环境监测和监管力度，建立健全环境监测网络，提高监测的及时性和准确性。加强对违法者的威慑，加大对污染行为的处罚力度，使其不敢轻易违法。还需要完善证据收集和固定的技术手段，如利用无人机、卫星遥感等技术进行实时监测和证据采集，确保证据的有效性和可靠性。5.2.2损害后果量化困难生态环境损害后果的量化是环境资源审判中的一个复杂难题，其困难主要源于多方面因素。生态环境损害缺乏统一明确的量化标准，不同类型的环境损害，如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等，其损害程度的衡量方法和标准各不相同，且目前尚未形成一套全面、系统、科学的量化标准体系。在大气污染案件中，对于空气质量下降导致的人体健康损害、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损失等，很难用具体的数值进行准确衡量。生态系统本身具有高度的复杂性和关联性，一个环节的损害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难以准确界定和量化损害后果。在“某矿山开采导致生态破坏案”中，矿山开采不仅破坏了山体植被，导致水土流失，还可能影响周边的水文地质条件，进而影响到周边的农田灌溉、动植物生存等。这些连锁反应相互交织，使得生态环境损害后果的量化变得极为困难。生态环境损害的潜伏期较长，一些损害后果可能在污染行为发生后的很长时间才会显现出来，这增加了损害后果量化的难度。在一些持久性有机污染物污染案件中，污染物在环境中积累，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对生态系统和人体健康产生明显的影响，而在这期间，环境状况不断变化，使得准确量化损害后果变得更加复杂。损害后果量化困难对责任认定和赔偿产生了重要影响。在责任认定方面，由于难以准确量化损害后果，法院在判断污染者的责任大小和程度时缺乏明确的依据，可能导致责任认定不准确。在赔偿方面，损害后果量化困难使得赔偿金额的确定缺乏科学依据，可能出现赔偿金额过低无法弥补生态环境损害，或者赔偿金额过高给污染者造成过重负担的情况。在“某企业排放含汞废水污染土壤案”中，由于缺乏统一的土壤污染损害量化标准，对于土壤中汞含量超标对农作物生长、土壤生态系统功能以及人体健康潜在影响的量化存在争议。在确定赔偿金额时，无法准确计算土壤修复所需的费用以及因污染导致的农作物减产、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损失等赔偿数额，导致赔偿金额的确定存在较大争议，影响了案件的处理结果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解决损害后果量化困难问题，需要加强相关领域的科学研究，建立和完善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标准体系。加强多学科合作，整合环境科学、生态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的研究力量，深入研究生态环境损害的形成机制和量化方法。建立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机构，培养专业的评估人员，提高损害评估的科学性和准确性，为司法审判提供有力的技术支持。5.3跨部门与区域协同障碍5.3.1部门间协作机制不完善在江苏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运行过程中，司法机关与行政部门在证据调取、鉴定评估、信息共享等方面的协作机制尚不完善，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高效开展。在证据调取方面，司法机关与行政部门之间存在沟通不畅、配合不紧密的问题。环境资源案件的证据往往具有专业性、时效性和复杂性的特点，需要司法机关和行政部门密切配合，才能及时、准确地获取。在一些环境污染案件中，环保部门在执法过程中获取了相关的监测数据和现场勘查证据，但由于缺乏有效的沟通协调机制，这些证据未能及时移交给司法机关，导致司法机关在审理案件时面临证据不足的困境。一些行政部门对证据的固定和保存意识不足，在案件移送过程中，证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难以得到保障，影响了司法机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鉴定评估是环境资源案件中的关键环节，对于确定污染行为的性质、程度以及损害后果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目前司法机关与行政部门在鉴定评估方面的协作存在诸多问题。鉴定机构的资质和能力参差不齐，不同地区、不同部门的鉴定标准和方法也存在差异，导致鉴定结果的权威性和可信度受到质疑。在一些土壤污染案件中，不同鉴定机构对土壤污染程度的评估结果存在较大差异，使得法院在采信鉴定结论时面临困难。鉴定评估的费用较高，且费用承担主体不明确，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鉴定工作的顺利开展。在一些环境公益诉讼案件中，由于鉴定费用高昂，原告方难以承担，导致案件的审理进度受到影响。信息共享机制的不完善也是部门间协作的一大障碍。司法机关和行政部门在环境资源信息的收集、整理和共享方面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导致信息流通不畅。环保部门掌握着大量的环境监测数据、企业排污信息等，但这些信息未能及时传递给司法机关，使得司法机关在审理案件时无法全面了解案件的背景和相关情况。司法机关的审判结果和司法建议也未能及时反馈给行政部门，影响了行政部门对环境违法行为的监管和治理。在一些企业违法排污案件中，法院判决企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由于信息共享不及时，环保部门未能及时对企业的整改情况进行监督，导致企业的违法行为未能得到彻底纠正。在“某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中，司法机关在审理过程中需要调取环保部门对该企业的日常监测数据和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等证据，但由于双方沟通不畅，环保部门未能及时提供相关证据，导致案件审理周期延长。在鉴定评估环节，由于鉴定机构的选择和鉴定标准的不一致，使得鉴定结果存在争议，影响了案件的判决结果。由于信息共享机制不完善，法院在判决后向环保部门发出的司法建议未能得到及时回应和落实，企业的污染问题未能得到有效解决。为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建立健全司法机关与行政部门之间的协作机制。加强沟通协调，建立定期的联席会议制度和信息共享平台，及时交流案件信息和工作进展情况。明确证据调取的程序和责任，确保证据的及时、准确移交。统一鉴定评估标准和方法，加强对鉴定机构的监管，提高鉴定结果的权威性和可信度。明确鉴定评估费用的承担主体，保障鉴定工作的顺利开展。完善信息共享机制，建立信息共享平台，实现环境资源信息的实时共享和动态更新，提高司法机关和行政部门的工作效率和协同能力。5.3.2区域协同保护困难以长三角地区为例，区域间法律差异、利益协调等问题对跨区域协同保护构成了显著阻碍。在法律差异方面，长三角地区涵盖江苏、浙江、上海、安徽三省一市，各地在环境资源保护的地方性法规和政策上存在一定差异。在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上，不同省市的具体数值和执行要求不尽相同。江苏省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废气排污费征收标准由1.2元/污染当量，提高到3.6元/污染当量，到2018年标准提至4.